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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宜委屈地想,真的没啥了啊,我跟师兄其实也不太熟啊。
……
小少年领了个小姑娘进门。“阿姨阿姨我要两个炸鸡。”
“对不起啊小朋友,九点半之前没有炸鸡。”
小姑娘甩开小少年的手:“哼你骗人!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小姑娘转身跑了。小少年赶忙跟在后面追:“呜呜呜小红你听我解释哇呜呜呜……”
服务生背过身,又翻了个白眼。
……
外面一大片云彩慢悠悠的飘过,太阳伸着脖子终于如愿以偿地露出半边脸。
一切都刚刚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听着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顾墨颜抓着冷宵华的胳膊尽量迈着最大的步子向前走。她今天戴的帽子上有个绒球,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帽子上的球就晃来晃去,看起来滑稽非常。冷宵华在一旁很是淡定从容地迈着步子。
这一次的积雪比往常都要厚。顾墨颜坚持要出门散步,冷宵华自然在身边陪着。他也知道她要去哪里。
然而这一次却又是失望。
顾墨颜抿着嘴把长凳上的积雪收拾掉,坐在上面托着脸。
她歪头跟冷宵华说:“这一次又没遇见。”
“嗯。”冷宵华说:“没关系,总有一天能遇见。”
顾墨颜撇撇嘴小声嘀咕:“直觉啊?可是你又不是女人。”
冷宵华冷冷地斜了她一眼。顾墨颜立马抱胳膊:“莫生气莫生气,哎可是真的很遗憾啊……”说着说着就把头埋在冷宵华的怀里,抱着腰不撒手。
她难得这样撒一回娇,冷宵华挑挑眉,就饶她一回。
离他们上次在这里遇见那一对老人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期间他们两个来过好几次,可是再也没有碰上。
顾墨颜想再见见他们,不仅仅是因为投缘,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现在是她想要实现的未来。
顾墨颜起身。“那只好……下次再来了。”
他们静静地往回走,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雪,今天的路便有些难走,更何况这地方本就僻静,所以这空旷的场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踩着积雪的声音,模糊又久远。
可是没走几步,顾墨颜的脸上蓦地出现了灿烂的笑容。
她期待相遇的人们正向她走来。
像是那天初遇一般,那个银丝白发一脸和善的奶奶看见她,便温柔地笑了起来。爷爷在旁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近,扶她坐在长凳上。
顾墨颜尚沉浸在再相逢的喜悦里,冷宵华却不禁几不可见地皱了眉。
奶奶如释重负地说:“今天来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你们,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还真让我碰着了。”
“我也是啊我也是奶奶!”顾墨颜高兴地坐在她旁边挽着她的胳膊。
两个男人都静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
昨晚下的一场大雪像是涤荡了所有灰暗,天空澄澈如洗,那一轮冬日温柔而内敛地俯视着斯须变幻的人间。
萍水相逢的人们惺惺相惜,牢牢地握紧这转瞬即逝的缘分。
突然起了一阵风,冷的人不禁打了个寒战。顾墨颜想把手套摘下来给奶奶戴上,冷宵华已经先一步摘下了围巾,仔细地为她戴上。
然后顾墨颜听见他用极少有的温柔声音说:“小心着凉。”
奶奶看着他,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顾墨颜笑着摘了手套,给她戴上。
奶奶一直淡淡地笑着,没推拒。
爷爷走到她面前轻声说:“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一会儿就回来。”又对旁边的顾墨颜说:“麻烦你替我陪陪她。”最后又转向冷宵华:“年轻人,陪我走一趟?”
冷宵华点点头,拍了拍顾墨颜的脑袋,说:“好。”
……
离开奶奶身边,属于这个男人的凌厉气场又回来了,冷宵华甚至能感觉得到他在压抑着一种更令人胆寒的情绪。
可是冷宵华也不是普通人,这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干扰。他也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在针对他,他甚至还猜到他是为了什么。
可是冷宵华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
最后还是爷爷先开口,他声音很沉稳地说:“她一直说和你们有缘,所以想在走之前看看你们。”
冷宵华皱眉。奶奶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使自己更精神,可是仔细看去还是不难看出,那疲惫又憔悴的神色,那瘦的骨节分明的手,还有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的,那个男人压抑着的绝望。
可是心里却还是隐隐不忍相信。“……这么严重?”
爷爷没回答,他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做什么的?”
“……画家。”
“画家?”爷爷点点头。“好,很好。伸手。”
冷宵华伸出手,爷爷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他手里。
“我年轻的时候以肩负最令男人骄傲的责任为荣。”顿了顿,那个已然沧桑的男人坚毅的眼神瞬间复杂难辨。“年纪大了,虽然再重来一次我也必须这么走……但是我也想随心而活。”
冷宵华点点头。“我明白。我会珍惜。”他看着手里的东西,郑重地说:“我会保存好。”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褪去那些锋利,尽是沧桑。
他不掩疲惫地说:“我自己四处走走,你先回去吧。”
冷宵华说:“保重身体。”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无论什么时候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最大的体谅就是尊重。
天边的云卷起又散。老人呆滞地看着远处,他像是输了人生最重要的一场战役,血本无归,心灰意灭。
我一生为责任所累,到最后都不能陪你一程,让你一路孤单苦苦等候,情何以堪。
……
奶奶理了理顾墨颜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见如故,她那么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
“我看的出来那个孩子对你是真心的好。”
顾墨颜微笑:“我知道的。就像爷爷对您一样。”
老人轻轻拍着顾墨颜的腿说:“好好珍惜。除了他,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了。朋友有自己的家庭,儿女也会有爱人,完全属于你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人。别给自己以后留遗憾。”
顾墨颜乖巧的应着。“好。奶奶你放心。”
她答得认真,因为她看得到奶奶眼中的真诚和期许。
奶奶看着年轻的面容有些恍然,她握着顾墨颜的手问:“怕变老么?”
当初,她对年华的流逝也曾抱着太多的忐忑和担忧,果不其然,顾墨颜点点头,“当然怕啊。”
怕时光带走太多东西,失去的远比留住的多。怕现在太过幸福,透支了未来的额度。因为未知,所以害怕。
老人缓缓地舒了口气,像是安慰又像是有些情绪压抑太久想要倾诉。她说:“说实话,其实我活不了多久了。”
“……奶奶?”顾墨颜怔怔地看着她,眼眶控制不住地湿润。
不是没有意识到。不是没有意识到她今天的状况看起来糟透了,聊天的时候也会控制不住地深想到底这是怎么了。
可是她不能说,不能问。因为奶奶为了掩饰自己的情况已经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她特意来看她,她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配合,她要让她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
可是如今这么听她淡淡然地亲口说出来,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心疼难过。
“哎,反正是得了什么病,我也没记住名字。”她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依然是安详的笑容。
“没什么的,别哭。”老人轻轻擦着她的眼睛:“该知足了。来的时候孤零零一个人,走的时候心里面却多了一个人,反倒是赚了。”
顾墨颜抹了抹眼睛,强制自己不哭出来。
老人继续微笑着说:“你看,哪怕是先走也没什么可怕的,更何况是变老呢。”奶奶拥着顾墨颜的肩轻声说:“一起变老啊……才是在一起一辈子了,是不是。”
顾墨颜看着她脸上藏也藏不住的幸福感,心里排山倒海般的难受。
她微笑着拍着她的头,似是安慰。
我这一生已经是美满,希望你们也能如此。
很久,奶奶轻声说: “好了,他回来了,我们也该走了。”
奶奶想摘下手套,顾墨颜抿着嘴拽着她的手摇头,她怕一张口,眼泪就掉下来。
原本她带着她的幸福遇见了另一个幸福,本来是那么奇妙又圆满的缘分,却让她预见了一场分离。她不想接受,却不得不。
奶奶拍着她的手说:“好,奶奶不摘。”她和他们有缘,使得她在生命的终章终于倾吐了一直没有机会言说的情绪。
以后都不一定有机会再见了。老人深深地看着她。“手套和围巾就留给奶奶。”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放在顾墨颜的手里,笑着说:“我马上就用不到了,戴了这么多年终究有感情,我也不想让它陪着我下葬,送给你,别拒绝。”
顾墨颜攥着手,点点头。然后她抱住面前慈祥的老人。是缘分没错。
这时候爷爷走过来。他抹着她的眼睛笑道:“这么大年纪还哭。喏,给你吃的,别哭了。”老奶奶笑道:“好好好,多谢你。”
老爷爷微笑着和顾墨颜点点头。“谢谢你陪她,那我们先走了,不用送了。”
“好。再见。”
他们走了几步远的时候,冷宵华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走近揽着顾墨颜的肩,他们一起默默看着雪地里那一双人的背影。
他们走的不快,但是他们互相搀扶着便走的很稳。走到斜坡,爷爷便先下去,回头伸手扶着奶奶下来。这时候天突然又飘起了雪,细细碎碎地落下来,他们彼此拂着对方肩上的雪花,渐渐地走远。
岁月压垮了他们的身躯,容颜老去,青春流逝,太多的东西随之而去,但依然有一些东西在流淌的岁月中沉淀下来。随着时光也渐渐模糊,那些被完好保留的东西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照耀着生命的全
程,支撑着银丝白发的老人执手暮年却依然平和又喜悦的接受生命即将终结。
她靠着他的肩膀,突然就不再害怕在匆匆时光中老去,不再害怕漫长的时光将青春的激|情消耗殆尽。若老去时也是这般模样,若那时依然有那人相伴,哪怕下一瞬垂垂老矣亦满足心安。
……
后来再也没有有关的消息传来。顾墨颜把奶奶的戒指细心存放起来,冷宵华看见,走到她身边,摊开
手心,顾墨颜便看见和她手里一样的戒指。
冷宵华低低地说:“看来他们想法一样。”
与其随身入棺冢,与其孤身睹物思人,不如赠给有缘人,好过长埋于地下,冰冷百年身。这么浓烈的不舍与眷恋又是源于怎样深刻的感情。
顾墨颜叹了口气。
在这个人情冷漠的世纪里,他们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就交付了两个陌生人莫大的信任和祝福,何以为报?
她小心地把两枚戒指摆在一起,放好。
冷宵华从背后把她拥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你也不用太遗憾,我反而觉得很羡慕。”
“哦?”顾墨颜稍稍侧过一个角度。
冷宵华的下颚抵着她的肩膀,他说:“最起码,他们最后分别的时候还爱着。”
在这一生走到尽头的时候,在最终章都要画上句号的时候,他们还相爱着。不再有任何不确定性,不再有任何发生变故的机会。他们相爱着走过了一生,已成事实,再也不会被任何人事所更改。
如此,已是至圆满。
顾墨颜点点头。尽管她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生死离别,但是想起两个人的安详的笑脸,便也由衷地替他们高兴。
顾墨颜深呼吸了一下。她明白,奶奶对他们坦白的初衷也并不是为了让他们替她伤心遗憾,而是为了让她看见那些超越生命本身的美好与感动,能更珍惜彼此地活下去。
所以……我们也一定可以。
因为心里始终有不灭的信仰。
什么是信仰?
爱就是信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时光流转的飞快,一转眼,便是又一年春节到了,各家团圆,欢欢乐乐。
可是这样的日子并不是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有意义的。就像情人节一样,有些人每天都在过情人节,还有些人,没有情人。
偌大的房间里,苏亦奇一个人靠在窗边,如墨的夜空里为数不多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是有别于地上的冷清。
门被敲响三下。
“少爷。”
苏亦奇转头,有些惊讶:“李叔你怎么还在?”苏亦奇把人扶到椅子上。自从他来到这个家便是李叔一直在照顾他,感情不可谓不深厚。
“过年怎么还不回家啊。”
李叔也拉着他坐下。“我在等少爷。”顿了顿,又说:“老爷已经飞回美国了。”
苏亦奇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回去也好,他的确不想在这样的日子里开战,两败俱伤。
李叔看着照顾这么久的孩子,不禁心疼。“少爷……就算我多嘴吧,但是……死者已矣。”
“你说的对。”苏亦奇垂下头,怕自己一脸冰冷伤了他的心。“死者已矣。所以欠他们的债就由活着的人来讨。”
李叔摇摇头,叹气。
苏亦奇阖上眼,很快又抬起头,笑着说:“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放心。倒是你,再不走就赶不上年夜饭了。不是一直盼着回去看孙子么。”
李叔有些心酸地说:“年纪大了……回去也是给他们添麻烦,他们也……不愿意看见我。”
他们家的事,苏亦奇也略知一二。苏亦奇握上他的手说:“你不用求着他们让你进门,倒是他们,有本事就别要你的钱。你告诉他们,他们不留你,我留你一辈子,我给你养老送终。我虽然没多大本事,但是自己的人还是护得住的,你没必要受这种委屈。”
李叔眼眶有些红:“我知道你对我好……”说着又叹了口气,却不知道为谁而叹。
苏亦奇说:“好了想回去就快回去吧。开车小心点。”
李叔点点头。“那我走了。你要是出门也小心点。”
门很快又被关上,一室冷清。
苏亦奇插着兜转身再看那夜空,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他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是睡觉呢?还是工作?
正在这时,手机声突兀地响起,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一场刺耳。
“喂?”
“你在哪里?”清清冷冷,是冷宵华的声音。
“……在家啊。”苏亦奇的头倚在玻璃上,突然就感觉心里哪个地方软了一块。
然后对面是顾墨颜的咆哮:“你丫你倒是快来啊快来啊!我做了一桌子菜等你你今年咋这么慢啊!快点的!春晚都报幕了……”
“你冷静点……”是冷宵华无奈制止顾墨颜的声音。
苏亦奇听得直乐。
冷宵华说:“那就这样吧,你快点来,一会儿菜都凉了。”
“……啊……”没等苏亦奇说什么呢,对面就挂了。估计是某人又炸毛了。
“哎,看来工作睡觉什么的只能去死了……”苏亦奇摇摇头,大摇大摆装模作样地下楼取车。然后
就好像是突然来到了某一个分界线,跨过去,阳光普照。
每一年这个时候他都是因为太无聊突然出现在他们家,从来没有事先告诉过他们。只是没想到,他们却自然而然地把它看做是一个约定。
不需要说出口的约定。
……好吧好吧。苏亦奇笑。这一次是我失约了。
……
顾墨颜打开门就毫不留情直接给了他一脚,苏亦奇嬉皮笑脸:“哎哟壮士你倒是脚下留情啊。”
顾墨颜插着腰不忿地嚎:“我做了好久的菜!都要凉了你说咋整!”
苏亦奇溜进门里,拍着胸脯保证:“小爷一定当凉菜都吃了,放心哈!”
顾墨颜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又眯起眼睛威胁了一句:“你要是敢剩就放冷宵华咬你。”这时候正巧冷宵华从她身后经过,听到这句神似种族侮辱的话又退了回来。所以顾墨颜面对苏小爷时那一脸得瑟样在下一秒转过身对上冷宵华的眼神时瞬间不需要原因地萎靡了。
顾墨颜吞了吞口水,呆呆地说:“那啥,我没有要侮辱狗的意思。”
“噗哈哈哈哈哈哈!”苏小爷乐的弯下腰,指着冷宵华。“你……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冷宵华斜了他一眼。苏小爷立马立正,正色说:“不是……我是说愿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冷宵华顺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向苏小爷。
“啊喂喂打人不打脸!打脸伤感情啊!”
“干得好!就打他脸!打到他毁容!”
“……爷是靠脸吃饭的喂 !T T”
于是在这个极其喜庆的日子里,外面噼里啪啦,电视里叽里呱啦,客厅里啪啪啪啊啊啊,异常和谐。
最后这场单方面斗殴在顾墨颜一嗓子尖叫中停止了,顾墨颜一头扑向桌子哭嚎:“完了!一桌子凉菜了!”
冷宵华淡淡然开口:“开饭。”好像刚才的暴力血腥就是那一场春梦,了无痕呐。
苏小爷委委屈屈地从地板上挣扎起来,血泪往肚子里吞。
“这都是权宜之计啊权宜之计”。苏小爷默默安慰自己。“就当来平阳走一遭了”。
冷宵华还是很讲义气地扔给苏小爷一个苹果,说:“我去把菜热一下。”
苏亦奇刚站稳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脑勺就被“砰”地一下砸个结实。苏亦奇炸毛:“冷宵华你大爷的!”
顾墨颜欢乐地把冷宵华从桌前推走,挥手赶人。“去去你们快去打架吧,我去热菜。”
冷宵华:“……”
他们个子本来就差不多,苏小爷身手灵活,一跃而起从背后阴笑着一把勒住冷宵华的脖子。冷宵华挣扎都没挣扎直接顺势一倒,然后就是“砰”的一声,苏小爷的后背直接砸在了地板上,疼的“嗷嗷”叫。
冷宵华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淡定地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坐在沙发上喝起来,怎么看怎么嚣张。
苏小爷抖着嘴角揉着肩恶狠狠地说:“靠。”
冷宵华无视掉。
微波炉“叮”一声,顾墨颜熟练地把另一盘菜换进去。
“诶诶诶,你要不要放烟花啊?”
苏小爷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顾墨颜继续折腾,翻个白眼说:“当然是为你准备的,总不能让你一手残党去打魂斗罗啊。”
苏亦奇这就不乐意了。“嘿爷今儿就玩一个给你们看看!”
顾墨颜嘿嘿笑:“行啊,正好我们家有游戏机。”
苏亦奇茫然。“……真有啊?”
冷宵华支着脸说:“为你准备的么。”
苏亦奇扭头……为什么听出了浓浓地嘲笑的意味。
然后下一秒,“喂!”那个淡淡然地嘲笑着他的人稍有些慌乱地迅速跑到顾墨颜面前抓住她的手。
苏亦奇:这是闹哪样?
顾墨颜:这是闹哪样?
冷宵华又一脸淡定地指着她还没有送进去的那盘菜说:“这真的是凉菜。”
“哦……”顾墨颜低头看看,愣愣地点点头,又抬头问:“那咋啦?”
冷宵华松手,转身,颇有一种“那就请你自由糟蹋吧”的成全感。
顾墨颜撇嘴,她当然不傻,她这不寻思那边有个傻的么。
苏亦奇丝毫没有四面楚歌的危机感,他还喜滋滋地啃着苹果沉浸在吃白食的幸福中。
吃完饭,顾墨颜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个游戏机。苏亦奇撸起袖子,大有要在今天刮了他们眼睛的气势。
顾墨颜本来很是期待,觉着起码能比春晚好看啊。然而,在他三分钟死了十三次一直抱着战友的后腿从未松过手之后,顾墨颜的眼睛合上了一半。
苏亦奇盘着腿支着下巴,嘴里念叨:“没道理啊,没道理我次次比你先死啊。”
冷宵华赞许道:“已经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苏亦奇自取其辱地问:“你想象的啥样啊?”
冷宵华深沉地说:“我本来以为你连丢脸的勇气都没有。”
苏亦奇:“……”
然后冷宵华起身去倒水。
顾墨颜实在困得不行,爬起来就要回房间睡觉。她打着哈欠说:“你今天就别睡沙发了,和宵华兄一
起睡床吧。”
苏亦奇眨眨眼:“你这是主动要求我睡你男人呐?”
顾墨颜摇摇晃晃地往房间走,未加思索地说:“就你那一脸受样肯定是被睡啊。”
苏亦奇:……这个彪悍的女人。
冷宵华回来一看少了个人。“她睡觉去了?”
“啊……”苏小爷鬼鬼祟祟地说:“她让我把你睡了。”
冷宵华居高临下俯视他,冷哼了一声。“打得过我么你。”
然后他就转身轻轻进了顾墨颜的房间。
果然,窗户也懒得关,窗帘也懒得拉。冷宵华摇摇头,尽量不弄出声音地做好一切。一会儿说不定周
围还会有人放烟花。冷宵华想了想,又轻手轻脚地从抽屉里找出耳塞仔细地为她塞好,然后才出去关好门。
苏亦奇大字型躺在地板上,转头看着冷宵华小心的样子,不禁勾起了嘴角。
真好啊。苏亦奇默默地想。
他们现在那么幸福,他真心替他们开心。
冷宵华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他。“陪你喝酒?”
苏亦奇起身。“走着。”
冷宵华很少喝酒,除非是推脱不了的应酬。但是苏亦奇是个例外,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需要,他一定奉陪。
说是喝酒,便真的只是喝酒。
冷宵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苏亦奇给他倒上酒,他便陪着他喝了。一杯接着一杯,一句话也没有。
他不说,他也不问。
冷宵华觉得没必要。他不在乎问题是什么,原因是什么,他只在乎他能做什么。
苏亦奇还能以这种方式和他分担,他便觉得很好。
我们之所以在濒临绝望的边缘渴望一个人相伴,并不是指望那个人解决自己无能为力的难题,只是想
让自己知道,哪怕是恨若狂,痛入骨,也依然没有脱离那个世界。
那个在当下被掩在如浓雾般重重幕帐之后的,依然有美好,有温暖,有不舍的人的世界。
只要他们还在身边,即便是在无边暗夜里苦苦挣扎,也不会堕入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深渊。
无论是多么艰难的处境,只要还有人相伴就不会孤单。只要还有人真心给予温暖的笑容,再艰难也不会胡思乱想到绝望。只要还没有绝望,那便是好的。
他和顾墨颜只想让苏亦奇知道,他还有朋友一直在他身边,随时能将他带回温暖的阳光下。他不会一个人渐行渐远。
第二天一早,顾墨颜最先起来。当她推开门,看见客厅里横着两具年轻男人的躯体时,她用尽全力忍住了要上去踩两脚的冲动。
当她小碎步走近了,数着附近空空的啤酒瓶时,她又用尽全力地忍住了拿瓶子爆他们头的冲动。
百忍成钢。然后她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薄光默默地静静地坐在一旁……打坐。
冷宵华不知道多久之后才醒过来,他一睁眼就看见顾墨颜以着诡异的姿势一张面瘫的圆脸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方向,他瞬间觉得头更疼了。
顾墨颜悠悠地把视线转过来,望见冷宵华用手指揉着太阳|穴立马一个鲤鱼打挺。
“对对对!我忘了你宿醉很严重啊!快快跟我走我帮你用毛巾敷一下。”
冷宵华刚想说不用,就被顾墨颜强行拉走了。
苏亦奇被顾墨颜一嗓子震得也醒了,早就适应了杯酒应酬,反倒没什么不良反应。
顾墨颜注意到苏亦奇醒了,边推着冷宵华往房间里走,边跟苏亦奇说:“相宜让我替她把新年礼物给
你,在抽屉里呢自己找去。”
苏亦奇的眼睛“叮”地一下亮了起来,火箭炮一样发射出去。
很精美的包装盒,拆开之后是很陆相宜风格的卡片。
苏亦奇勾着唇角拿起来。不愧是学服装设计的,卡片上画的那是什么兔子还是猫什么的,果然除了身上的衣服其他部分完全不能看啊。不过话说,这不是人的玩意为啥非要穿这么潮流的衣服?啊……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好让看的人注意不到画的完全惨不忍睹的脸么?
苏亦奇撇嘴,真是天真。
【苏亦奇同学:
新年快乐啦~~~
铛铛铛铛!本来呢想起你说你不喜欢去医院,想送绷带给你来着~因为这样你就能自己在家包扎啦,而且绷带又没有保质期。可是呢,新年还是要吉利啦~所以我就织了条围巾给你。请~笑~纳~
BY陆相宜】
清晨的日光透过百叶窗的罅隙丝丝缕缕地漏进来,冷宵华被命令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顾墨颜在厨房忙活着什么缓解头痛的东西。苏亦奇就站在窗前,身上的衬衫有些皱,再搭上微乱的头发,莫名就有些少年的青春感。
他缓缓拿出纯白色的围巾搭在脖子上,笑容越来越亮。
“冬天要过了啊……”听不出的意味。
只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某人曾经不假思索地写下了“苏大美人”的称呼,然后才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它盖住的事实,又会是怎样的美妙光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大多数时候,生活就像是一首乐谱,除却偶尔的不安分因素,每一个音符都是依着相同的基调平稳地被弹奏着。
之所以在当下觉得时间过得缓慢,是因为不断重复的单调。而一段时间过后又恍然时光飞逝,是因为回首之时,没有太多的不寻常之事填充着空白区域,所以虚无的记忆被时间自动压缩成一小段。
只留下一段曲谱代表着实际漫长的时光,却和不漏细节的完整曲目没什么不同。
无论今天的冬天是什么样的形态,狂风呼啸抑或是沉静安稳,对房子里的每一处空气和灰尘都是几乎没有影响的。冷宵华坐在地板上靠着墙,手里托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读着。顾墨颜就躺在他的腿上,带着耳机,白色的耳机线软软地搭在她的身上,一端消失在冷宵华的兜里。她也不怎么说话,有时候安安静静地躺着,有时候翘着二郎腿哼两句歌。下雪的时候看着窗外纷纷乱乱的梨花白雪簌簌地落下来,不下雪的时候等着最后一丝日光敛进地平线的瞬间。
等到她合着双眼平稳地呼吸,冷宵华合上手上的书。不用温暖的阳光映衬,此时他的眉眼依然是温柔的。然后他低下头,缓缓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摘下她的耳机,脱下风衣细致地为她盖上,便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如果她最近睡得不太好,这个时候他便会小心地把她抱进卧室,然后安下心来去画画。
你说不清楚到底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因为其实每天都差不多,同样的人,同样的心情,同样的情景,同样的白昼黑夜。
苏亦奇自从收到围巾起便一直戴着,进了公司也不摘,面不改色打开他办公室的空调吹冷风。来送文件的助理扒着门框冻得哆哆嗦嗦也不敢抗议,穿着稍微暴露的美艳女每次路过他办公室的门都抽着嘴角快步离开。苏亦奇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
然而面对他们几乎从不戴围巾的老板如今一天换一条围巾的情况,助理炸了。他不止一次地用眼神关怀过他打从心里爱护的老板——“爷,你的脖子是被砍了缝了几百针才使得你天天拿围巾遮丑么?”,不止一次地用眼神表过他强烈的要誓死追随老板的决心——“爷,就算你脖子被砍了缝了几百针,再难看我也不会离开你的爷!”
而苏小爷对此连一个白眼都没翻,直接无视掉。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换的围巾下面还有一条白色的围巾。他想戴着又怕弄脏。
而时间就这么迈着不急不缓的步调匆匆流逝了。冬天就这样在冷宵华和顾墨颜平平淡淡的二人世界里,在助理每天油腻腻的眼神里溜走了,而今年的春天又是意外的短暂。
当意识到冬天已经过去了的时候,转眼枝繁叶盛,夏天都已经到了。
顾墨颜翻出过年的时候相宜送给她的裙子。陆相宜亲自挑的,又为了更适合她亲手改了几处。饶是顾墨颜这种一向对衣服不怎么走心的人也是越看越喜欢。
顾墨颜举着裙子心血来潮地对冷宵华说:“诶诶诶,别浪费了这么凉快的衣服,我们去海边吧。”
冷宵华画着画似是敷衍地“唔”了一声,顾墨颜仰天大笑一声就欢欢乐乐地跑去收拾行李了。
等冷宵华完成了一幅作品,放下笔之后,他不急不缓地起身,然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苏亦奇打了个电话订明天的机票。
苏亦奇在那边大吼:“你大爷的你当坐飞机是去动物园啊!票那么好买!你逃难啊还是躲情债啊明天就飞!”
冷宵华冷静地说:“我们去海边。”
苏亦奇一想也知道是谁的主意,瞬时无力地说:“我说……你不怕这么宠着她她能开个火箭炮上天么?”
冷宵华茫然:“我有哪里宠着她么?”
苏亦奇:“……你们可快走吧。”
第二天冷宵华和顾墨颜心安理得地拿着两张头等舱的机票上了飞机,又啥表示也没有地接受了一串钥匙——苏小爷在那儿顺便帮他们租了个公寓。苏小爷殷切地说:“多玩儿两天,别着急回来哈。”言辞恳切,内心腹诽:可别回来在爷面前不经意地秀恩爱了,爷神烦呐。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阳光最盛的时候,顾墨颜一身及膝的浅蓝色长裙,冷宵华还穿着白衬衫,黑色的长裤,保守的不得了。两个人看着满沙滩的穿着泳装的人,沉默了。
然后他们沉默着拖着行李箱,沉默着向公寓的方向走去。一来他们都不想丢这个人。二来……在北方生活的人果然还是低估了气温的杀伤力,一呼一吸都灼热的感觉实在难以忍受。
所幸住的地方离海边并不远,二十分钟的脚程便到了。
冷宵华进门先开了空调,顾墨颜则直接冲去洗澡。冷宵华想,这么下去,估计明天某人就要吵着回家了。他缓缓拉上窗帘。回家也好,安心。
最后整个下午他们都没有迈出大门一步。顾墨颜嘀咕:“咋感觉好像是把家搬过来了呢,一点旅游的感觉也没有。”
冷宵华从背后把她拉进怀里。“那旅游应该什么感觉?”
“唔……”顾墨颜哭丧着脸说:“那也不能和在家里一个感觉啊!”
冷宵华低低地笑:“那你下次出门可不能带着我了。”
开着空调的房间凉爽了不少,透过窗户看过去,这里的天空是很深的湛蓝色,天边泛起一层一层的白色,像是海浪。美的那么纯净。
“不带你……那我出来干吗?”
顾墨颜浅浅地笑着,安心地阖上眼。
……
还好,随着天色暗下来,温度也降了下来,海滩上也没有多少人了。
静谧的夜色里,只能听见海水缓缓波动的声音,安宁又神秘,像是命运的齿轮机械地转动,无论接下来是怎样的阳光明媚或者是狂风暴雨,也自顾自地淡定推动着故事的发展,毫无知觉也毫不介怀。
顾墨颜拎着凉鞋赤着脚在沙滩上散步,这里的沙很细,踩上去软软的。冷宵华换了身白色的T恤走在旁边陪着她。
走在沙滩上的触感实在太好,顾墨颜低着头专注于往沙滩上印一排排脚印这种事。突然涌来一排不大的浪,正冲在她脚边,刚踩出来的成果大半也被毁尸灭迹。
顾墨颜心疼地跳脚。“它故意的吧它。”
冷宵华没什么表情地说:“它故意起来是海啸。”
顾墨颜回头傻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拔腿就往远离海边的方向跑。
冷宵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时候突然听见一阵笑声,顾墨颜吓得一哆嗦。
他们两个一直没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借着月色看过去,虽然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是大概看起来
是个一团和气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十几岁的样子,却坐着轮椅。
小姑娘摸摸头说:“不好意思啊,我就是觉得挺逗的。”
顾墨颜也没来得及窘迫,大半夜的坐着轮椅的小姑娘独自在海边,往灵异上想不知道她是人是鬼,往社会问题上想不知道她是不是想不开,往安全上想……顾墨颜咽了咽口水——大家都挺不安全的。
她就琢磨着到底应该开口先问哪个问题还是该撒腿就跑的时候,冷宵华已经开了口:“这么晚自己一个人没问题么?”
小姑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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