太虚幻境 第 45 部分阅读

文 / 孤叶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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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茹一怔,然后笑了起来:“很好,你果然很聪明,这也给你抓住把柄。好吧!做为交换,我告诉你一点消息,楚韵如的确人还在济州境内,你甚至不必去找她,有关她的资讯,最终会送到你面前的。”

    “可是……”

    “回去吧!”周茹悠悠一笑。

    00八又是一掌劈来,这一掌正好劈在容若胸膛,容若身不由己,被震得飞出四五丈,直撞到明月居的墙壁上,但是前胸后背,却丝毫不痛,双脚稳稳站在地上。再抬头时,周茹和00八都已走得没有影了。

    性德徐步到他身边:“回去吧!”

    容若不甘心地愤愤一拳打在墙上,又痛得一缩手,用左手去抚右拳。

    “至少知道她安然无恙,你就不必总担心她出事,以后总有相见之日。”

    容若叹息着点点头:“只是我不明白,她既无恙,上次听说我伤重垂死,为什么不来见我。”

    “也许她并没有听说。”

    “可是,那件事明明轰动济州啊!”

    性德沉默无语,他同样无法给容若答案。

    容若叹口气摇摇头,转身向大门走去。

    性德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容若进了明月居的大门,也似游魂一般垂头丧气往前走。

    性德在后方及时伸手一拉,拉得容若一个踉跄,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

    耳旁还听到有人大骂:“快闪开,有本事明刀明枪地打,害老子射不中箭,愿望成空是不是?”

    乞愿日,不止贵宾们射箭许愿,住在前院的几百武林人士,也纷纷有人射箭乞愿。满天箭矢飞,容若这样不看路地乱走,随时可能被射成刺猬。

    容若被人骂醒,四下望去,见到处是箭靶,到处有人张弓射箭。

    大家还都守着规矩,没有人太胡来,没有人动手大打一通。

    但是某人一箭射出,身后可能会有七八个声音阴阳怪气地讽刺。

    “就凭你,还想当明若离的徒弟?”

    “识相一点,早点滚吧!”

    “别自讨没趣了。”

    也有人的箭没射中靶子,却射向其他人。

    射箭的人毫无抱歉之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手滑了一下,射偏了。”

    挨射的人就算能及时躲过,也不免恨恨之气见于色。

    若不是有五六十个日月堂弟子维持秩序,连声说:“何人破坏规矩,就请离开。”只怕早有人再次打作一团,誓拼生死。

    容若信步在人群中走,时不时四处望望,被人用猜疑的眼光打量,被人用防备的姿态对待,被人小心地拉开距离,不肯接近。

    容若心里一阵难过,随便找了个石凳子坐下,静静望着所有人,久久不语。

    “他们是自找,你不必为他们难过。

    容若叹气:“我明白,他们自己过于贪心,汲汲于名利,他们自己很愚蠢。可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会因为一个愚蠢的人不懂得水会淹死人,所以看着他跑到水里也不去拉吗?这么多活生生的人,过了今天,不知有多少人会倒下去。如果只是单纯比武论输赢,输了的就走倒还好办,可他们是在杀人,极尽手段地除掉所有竞争者。明若离到底搞什么鬼,为什么一定要弄得腥风血雨才满意。你说我们要是把他的其他几样绝技也公布出来,会不会让这些人散掉?”

    “学盖世武功倒还在其次,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日月堂庞大的财富和势力网啊!”

    容若冷笑一声,忽然右手握拳,重重击在左手掌心:“既然如此,我就摧毁日月堂,看他还有没有本事搞风搞雨。”

    “你想如何……”

    “容公子。”谢醒思快步走近,身后还跟了三个随从,一个高大威猛,一个身形瘦小灵敏,还有一个年轻力壮,竟都是熟人。

    一个是当日烟雨楼头,被谢醒思收罗的憨厚年轻人李大牛,另两个是身为谢醒思的武术师父,谢家爷孙贴身保镖,却被性德批得一文不值的青猿袁风和铁臂赵千山。

    李大牛性子憨厚,只是抱拳施礼。

    而上次和性德闹得极不愉快的袁风和赵千山却是恭恭敬敬对容若和性德施礼,齐声道:“容公子,萧公子。”

    “谢公子,你也出来了。”

    “是啊!本来这里打打杀杀成一团,我也就是代爷爷来应个景儿,见过面就回去。日月堂为我安排的住处,我是断不会住的,等到日月堂最后举行比武选徒时,我再像征性来当个见证罢了。正好碰上容兄,我也不必到别处找你告辞了。”

    容若笑道:“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也好,谢兄请自便。”

    谢醒思想了想才道:“容公子,明若离只怕暗怀兔胎,你万事小心。萧遥为人太过狂放,凡事率性而为,固然是名士本色,但也易吃亏,还请公子照料一二。”

    容若点了点头:“谢兄放心。”

    谢醒思这才拱手告辞。

    袁风和赵千山,却同时喊了一声:“公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谢醒思一笑道:“我这两位老师,还有大牛,也有些意思,想在这里竞争一下,我也不好阻拦。自从上次烟雨楼一会,我两位老师对于萧性德公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心想求公子指点一二,好在武功上有些长进,竞争成功的希望也大一些。”

    容若这才明白这两个的态度怎么转变得这么快,心中不悦:“你们若真想在武功上求进步,我倒可以帮你们求求性德,只是这竞争给明若离当徒弟的事,大可不必。你们就真没看出这其中有古怪吗?”

    袁风苦笑道:“纵然有古怪,但明若离何等人物,总不能说话不算,不管他有什么阴谋,只要最后真能成为他的徒弟,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知道公子笑话我们,可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落魄江湖几十年,白白练了一身功夫,却吃尽苦头,直到近几年,在济州托身于谢府,才真正想明白,人要想活得好,不能离开权势的道理。还请公子你成全吧!”

    “袁风,你的神猿十八打最后三式之所以一直练不成,就是因为你过于追求物欲。你的先祖在森林里住了十八年,历经磨难才创出此神功,历代后人仗以行走江湖,闯出诸般名堂,渐渐名大财大,贪于逸乐,所以再不能练成最后三式。你若还想着日月堂的利益,武功更不可能再有寸进,如何取舍,你自己决定吧!”性德淡淡说:“还有赵千山,你的武功优劣,我也尽知。你若肯退出此次争夺,不再陷入阴谋中,我就为你的武功写一份批注,若是不肯,也就罢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是把绝大的选择放在二人面前。二人一时怔住,谁也答不出话来。

    谢醒思笑道:“我已尽力,二位老师,自己慢慢考虑吧!我先告辞了。”说着领了李大牛道别而去。

    容若扫了两个还在发愣的人一眼,叹口气:“你们想好了再来找我吧!”说着拉了性德走开,一边走一边说:“刚才袁风和赵千山告诉了我两件事,第一,明若离不仅引诱了其他武林中人,也引诱了谢家、苍道盟还有神武镖局的属下为之动心,这三大势力表面上不说话,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第二……”

    容若眼睛一眯:“你熟知天下武功,对吗?”

    “如何?”

    容若双手一拍,哈哈笑道:“我想到解决这个大难题,把这帮傻瓜赶走的法子了。”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集 明月风波 第一章 陈腐思想

    “好,反正你现在也放开手脚,不再受限制,刚才居然主动说,只要赵千山肯退出,你就指点他的武功,可见你的榆木脑袋开窍了。”容若往四面八方一指: “今天乘着这里的人守乞愿日的规矩,不动手打斗,你陪着我在这些人中走走,记住每一个人的身份来历、武功特征,然后再慢慢讲来听,只要我们熟知他们的破绽,懂得如何对付他们,就不信制不服这帮傻瓜。”

    性德点点头:“好。”

    对于失去力量的他来说,唯一能帮容若的,只有他的知识。自从知道自己被系统抛弃,并开始拥有人的感情,他虽然没有明显的情绪表现,但在内心深处,的确也不再受规则条文的束缚了。

    容若大喜,当即和他一起,在人群中四下游走。

    性德轻松地点出,每一个人的姓名、外号、身份、来历、武功特征,以及可以对付他们的方法。

    他虽然没有力量,脑子却还有人工智慧体的优势,不管多少人,不管多么复杂的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理得分分明明。

    容若专心致志地听,全心全意地领会。

    转眼间,大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容公子。”略带退疑的声音打断了性德的讲解。

    容若应声回头,看到何修远站在身后,冠玉般俊美的脸上,有些犹疑之色。

    在容若印象里,那小镇初会的白衣公子,是个标准武侠小说中的少侠形象,白衣飘然,武艺高超,出身名门,红颜相伴。待人向来温文有礼,从不恃技凌人,也少见惊惶失态,此时见他神色退疑,大减往日风范,心中暗奇。

    “何公子。”

    何修远看看前前后后一片乱槽槽的人,压低声音道:“容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容若含笑点头。

    何修远当先领路,离开纷乱的前院,三转两转,来到一池碧水上的修亭之中。四周都是水,只有一径回廊悬于水上,连接小亭与池岸。

    容若暗中点头,何修远倒还真是会挑地方,就算是明月居这种他不熟悉的处所,他也能立刻找到最不必担心被人偷听的所在。

    “何公子有话,但请盼咐。

    何修远看了性德一眼,沉默不语。

    容若眉头微皱,还不及说什么,性德已是一语不发,远远退出小亭,沿曲径步回池岸,自去倚石观花,连看都不看亭中一眼。

    容若虽对他不肯让性德留在旁边感到不悦,不过,看何修远神色黯然,眼神闪烁不定,真不知是何等烦恼,让那儒雅风流,气质不凡的男子变成这样,心中一软,也就不计较了,放柔声音道:“何公子有话请讲。”

    何修远双手抱拳对容若当头一揖。

    容若慌得急忙还礼:“公子这是何意?”

    “当日非烟被掳,幸得公子出手相救,在下还不曾谢过。”

    容若微笑:“何公子客气了,其实柳小姐是被我三哥找到了,三哥为人有些任性妄为,以前对小姐多有得罪,这一次若能将功赎罪,公子不要再计较我三哥以前的过犯,我就感激不尽了。”

    何修远的脸色有些莫名地白:“公子,当日非烟被掳入那淫乱肮脏之地,脱困之时,公子也在场,公子可曾看到……”

    他欲言又止,脸色更加白了。

    容若一怔:“看到什么?”

    何修远咬咬牙:“可曾看到,非烟她……”

    他声音渐渐低弱,神色更显犹豫。

    容若一挑眉,有些不耐烦,拿出武侠小说中常见的激将法:“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说不得,何公子因何要效这等女儿态?”

    何修远脸色一惨,一口气说了出来:“请问容公子,当日相救情形到底如何,非烟她可曾受人欺辱……”

    容若一怔,但立时明白了这受人欺辱四字背后的含义,也明白了为何一对璧人,今天相处的情形如此奇怪,为何柳非烟对何修远有如许火气。

    他凝视何修远,徐徐道:“何公子,你在问我之前,为何不问问你自己,可是真心喜爱她,真心疼惜她。”

    何修远脸色惨白:“我当然……”

    容若忽的微微一笑,向他靠近一步,两人贴得极紧,容若顺势一拳,重重打在何修远肚子上。

    论武功,容若远不如何修远,但此时二人相距极近,何修远并无防范,此时又心绪混乱,竟是被结结实实打个正着,闷哼一声,本能地抬手一掌推出。

    容若一个翻身,远远撩出亭外,落在性德身旁,冷笑道:“亏我以前还把你当个人物,你还算什么男人。”

    他不理脸色苍白,满面愕然的何修远,怒气冲冲,扭头就走。

    性德一语不发,跟在他身后。

    容若气闷满怀,忍不住抱怨:“这是什么世界,这是什么少年侠客、英雄豪杰,亏我还以为他比别人高明几分呢!一遇考验就暴露真面目。他的女朋友被人绑架啊!好不容易被救回来,他不想着安慰爱人,整天就挂念着人家有没有被侵犯,有没有丢他的脸面。”

    “这个时代本就如此,女人的贞洁比性命重要得多。越是有名望的人,越讲究这个。女子若是和陌生男子在同一个亭子里躲雨,都会有闲话,何况柳非烟是在那么不堪的地方被救出来。因她是柳家的小姐,家大势大,所以别人才不敢明着说什么,换了普通女子,早就要羞愤不堪地去自尽了。想来柳家要这样急着让她与何修远成亲,也是为了杜绝流言。”

    “是是是,在这个封建的社会里,女人就算是被害者,最后也要蒙着不贞的罪名去浸主笼。这该死的封建恩想,陈腐观念。”容若面带怒容,暗中握拳。

    对于身处现代,受到尊重女性教育的他来说,一旦小说故事里可怖的礼教变成真实出现在眼前时,总会令他感到深深的郁愤,他一个局外人都这般不平,那身为受害者的柳非烟会是什么感受呢?

    那女子素来受尽宠爱,任性骄横,虽有小过,总无大错。莫名其妙逢此大难,不但得不到爱人怜惜,反遭猜疑,暗中更不知还有多少流言蜚语,伤人至深。一个女子又如何承受得下来。

    想到这里,容若不由微微皱眉,轻轻叹息一声。

    “做为江湖女子,她的遭遇已是极好了。”

    “怎么?”

    “你早该知道,太虚的很多设定和你看的武侠小说都不同,不是满江湖都有美丽漂亮的女子来来去去,相对来说,太虚的设定写实很多。女子习武的不多,走江湖的大多身份较低下,真正大家族、大门派,就算是小姐之尊,往往学武艺也只是点缀,并不真的出来行走。女儿家身份毕竟不同,江湖太过杂乱,稍有不慎,就污清名,所以江湖女子,其实大多被人看不起,好一点儿的人家,也断不娶行走江湖的女子。世人都觉得江湖女子风尘下贱,绝对不可能贞洁清白。柳非烟因生来任性好强,非要出来行走,拚个女侠的名号不可,背后父亲势力极大,走到哪里,都有人照应看顾,所以才成了个例外。若非她是柳家小姐,就算她没有被掳的遭遇,只凭她喜欢闯江湖,喜欢出来和一些少年子弟胡闹游玩,就已经败坏名声,毁掉后半生了。”

    容若轻叹一声:“是的,自金庸开始,新武侠大多浪漫雄奇,天风海雨,让人无限向往。但真正较符合真实的反而是之前的旧武侠,那些英雄侠客,也动辄受官府所制,女子活动的空间更小得可怜。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位旧武侠宗师的名篇,武艺高强的女主角嫁到丈夫家里,胆战心惊,从不敢显露武功,低眉顺眼服侍婆婆,别人一问起她武功的事,只是低头说不会。这一切更符合礼教,也更让人心里难过啊!柳非烟再不好,至少她还敢怒敢笑,敢有真性情,如果这样的女子,最终也变成礼教下的木美人,又有什么意思。”

    容若叹息未绝,已有人大声道:“长吁短叹干什么,眼前的麻烦已越来越大了。”却是萧遥大步走来,脸色沉沉。

    容若笑道:“二哥,你适合诗酒风流笑王侯,天塌下来当被盖,不要老这样沉着脸。”

    萧遥怒视他:“我是不介意天塌下来,你却要怎么应付,你那位好三哥被安排和我们一样住在明秀阁,那里还有好几个身份和前院那帮人大不相同的超级高手、一方宗师,虽然都是凯觑明若离的权势财富而来,但他们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今日明若离设宴不请他们,已让他们大不痛快了。刚才萧远跑去和他们每个人聊天,三句两句,挑拨得人人当你是眼中钉,这时侯你要是踏近明秀阁一步,小心被人乱刀砍死。”

    容若笑着拉住他的手:“二哥,谢谢你通风报信,不过……”他伸手一指性德:“我有他在,什么都不怕。”

    连性德都有想失笑的感觉,这个家伙,不知道是太退钝还是根本脑部构造与常人不同,这个时侯,还敢如此信任他的实力。

    容若摆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派,拉着萧遥漫步往明月居后方明秀阁而去。

    性德负手漫步,闲闲跟随。

    萧遥皱眉,焦虑之情形于色:“你别老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好不好?你的身份到底不比寻常,不要这样肆意涉险。”

    “怕什么,当时被请去吃饭的又不止我一个。”

    “柳清扬何等身份地位,根本不会想当明若离的徒弟,不是他们的威胁,何修远和柳非烟都自有家业背景,承了长者庇护,他们也不在乎。我是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人,他们不好与我计较,算来算去,就只有你这个高深莫测的家伙最具威力,最容易让他们当你是肉中刺了。”

    容若挑挑眉,悠然道:“那又如何,难道他们也想像前院那帮人那样,先把敌手宰掉了事?”

    “不,在那里住的大多是名声响亮,颇有身份的人,就算真的很想学外头的人明刺暗杀,倒也不敢不顾身份。他们的竞争方式往往是暗中彼此考量,互相争强,最多也就是明刀明枪比武试技,不过,就算比武,我怕十个你也接不下来。”

    容若一扬眉,有一种隐隐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那倒未必。”

    “容若那个有钱的花花公子,就真有你们捧得那么高,我看未必。”离着明秀阁还有远远一大段距离呢!那含着内劲的声音就轰隆隆地传过来。

    容若皱皱眉头,拿手塞住耳朵:“什么人祖上无德,生了这样一副破锣嗓子?”

    “必是‘万夫敌’万千钧。此人一身硬派横练气功出神入化,一双拳头上,造诣极深,名动北方,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人物,日月堂也不敢怠慢他才安排他住明秀阁。”萧遥揉着眉头解释,自觉认了这个弟弟之后,自己那装满了诗词歌赋的脑袋上,不知多了多少白发。

    性德则淡淡补充:“万千钧的千斤拳是在北方沙漠苦寒之地修炼了足足二十年,才得大成。凭拳风内气,与天争,与地抗,与大漠风沙斗,所以又称黄沙拳。拳势惊人,愈挫愈强,当者必杀。”

    容若不以为然地听着,已然步步走近明秀阁。

    刚才来明秀阁时,这些江湖大人物,全都缩在各自的房里不出来,刻意用神秘主义来烘托自己的高手形象。

    不知道是不是受不得激,自己才让明若离请去吃一顿饭,他们就全都心理不平衡,一起冒出来了。

    明秀阁外头,一下子多了一大堆的人。

    萧远好整以暇,坐在石桌前和柳清扬不知聊些什么无聊无趣的客气话。柳非烟脸色不善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萧远,那气势简直要用眼神直接把人烧穿。

    连容若都佩服萧远的镇定,被一个美女这样瞪着,还能照样谈笑风生,照样挑拨离间,照样给自己找麻烦。

    容若的眼神很快从萧远身上撩过,扫向其他人。

    最显眼的是一个人,年纪不过三十许,长相平平,身材适中,穿了一身的绞罗绸缎,全身上下,凡可佩珠挂玉之处,无一幸免,坐在一个舒适的躺椅上。

    身后有娇俏的姑娘给他揉肩膀,脚下有个美丽的丫头蹲着为他捶腿。身后站着一排四个,俊俏的僮儿,恭敬地垂手侍立。

    整个一暴发中年,穷奢极侈,此时只在漂亮姑娘的服侍下,眯着眼睛享受。只有腰间一对判官笔,才表明他和武林沾点关系。

    怎么看,那判官笔都和他的形象不符,容若不由多往判官笔上看了两眼,只觉黄澄澄一片,晃得人眼晕,心中微惊,莫非那笔竟是纯金的,若是如此,重量必是不轻,那人要真能挥洒自如,还真是个看不太出来的高手。

    相比他的暴发户形象,站在他五步之外的四旬男子,则大有高手风范,一身长衫,五络长须,丹眉凤眼,飘然有出世之姿,四周有六个身佩宝剑,身着道装的英挺青年环卫着与这两人身边护从众多不同,左侧有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男子面如冠玉,修眉朗目,年轻俊秀,一派儒雅之气;女子翠衫金钗,眉目温婉,容颜秀丽,虽然身佩宝剑,文秀之姿却远胜于英豪之气。

    二人正不知低声在说些什么话,眉目交对,自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在。

    最叫容若看得不舒服的是一个站在房顶的中年人,居然也穿着华丽的白衣,居然也不合时宜地拿把扇子扇啊扇的,做盗帅楚留香之潇洒状,把容若想好要摆的Pose抢去了,怎不叫他暗暗咬牙。

    不过,最让容若注意的是那站在练功场上,一只手把又大又重,吓死人的石锁高高扔起,又轻松接住的高大汉子。

    那高壮的身形,正适合旧式武侠中,铁塔般大汉的描写,乱发披肩,双眉又粗又浓,整张脸有一大半被刚硬的胡子覆盖住,让人只能看到一双冷电也似的眼睛。

    容若倒吸一口冷气:“刚才说话的就是他吧?”

    他声音问得很轻,可是那远在练武场上的大汉竟是耳力非凡,立时大喝:“正是万某,你待如何?”

    容若头疼得抬手又去堵受尽折磨的耳朵。

    可就算他手捂着耳朵,一个幽冷的声音也如游丝般穿过指缝,无所顾忌地响在他的耳边:“万先生,你说话还是三思为妙,谁不知道京城来的容公子,交游广阔、富可敌国,人家就算自己不是高手,挥挥手也能请动无数高手来和你做对了。”

    容若挑挑眉,循声望去,说话的人站在树梢上,可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一个人,还以为也是大树的一部分呢!

    容若就算瞪大了眼,也勉强只看出那是个从头绿到脚,头发、衣服都丝丝缕缕像是树叶的怪物,连身上都挂着黄的、红的、绿的,像鲜花、树叶颜色,或圆或长的东西。

    性德漫声在旁做人物出场说明:“蓝夫人,出身雨林。雨林是楚国极南之地,一片千里密林,温热潮湿,蛇虫众多,雨林十八部,部部养蛇虫,三年一次,诸部斗虫、斗毒、斗法,蓝夫人从二十岁起,就已是雨林十八部中,排名前五的用毒高手了。”

    容若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不用解释得那么清楚,你只要说,这是太虚版苗疆高手,我就理解了。”说着又冲那大树走近几步。

    等看得略清楚一些,蓝夫人头发、衣服上那些奇怪颜色到底是什么,容若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大步,喊了起来:“什么蓝夫人,根本就是惨绿老太婆,还叫什么夫人,真是恶心,那么多蛇当头发挂在脑袋上,胸口全是蝎子,就算是雨林流行这种打扮,好歹入乡随俗啊!你别吓我们这些审美观正常的普通人啊!”

    他纯粹是吓了一跳,由衷而言,却把大树上的蓝夫人气个半死。

    她二十岁出雨林,闯荡江湖四十多年,谁不对她的毒术畏惧三分,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虽说因为长年配毒,又以身词养蛇虫,所以人老得简直似个百岁老人,但是什么人敢当着面这样说她。

    此刻满是皱纹的脸一沉,本来就密的皱纹,几乎挤到一块去了,黑得发亮,亮中带青的长指甲略略伸缩,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会跳下树扑过来时,她却只是甩了甩头发。

    挂在她头发上的一条小赤蛇立时如电一般,向容若射去。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集 明月风波 第二章 连场争斗

    容若见那蛇扑过来,心中觉得恶心又有些害怕,“啊哟”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苏良出剑奇快,一剑向蛇身挑去。

    那小赤蛇灵活无比,在空中身躯略转,竟遴开了苏良的一剑,蛇首微昂,一张嘴,一团蓝色的轻烟对着苏良袭来。

    苏良没有江湖经验,亦不识厉害,但本能得屏住呼吸,手中剑势一转,追斩下去。

    蓝夫人在大树上冷笑一声,这小子什么也不懂,纵然剑法精妙,哪里知道小赤的厉害,只怕还没走过三招,被毒气沾衣,就要受尽苦楚而死。

    苏良不知道危险,容若可知道,凭着他多年读武侠小说的经验,立刻断定这小蛇不是好相与的。情急间大喝一声,不算太强的功力陡发,竟把外衫的玉扣子全震脱下来,容若顺手脱下外衫,双手一张,疾迎过去。

    小蛇虽灵敏,但被苏良那精妙的剑法一逼,也只来得及对苏良喷一口毒气而已。竟是再也顾不得闪遴容若,让那铺天盖地的衣服一拦,即时被裹住了,容若三下两下包作一团,动作奇速地往地上一扔。

    蓝夫人几平要大笑出声了,她十年心血喂养出来的神蛇,怎么可能随便让一件衣服就包住呢!这人简直愚蠢到可笑。

    蓝夫人想笑的时侯,就阴阴冷冷地笑起来,声音难听得就像用手指甲不断地划着铁片。

    容若听得连连皱眉,此时此刻,他觉得连万千钧的铜锣嗓子都可爱起来了。

    好在他的折磨没有受多久,因为蓝夫人笑了两三声之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费了无数心血喂养的神蛇,居然就在那一堆衣服里,只是动了两三下,就再也没有动静,静悄悄得好像成了衣服的一部分。

    蓝夫人口中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声,猛得自树上扑下,右手一扬,非常宽大的袖子里竟伸出一根活动的拐杖。

    容若用力揉揉眼睛细看,才看明白,这不是什么拐杖,而是一条小蟒蛇。

    蓝夫人以蛇做杖,挑开了衣服,迎风一扬,小赤蛇像石头一样落下来,“啪”的掉到地上,无知无觉,全无声息。

    蓝夫人老脸再变,拐杖一指容若:“你干了什么……”

    一句话还没有问完,她手上的拐杖也软了下来。

    蓝夫人大惊低头,却见蟒蛇已经闭起了眼睛,蛇身完全不受控制地垂软下去。

    蓝夫人的声音陡转尖利:“你到底对我的赤心儿和连锁儿动了什么手脚?”

    “赤心儿和连锁儿。”容若为蓝夫人给蛇取名的品味感到有些发毛,然后悠悠然道:“蓝夫人,天下间,不是只有你一人会用毒。似你这般,把有毒的小东西带着满世界乱转,吓得人退遴三舍,不是用毒的正道,流于下乘了。要像我这样能用毒于无形,这才是高明之术。你学着点吧!”

    “你用毒?”蓝夫人瞳孔收缩,声音开始沙哑起来,而黑亮发蓝的指甲开始微微颤动。

    容若负手笑道:“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对我用毒,我自然也要用毒,让你的毒物再也嚣张不起来。”

    蓝夫人发出一声尖利的大叫,双手箕张,十根手指甲像十道黑色闪电一样刺过来。

    苏良、赵仪双剑齐出,电光撩空,剑影升腾,以二人剑法之精妙,蓝夫人一时竟然也近不得容若之身。只是二小也惧蓝夫人之毒,只敢以剑招把蓝夫人拒于五步之外,断然不敢还击。

    容若却将双手拢在袖中,不以为意:“哼,连毒都比不过我,还想用武功来吓人吗?”

    蓝夫人厉啸一声,身子向后翻转,脱出二小剑势,手指容若,厉声道:“你敢说我用毒不如你?”

    容若冷笑一声:“你若不服,我们大可比一比?”

    蓝夫人咬牙如磨,脸色狰狞如鬼魅:“好,你且划下道儿来,我都接得下来。”

    容若笑笑,慢慢把蓝夫人从上到下一打量,看她身上一条条的毒蛇、一只只的蝎子、一对对的蜘蛛,最后摇摇头:“罢了,你带着这么些宝贝,想来是事事倚仗她们。我身上从不带这些小东西,不管怎么比试,都是自己亲自应付,到时再让你损失几个小活物,你却不能怪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蓝夫人想到自己的小赤是诸毒中强者,大蟒更非凡物,居然被轻易毁掉,心中微寒,倒真不敢再拿别的出来冒险,只是冷冷一笑:“你放心,你身上既没带这些蛇虫,我自然也不占你的便宜,咱们就不用虫蛇,纯比毒术。”

    容若一笑:“用毒之道,千变万化。只不过下毒、解毒而已,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就看看谁能制出最厉害的毒,谁能解去对方的毒。”

    “不错,这样最爽快。”

    容若微笑,一抬手,指间有一粒小小的药丸:“我给你一粒毒药,你给我一粒毒药,大家各自服下。看谁还能浑若无事,继续站在这里,谁能轻轻松松为自己解毒于举手间,谁支援的时间最久,谁就胜,如何?”

    他说得轻松,但话语里的内容却甚是惨烈。以毒相争,各服剧毒,稍有错失,便是连个痛快死都未必求得到。

    就算是用毒高手,也没几个胆敢如此拿自己的身体来试毒的。

    一语既出,在场众人,大多动容,萧遥脱口道:“不可。”

    容若微笑:“萧兄放心,我不会有事。”

    萧遥虽知他行事古怪,每有出人意料之举,到底不敢相信他用毒能胜过蓝夫人,偏他当众挑战,又不好再劝他示言,只得皱眉望着他,忧形于色。

    蓝夫人正中下怀,恐容若反悔,也怕萧遥再劝,急急狞笑一声:“你自己找死,却休要怪我。”右手一挥,将一粒药丸向容若抛去。

    她一向自负用毒之能,少有敌手,怎么甘心莫名其妙在容若这年轻人身上吃如许大亏。虽然心爱的毒蛇莫名其妙被容若制住,但以她今日的江湖地位,如果不应战,则今后再无面目见人。不过,她心中也忌容若的本事,若真没有两下子,怎敢夸如此大的口,所以扔出的这一粒毒药,当真剧毒无比,根本不用吞到肚子里,只要一沾皮肤,毒性即刻蚀肤销骨,当场生死两难。到那时,她就用不着再服容若的毒药了。

    蓝夫人想得甚是如意,却万万没料到,容若伸出手,轻轻松松接住毒药,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倾尽她心血炼出来的密毒,好像完全失去了作用,安安稳稳留在容若的手心,半点毒性也没散出来似的。

    容若同时扬手,把自己手里的药丸抛向蓝夫人:“夫人果然是高人,爽快得很,好,咱们就一阵定输赢。”

    蓝夫人一手接过药丸,放在眼前细看,暗中用了不下二十种的辨毒方法,以她对毒药知识了解之深,竟是完全没看出这到底是什么毒。

    她这里脸色阴晴不定,沉吟不语。容若却已快手快脚,一口把毒药给吞下去了,然后冲蓝夫人摆摆手:“请……”

    蓝夫人是用毒老手,深知毒物可怕,见容若这般轻描淡写把自己最得意的剧毒随便地吞下去,心中已是一沉,又怎肯随意服下自己完全看不透的毒药。

    奈何江湖人,面子一向比性命还重要,更何况,如今众目睽睽,在场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有地位的人物,宁死也不能失了身份。

    蓝夫人一时进退两难,僵在当场。

    容若悠然道:“夫人若是不愿比试,也就罢了,只要自愿认输,我也就不为己甚……”

    蓝夫人不甘受激,厉声喝道:“哪个要认输!”说完了一抬手,把容若给她的毒药一口吞下。

    容若轻轻拍手:“好气魄,好豪气,佩服佩服。”

    蓝夫人重重哼了一声,也不理容若说些什么,在身上东摸一包药,西取一瓶水,拿出各种避毒良药、解毒宝物,开始服用。

    她虽不知道容若的毒药到底怎么样,但却半点不敢托大,只想凭着一生制毒所能,抗毒之力,好好撑过这一关。

    相比蓝夫人的如临大敌,容若却是悠悠闲闲,毫不在意,东瞧西看,不断抬手向四周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柳清扬对他含笑点头,柳非烟对他怒目而视,带着道懂飘然仙气的陌生人只是冷然一哼,有钱中年人懒洋洋爱理不理,青年夫妇回以一笑,万千钧则双目圆瞪,无心理会容若,只是凝神关注这一场少见的毒术比斗。

    容若与蓝夫人相距不过一丈,各不相扰,但暗中比拚之惨烈,想来比之武功恶斗,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流走。

    容若还是那般神采飞扬,笑容满面,兴致起了,还慢悠悠哼起歌来。

    相比之下,蓝夫人脸色越来越狰狞,额头开始凝聚起大片的汗水,到最后,身子紧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起来。

    此时此刻,谁胜谁负,谁高谁低,真个一目了然。

    越是如此,也越是让人心惊,蓝夫人用毒之能,天下闻名,怎么就这样输给了这么一个忽然冒出来的有钱少爷。

    容若望着蓝夫人,脸露同情之色,悠悠道:“蓝夫人,这可不是挨一刀受一枪,忍一忍,痛就过去了。你就是再忍,充其量忍过了今天,还有明天,你能忍到几时?”

    蓝夫人死死瞪着容若,眼睛里满是阴阴毒火,牙齿咬得咯咯响:“你竟然……”

    她一句话不曾说完,脸色忽然惨白,双手齐伸,抓住地上一大一小两条蛇,猛然纵身而起,转眼撩去无踪。只有长风吹拂,带来一股莫名的恶臭之气。

    容若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慢悠悠走过去,把他的外袍捡起来,抖开来,掸一掸。这雪月绸制出来的衣裳,竟是点尘不沾。

    容若随便把衣服重新披上,玉扣子全掉了,他用腰带松松一系,也能将就,倒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洒脱,然后对四下一笑:“不好意思,这毒药就这么一点不太雅的副作用,各位别介意。”

    没有人介面,剧毒到连蓝夫人都承受不住的药物,不管是腥还是臭,都不会有人介意,人们只是震惊,一个这么可怕,这么擅用毒的人,和他为敌,真的明智吗?

    江湖上的汉子,不怕流血,不怕苦斗,但若是草名其妙中毒而死,当真心中不服。

    一阵沉默之后,一声豪笑,震动天地:“只会用这等鬼蜮伎俩,算得什么英雄,你若是有本事,不要用毒,与我一战,我便服你。”

    这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一句话说 ( 太虚幻境 http://www.xshubao22.com/7/7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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