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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肖容予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林可诒的声音,“我说过,这是我欠你的。那五百万,就当是偿还。房子也尽快过户给你。往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孙竞跟他说,女人都是小心眼的,赵书瑾表面上虽然什么都不说,可是心里肯定也是计较在乎的。
那么,便由他亲手斩断那些会叫她不高兴的人际关系。
这之前的人生里,在他的字典之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讨好”这个字。
孤傲如肖容予,从来不曾向任何一个人低下头。
可若是能叫书瑾开心,他现在想想,那似乎也并不是一件真的叫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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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诒显然是有些愣住。
停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其实,你真不用补偿我什么的。不过,若是不联系,能够让你和书瑾的关系好起来的话,我愿意配合你……”
她顿了顿,低叹,“我从来……就只能够配合你……”
那语气似是呓语一般。
三分怨,七分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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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微微拧眉,到底,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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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这一觉睡的迷迷糊糊,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钟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头,正在查看着输液管,见书瑾醒来,他的眉眼弯了弯,“醒了?”
“嗯。”书瑾应了一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医生见着,将病床摇起来,又拿了两个枕头垫着,“一会让看护给你送点粥过来。这两天,先吃点清淡的。”
书瑾点头,看了一眼输液管里不断滴下来的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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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医生站着没动。
书瑾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他,挑眉,“额,还有事吗?”
“你不认识我了?”那医生将口罩摘下来,微笑着看向书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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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盯着那人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我记得你。何蔚宁!”
何蔚宁是她在学校摄影社的学长,学医学,后来出国留学了,两个人便再没有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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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准备让你认出来呢。结果我这来来去去好几趟了,你这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何蔚宁笑容大了些,重新将口罩拉上去。
书瑾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受伤了么,哪还有工夫去看医生长什么样啊。”
何蔚宁点头,“也是。”他一边说着,一边拉了板凳在书瑾床头坐下来,稍稍压低了声音,“不过,你跟肖容予结婚了?”
书瑾一怔,“额,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这会儿,书瑾算是彻底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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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宁神情稍稍严肃了一些,“我不会跟外人说的。这医院是苏念哥哥出资的,他已经交代过关于你的任何事都不许跟外人说。你就安心养伤吧。”
这事儿,苏念已经跟书瑾说过了。
书瑾点了点头。
何蔚宁看着她有些恍然的模样,站起身,“我还要去查房,得了空过来看你。”
书瑾牵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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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宁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一霎不霎凝视着书瑾的眉眼,那双杏核眼里没了平日里的光彩,灰蒙蒙的,蒙着一层灰似的。
“你记得吗,我曾经问过,你是要和爱自己的人在一起,还是要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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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以前社团活动的时候。
几个人看着书瑾拍的那组照片,年迈的老人手牵着手,步履蹒跚,慢慢地走着。看向彼此的眉眼里,都是爱意。
那是历经岁月磨练,却历久弥新的深爱。
何蔚宁突然提的这个问题,没有特定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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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书瑾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她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都没有这样的场景。可是,她清楚地知道,依着自己的脾气,绝对会选择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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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宁看着她一脸茫然的表情,替她回答道,“你当时选择的是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他停顿了片刻,又说道,“那现在,你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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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吗?
书瑾已经很久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了。
和肖容予结婚后,幸福是个太奢侈的问题。除了工作忙到脱不开身,便是日复一日,在家里等着。那么大的房子,只有她和秦妈两个人。很多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孤魂野鬼,生活在一个城堡里。
她曾经以为,为爱的人洗手作羹汤是最幸福的事情。
可是,若你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却等不到他的回来呢?或者,即便他回来了,连一眼都不愿看,便回到他的套间里呢?
那羹汤,便不再是幸福,而是落寞和悲伤。
到后来,她的世界如此贫瘠,连希望都没办法生长。偶尔肖容予回来,她倒是不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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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宁的这个问题,她根本没办法回答。
又或者,她身边的每一个知情人都能够替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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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宁看着书瑾的脸一点点暗了下去,才轻声开口,“如果时光重来,你还要做一样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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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书瑾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
她过得如此不幸福,肖容予也过得不开心,她又何必,再让彼此,为了她一个人的执念买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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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宁凝视这书瑾的眼,想了想,到底,还是从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那本书来,走到床边,放在她的床头。
“没事做的话,看。”
他停顿了一会,又拿笔在那本书的扉页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闲着无聊,给我电话。我这两天没排手术。”
书瑾看了一眼床头那本书,是《乱世佳人》。
等书瑾回过神的时候,何蔚宁已经走到门边了,她想了想,抬高声音,“下回过来,能给我带点动漫视频或者漫画书吗?”
何蔚宁听着,眉眼里都是清浅的笑意,“成。这么多年了,爱看漫画的习惯,怎么还没改?”
书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何蔚宁倒也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走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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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喝了点粥后,便一直捧着书看着。看书,似乎能转移自己对疼痛的注意力。
等书看了一小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没什么胃口,喝了点乌鸡汤,吃了两口粥,便吃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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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书反扣在床头柜上,抬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手不自觉地就搭在了自己的小腹。
她甚至还从没想过要给这个孩子起个什么样的名字,从来就没有做过有一个孩子的准备。这个孩子来的这样悄无声息,又走的这样急。
书瑾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轻声念着,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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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和肖容予的孩子。
以后,就再也不可能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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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石漪被肖容予驱逐出宁江后,她便住在一个海滨小城里。她的房子靠着海,不算新。离开宁江后,邱奕云给了她一笔钱,只要不挥霍,足够她衣食无忧过上好多年了。
和演艺公司已经解约了,她主动提的,签协议的时候,男人还说:按理你这是要支付违约金的,不过,你现在经济困难,我们也就算了。
那时候,石漪差点没忍住对着那男人啐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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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石漪安然度过了些日子。
那一日,在家里看着巴黎时装周的新闻的时候,只看见在台下坐着的肖容予。她搜了一下,那场秀,赵书瑾压轴出场。
那些恨意,没来由的就窜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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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有的人总是那么好命,什么都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
可偏偏要跟她们这种努力了那么久的人抢男人抢资源。
她好不容易攀上肖容予得到的女二号,说没就没了;赵书瑾她居然签下了票房口碑都有保障的常宴请新片的女主角。
她费尽心机才成了肖容予的女人;赵书瑾她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肖容予的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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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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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她在院子里晒太阳,却突然有女人从门边过,将墨镜往下拉了拉,似是要将她看个真切,然后又重新推上去,淡笑,“这不是石漪么?”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14)
女人的语调里,带着两分诧异,三分讥诮,五分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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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没料到会在这个地方被人认出来。
当初,选择了这个小城镇,不过是因为这个地方偏远,民风淳朴,不怎么关心娱乐圈的事情。作为一个不甚入流的小明星,至少还能够安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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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那女人,是十足十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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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站起身,看着那女人,“你认识我?”
女人唇稍挂着薄薄的笑,“自然。你和肖容予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又落得惨淡收场的结局,谁会不知呢?”
说话间,女人渐渐露出一副怜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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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只觉得被人揭了短,脸都白了。
这事情,知道的人多半不会当面同她提及。可眼前这戴着墨镜的女人,似乎执意要揭她的伤疤。
那人又继续说道,“不过,依我说,肖容予也不是良善之辈。明知道你同他妻子一个剧组,还把你往剧组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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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打断女人的话,煞白着脸,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你说,我和他妻子一个组?”
女人像是被石漪问住了似的,停了有一会,才慢慢说道,“自然。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突然就不能够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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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想起自己医院里所看见的那一幕,肖容予一口一口喂着赵书瑾吃饭,那表情,是从未在她面前流露过的温柔。
最后一次见到肖容予的时候,他说,若不是她给他妻子电话,通知记者拍他们的照片,他或许会给她一条生路。
那时候,石漪以为,肖容予不爱他的妻子,在乎的,只是赵书瑾的感受,不愿意赵书瑾觉得他是那样的男人。
可事实,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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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的拳头蓦地攥紧,咬紧牙齿。
到头来,自己一直被这夫妻俩玩弄于股掌之间。她在娱乐圈打拼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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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妻子……是赵书瑾?”石漪问道。
女人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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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着石漪露出的怨恨表情,又说,“不过,你这么一闹,肖容予倒是得偿所愿了。”
石漪抬眸,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你这事,夫妻俩倒是打破坚冰,如今关系缓和了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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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她所做的不过是为了他人作嫁衣裳?
石漪的牙关紧咬,脸部线条绷得异常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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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跟了肖容予以后,去做了几次整容手术,开眼角,垫高鼻梁,缩小鼻翼,颧骨磨平,注射玻尿酸。
她瞅着自己以前的照片和现在的模样,都觉得变化很明显。
有时候,她也怀揣着极大的热情,问肖容予,“有没有觉得我有些不一样了?”
无非是等他一句夸赞。
可肖容予每一次都是连头都不抬,极度敷衍地冷着声甩给她两个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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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整容手术花的,都是肖容予的钱。
和肖容予在一起的时候,她虽然很少能见到他,可金钱方面,他向来大方。
这些日子石漪只想在这里避避风头,等过些时间,这事儿被人们淡忘了,她再寻个富裕人家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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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听着这女人的话,石漪只觉得心有不甘。
那女人站在院子边,把玩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又说道,“其实,我倒是很嫉妒赵书瑾,似乎天生就是上帝的宠儿。长相好,家世好,什么都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
石漪看着那女人,这才想起来询问,“你是?”
她凄然一笑,“我呀,同是天涯沦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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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听着这话,便觉得这女人同自己应该是一样的身份,肖容予在外头的情
人,被肖容予和赵书瑾的事情给恶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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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想着,起了坏心眼,“不如,我们整一整赵书瑾。也叫肖容予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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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石漪在女人的指导下联系了四个人去绑架赵书瑾。
绑架当天,石漪雇了个人在知道地址的男人家附近等着,怕节外生枝,若是那边有了变故,便将男人的妻儿当作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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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可偏偏,在最后关节,冒出了个从来不知道的人物,救下了赵书瑾还砍伤了那四个人。
石漪知道,这人被抓了,依着肖容予的能力,顺藤摸瓜查到是自己干的,并不是难事。
她立刻离开了那小镇,往南方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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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没料到,肖容予的人来的这样快。
她刚一下车,肖容予的心腹孙竞就迅速上前,扭住她的胳膊,“跟我们回趟宁江吧。”
石漪瞄了一眼周遭,想要大喊抢劫。
孙竞看出她的意图,继续说道,“警方这边,我们已经打点过了。你不跟我们走,就会由警方将你押解到宁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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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相信,肖容予有这个能力。
她到底丧了气,跟着孙竞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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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车,她还没反应过来,手便被拷住了。
孙竞依旧面无表情,“得罪了。”
这声音,跟机器人似的,哪里有半分致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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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舔了舔下嘴唇,犹豫了一会,试探性地问,“为什么找我?”
“肖总会和你说。”
“电话里不能说吗?”
“不能。”
石漪原想着从孙竞口里套出些话来,可是,听着孙竞机械式的回答,石漪是彻底没了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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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被带着到了一处别墅。
她踉踉跄跄地走进去,在看见肖容予那张几乎能冒着寒气的脸时,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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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看着石漪,脸上一丝表情也无,他站起身,踱着步子,走到石漪的跟前,由上而下俯视着石漪,“你是要把自己最后一条路都堵死?”
石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肖容予挑眉,手里的一叠照片和通话记录掉落扔在石漪的面前。
那些,都是石漪和那几个人联系的记录。她为了保险,还用了变声器。
石漪的脸都白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起来,“不是。我……我是一时鬼迷心窍。那个女人,她说,你和赵书瑾两个人拿我们当棋子,要给你们点颜色瞧瞧……我本来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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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
石漪猛点头,“她说她叫林夕,处境跟我一样……”
林夕?肖容予从来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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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看着石漪的眸子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石漪只觉得喉咙越来越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个女人的事情,你仔细说说。”肖容予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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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跟得了大赦似的,忙点头,详详细细地将所有和林夕有关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直依赖和林夕联系的那个号码,只是,那端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石漪慌了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肖容予,“昨天,我昨天还跟她联系过。真的,你可以查通话记录。”
肖容予一点意外和诧异都没有,“我查过了。”
他说着,俯下身,凝视着石漪的脸,“不过,你们准备对赵书瑾做的事情,自己是不是也想要试一试?”
肖容予说的平静,一点儿开玩笑的意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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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漪只觉得背脊开始发冷汗,汗涔涔的。这屋子大门大开着,风一吹,身上冰极了。
她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抓住肖容予的衣服,“我知道错了……林夕才是主谋,我只是照着她说的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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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将她的手甩开,往后退了两步,“你这张脸上,费了不少钱吧?”
石漪蓦地睁大了眼睛,一脸地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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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那四个男人被押了过来。
如今那几个人的手上腿上全是伤,几乎是被从地上拖着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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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黑衣人过来,不知道塞了什么药到石漪的嘴里,抬起石漪的下巴,那颗药就滑了下去。
很快,石漪便觉得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
石漪一下子软软地跌倒在地,。
肖容予俯视着她,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你也尝尝,赵书瑾尝过的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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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我陪你在一起过的份上,饶了我……”
肖容予俯身,挑起她的下巴,薄唇间吐出冰冷的字句来,“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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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随即看向那几个男人,“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就把你们本应该干完的事情继续做完吧……”
说完这一句,他便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石漪哭天抢地的声音。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15)
肖容予站在院子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屋子里传来的是石漪撕心裂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然后,又渐渐沙哑了起来。
可是肖容予的心里一点儿涟漪都没有,一点儿怜惜都没有。只要想起,这是她准备施加在赵书瑾身上的,他就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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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肖容予都有一个原则,那便是:绝不对女人动用武力。
可现在,他却觉得那些原则都是狗屁。
若是被触到了底线,这世间所有的原则所有的法则,他都可以弃之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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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底线,说到底,也不过是赵书瑾的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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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渐浓。
这会儿,满眼都是脆生生的碧色。连着远处湛蓝的天空,美丽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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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德彪西的《月光》。
这是只为赵书瑾设置的信息提示音。
可惜,这么久以来,这铃声几乎都没有响起过。
书瑾从不找他。
他夜不归宿,她不问。
他在外头换女人同换衣服一般,她也不说。
就好像,不管他怎么做,那些事,都进不到她的心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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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已经和书瑾登记结婚。婚后不久,邱敏行一行来做客。
那天,书瑾穿着黑色连衣裙,豹纹平底鞋,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那么温柔地同邱敏行他们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肖容予觉得,这时候的书瑾,同往日,似乎有了明显的区别。
以往,她和邱敏行他们闹起来的时候,没大没小的,笑的明媚。
但此时此刻,她的唇角是好看的弧度,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可那眼底里,确实一派清明,冰冰凉凉。
他看着,还只当,她是为了赵家和梁思恭的事。
于是,更觉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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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邱敏行坐在钢琴边上,抚着那钢琴,问他,“你平日里从不弹琴,怎么想起来置个钢琴?”
也不知是谁替他答了,“这不是为了肖太太吗?”
大家便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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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红了脸,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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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敏行拉了韩真的手臂,“咱们合奏一曲呗?”
有人叱他,“这时候,自然是该让肖太太奏一曲。你跟着起什么哄?”
邱敏行站起来,看着书瑾,“要不,你就弹首你最喜欢的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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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听着,转头看着他。
似乎,他不点头,她便不敢随意做决定似的。
他笑了笑。
她才坐到了那钢琴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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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有人推了推肖容予的手臂,“驭妻有术嘛。咱可得跟你好好学学。”
他没吭声,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些人上头。
他看着书瑾,她坐在那里,身形笔直,双腿斜斜地放着,修长的小腿,白希的肌肤,在小黑裙的衬托下更显得玲珑剔透。
一双玉手搭在琴键之上,然后灵活地跳动起来。
阳光照进屋子里,她整个人便在那盛大的光线之中,周身都耀着光。那双纤细灵动的手在琴键之上舞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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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声在这屋子里响着,似是月光流动。
她的表情很安静,眉眼微垂,似乎沉浸在音乐之中,又似乎是沉浸在往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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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肖容予才知道,她最喜欢的曲子是德彪西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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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将《飘》看的差不多的时候,正巧何蔚宁查房,走了进来。
她笑了笑,向何蔚宁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书。
何蔚宁也忍不住弯了唇角,“你看书挺快。”
“可不是。上高中那会,我数学课看小说书,一节课能看两本。”书瑾说起这个,有些得意起来,“比看书速度,我可从没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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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时候,我还以为,你会成为一名作家呢。”何蔚宁查了一下她的输液管和身上的伤口,“恢复的还算好。”
书瑾晃了神,笑,“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做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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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模特的愿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
对了,是那一年,肖家大哥肖容声结婚,她随着父亲母亲去观礼。肖容予站在旁边,看着会场的布置。
她也就站在肖容予旁边,低头拿着手机玩。
其实,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站在他的身边。即使不说话,光是站在肖容予的身边,就已经足够她心如鹿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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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肖容予先打破了沉默的。
他上下打量了书瑾一番,随口问道,“你再长下去,得有一米八了吧?”
书瑾涨红了脸,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时候,她最怕每回量身高的时候自己又长高了,总觉得,女孩子得小巧一些才好。都说小鸟依人,从没人说鸵鸟依人的。
肖容予漫不经心地说,“长这么高,都能去做模特了。”
“欸?”书瑾没反应过来。
他又说,“咱们国家还没个世界小姐,你这要是做了第一个,也不错。”
那是书瑾第一次想到自己或许可以去做模特。
后来,她便顺其自然接了校外一些杂志,参加了ing的模特大赛。然后,竟然真的成了中国第一个世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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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过头想,肖容予的一句话,就可以定义她的人生。
如果当时他说的是另外一种职业,自己也会拼尽努力去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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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宁看着书瑾若有所思的样子,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睡好?怎么走神了?”
书瑾摇了摇头,“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等一段时间吧。在医院待着无聊了?”
书瑾不好意思地点头,她最不喜欢的地方,医院得排第一。这消毒水的味道和医院里的氛围,都叫人心里格外的压抑。
何蔚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得,一会我下了班,推着轮椅带你出去逛逛?你来临滨这么久,我还没尽地主之谊呢。”
“那我就叨扰了?”
“都是老同学,客气什么?”何蔚宁看着那书,想起来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移动硬盘,“我给你拷了不少动漫,你慢慢看。看完再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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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宁走了以后,书瑾便拿了笔记本电脑,看起动漫来了。
大约是因为考虑到她流产的缘故,何蔚宁给她的都是些轻松搞笑的动漫。书瑾挑了一部,靠在床上,慢慢看着。
看到好笑的地方,也忍不住笑。
可是,心底里,始终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怎么都没办法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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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笑着笑着,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赶紧伸手去抹,可越抹,掉的越厉害。
连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爆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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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书瑾的泪才算是止住了,她掏出手机,看着肖容予的电话,许久,才点击了发送信息。
五个字。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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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的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
我不同意。
简单,却并不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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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盯着那四个字看。
她想起来了,那一日,肖容予将她带到酒店,强要了她的那一次,曾经跟她说过:这段婚姻,不管是开始还是结束,只能由我决定。
大男子主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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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迅速的打出三个字,凭什么,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删了。
然后换成,为什么。
她停了一会,又慢慢删去。
书瑾咬了咬唇,又编辑了一句:凭什么什么都得你同意?
她盯着这一句,看了又看,手悬在空中,只需点击发送,便能将这一句传给肖容予,可是,手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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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犹豫着,外头响了两声敲门声,何蔚宁推门进来,“书瑾,我们出去逛逛吧。”
书瑾忙将手机锁上,塞进口袋里,牵扯起嘴角笑了笑,“好。能帮我拿件外套吗?”
何蔚宁拉开柜子,从里面抽出一件宝蓝色的大衣,披在书瑾身上,看着书瑾的腿,又说道,“我抱你吧。别扯到伤口了。”
书瑾还来不及说话,何蔚宁已经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了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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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收到短信后,交代了孙竞之后要做的事,便驱车赶往医院。
这一路上,他开得飞快,连续闯了好几个红灯。
车窗没关,晚上的冷风一直往里头打,手指关节都被冻住了似的,不怎么灵活了。
这之前,书瑾说她情绪不稳定,暂时不愿意见他,他愿意配合,等她身体好一些,情绪稳定一些,再慢慢同她解释。他
可她提出离婚,他便没办法再放任她不管了,他要找到她,亲口告诉她,他不同意离婚,他既然已经娶了她,便不准备放她走。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16)
何蔚宁推着书瑾出了医院大门。书瑾没料到这医院外头,仅隔着一片湖,就是这临滨最繁华的步行街。
道路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这会儿已经长出了新叶,饶是在灯光下看,也觉得青翠的好看。
“读书那会,你不是爱吃砂锅麻辣烫吗?前头的小吃街就有一家,味道不错。”
书瑾连日来都吃的清淡,这会听着何蔚宁说起来,只觉得馋极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却又听何蔚宁说道,“不过,你这些日子,不能吃辣。”
书瑾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灰蒙蒙一片了。
她没好气地看了一眼何蔚宁,“你这说了还不如不说了。没想起来就算了,这一想着,就觉得不吃不可了。”
何蔚宁笑意更浓了些,“等你身子利落了再来吃。还有几家清淡些,味道不错的。”
书瑾叹,“可现在,总觉得无辣不欢啊。”
“看来,我这是说错话了呀。”何蔚宁笑着,正巧看着前头有老人在卖红薯,香气四溢。他低眉瞧了一眼书瑾吸了吸鼻子的样子,走上前去,挑拣了一个,付了钱,将那红薯递给书瑾。
书瑾弯了眉眼,“谢谢啦。”她将烤红薯捧在手心里,红薯还热乎着,有些烫手,她捧了一会,又放在膝盖上。
上学的时候,她便爱吃这些玩意儿,倒是正餐不怎么吃。
红薯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吸了口气,也不急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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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周末,这步行街人很多。
大约是因为上次事故的原因,苏念不放心,非让周寂言在她身边安了两个保镖。这会儿,两个保镖在身后不远的地方跟着。
人声喧闹,每一个过去的人,都似乎在谈笑着笑闹着。
书瑾脸上挂着笑,可心底里,却是一片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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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刚出发没多久,在书瑾身边安插的保镖便打来了电话,“肖太太同主治医生一起去步行街了。”
他拧了眉,“知道了。”
车载播放器里正在放着老旧的歌,“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因缘也好,然而这一切都不再重要,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男人沧桑的声音,在轻唱着。
肖容予踩下油门,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从书瑾出事到现在,他甚至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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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宁带着书瑾进了一家水饺馆,书瑾点了一份猪肉芹菜馅的水饺,然后看了一眼周遭,门外,那两个保镖笔直地站着,分外引人注目。
书瑾这会儿戴着帽子口罩,将脸遮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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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桌有个人拿眼睛直瞥他们俩,压低了声音说道,“吃个饭,还带着保镖,有钱人去高档场所就是,跑这地方做甚么,不伦不类的。”
书瑾看着何蔚宁,耸了耸肩。
何蔚宁在那两个人再度看过来的时候,坦坦荡荡地迎向他们的目光,“不好意思。有钱,任性。”
那模样,分明是霸道总裁上身。
书瑾“噗哧”一声笑出来,“你这上网发发段子就算了,还真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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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宁没接话,却转而说,“看着你这么笑,我就安心多了。”
书瑾这段时间,即便是笑,她脸上的勉强都是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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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听着何蔚宁的话,笑意稍稍敛了些,“你怎么拷了那么多动漫,我这没个一年半载也看不完啊。”
“那就留着慢慢看。”何蔚宁说着,水饺已经端了上来。
书瑾吃的急,一下子被烫了嘴。
何蔚宁拿了凉水,递到书瑾手里,一脸紧张看着她,“没事吧?”
书瑾捂着嘴,喘了口气,接过凉水,又喝了一口。
大概是因为疼的,她眼里泛了泪珠,眼底里一片氤氲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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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宁瞧着她好些了,才笑了起来,“慢点吃。又没人同你抢。”
书瑾只觉得嘴里这会儿还疼呢,又“嘶嘶”地吸气,“我这不是急着尝尝你带我吃什么好吃的来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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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站在饺子馆门口,看着书瑾和何蔚宁在一起轻松的模样,神经跟被人扯住了似的。
他凝眸望着那张笑脸。
她在他跟头,永远是一副受了惊的模样,可在旁人面前,永远都是巧笑倩兮顾盼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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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站了一会,径自走过去,在书瑾身边坐下来,对老板说,“来一份猪肉芹菜的水饺。大份。”
“好嘞。”老板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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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被肖容予的出现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凌璄尧不是说,他和书瑾在一起,两个都别扭,早晚会错失了彼此么。
那么,往后,厚脸皮的事情,就由他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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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没看书瑾,淡淡回答,“找你来了。”
书瑾只觉得被噎住了,低着头,又吃了一口饺子。
肖容予看着书瑾吃,才想起来,今天一天,他就早上喝了一杯咖啡到现在,真会是真觉得饿了。他拿了筷子,径自从她碗里夹了一只饺子,丢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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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双杏核眼跟铜铃似的,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半晌,才怯怯地说,“那是,我的……饺子。”
他点头,“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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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第一次知道,肖容予可以这么厚脸皮。
她都快要怀疑,眼前这个肖容予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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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肖容予的饺子就端了上来,他将衣袖往上卷了卷,拿起筷子,吃的很快。这不吃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一旦开始吃了,才愈发觉得饿起来。
书瑾看着肖容予,倒觉得吃不下去了。
他如今,这又演的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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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宁倒是一脸不介意,悠哉悠哉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盘里的水饺。
那动作,似乎眼前的不是一盘最简单不过的水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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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将自己盘里的水饺都吃完后,再看向书瑾,她盘子里的水饺这会儿还余下一半。
他凝眸看着书瑾,“怎么不吃?”
书瑾望着盘里的水饺,这会儿,一点儿食欲都没了。
“我吃饱了。”
肖容予听着这会儿,直接将她那盘子端到自己跟前来,低头又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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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睁大了眸子,犹疑了一会,“肖二哥?”
“嗯。”他沉声应了一句,抬头看着书瑾欲语还休的模样,又问道,“有事?”
书瑾想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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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肖容予吃完。
何蔚宁也已经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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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定定看着书瑾,“我有话同你说。”
书瑾自然知道,是为离婚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没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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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转而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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