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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找到公主了,一切安好,夏姑娘不要挂心。”
听到这话,落尘终于放下心来。
这些天,山下守护马车的这支队伍也没有闲着,众人上山的十来天,他们已经捡好干柴,还捉了好些猎物,今日看见大家都下山,已经开始准备晚餐,不一会烤肉的香味已经四处飘荡。
“夏姑娘,肉烤好了,过来吃吧。”姜将军浑厚的声音响起。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落尘笑笑就钻进了马车,虽然这些日子没有多大收获,但听到南知墨没死,一切安好,落尘的心情是极好的。
“少主,拿过去。”
“没听到吗?说已经吃过了。”
落尘听到了姜将军一声叹息。
落尘知道北离墨不想看到她,第二天天蒙蒙亮,她就驾驶着马车去了另一座山,北离墨的人醒来,发现落尘已经离开,就连马车也不在了。众人也不敢多问,上山之后才发现她去了隔壁的山,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攀爬着,显得异样的孤独,但也异样的执拗。
“那夏姑娘怎么不见了。”姜广说。
“估计是树木或句石挡住了。”不知道谁应了一句。
“但已经不见了好长时间了,不会掉进什么山洞了吧?会是传说中的魔洞吗?”姜广的声音带着担忧了。
“出来了,出来了。”
姜广兴奋地说。
“姜广,你为什么那么留心?不会是——你小子想也不要想。”
“胡说什么?我哪敢想。”
落尘与他们虽然是不同的山,落尘在高处,他们在低处,抬头就能见。
“不对,我看着有些不对劲。”姜广禁不住说。
“少主——少主——那夏姑娘在——在——在那边。”姜广慌的时候有些结巴。众人这时刚好停下来歇息。
“我说了闲人莫管。”北离墨冷冷地说。
“不——不是——少主,有些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你看,你看——”
众人抬头一看,对面的一处突起的巨石旁,一个女子迎风而站,衣服被风得鼓起,发丝飞扬,恍若飞仙。但一细看,就发现真的不对劲,她整个人就站在边上,身体摇摇晃晃,似乎喝醉了酒,根本就无力站稳。一时仰头似乎在哭嚎,绝望无助。一时抱着头,似乎头痛欲裂,整个人似乎痴了,摇摇晃晃,似乎随时要坠下山崖,但她却像浑然不觉,看得众人心惊肉跳。
“主子不是说了吗?闲人莫管。”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但话音刚落,一阵风卷起,他们的少主已经发了狂那般,飞掠下山。
“啊——啊——”就在这时,山下女子如断了翅的鸟,直直往山下坠去。
128 相逢
等众人回过神来,山上那白衣女子,已经不知坠落何处?而他们的少主那道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朝对面山脚掠去。
“快——快——快过去看看怎么了?”
“快,快去帮忙找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像如梦初醒般冲了过去,而在另一边的姜将军看到众人都拼命往下跑,心中一凛,忙也跟着跑过去。
“姜广,出了什么事?”
“那——那——那个夏姑娘从山上坠——坠——下来。”姜广实在痛恨自己的嘴巴,一紧张就结巴。
“你说什么?坠哪了?少主呢?”
“从山的这个方向坠下来,不知道坠哪了?少主已经冲过去了。”
“快,快叫上所有人,立刻过去搜人,还有你去把所有的大夫都叫过去,快——”
一时人影晃动,脚步凌乱,大家都往落尘坠落的地方跑去。
“夏落尘——夏落尘——”北离墨一跑一边喊,颤抖慌乱的声音在山林回荡但山林寂静,没有人回应。
“落尘——”北离墨四处搜寻,从这个方向下来,应该就在这里了,怎么不见人?脚下的石块尖利,戳痛了北离墨的心。
“北离墨——”微弱得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但北离墨却似乎有感应,竟然朝声音的地方飞奔过去,前方一尖石那一抹鲜红让北离墨的心猛地收缩。
“北离墨——我——我——”
“北离墨,他死了,他死了。”落尘喃喃地说,甚至似乎已经迷乱。
“谁死了?”北离墨一边说,一边往落尘身上搜,她身上有着救命的还魂丹,但他翻遍所有衣服都没有找到。
“他死了,他死了。”落尘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过。
“落尘,我是北离墨,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摔碎了心脉,没救了,你若寻到我娘,不要告诉她我死了。”
“别胡说,落尘是误落凡尘的九天仙女,怎会有事?” “你的还魂丹呢?”
“没有了,最后一颗给了司雪衣,那红色的还有一点用。”
落尘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坠落下之时,她虽然清醒过来,但已经迟了,腿和手臂被尖锐山势划破了好些口子,五脏六腑似乎已经全部捣碎,呼吸都觉得痛,鲜血已经将她白色衣裙染成红色。
落尘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晕厥,北离墨把那瓶子红色药丸全倒出来,捏成粉悉数倒进了她的嘴里。然后从自身身上拿出止血药粉撒在她的伤口处,但刮破的地方太多,当众人赶到之时,看到两人身上的血,都吓得心颤了颤。
“老蒋,快过来看看。”北离墨似乎比众人更冷静,山风呼啸,人影晃动,但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傍晚时分,霞光映得整座灵山也红艳艳一片,山脚下已经燃起一个又一个的火堆,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少主,心脉震碎,已经无力回天了。”
“少主,受伤过重,凌波学艺不精,未能——”
“少主,已经用了药,但是活下来的机会甚微。”
“少主,我已经尽力了。”
北离墨挺立在寒风中,对几个大夫的话充耳不闻,整个人如一座冰冷的雕像,后面出来的大夫,竟不敢再说一句话。
“痛——痛——很痛——”微弱几不可闻的声音从帐篷传出,姜将军的心猛地抽痛,好端端的怎么就从山上坠下来呢?
“夏姑娘武功高强,不会无缘无故从山上坠下,那座山定有什么邪门的地方,说不定就是传说中魔洞的所在,在没有弄清楚之前,谁也不许上去。”姜将军吩咐道,众人齐声应答,只有北离墨依然如雕像这般。
落尘醒来是一个深夜,外面燃烧的火透过帐篷,朦朦胧胧,带着些暖光,四周静谧,但空气带着淡淡馨香,竟是如此熟悉。
“哎呦——”落尘微微一动,但身上的痛意,让她叫了出声。
“尘儿,你醒来?”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只是不熟悉的是那头银丝。
“师傅,师傅,我是不是发梦?”落尘揉了揉眼睛,她想努力睁开眼睛,但眼皮太沉,最后再次沉沉睡去。
“疏影,尘儿现在怎样?”柳疏影出去的时候,鬼手迎了上来。
“这孩子不知道有何种奇遇,体内真气充盈,要不不会熬到现在?刚刚清醒了片刻,只是片刻又昏迷了过去,若能寻到灵芝果,就好了。”
“灵芝果在哪?”
“传说在有神兽守护的魔洞。”
鬼手一听,脸色微变,当年他曾误闯,差点就死在里面,如今想起,还心有余悸。
“这只是传说,未必真有灵芝果,还有一味草药也行,我绘出图样,明日叫众人都上山寻寻,好端端的怎么从山上坠下来?”柳疏影叹息道。
“你这身体刚刚恢复,别太累了,寻药之事就交给我们吧。”
“尘儿伤成这个样子,我又怎能睡得着?”
落尘只觉得耳畔有人在说话,这声音听着十分熟悉,但说什么总是听不清楚,她想睁开眼睛,但似乎又睁不开,
落尘再次醒来是一个清早。
她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她躺在帐篷里,空无一人,外面也没有什么说话声,她怎会在这里?她记得是北离墨抱起她的,她记得他说她是九天仙女不会死,如今她是死了还是活着?心某处软软的。
微微的阳光透过帐篷射进来,带来些微的暖意,她还活着。明明心脉尽碎,她是大夫,很清楚不可能活下来的,谁救了她?帐内空无人一人,但空气飘着熟悉的馨香,落尘心一动,猛地掀开被子,忍着疼痛跑了出去,她不是发梦,师傅真的在这里,师傅身上独有的气息,她不会闻错。
“师傅——师傅——”落尘大喊。
“夏姑娘醒了,夏姑娘醒来。”估计是躺的时间长了,出到外面,落尘竟觉得光线刺眼,整个人有些晕眩。
“尘儿——”
落尘猛地回头,师傅柳疏影正含笑看着她,而鬼手也站在身旁,十二年了,岁月并没有在两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师傅依然貌美温柔,鬼手依然伟岸挺拔,只是师傅那头白发让落尘心酸,若不是她,师傅何以至此?
“师傅——”落尘扑了过去了,一别十二年,心中有无数话要说,但这时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是彼此都红了眼眶。
“师傅,对不起。师傅,对不起,落尘一言不发就这么走了,对不起师傅多年的养育之恩,师傅受伤,落尘也从没照顾过片刻。”落尘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过去的事莫要再提,只要尘儿安好,师傅就放心了,多年不见,尘儿果然出落得倾国倾城,我早就说过,我的尘儿长大定是一个大美人。”柳疏影笑着对鬼手说,鬼手含笑不语。
看到落尘醒来,姜将军他们都围了上来,众人都显得十分欢喜,唯独没有见北离墨。
“姜将军,北离墨呢!”刚刚还热闹喧腾,听到落尘的话,一下子静了下来,落尘心猛地一跳。
“少主这些日子睡得迟,可能还没有醒来。”姜将军说道。众人禁不住往营帐看了看,就在这时,帐篷揭开,北离墨走了出来,长身玉立,只是手臂和腿似乎受了伤。
“少主,夏姑娘醒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北离墨眉头微皱。
“她醒了,关我什么事?”
“你小子怎么那么多嘴,少主都说了闲人莫管。”
不知道谁补了一句,众人抿嘴而笑。
“闲人莫管?不知道谁拐弯抹角哄我说出魔洞的位置,连夜上山去寻灵芝果,差点连命都丢了。”鬼手含笑而说。落尘猛地抬起头看着北离墨,怪不得她能活下来,原来是寻到传说中的神果。
“我这样做只是报恩而已,当年柳神医为了救离墨,命悬一线,青丝变白发,离墨愧疚至今,也一直铭感于心,她是柳神医的徒弟,我如今救她一命,只为偿还当年的恩情罢了,并无其它。”北离墨神色淡淡,但却说得很认真。
听到北离墨这般说,柳疏影心中叹息,看到他舍命去寻灵芝果,还道他对落尘有情,她也终可以放心,想不到还是自己想多了,经过这么多年,这两人还是这般水火不容,彼此无半丝好感,看来男女情爱,还真勉强不得。
落尘看着离墨,虽然他不认他,虽然他连一块肉都不给她,虽然她救了他的人,他立马让手下送上干柴,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寒,但——
“你的手没事了吧。”落尘问。
“好着。”北离墨答。
“你身上的伤好了,就赶紧跟随师傅离开。”
“嗯,我明日就走。”落尘答。眸子突然变得通红,带着浓烈的悲哀与绝望,北离墨的心无端想起那天她天迷迷糊糊说的话:“他死了,他死了。”
莫非——
北离墨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尘儿,你怎么突然从山上坠下来?”
“师傅,我爹是谁?”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柳疏影问,虽有些讶然,但还是显得很平静。
“小时候,我问师傅,师傅说等我长大之后就会告诉我,如今尘儿都已经长大了,你怎么还不告诉我?”
“尘儿——”
“师傅,我见到我爹了。”
“你说什么?”柳疏影猛地抬头,目光带着狂喜,也带着疑惑和不可置信,整个身体微微抖了抖。
究竟落尘的爹是谁?竟让一向淡然的柳疏影这般失态?鬼手静静看着柳疏影,不禁也有些奇怪。
“师傅,我见着我爹了,但他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柳树影浑身一震,一个踉跄几乎倒地,那张美丽胡脸庞惨败得没有一丝血色。
129 冰洞
“你知道你爹是谁?”柳疏影问,声音微微颤抖着。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定是我爹。”
“你这个孩子,你连你爹是谁都不知道,怎能就凭感觉就认定死的是你爹?你爹定还活得好好的,不许胡说。”柳疏影说道,整个人平静了些许,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落尘摇了摇头,从脖子拿出她一直佩戴在身的蛇形玉佩。
“师傅,他身上带着这个蛇形玉佩,而我身上也带着这个蛇形玉佩,你说是我身份的证明。”
“你说什么?”这次说话的不是柳疏影,反而是鬼手,他脸色骤变,拿过落尘手中的玉佩,轻轻摩挲了片刻,再上下打量着夏落尘,眼神复杂而伤痛,而柳疏影则几个踉跄,若不是北离墨将她扶住,她已经倒地,落尘惊讶鬼手的失态,莫非他也认识她爹?
“只是一个玉佩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你爹将这玉佩转赠给别人了。”北离墨说道。
“玉佩刻着吾爱。灵。师傅,我娘是西蜀圣女西寄灵是不是?”
“疏影,你怎么不告诉我尘儿是——”
“师傅——”落尘话音一落,柳疏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疏影——”
“柳神医——”
落尘没想到会有这番变故,一时也慌了,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柳疏影才幽幽醒过来,两行清泪从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整个人痴痴的。
“我没事,只是这几天累着了,青礼,我想自己静一静。”柳疏影说完自己跌跌撞撞走回自己的帐篷,目光空洞呆滞,整个人痴痴的,落尘从没见师傅这般。
“疏影,你身体才好,不宜多伤神,这只是尘儿的猜测,并不一定——”鬼手的眸子带着沉痛,但柳疏影却像充耳不闻。
“师傅——”落尘心中担忧。
“落尘,你先让她静静,当年为救离墨,她几乎耗尽了一生的功力,如今虽保住了命,武功也恢复了部分,这些日子为你有忧心劳碌,没有歇过一宿,如今乍闻这个噩耗,她一时没接受,她需要些时间。”鬼手定定看着柳疏影的帐篷,目光中的哀伤更浓,当他看向落尘的时候,目光又充满疼爱。
“鬼手师傅,你是不是也知道谁是我爹?你跟我爹是亲人吗?”落尘问。但就在这时,走进帐篷的柳疏影又走了出来,脚步轻浮,但目光却带着一股执拗。
“尘儿,你在哪里看到你爹,我去看他。”
“疏影,你身体不好,要去等明日,我陪你去。”
“青礼,旁人不清楚,你应该是清楚的,我怎能再好好歇息?二十年了,很多人都说他遭遇了不测,但我始不相信,我始终不相信,我踏遍万水千山去寻他,他这么厉害的一个人谁能伤得了他?他这么一个人,怎会遭遇不测?无论怎样,我今夜都要上去,即使是尸骨,我都要去看看,我能认得他,我能认得他。”
“我要去看看他,我找了他二十多年,我找了他二十多年,他怎能这样一声不吭就离开的呢!没亲眼看到,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柳疏影眸子通红,巨大的伤痛,让她整个人像苍老了不少。
“师傅,不知道那是不是传说中的灵洞,我爹的尸首并没有腐烂,就像睡着一般,我看着他觉得莫名熟悉,看到他我就觉得难过,那心就绞着痛,我看过我娘的画像,我与娘只有六分相似,而其余四分是像他。”
落尘低下头,其实她很难过,一直以来她都想寻着娘,因为她觉得只要找到自己的娘,就会找到爹,就会一家团聚,每次看到别人一家和美团圆,她就说不出的羡慕,她总会对自己说,她也有爹娘的,只是未曾找到他们罢了,他们终有一天也会一家团聚的,她不只一次幻想她与父母见面之时是什么情景?但如今一切都是……
此时是正午,是一天阳光最盛的时候,但此时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低沉,柳疏影自救北离墨之后,功力大损,但上山还是勉强,但夏落尘刚从鬼门关走出来,走平地都觉得费劲,更不要说上山。
“尘儿,你身体未好,这时不适宜上山。”
“我不上去你们找不到地方,并且我想再次见见他。”落尘说,眼睛通红,她神色坚定。
“就让她去吧。”北离墨说。
“这里除了柳神医,没有别的女子,夏姑娘,你现在的身体是上不了山的,你是让我背你上去,还是让少主背你?”姜将军问。
“他的腿受伤了,我怕——”
“背你上山,也是可以的。”北离墨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却低了身子,姜将军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那就让他背吧,谢谢姜将军。”落尘说完朝北离墨走去。
“抱紧了,再摔下来就没救了。”
“嗯”
鬼手与柳疏影在前,遇到难上的地方,鬼手搀扶一下。落尘和北离墨紧随其后,虽然北离墨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但落尘还是觉得浑身疲软无力,头一阵眩晕,只得将头埋在北离墨的背部。
“你身体感觉怎样?若是不行,歇息好再上山,不一定要今日的。”
“我没事,只是有些困乏,睡一会就好,你到半山腰就是那凸出的山石旁就停下来叫醒我就行。”
“嗯,睡吧,我不会摔着你的。”
“我知道。”落尘匍匐在北离墨得背部,竟很快睡着,到了半山腰众人停了下来,但落尘还没有醒,脸色依然苍白。
“让她睡一会。”
柳疏影说道。刚刚急着上来,一刻也按捺不住,但如今却又无端胆怯害怕,她既想去看看,证实死者并不是杨潇,但另一方面,他又无比害怕,害怕真的是他,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幻灭了,众人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
落尘幽幽醒来,此刻她的心情也是无比复杂,她希望她猜错了,一会师傅说里面的只是一个毫无关系胡陌生人,但又害怕柳疏影说这人就是他的父亲。落尘站起来,转到山的另一边。
“就在这里。”
众人一看,都微微愣住。
这里有着一个巨大的洞口,与山上其它山洞不一样,是这个洞有石级下去,还有石门,似乎就是一处房子,这么大的一个洞,怎么这么多年没有人发现?
“尘儿,这里我也曾来过,怎么不曾见过这么大的一个洞口?”
“这里看上去就如普通的平地,上面长着野草,野草上面也是覆盖着雪,所以看不到这个山洞。你们看到旁边那个巨石吗?我就是发现巨石下面长着一颗降仙草,所以才挪动那块大石,不想石头移开,这里轰轰作响,这石门就打开了,我才发现这一处山洞。”
听到落尘的话,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谁发明了这么厉害的机关?
“下去看看。”鬼手沉声道,然后扶着柳疏影往下走,洞口狭长,但越走越光亮,越走越宽敞,石壁左边竟是精美绝伦的壁画,上面刻画的人或打坐,或舞蹈剑,或腾挪跳跃,物栩栩如生,石壁另一边竟是一排兵器,其中不乏上古名剑。
山洞暖和,但却不憋闷,风不知道从哪里透过来,风中竟还带着淡淡的花香。精美的壁画,奇特招式,上古的名剑,石壁旁还有好些没有开启的箱子,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但众人无暇去看。
山洞十分大,洞中有洞,有些洞墙壁是山水画,磅礴大气,有些似是皇宫的亭台楼阁,美轮美奂,有些是江南的小桥流水,不同山洞,壁画的内容并不一样,北离默匆匆看了一眼,就随着众人继续往里走。
“啊——”落尘脚步轻浮,一脚踏空,差点就摔了一跤,幸好被一旁的北离墨扯住。
“小心点。”
“嗯。”
就在这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众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前面的山洞温暖如春,到了这里却像突然到了隆冬一般,越往里走,越是冰冷,落尘冷得牙齿直打架。
“穿上——”北离墨把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将落尘包裹住,即使是如此,落尘还是觉得冷。
“墨儿,尘儿元气大伤,此时最是畏寒,要不你抱着她,要不你就带她出去,免得感染风寒。”柳疏影说道。她情况要比落尘好很多,虽然脸色苍白,但嘴唇还算红润,但落尘却冷成了紫色。
“我想进去。”落尘说道。
北离墨没有说话,长臂一捞,将落尘稳稳抱在怀中,两人的体温互相温暖着,落尘觉得点点暖意渗进了五脏六腑。
“就在这里。”
洞内依然放着手腕粗的夜明珠,将这个洞照得量如白昼,洞内并不大,但洞壁都结了冰,洞中有一张冰床,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男子长得极其俊美,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甜睡。他身旁放着一把长剑,剑柄雕刻着一条游走的银蛇。
看到这把长剑,北离墨心中一窒。
柳疏影看到床上男子,双脚一软,倒了下去,幸好鬼手抱着她,她将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低低地哭泣,良久,她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朝床上男子走去。
“尘儿,他就是你爹,江湖人称天下第一风流剑杨潇,也称天下第一美男子杨潇,他也是你师傅爱了整整三十年的男子。”
柳疏影轻轻摩挲着杨潇的脸庞,但那手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130 选择
“这个美貌男子就是杨潇?杨潇竟然是她的父亲?”这是落尘从来都不曾想过的,她静静凝视着这张脸,长得真的是极其俊美,怪不得人称天下第一美男子,可惜他却不能再睁开眼睛看她一眼,甚至听不到她喊他一声爹。
“杨潇哥哥,你有一个女儿,你可知道?如今已经长大了,跟她娘长得一样美,若你知道定会十分高兴!”柳疏影语气缓慢温柔,目光含悲带泪。
鬼手仰头,双眼已经湿润,二十多年前那一别,想不到竟已经是永别。他怎么都想不到当年那少年风华正茂,那个俊美无双,但又豪气干云的少年,已经变成了冰冷的一具尸体,他还记得他与他通宵把酒言欢,他还记得他琴音铮铮,萧音绵绵,他还得他眉眼风情绝世,倾倒众生,他还记得——
一切恍如昨日,音容笑貌浮在眼前,转眼却阴阳相隔。
落尘从北离墨的怀中下来,她虽然没有见过杨潇,但关于杨潇的传言却没少听,有人甚至说他的武功远在鬼手之上,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如此武功高强之人,怎么无缘无故死在这里?她能与娘亲相识想爱,定是曾偷闯过神殿,神殿是机关重重,守卫森严的阎王殿,都奈何不了他,怎么会困在这小小的山洞?
他穿着一见月白色衣袍,袍子华贵崭新,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四周现在东西东西都好好的,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只是他一双寒星眸,并没有闭上,是心有牵挂,死而有憾?还是被奸人所害,死不瞑目?但那眼神似乎很愕然,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个山洞除了极为寒冷,并没有看出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四周的墙壁都已经结冰,触摸冰寒,没有任何机关,这一路过来,除了一墙的兵器,还有那些色彩斑斓的壁画,这个山洞并没有什么可怕之处,没有毒蛇,也没有猛兽,是落尘进过最干爽,最明亮的一个山洞。
柳疏影这时似乎也从悲痛走出来,她锐利的目光开始在山洞来回巡视,看了几眼之后,她翻过杨潇的脚掌,然后脱了他的上衣。当上衣脱去,众人猛地抽了一口冷气,致命之伤胸膛,那一个窟窿看得落尘心一阵绞痛,似乎自己的心就被捅了一个窟窿,究竟谁如此狠心?下如此狠手?
鬼手也阴着脸走过去查看。
“从这个伤口来看,应该是从背后刺入,直接贯穿心脏。以杨潇的武功,没有人能如此近距离捅他一刀?除非他出事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武功,又或者杀他的是他最亲近之人。”
鬼手说,柳疏影一言不发,但双目已经血红。
“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地上也没有任何血迹,是死后被人带来灵山的。”鬼手沉吟道。
“这已经死去二十多年了,就是有血迹已经不见了,究竟谁下了这狠手,若让我知道,定将他碎尸万段。”柳疏影说,声音带着悲愤
“山上那块巨石并不轻,能搬动之人内力定深厚,虽然二十年了,但这个山洞干燥,而这个冰冻应该全年结冰,这么大的伤口定是流很多血,这里并没有丝毫血迹,就连发丝都没有,应该这里不是打斗现场,还有这衣服干净崭新,显然也是死后才穿上的。”
这个凶手究竟想什么?从伤口来看,凶手没有丝毫犹豫,一心要他的命,但又为何杀了他之后,没有埋葬,反倒送来这里?是伤了之后后悔,想送到灵山治疗?还是——
北离墨低头沉思。
“不管是谁,我都要找到他,他砍杨潇一刀,我砍他十刀。”
落尘一言不发,她静静凝视着躺在冰床的男子,他的容颜只比她大上几岁,如此的年轻,如此的俊美,陌生中带着无法说出的熟悉,虽然素未谋面,但却有着血脉相连的感觉;虽然从没有说过一句话,但看到他身上的蛇形玉佩,看到他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似乎那把刀子就戳在自己的身上那般。
究竟谁如此狠心,一刀致命?究竟谁让他们父女此生没有想见时?落尘站在边上,浑身颤栗,不知道是寒冷,还是难过?
“师傅,我先带她下去。”
北离墨说完一把将夏落尘捞在怀里,径直走到外面,落尘依然没有说话,她将头埋在北离默的怀里,整个人软绵绵的,似乎所有力气都已经从身上抽离,就连说话都觉得费劲。
“墨儿,好好照看着落尘。”鬼手吩咐道。
“嗯。”
北离墨应了一声,就大踏步走了出去,此时外面阳光正明媚,但呼呼的北风依然带着穿透一切的寒意。
“北离墨——”落尘喃喃地叫着。
“嗯——”
“我没有爹了,我一次话都没跟他说过,我连叫他一声爹的机会都没有。”落尘哇一声哭了。
北离墨身体微微僵了僵,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但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我没爹了,他连一眼都没看过,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有我这个女儿的存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谁还有爹娘?挺过去就好。”
北离墨淡淡地说,落尘抬头看着他,淡淡的阳光下,他那俊朗的脸庞刚毅冷峻,落尘突然想起南后、南帝离世之时,他发狂一样拿剑砍向自己的情景,那时他该有多痛?他亲手攻破了自己的国家,他最敬爱的父皇竟然从没有爱过他,只是处心积虑地利用他,他该有多恨?他亲眼目睹着自己刚相认的父母死去,他当时该有多绝望?
她答应过南后陪他度过人生最绝望的阶段,但她没有做到。
“对不起。”
“我需要的从来不是这句话。”
“没哭完继续哭,哭完了我们就下去,下去之后就别想了,没法改变的事情多想无益。”
自从落尘知道自己的爹死了之后,心一时绞着痛,一时空荡荡的,一是堵得呼吸都不通畅,整个人迷迷糊糊,难受得很。她好几次想大声嚎哭,但始终哭不出声。今日不知道为什么竟一下子哭了出来,虽然还是难过悲伤,但感觉却好受多了,似乎眼泪还真能将悲伤流走。
看到落尘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北离墨才抱起她往山下走,不知道是哭累了,落尘竟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但落尘醒来之时,才发现两位师傅竟一夜未归,落尘有些担心。
“我去找找”北离墨正想上山的时候,就看到鬼手和柳疏影相携而下。看到两人平安无恙,落成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尘儿,身体恢复得如何?”才短短一天一夜,柳疏影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娴静,只是眼睛有疲色。
“经过一夜的休息,已经好了很多。”落尘有很多话想问师傅,她心中有着无数的谜团,当年师傅在哪里遇到娘?她娘西寄灵如何将她交给她?如今娘身在何处?”
但看到师傅一脸疲惫,落尘将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回来。
半夜从噩梦中惊醒。
帐篷外面火光猎猎,带着微微的暖意,山风呼呼地吹,但除了山风,落尘还听到若隐若现的争吵声。
“疏影,在今日之前,你就为寻找杨萧而活着?今日之后,你就为替他寻找凶手,你就为他报仇而活着?你可曾有想过我?”
“青礼,我——我不揪出凶手,我不替他报仇,我寝食难安。”
“杨潇惨死于此,我亦伤痛,但你不能就因此而活着,二十多年了还不足够吗?若杨潇在世他会愿意看到你为他如此吗?”
“我知道,但——但——”
“杨家赫赫世家门名,杨潇惨死于此,定不会就此罢休,你一人之力大,还是一族之人力大?就是报仇,也应该有尘儿和扬家之人去,但你若一定要这样,我亦会陪伴你左右。”
“青礼——”
两人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飘飘渺渺,听得落尘一阵恍惚。
第二天清尘,落尘早早起床,但姜将军已经带人上山,直到现在落尘也不知道北离墨来灵山究竟是寻什么?落尘不经意抬头,竟发现,鬼手与北离墨正负手独立在山脚下,衣服被风鼓起,发丝飞扬,带着丝丝冬的萧索。
“墨儿,你可是寻这个?”
鬼手说完,递了一样东西给北离墨。
“是,师傅,怎么在你这里?”
“多年前无意中得到,这对师傅无用,你拿去吧。但切记小心,就让尘儿——”
就在这时,北离墨似乎有感应,回眸一看,两人目光就在这个清晨撞到了一块,落尘迅速低下头,然后转身离开,免得她又说她鬼鬼祟祟偷听。
傍晚姜将军带人下来,山下火光猎猎,众人围在火堆取暖。
“尘儿,我明日和青礼去一趟杨家,从此就不过问江湖事,你爹的仇,我相信以杨家的能力,定也能将凶手寻出来。杨潇是杨老太的命根,你是杨潇的惟一血脉,杨家定会好生照顾你,师傅也放心。”
“你明日是跟我去杨家认祖归宗,还是跟随墨儿,又或者与师傅隐居山野?”
“我跟着他。”
“我不要她跟。”
柴火劈啪,两人同时抬起头。
132 半夜三更
柴火噼啪,四周寂静,除了他们四人,其余人都敌不过夜寒风冷,早早躲进了帐篷抑或马车中,北离墨和落尘静静对望了片刻,北离墨目光坚定,似乎铁了心不让落尘跟随,落尘低下头,并不言语。见过木家这样的高门大户,落尘对杨家这样名门望族,有点生畏。爹不在了,奶奶这样的至亲,她要替爹回去看望的,只是现在她更想寻到她娘。
“既然墨儿不方便尘儿跟着,那尘儿就跟随我们回杨家吧,当年是师傅不好,一意孤行撮合你俩,岂料男女情爱真的是勉强不来,墨儿不喜欢尘儿,尘儿也不喜墨儿,师傅若还硬逼着着你们在一起,日后成为怨偶也不好。”
“墨儿,我知道当年你答应娶尘儿,只因我曾救你性命,你不好拒绝我。如今经历那么多事,我也相通了,当年你们成亲拜堂,尘儿并不在,你们又不曾禀告家中长辈,这成亲也算不得数,日后你们婚娶自由,各自寻自己的幸福去吧,我也不干涉了。”柳疏影叹息道。北离墨静静看着那火苗,目光专注,不知想着什么。
“尘儿,你这丫头,当年怎么就不声不响地离开师傅呢?什么原因走得那么急,竟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你可知道这些年来师傅日夜牵挂,生怕你遭遇不测?无法想你爹娘交代?”
“师傅,我——”落尘张了张嘴,并没有说话,当年她以为北离墨和风子默只能活一个,她选择了风子默活,北离墨死。如今这话,她当着北离墨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
“疏影,你是尘儿的师傅,这么多年待她如己出,不是女儿却亲似女儿,平日我虽对墨儿甚为严厉,但他是我唯一的徒儿,我此生无子嗣,也都把他当儿子般看待。尘儿和墨儿拜过天地,拜过双方师傅,这世人成亲,若新郎不在,拿公鸡顶替新郎拜堂也是大有人在,你何曾听说过不算数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鬼手,突然抬起头说,看像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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