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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定定看着书瑾,“我有话同你说。”
书瑾自然知道,是为离婚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没言语。
·
肖容予转而看向何蔚宁,“我们夫妻俩,有事要谈。能请你先回吗?”
何蔚宁看了一眼书瑾,这会儿,书瑾低着头,似是在想什么的模样。他想了想,起身,对书瑾说,“有事给我电话。”
肖容予那双狭长的双眸里是冰冷的光,锐利的刀似的,凝视着何蔚宁起身,走开。
·
肖容予这才推着书瑾往外走。
书瑾也不想多问,他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只要他有心知道,他自然多的是办法。
·
两个人俱是沉默。
肖容予也不开口,只推着轮椅,往湖边上走去。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这会儿,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倒也并不觉得多冷。
周围都是散步的人群,三五成群,正聊着天。
·
肖容予推着书瑾在湖边停下来,才开了口,“我们谈谈。”
书瑾没言语,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
肖容予停了停,走到书瑾前头,凝视这她的双眼,“我不同意离婚。”
书瑾眼圈一红,陡然抬高了声音,“凭什么?”
肖容予没想着她反应这么大,捉住她的手。书瑾想要将手缩回去,可是已经来不及,手已经被肖容予抓住。
她往后缩了缩,肖容予手上的力气加重,完全不给她躲避的机会。
·
他盯着她的眼睛,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句,回答,“凭我爱你。”
·
肖容予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在湖面公园,一字一字,告诉她,我爱你。
不去计较后果,不去计较她心里到底有谁。
·
书瑾没料到,他所谓的我们谈谈,要说的,是这个。
她一时怔住,痴痴地看着肖容予那张脸,星目剑眉,狭长双眼,双眸里映着头顶的月色。
他方才说的是,我爱你。
书瑾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可是眼前,肖容予的脸,那么近,那么肯定。
·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17)
那些流逝的岁月里,书瑾想过很多很多,关于未来,关于这段婚姻。
她最奢侈的愿望,也不过是有一天,肖容予能真正将她当作一家人。
如今,肖容予说的清楚明确,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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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怔怔望着肖容予的那双眼睛,渐渐红了眼眶,眼底里蓄了泪,一片氤氲水汽。
鼻子发酸。
脑袋有些晕乎。
·
肖容予看着书瑾红了眼,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凝眸望向她,大手抚上她的脸颊,继续说道,“婚,我不会离。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既然嫁了我,我就没有松手的理由。”
这之前,他也提出过离婚。那也不过是因为,他去找她的时候,听着她说梁思恭也来了,便以为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一时恼了,丢下离婚协议书便走。
可回宁江的路上,他就后悔了。
在高速公路上,他差点下了高速,回到酒店将那封离婚协议书拿走。
·
书瑾吸了吸鼻子,亦看向肖容予。
此刻,肖容予的双眼里,写满了坚定决绝,并不像是玩笑话。
“那林可诒呢?”书瑾犹豫了一会,问道。
·
肖容予一怔,一霎不霎地看着她,“你要知道她的什么,我都告诉你。”
如今回头来看,当初为了所谓的自尊心遮遮掩掩,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凌璄尧说的从没错,将自尊看的太重,凡事三缄其口,总不会是好事。
·
关于林可诒。
这会儿,肖容予有一种想要坐时光机冲到过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耳光,然后摇醒那个蠢货。
嗯。蠢货。这是凌璄尧对他惯用的称呼。
·
到如今,肖容予都能清楚地记起来领证当天的情景。
那日,他开车去赵家接书瑾,她的东西都已经让搬家公司陆陆续续搬家自己的住处了。
说好的时间是上午九点钟。
平日里,他的生物钟准的很,可这天,偏偏怎么都睡不着,辗转反侧至凌晨两三点,才算是睡了。早晨天还没亮,就又醒了,站在露台边,看着天从露出鱼肚白,到渐渐大亮,太阳从东边天际挣扎着跃出来。
洗漱,吃过早饭,慢慢悠悠开着车到了赵家,才不过是早上八点钟。他也没进去,只将车停在稍远些的地方,从口袋里摸出烟,一根接着一根抽着。
他自然是不会将这些归咎为紧张。
·
书瑾准时的很,九点整,从赵家大院里头出来。
她依旧是平底鞋,修身长裤,外套一件厚款针织衫,惨白着一张脸,没化妆。
他的车,离赵家大院的院门,不过两三百米,她却走了很久很久。似乎,每一步,都带着迟疑,带着犹豫。
远处,依斐还跟了过来,站在院门口望着,似乎,她的妹妹要迈入的,不是他肖容予的家门,而是一个火坑。
肖容予的心,随着书瑾的步子,变得愈来愈凉,愈来愈凉。
·
在书瑾快要到的时候,肖容予从车上下来,替她拉开车门。
书瑾只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含着胆怯,只一眼,就又低下头去。
那一刻,肖容予都觉得,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了。
·
上车后,他启动车子。身边,书瑾也不言语,沉默着,手紧紧地拽着背包的带子。
肖容予瞄了她一眼,只觉得心里烦躁。
·
一路无言,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来。
书瑾拿起帽子戴上。
肖容予才开了口,“你确定要进去?”
书瑾愣了一下,戴帽子的动作停了片刻,继续将帽子戴上,头发梳理好,才转而问道,“你后悔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衔在嘴里,又去摸打火机,“这话,该我问你吧?”
她抿唇,没再看他,转而看向远处,“我有后悔的资格吗?”
·
那样的情境下,她说这样的话,本没有错。
赵家落难,如今,肖家是唯一愿意趟这趟浑水的,即便是趁火打劫。
可是,她若是不同意,只怕赵家难逃此劫。
可偏偏,落到肖容予的耳里,就极度不爱听,瞬间就点燃了心里的那团火。
·
肖容予将打火机扔到一边,嘴里的烟拿在指间,还未用力,便已折断。
他下了车,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进去吧。”
·
那张结婚照,一个冷着脸,另一个一脸怯怯的表情。
全然没有结婚的喜气。
·
那天晚上回到家,书瑾便待在那里,站在客厅,咬着唇,一脸地局促不安。她低着头,甚至,不敢看他。
她的恐惧如此明显。
明显到,肖容予根本就没办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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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瑾心心念念的,都是梁思恭。如今肯嫁给自己为妻,也不过是为了梁思恭和她的罪孽赎罪。
这样的想法,在肖容予的心里生了根,几乎没办法抹去。
·
肖容予勾唇,哂笑,“怎么?害怕了?”
她整个人都有些瑟缩着,头更低了些,也不言语。
在肖容予看来,是肯定了他的说法。
·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几乎要将自己吞噬殆尽。
·
他一步步逼近她,“在我这里,物质上有任何需要,我可以满足你;其他的,想都不要想。东西都替你收拾好了,你住二楼的套间。”
说罢,转身便走。
·
离开家,肖容予也不知道要往哪儿去,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凌璄尧那里。
他那天本就喝的有点多,到了凌璄尧那,又开了瓶酒,在酒窖里头席地而坐。凌璄尧向来不喝酒,这酒窖里的酒,多半都被他给喝了。
凌璄尧喝果汁,听着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半晌,凌璄尧大笑,往后靠去,“照我说,你这人就是龟毛!你这叫什么,杀敌一百,自损一万?新婚夜跟新娘子赌气跑我这喝闷酒,这叫人听去了,你肖公子的形象得毁完了。”
·
新娘子?
可家里那个,脸上何曾有半点新娘子该有的喜气。
·
凌璄尧见他喝着闷酒不言语,又说道,“依我说,直接推倒算了。完事了,亲亲人额头,说句你嫁给我费了我不少力气,没准人一感动,就投你怀抱了。”
肖容予哪里听的进去,喝多了酒,脾气冲,直接回他,“你都是纸上谈兵,这该走的总留不住。”
这话,直戳凌璄尧的命门。
凌璄尧再没说话。
·
现在转过头去想,若是那个时候听着凌璄尧那些“纸上谈兵”,也就没了如今这么些弯弯绕了。
·
书瑾听肖容予说让她问。
她寻思了片刻,抬眸望向远处,黑色的眸子里映出那片澄澈的湖水,“你现在……心里还有她吗?”
·
她的手凉凉的,攥在手心里,跟一块碧玉似的。
肖容予轻声开口,“如果我说,我心里从来没有过她,你信吗?”
·
书瑾自然是不信的。
那是肖容予的初恋。
她曾经无数次看见过肖容予和林可诒在一起时候的模样,林可诒甜蜜地攀着他的肩膀,柔声细语地说着,他微微笑着。
甚至,在他们的第一次,他喊出口的,也都是林可诒。
·
书瑾摇头,缓慢,却坚定。
她说,“我不信。”
须臾,她又补充道,“你没必要,通过说谎来叫我开心的。”
·
她的不相信,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肖容予也不恼,只是握着的手,稍稍用了力,“你不信,我理解。这些,我都可以解释。不过,你要相信,如今,我心里头,只有你。”
·
他说的真切。
书瑾盯着那双眼睛看着,想从里头看出他的情绪来。这样的肖容予,书瑾几乎有些不认识了。那个印象中沉默寡言,能不说话便不说话,从不解释从不多言的冰山脸,哪里去了?
她差点没控制住伸手抚上他额头的冲动,想看看他如今是不是脑子被烧坏掉了。
·
书瑾看了半晌,才说道,“如果是因为我受伤,你想要安慰我,其实,没必要的。”
除非是这个原因,否则书瑾实在是不明白,他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是个什么缘由。
·
肖容予听她这么说,也不恼,却稍稍加重了语调,“赵书瑾,我不是慈善家。我也不会愚笨到,赔上自己一辈子和自尊,去安慰一个人的受伤。”
他说着,双手捧住书瑾的脸,一霎不霎地盯住她的眼睛,“即便有那么一天,也是因为,那个人,是我要的那一个。她值得我那么做。而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
他问她,“你觉得,我就那么随便?”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18)
结婚后,肖容予始终没碰过书瑾。
不是没有过想法,可是,只要看到赵书瑾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就没来由的火。
那些赵书瑾和梁思恭在一起时候的模样,就跟心头针似的,一直隐隐作痛。
肖容予烦着书瑾那小心翼翼的怯怯的模样,索性,就连家都不回了。那段时间,他大半的时间都待在凌璄尧那里。
·
这天,他搁凌璄尧那里喝了不少酒,晚上,躺在客房里头,却怎么都睡不着,索性起了床,开车回了家。
远远地,他就看见二楼套间的灯光幽幽地亮着。
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
肖容予进了门,踢了鞋子,也懒得去找拖鞋,径自往二楼去了。门没锁,他直接推了门,门开了一点。
肖容予怔了片刻,只透过那门缝往里看了看书瑾,又看向电视屏幕。
书瑾坐在客厅沙发里,身上搭着一件藏蓝色的毯子,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揽着抱枕,看着电视。电视里正放着的是电影《告白》,这会儿,已经到结尾了。
·
“我听见重要的东西消失的声音,不是啪嚓,是咚锵。”
“从现在开始,你要重生了。”
“开玩笑的……”
·
有一瞬间,肖容予觉得,那些话,是在对自己说的。
重要的东西消失的声音。
明明靠的如此近,却似乎只是海市蜃楼。
·
电视黑了下去。
书瑾稍稍正了正身子。
肖容予抬腿将门踹开,书瑾这才扭过头看向自己,一脸愕然,随即,又变成了平日里战战兢兢的模样。
他也不作声,只沉默凝视着她。
她是他的妻,可偏偏,连一丝新婚的模样都没有。
·
书瑾似乎有些不自在,咬了咬下嘴唇,起身,也不看他,“喝酒了?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
他要的,并不只是一杯蜂蜜水。
他要她。
要她的全部。
·
在书瑾擦着他的身子往外走的时候,他直接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待到自己的怀里,抓住她的下巴,不管不顾,吻了下去。
她,是他的。
她没有任何配合的动作,呆愣愣的,木偶似的站着,由着他席卷而去。
这一切,都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
肖容予伸手褪她的衣服,她穿着白色镂空刺绣的睡裙,连内衣也没有穿。他一时失了理智,将那裙子从她的肩头拨下去。
裙子摊在地上。
她白希的肌肤便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
肖容予伸手将她拦腰抱起,扔到床上。
书瑾似是傻了眼,怔怔看着,不说话,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好像,她从来就没有准备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她是他的妻子。
可偏偏,连这一点准备都没有。
那她,到底当他是什么?
·
肖容予发了狠,也不顾她的感受,不管不顾地进入。
她死咬着牙,一声不吭,脸绷得紧紧的。眼角,却有泪水不断的掉落。
·
那泪水,是为梁思恭而流的吧?
在难过自己交给了梁思恭以外的人么……
·
那一滴滴泪水,像是一颗颗钉子,撒在肖容予的心头。
然后,又被一只手一颗颗,按进去。
·
他气急,低头,在她的耳垂边,近乎是发了狠的念着那两个字,“可诒……”
这两个字,就像是他的挡箭牌一样。
对那时候的肖容予而言,那也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输的那么惨罢了。
·
所以,如今,书瑾说她不信他心里从来没有过林可诒。
肖容予比谁都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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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红红的,兔子似的。他低下头,吻她的眉眼,那吻,那么轻,那么温柔,就像是四月里的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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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觉得,再这么说下去,那些汹涌的情绪终究会绝了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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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看着肖容予,心里明明藏着很多很多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肖二哥……”
那些在眼里转了许久的泪,便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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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轻轻地“嗯”了一声,伸手替她去抹眼角的泪。他微微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将那些泪珠都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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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泪水,却因为他的温柔越掉越急。
仿佛,想要这温柔,留的长一点,再长一点。
·
肖容予想了想,弯腰,将书瑾揽进自己的怀里,大手抚上她的背,有些笨手笨脚地轻轻拍着。
她在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哭泣声,身子颤抖的厉害。
他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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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何蔚宁沉默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
路灯下,书瑾倚在肖容予的怀里,模样温顺。
有那么一瞬间,何蔚宁想起读书时候,书瑾一脸向往地说,我妈妈说我胸无大志,我也觉得是。他笑,那你的小志是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半晌,才轻声开口,我希望,和我喜欢的人一起,有我们自己的家。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愿望总算是实现了。
可是如今的你,真的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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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靠在肖容予的怀里,她的脸,贴着他衬衣柔软的布料。怎么都止不下来的眼泪,几乎要将他的衬衣打湿了。
鼻息之间,是他身上的烟草香和沐浴液的香味。
那么清晰的提醒着她,此刻,他属于自己。
·
许久,书瑾的眼泪,才总算渐渐停了下来。
肖容予起身,推着轮椅,“我送你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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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书瑾没再说话。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着。心里头很乱,很乱。她努力想要理出些头绪来,想要脉络清晰地问他很多事情,告诉他很多事情。
可是大脑跟死机了似的,怎么都运行不了。
·
到了病房,肖容予将书瑾抱到病床上,又拉了拉被角。
身后,却突然传来依斐的声音,“你们去哪儿了,手机怎么都不带?”她声音比人先到,这声音落下,人才到了门边,见着两个人的动作,笑起来,“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书瑾红了脸,忙摆手,“哪有?对了,你怎么来了?爸妈知道吗?”
依斐这才走过去,“放心,替你瞒着呢。这凶手还没逮着?等逮着了,我得亲手结果了他。”
陶逾明这才走了进来,他朝着肖容予和书瑾点头致意了一下,将手里那捧百合放到书瑾床头,“你姐从邱敏行那听了你的事,连饭都没吃完就赶过来了。”
·
书瑾听着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没什么事么……不用太担心的。”
依斐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死丫头,心大得很。你这幸好没伤到筋骨,不然这条腿废了,模特生涯毁了不说,这以后自个的生活都不好料理。爸妈和爷爷年纪大,你怕他们担心就算了。现在倒好,这有事,跟我也不说了?还真当自个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呢?”
依斐的语速很快。
书瑾忙伸手抓住依斐的手臂,撒着娇,“姐……我错了还不成么……”
·
肖容予看着,起身,“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依斐也不客气,点头,应了下来。她看着肖容予往外走,陶逾明还站旁边,撇了撇嘴,“你出去定个房间,晚上我住外头,这里就让肖容予陪着。”
陶逾明听着,依斐这大概是要和书瑾说些私房话,一口应下来,走出去,将病房门关了起来。
·
依斐看着书瑾发红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这凶手,你心里有底吗?”
书瑾摇了摇头,“没有。我也琢磨了许久,还是想不通。”
“照我和邱敏行的猜测,该跟肖容予有关。这么龌龊的做法,肯定不是同行,那也只能是因为肖容予的缘故了。”
“这事情都还没查明白呢。你们别乱琢磨呀。”书瑾听依斐这么说,心里有些急,忙辩解着。不管到底是不是因为肖容予的关系,她都不愿意,他们怪罪肖容予。
依斐自然是知道书瑾心里这些小九九,长叹一口气,“你呀,你也就这么一点出息了。”
书瑾笑了笑,知道被猜透了心思,索性也就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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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转而问道,“你和陶逾明,真在一起了?”
“我之前不是同你们都说过了吗?”依斐往后靠了靠,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敢情你们之前都不信我的话呢?”
书瑾真挚地点头,“你那个样子,一点都不走心啊。”
·
不走心么?
依斐愣了愣,旋即又笑开来,“我那会一肚子火呢。哪里有空秀恩爱?”她这么说着,又看向书瑾那明显刚哭过的双眼,“你跟肖容予,是不是有什么事?”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19)
有什么事么?
有很多事。
很多很多,在从前,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发生了。到现在,她还有些惶惶然,觉得自己还是在梦境中。
肖容予,他轻口对自己说,他爱着自己。
·
书瑾的脸上爬上一抹云霞,微微低头,露出脖颈间优美的曲线。
她抿了抿唇,斟酌了一番字句之后,才开口说道,“斐婓,我知道,我嫁给肖容予,你一直觉得有愧。可是,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当时,就算有别的更好的选择,我可能还是会选这一条路。所以,你根本没必要愧疚的。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去过。不要画地为牢,将自己圈起来,不肯走出来了。”
依斐没料到书瑾会这么说,面上僵了僵。
书瑾凝着她的眼,那两双杏核眼,如出一辙。不过,一双水盈盈地,透着股柔弱;另一双,确实坚毅的,决绝的。
就好像书瑾和依斐的性格,一个有事藏心里,另一个却直来直往。
·
书瑾停了停,握住依斐的手,一点点用力,握紧,“我会幸福的。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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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斐看着这两双紧握住的手,只觉得鼻子发酸。都说书瑾弱气的很,性格又别扭,不似她永远直话直说横冲直撞的。
可就是这么弱气的性格,却在父亲发飙的时候,毅然决然地站出来,替她将所有的错都揽了下来。
姐妹。她们是姐妹。
事后,书瑾这么说着的时候,露着单纯的微笑,仿佛被那样挨打并不疼似的。
可是,又怎么会不疼。
那双臂和背后肿起来的伤口,饶是看着,都叫人觉得触目惊心。
·
如今,听着书瑾的话,怕是书瑾和肖容予的关系有所缓和了。
依斐弯了唇角,伸手,谈她的额头,给了她一个爆栗,“必须的。我这么好一姑娘,要过得不幸福,那可是天理不容。”
书瑾忍不住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也学着依斐那副自卖自夸的模样,“有你这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么?你这下手没个轻重的,改天破相了可怎么办?我可就靠着这副皮囊了。”
依斐白了她一眼,“那就让肖容予牵回去好生养着。”
“什么叫牵回去?我又不是狗!”书瑾抗议着。
依斐理直气壮地回过去,“我看你就是忠犬属性的。”
“哪有?!”书瑾被说的不好意思,再想着这个词,怎么都觉得不好听。
依斐的笑容越来越大,“所谓忠犬属性呢,就是指见到某人摇尾巴,把某人摆在人生的第一位,全心全意为某人服务。听着的时候,有没有条件反射地立刻把你家肖容予对号入座放到某人这个位置来?”
书瑾面上红了又红,“姐!”
她说不过依斐的时候,总是这样,拉长了语调,喊“姐”。
这会儿,依斐看着她这副模样,敛了方才的玩笑模样,“小瑾,不管怎么样,你要过得幸福。”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期许了。
·
肖容予回来后,坐在身边,陪着依斐和书瑾说了会话,依斐便先走了,说是明儿再来找书瑾,晚上同陶逾明出去逛逛。
肖容予送依斐出去。
到停车场后,依斐看着陶逾明已经将车开了过来,看向肖容予,“凶手找的怎么样了?”
“还在找。”
“跟你有关,对吧?”依斐盯着他的眼睛,不给他任何回避的机会。
肖容予本就不准备就这件事隐瞒,点头,“对。这是最后一次,往后,我不会再叫书瑾受到任何类似的伤害。”
依斐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你既然说了,我便当作承诺听了。不过,小瑾她受了苦都不肯说,你多陪陪。”
肖容予应下来。
·
依斐看着医院里暖黄|色的路灯,一瞬间有些恍惚。
陶逾明已经将车子开到了身边来,那辆途锐静静地停在身边,就像是陶逾明一样,永远安静陪着。
·
依斐想了想,又说道,“书瑾她,其实不自信。多给她些自信吧。”
不自信么?
肖容予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么久的相处,结婚这么多年,他甚至都不曾相信过,书瑾是因为他是肖容予才嫁的。
·
肖容予回到病房的时候,书瑾正靠在床上捧着ipd看动漫。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来。
肖容予径自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来,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书瑾愣了一下,心思全然不在这动漫上头了。肖容予的气息一直往鼻子里钻,他的动作这样温柔,这样熟稔。
·
肖容予看着ipd,停了停,说道,“你姐跟我说了不少话,等急了吧?”
欸?
书瑾一愣,立刻扭过头,紧张兮兮地模样,“依斐跟你说什么了?”
依斐那张嘴,若是她想,估摸着,甚至能直接跟肖容予说,我妹妹暗恋你很多年了,因为喜欢你嫁给了你,因为你在外头有那么多的女人所以一直很伤心。
这种话……最起码得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啊。
这代替自己表白,算是怎么一回事嘛……
书瑾在心里暗自腹诽着,连连叫苦,恨不得立刻拨电话给依斐好好说道说道她。
·
肖容予看了一眼书瑾的表情,又望向ipd屏幕,“不是看动漫么,看着我做什么?”
书瑾抿了抿嘴,看向动漫,心思却完全不在上头。见肖容予不回答,她更觉得自己的猜想对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会儿,肖容予该怎么想自己啊?想表白却又没胆量,然后让自己的姐姐跟他说这些?虽然确实是想表白没胆量又不好意思,可是,还是很难为情啊。
·
书瑾拿余光瞄了肖容予好几次,只见肖容予倒是一脸淡定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动漫。
·
直到片尾曲想起来的时候,书瑾才回过神来。
这一集到底讲了些什么,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
肖容予却突然开了口,“我都说出那么肉麻的话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看着书瑾,那眉目之间,竟含了温柔之意。
·
书瑾怔忪了一会,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指。
·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我爱你,所以嫁给你,我义无反顾。
知道你和林可诒在一起的那天,我哭了很久很久。
·
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可是张开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
许久,书瑾才开了口,“那个……我有些,想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肖容予的语调很温柔,像是哄孩子似的。
书瑾听着,甚至有一瞬间的错愕,眼前这个人,同自己印象中的肖容予相差太多。她停了停,慢慢说道,“你……变化有些太快了,也太大了。”
方才在湖边公园,肖容予说,他不会因为歉疚而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可若说是爱,是不是,也太过突然了呢?
她没有自信,即便是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肖容予爱着自己。
这对她而言,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
肖容予握住她的手,凝着她的眉。此刻,她脸上的怀疑,太明显不过。
依斐说,书瑾她很没有自信。
为什么早些,他就没有发现呢?那样怯怯的,小心翼翼的,都不过是因为 ,在他的面前,她一点儿也不自信。
即便他说了,他爱她。
她甚至没自信到,不敢去接受。
·
那么,就由他做厚脸皮的那一个吧。
·
“赵书瑾,当初结婚的事情,提出来的人,是我。”
·
书瑾怔住,眨了眨眼,不可思议地看向肖容予,“怎么会?”
那时候,她不管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肖容予是形势所迫,是被邱奕云逼的无可奈何。
·
肖容予没移开目光,继续说道,“所以,趁火打劫的那个,是我。不是妈。原因很简单,即便你心里装着旁的人,我也想娶你。”
·
书瑾听着这话,陡地抬高了声音,“我没有。”
她心心念念的,不过是一个肖容予。又怎么会,怀揣着旁的人,嫁给肖容予呢?
·
肖容予看着她这副模样,却弯了唇角,微笑起来,“我现在,知道你没有了。我那时候,误以为,和梁思恭交往的,是你。”
多么愚笨的误会。
若是他肯多问一句,早就不会有这个误会了。
可偏偏,他没问,她也从不说,这误会,就跟了他们三年。
·
书瑾完全没想过,事实,竟然会是这样。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漫漫时光中,他们两个人,始终在犯着同样的错误么?
·
肖容予说着,低头,吻书瑾的额头,“可上回,苏念说,你一直想嫁的人,是我。”
·
说到底,自己还是借他人表白了么。
书瑾稍稍红了脸,头低下去。
·
肖容予看着,笑意渐深,看着她的脸,又加了一句,“是吗?”
·
ps:这两天手右被狗咬了两次,要处理伤口打狂犬病,手又疼,耽误了更新,抱歉哈。
另,圣诞快乐哦。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20)
他说,我爱你。
他说,趁火打劫的人,是我;即便你心里揣着旁的人,我也想娶你。
·
书瑾渐渐红了眼。
都说,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我爱着你的时候,发现你也爱着我。
此刻,那种被称做幸福的情绪满满的充盈在胸口,几乎要溢出来了。
·
要有多笨,这么久以来,他们才会怀揣着对彼此的误会,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
如果能坦诚一点,如果能直率一些,如果不那么别扭,他们就不必绕那么多的弯路。
·
可幸好,都说清楚了。
幸好,他们还没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
书瑾终于不再躲避,静静看向肖容予,声音低低的,却坚定而决绝,“我想嫁给你,即使知道你放不下林可诒,即使知道你是被迫无奈,可是你同意娶,我就想嫁。”
就像她一直跟依婓说的那样,她选择嫁给肖容予,不是为了依婓,是为了自己。
因为,那是她想嫁的人。
是不管怎么艰辛,她都希望能走到他身边,与他比肩而立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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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双杏核眼此时静静地看着肖容予,眼底里盛着灯光,盛着闪烁的泪光。
肖容予低头,吻她的眉眼。
他的手探到她的腰后,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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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只觉得眼睛发酸,眼底里含着泪。
胸膛很暖很暖,像是有个小小的太阳在那里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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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的嘴唇贴着书瑾的耳朵,温声开口,“没有被迫无奈,没有放不下别人,我想娶的那一个,从来都是你。”
所以,自信一点。
你和我,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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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瑾点头,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句。
这会儿,她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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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灯光凉凉的照下来,两个人在灯光下,拥抱在一起。
书瑾的双手挪到肖容予的腰后,两只手紧紧扣紧,将他抱的紧紧的。
这怀抱,是属于她的。
这是她的丈夫。
这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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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婓坐在副驾驶座上,偏着头,看着窗外临滨市的夜景。
陶逾明拿余光看了好几次依婓,才开了口,“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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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酒店吧。”依婓只觉得没什么力气。
书瑾总跟她说,嫁给肖容予从不是为了她,让她不要有负担。可这负担,不仅仅来自书瑾,更来自于赵家的每一个人,她如何能够做到,轻轻松松地将这一页翻了去,义无反顾的奔向梁思恭的怀里?
她做不到。
依婓想着转过脸,看着正在开车的陶逾明,以手撑额,“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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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逾明忍不住笑起来,瞥了一眼依婓,才说道,“你这话,可不像是赵依婓说出来的。你不是从来都觉得自己倾国倾城,随便勾勾小手指,都有一堆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么?”
性格张扬,长相艳丽,放在哪儿,都是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这样的赵依婓最不缺的,便是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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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婓听着,目光却沉了沉。
半晌,她才低低叹了口气,“可我现在,没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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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从内而外都是飞扬跋扈的张扬,可现在,却分明,不同了。
没那么多的自信。
也没有了那时候的任性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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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逾明忽然猛打方向,将车子开到路边,然后便是一个急刹。
依婓因为惯性,往前栽过去。等回过神来,她陡然抬高了声音,“陶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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