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腴记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Vernon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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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心不解其意:“那……”

    念慈眼珠溜溜一转,表情狡黠:“那还不好办?只需换换衣装便罢。”见妙心仍是神情茫然,便又道:“名字也需改动,念慈妙心地唤,一听便知是庵堂里的小尼姑,我便叫严词罢,师姐的妙心改成……”妙心已听出其意,女扮男装这等玩事自然未曾一试,便雀跃万分了道:“妙心还不好改?就改喵喵呗!”

    念慈忍俊不禁地笑出来:“喵喵?岂不成了猫儿叫了?”再看妙心,因一路风尘的,满面尘灰,真还有几分猫儿的花脸模样了。这一看又是引人大笑。

    妙心却也不介怀:“猫儿也是乖巧生灵,师傅不是曾说天下生灵,乃至一沙一石皆有其性灵所在么,所以也算是本家了嘛。”

    念慈掩嘴一笑,道:“虽则这般说,却也是庵堂里的说法,如果出了庵堂,这般说来怕总是引来不必的疑测呢。”

    妙心一听,也是有理,两人正为名字犯愁,客房门拍响,小二在门外唤:“客官,您点的小菜送上来了。”

    妙心忙是开了门,小二托了一方木盘,木盘上搁着两碟青蔬和两碗米饭,妙心见了又觉腹中早已大唱空城计,便拾掇了圆桌上的茶具物什,小二将饭菜置好,笑道:“请两位客家慢用。”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念慈唤了声:“伙计留步。”便由怀中取出碎银,对那小二道:“还劳伙计替我们拿两件男式便衣来。”

    那小二笑容可掬,却是眼神直瞟在念慈身上,接过碎银他笑道:“两位女客出门在外,实是多为不便,我这便为两位取便衣来,请稍等片刻。”

    见小二出去,妙心口中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道:“我看这伙计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拿了眼偷看你呢。”

    连妙心都看出来了,这伙计也实是太过明目张胆,看来下了山,处处须多加防范才是了。

    念慈正想着,却听得妙心大呼:“念慈,这菜炒得与你水平简直是天差地别嘛!”这方才抬头,忽见妙心已是摇摇晃晃,念慈暗道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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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念慈已觉察口中食物的异味来,又见妙心摇摇晃晃倒下去,不禁暗道中了毒,好在自己吞食不多。

    将发上的银钗插在菜水中一试,银钗果然渐呈暗色,念慈忙端起那菜细闻,却不见毒药气味来,虽那毒药均是无色无味,却自然逃不过念慈的眼鼻。再看银钗,只是一般的黯淡,并非剧毒下的焦黑颜色,念慈便料定这毒只是迷|药,并药不死人。

    正待念慈起身,却觉身子轻飘,莲步软绵无力,不禁趔趄扶桌。看来这荒郊客店如此齐整却是另有原委的,若非生意兴隆,便是一家杀人不吐骨头的黑店。而照此情形之下,这云来客栈便是家黑店不假了。

    这方才下得山来便惨遭歹人算计,念慈不禁暗自焦急,奈何此刻却已是头重脚轻,便摸索着拽了拽那倒在案上的妙心,有气无力唤道:“妙心师姐,妙心师姐……妙心……”正唤着,眼皮如千斤重般睁不开,那双脚更是踩在云端似的飘浮不堪,唤了几声那不省人事的妙心,便就软瘫在妙心脚下。

    稍时,客房门咦呀一声轻轻打开。

    ……

    念慈只觉头疼欲裂,迷糊间似有影子在眼前恍动,扶扶额头,拼命睁开眼来,面前正立着一个只穿一件内单衣的男子,念慈呀一声,那男子回转身子,却是好一双炯炯凤目,神情甚是关切,他问念慈道:“小姐,你现在如何?你放心,我已将这歹人杀了……”

    念慈听罢,忽记起与妙心同遭算计之事,哪里还听他说些什么,忙蓦然起身,却见身上衣衫不整,一件雪白缎衣披在自己身上,念慈立即明白发生何事,不禁气急攻心,一下子跳下床来,指着那男子喝道:“好你个恶棍,将我姐妹二人药倒,干如此龌龊之事,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断!”说罢,对着那男子胸口便是呼呼生风的一掌。

    一掌打去,男子竟不曾招架住,连连后退,最后竟跌坐地上,且身内甚感那力量如若猛兽瞬时爆发而来。正讶异这弱小女子如何掌力惊人,却见方才正花容失色、怒发冲冠的女子此时已跌坐床边,杏脸苍白,喘气不己,忙站起身来道:“小姐,你定是误会了,我……”

    念慈将那雪白缎衣遮掩在面前,因衣衫不整,已裸露出些许春光来。念慈又气又急,眼见那被自己推倒的男子又意欲上前来图谋不轨,喝他道:“你你……你站住!你想要做什么?再上前来我便不客气了!”

    那男子气急,却不得不原地站住,不敢再上前来:“小姐,你误会了!药迷你们二人的是这店中小二,并非我,我是听到你房中有动静,才看到你们二人已倒在地上,那小二正……”

    念慈不禁两眼圆瞪,果真如此?顺了那男子所指方向看去,正是那躺在地上的店小二,他此时已背插一柄宝剑,伏地不动,气绝而亡了。

    念慈忽记起妙心,才见妙心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不禁哎呀一声奔上前去扶起那妙心,妙心砸砸嘴,嘟哝着喃喃:“……不好吃……。”

    念慈摇了摇这妙心,妙心仍是不醒,背后立着的男子见状不禁一笑:“如若方才那店小二看上的是她,便真是无药可救了。”正笑着,却见那一掌惊人的女子正扭转头来,面容盛怒模样,忙是噤了声。

    妙心大约吃下不少迷|药的青蔬,如此睡意甚浓,念慈将妙心扶上床,见妙心衣裳齐整,便放下心来。

    “你说你救了我们姐妹二人,并非图意为歹的恶人,有何为证?”念慈盯住那男子凛然问道。

    这一问正是问倒了这男子,他急挠额头:“这……这还需作假不成?”

    念慈却紧抓不放:“自然,不然我如何相信你?若你是那歹人,我便将你捉拿去官府,容不得你再为非作歹!”

    男子急道:“我听见这房中有动静,便推门进来瞧,哪知是这小二正……所以我便杀了这小二,再且,我见你衣衫不整,才将自己衣裳披予你身上,我乃路见不平拨刀相助……”话说着,一个彪形大汉轻闪而入,却见此人皂色衣裳,齐整利落且身手灵便,便知是不凡人物,他压低声问那男子:“小候爷,发生何事?”

    念慈一听,小候爷?不禁忽地想起半道上所拦的马车车夫喝言她们挡了小候爷的驾,便料定面前这男子正是那威风凛凛的马车车主,念慈冷哼一声:“拨刀相助?若非我姐妹二人在半道上拦车不成,这店小二也不至见我姐妹孤身上路而起了歹念。”

    男子甚是讶异:“那半道上拦车的,正是你们?”

    念慈反问道:“怎么,那不但不停车反倒喝责我们的挡道之人,是你不成?”

    那男子瞬时面色尴尬,一副踌躇懊恼模样。方才进门来的大汉听罢念慈所说,摁不住火爆性子,嗓门不禁提高了几分道:“嘿我说这位姑娘,我们小候爷的车可不是随便可搭乘的!”

    小候爷挥手示意他切勿鲁莽,笑了对念慈道:“在路上确实不知两位是姑娘之身,不然荒郊野地的,定是停车让你们上来。”

    念慈却道:“好在不曾上你们的车,不然孰知是否上了贼船!”

    小候爷与那粗汉子气得相视而噎。那小候爷定也不曾被人如此塞得无话可说,更且救人反被人污陷,此刻只得脸色憋得红胀,甚感窝囊。大汉干脆铜铃般的两眼直瞪念慈。

    小候爷只得道:“这样罢,姑娘,明日一早我等专门护送你到目的地,如何?”

    念慈不屑了道:“不必了,你们公子候爷的车,也不是随便哪些人便可坐的,为了更安全,且不扰候爷尊贵之躯,我们还是自个儿走罢。”

    粗大汉又是按不住了喝道:“你这小姑娘如此牙尖嘴利的,却不知道小候爷一片好心……”话未说完,小候爷打断他:“赵九,不得无礼。”那唤赵九的大汉只得乖乖噤了声。

    念慈道:“你这公子,在我昏迷醒来便在我眼前出现,是谁意欲不轨,是你还是小二,这还难以判定呢!”

    小候爷反倒一笑,神色亦是放开几许,只觉面前此女子如同小刺猬,天真美丽却又扎人得很,不禁朗声一笑,那眉目如若远山。念慈不禁一怔,暗想这男子竟是如此俊逸非凡。

    小候爷笑了笑,对赵九道:“赵九,你去拿这客栈掌柜前来问罪!”

    第十五章

    话说小候爷命赵九前去拿客栈掌柜前来问罪,赵九两手抱拳,恭恭敬敬道:“是,小候爷。”

    赵九转身而去,那小候爷便气定神闲在透雕圆凳落座下来,念慈不禁暗自思忖这小候爷为何许人也,如此看来也是非富则贵之人了,手下保镖侍卫左右,出行更是宝马香车随行,此般人物若非纨绔子弟,便是风流之辈,只却……念慈暗自瞄了瞄他两眼,虽则如此讨人嫌,而不可否认的是,他倒真的长得俊,眉峰若剑,眸如星辰,气宇轩昂,难得的是却全无轻浮之气,一袭雪白绸缎,更衬得他飘逸出尘,令人疑是天神下凡。

    念慈不禁抚了抚手中那件白衣,软滑而凉,极是富贵上等的布料。正凝神间,忽闻那小候爷闲闲地一问:“不知小姐看够了没有?是看到我哪里有不对之处么?”

    念慈一惊,忙是收回眼神。而那小候爷甚是得意般地笑了笑,这女子惊如小鹿的模样落入眼中,实难不唤起男子应有的怜惜之心来。

    念慈忙道:“谁看你了?我倒是问你,你说听到我房中有动静,便进来一探究竟,才发现小二为非作歹,其中过程你便一一与我详细道来。”

    小候爷起身缓声道:“小姐的客房本与我房相邻,我已在房中歇下,却听得邻房中有动静,如是搬挪何物,当时直觉恐有事发生,便想也不曾细想就踢开小姐房门,打开一看……”

    “打开一看,看到什么?”念慈紧紧追问。

    可恨那小候爷却叹了叹气,摇头道:“自古女子贞节比生命更重,而小姐……”话至此却打住不再往下说去。

    念慈气极,豁然而立:“你你……你说是不说?”

    小候爷只得往下说道:“我打开房门,便见小二在撕扯你的衣物,而你二人却已是不省人事,只是好在我赶来及时,那小二并未得手。”小候爷说罢,看了看念慈,又道:“小姐,你莫怕,你我素不相识,今日之事也只有我一人所见,并无二人再看见了,我若不说,也便无人知晓。”

    念慈越是听得羞愤难当:“你只看见这般么?不曾再有其他?”

    那小候爷甚是为难:“不知小姐你所指……?”

    念慈恨恨地跺了跺脚,忽闻得躺在床上的妙心又嘟哝:“念慈,这是哪儿呀?”念慈转身才见妙心已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忙撇下可恶的小候爷去扶那妙心。

    此时,那赵九已拎着一个干瘦老者的衣领前来,还未行近便已听得他喝道:“小候爷,这黑店掌柜赵九已带到!”

    云来客栈的掌柜正是夜深刚刚安歇下,将事务交与小二打理,正想着夜深不会再有客人前来投宿,方才安然就寝,却不料忽一个大汉闯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将他由被窝中拎起,直是叱道:“好个荒野黑店,快快随我去伏法!”此时又听得大汉说他这云来客栈乃是家黑店,好不气恼,只是奈何挣不脱大汉固若金汤般的铁臂铜手,直是箍得他喘过不气来。

    进了楼上一间客房,大汉方才将他松开,一把摔在地上。掌柜的趔趄由地上爬起,抬眼便见一个风仪不凡的男子正是看着自己,而床边又有两名女子,掌柜的只是恼怒莫名:“客官为何说我云来客栈乃是家黑店?若有何怠慢之处,大可好好说话,何必如此粗鲁?!”

    小候爷只是指了指地上的伙计,道:“掌柜的,你且看这里。”顺了他所指,掌柜的见那地上小二衣衫不整且背插了宝剑的尸体,不禁吓得脸色铁青,双唇甚是哆嗦:“这……我店中小二为何……你们杀了我的伙计?!……”

    小候爷此时面色严峻喝道:“好你个乡野黑店,竟敢夜深闯入女客房中意图不轨!掌柜的,你这是随我去官府呢还是自己投案自首?”

    掌柜的不明所以,甚是莫名:“客官,这城外荒郊不假,但我店守法经营是真,何来如客官口中所说的意图不轨?我这客店虽小,却也经营近十载,进出京都的商人旅人必得经过我店落脚,由此也一直客如云来,方才取的云来客栈这店名,我店如此生意,何须打住客主意?且老朽好交游广识善人君子,更不耻客官所说的那般下流之作!”

    一旁的念慈听罢,将桌上的菜碟奉至掌柜的面前,又拿出那试菜的银钗道:“掌柜的,我这银钗便是试了这碟小菜方才变得如此黯淡无光,且我姐妹二人若非这壮士所救,只怕早让这小二得手了!”

    掌柜的接过念慈手中的银钗,闻闻看看,并看不出所以然,念慈道:“我命小二炒两样青蔬,吃了这青蔬,却差些被你店小二下了毒手……”

    “掌柜的,你还有什么可说?”小候爷一把抓住那老汉喝道。

    掌柜的不禁看向躺在床边的妙心,见仍是迷糊惺松不甚清醒的模样,便上前翻开那小二尸体,一看,不禁讶然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这狗皮赖子,客官息怒,这小二所犯之事,老朽定当担责,不瞒客官,这小二乃亲房之子,一向偷拐诈骗无恶不作,是常去官府的主儿,这次受他老母所托,撇不下亲房的面子方才收留他做了店中小二,想不到仍是如此不成器。”

    掌柜面容甚是羞愤之色,念慈正欲息事宁人,而那小候爷却道:“好!掌柜的,那依你说如何?”

    掌柜的踌躇迟疑,方才抖了抖衣裳沉声道:“听凭客官如何。”

    一旁的小候爷问赵九道:“赵九,按我朝刑律,这将如何惩戒?”那赵九好是爽快:“随我们前去京都衙门投案自首,让衙役仗罚你八十大板!”

    这掌柜的已怕是上寿之年,如此仗罚,必是有去无回,听罢不由两腿哆嗦不己。

    念慈见这掌柜并非黑店贼首,小候爷与赵九却难轻饶之意,便道:“这事招惹到我姐妹二人身上,便由我定夺才是,不劳二位费心,小女子对二位的救命之恩甚是感激,还请二位将这小二尸体清理出去,我与掌柜的说几句。”

    小候爷与赵九听罢,又是气得不轻,这貌美如花般的小女子气魄且不小,更令人气噎的是她并不领情。小候爷无法,只得命赵九将那小二抬出客房。

    小候爷正欲跨出客房门去,忽想了想,又回头道:“小姐,看你们也是往京都方向去的,不如明日你们二人出行,便乘我马车一并前往罢。”说罢见念慈如是踌躇,便当她已应允。

    第十六章

    待得小候爷与赵九一走,念慈便对那掌柜的道:“掌柜的,你也看到了,方才那两位壮士怕是不肯轻饶了你,而我看你这客栈虽不大,毕竟亦是苦心经营,若你真进了衙门,恐怕……”念慈百般机灵,拿住了掌柜的软肋。

    掌柜差些声泪俱下:“姑娘,老朽经营客栈虽属商道,都说商道尔虞我诈,但老朽却是一直奉公守法,如今出了这等大事,也是老朽命中之劫,怨不得任何人,这狗皮也算是为此搭进了性命去,姑娘,你打算如何,老朽替这小二领承便是。”

    这掌柜虽说得这般刚正不阿,而神色却显而易见颓丧至极,念慈眼珠子溜溜一转,忽地一笑:“我看掌柜并非恶人,这样罢,你将功赎罪,替我姐妹二人寻来好马匹,并与一些干粮来,对了,还需两件男式衣裳,不必很好,能穿便成。”

    这掌柜的一听,不由诧异非常,她一不拿他去官府吃罪,二也不因此索要银两加以威胁,便满心欢喜,忙不迭地点头笑道:“这还不好办的事么,姑娘,你且稍等片刻,老朽与你安排周全便是。”说罢便颠颠地出了客房。

    妙心一手支起身来,问道:“念慈,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念慈道:“没有发生什么事呀,师姐,你太累了吧,睡了好久了。”

    妙心不由得扶额,只觉头痛欲裂,却好生奇怪,方才迷糊间好似见到有人抬了一个倒地不起的人出去,又听到念慈与那掌柜的说什么衙门之事,不由又问:“没发生什么事?方才不是……”

    话未说完,念慈打断她:“不过是误解而已,师姐,你若是仍累着,便再睡一会吧,动身时我再唤你醒来。”

    妙心这一睡又是云游了一番才醒来,这一醒总算是清醒了些,妙心支起酸痛的身子,唤道:“念慈!念慈!”

    唤了几声却是半天没有动静,妙心正要下床去,眼前却冒出一个粗布衫的年轻男子来,那面貌明明似曾相识,再细细一看,这不是念慈是谁?

    念慈将一头青丝扎起,绾成男式的发式,又穿了一件男式短打,好生清爽利落的模样,若不知她本是女儿身,初看之下便定定以为是哪家的清秀公子。

    妙心好生诧异,不由得目瞪口呆:“念慈?”

    念慈却一本正经了道:“师姐,以后得管我叫严辞呢!”说罢由身后拿出一件男式衣裳给妙心:“咱们这番打扮一番,可谁也认不出咱们来了。”

    妙心雀跃而起,将那身衣裳穿在身上,又装起男子的粗嗓子来:“严辞啊,大哥这身怎么样?”念慈被逗得捧腹。妙心忽地想起,又道:“哎呀,那我也得取个名儿来才行,要不叫严妙,怎么样?”

    念慈又是大笑不止:“妙大哥,你这名取得还真是妙趣呢!”

    三更一过,念慈看了看天色,已是不容再留,便与妙心收拾了简单行李与水粮,便牵了客栈掌柜备好的马儿上路去了。

    那掌柜的发了好心,赠了一盏灯让她们好生上路。

    正是初夏时分,三更时候亦是有些寒气,两人不由下了马来跑路。待天色渐亮,远远见到一行马队正缓缓而行。念慈大喜过望:“马队呢,正好我们跟在他们后头去,也好混入京都去。”说罢便摔了马鞭扬蹄追上。

    那小候爷见天色大亮,便起了身来,赵九伏在桌上一夜,见小候爷起身,忙不迭地起来递衣,却四下里找不着小候爷的那件白衣,忽地想起还披在昨晚那姑娘身上,小候爷也不恼,便道:“赵九,你去唤她们一道乘我这马车吧,毕竟两个姑娘家,荒野道上确也不易。”

    那赵九应了声便去隔壁敲响房门,却无人应响,掌柜的此时走近道:“壮士,这两个姑娘早已上路了。”

    赵九大眼一瞪:“已经走了?”

    小候爷正是立在门口,听得掌柜的这般说,不由问道:“何时动的身?”那掌柜便将念慈让他寻马之事说了个大概。

    小候爷不禁噙眉,立马回了房,对那赵九道:“赵九,收拾齐整,我们也该上路了。”赵九不由看了一眼这小候爷,心里只是暗道,莫非小候爷却想追赶上人家不成?也便拾掇了巨细,牵出马车来,两人便上了车一路飞奔而去。

    掌柜的望望那绝尘而去的马车,却不知为那两个姑娘担忧还是放下心来。

    小候爷不时掀起帘子,催促赵九。

    这一路颠簸不己,却不知她如何能一路走下来,小候爷不禁回味昨晚那女子娇柔模样,刚醒时的盛怒,同时又狡黠无比,这一想,不禁一丝暗笑浮上嘴角。

    那马儿若是懂马之人必知乃是一匹好马,通身雪白发亮,肌腱强壮有力,毛色润泽,如此良匹,分明是千里良驹。而这千里良驹奔驰半天时间,却全不见昨晚两个女子踪影。小候爷不由揣测,莫非她们方向并非前往京都去的?

    此时赵九回头对小候爷道:“小候爷,前面正是马队,京都城门快到了。”

    马队?小候爷回道:“赶上他们,问问他们半道上是否看见两个骑马的女子。”赵九洪钟般的一声吆喝,飒爽电疾,轻易便将马队拦下。

    赵九跳下车来,对那领队的中年汉子抱拳一揖,说道:“借路问人。”小候爷不由下得车来,见那十几匹马,驼的不过是些草粮,看模样只是农庄的马匹而已。

    念慈见那前面只穿着内里单衣的男子好生眼熟,待越行越近时,才惊觉,他们竟赶上来了!忙扯下妙心,两人佯装在推马队后装粮的板车:“这两个愠神,怎么竟追上来了。”

    妙心自然不知所以:“是谁?”

    念慈忽地想起:“哎呀,莫非他们只是来追讨那件白衣裳的?”

    妙心问道:“那件白缎衣裳么?我还以为是掌柜的送来的呢,我一并收拾一起了。”

    眼见越行越近,念慈一把抓起泥土往脸上一抹,立即成了花脸的后生,妙心见念慈这般也忙不迭地抓了一把泥往脸上抹。两人低了头卖力推着那板车。

    赵九谢过了领队的中年汉子,对小候爷道:“他们说不曾见到,小候爷,咱们便不管那么许多了,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罢。”

    泥路扬起微尘,日头下竟是弥弥漫漫,如一袭黄雾。

    小候爷微叹,道:“但愿她们平安罢。”

    赵九又道:“老爷不是说过,什么安顺与什么安顺……”小候爷失笑:“天下安顺便是子民安顺。”赵九咧嘴一笑:“对,就是这句,小候爷,那两位姑娘在我朝邦兴国盛之时,必定不会再遇歹人了。”

    小候爷一拂长衫:“也罢。”便转身上了马车。赵九一声喝令,千里驹便得得风驰而去。小候爷掀开帘子,只见马队的板车后有两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正望向这宝马香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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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千里宝驹奋蹄扬起一路黄尘,旋即不见踪影。

    念慈由草堆伸出头张望,只见扬起的漫天尘埃,瞬时那马车已是只闻其声而不见其影了。妙心喘喘粗气,一抹额上的汗,道:“好在他们这便走了,不然可得推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呢?”

    正说着,两人便看见京都高大的城门在不远的前方耸立,此时行人渐行渐稠,担担子的小贩,或是赶车的农人,来而往之,这城外已这般,却不知城内是哪般的光景?念慈自幼从未进过城都,京城的一切直是令人兴奋莫名。

    “哪里来的两个要饭的?”一声喝,惊得两人不由一震。原来是领马队的中年汉子,正是下马来检查物料,却不知后面跟着两个小要饭,念慈忙牵了马儿走开去,中年汉子又是一喝:“等等,你牵的是谁的马儿?”

    妙心挺身而出:“当然是我们的马!”

    中年汉子自然不信:“要饭的也有马骑还叫要饭吗?”

    念慈只得住了步子:“那不知大哥以为这马是从何而来呢?难不成只兴你有马,而不许别人也有马?”

    中年汉子歪嘴一笑:“这马不用想自然是我马队中的马,你们这两个小要饭的想偷我的马?还需问问它吧!”说罢,一只手握成拳头状,骨节卡嚓直响。

    念慈也是一笑:“大哥若说是你的马儿,可有证据?”

    中年汉子两眼一瞪:“需要什么证据?我这是马队,而你们是两个跟在我马队后的小要饭,就冲着偷我的马!”

    妙心气得不禁叫嚷起来:“喂,你也太这讲理了吧?!你说我们是要饭的?你何时看到我们要饭?又何时偷了你的马?!士可杀不可辱!”

    念慈抚了抚那马,却笑道:“大哥,这样罢,若你能骑上这马,说明这马就是你的,若它不愿让你骑,那这马便是我们的了。”

    中年汉子道:“那最好不过。”他自持自己养马,便知道马的特性,说罢上前来扯住缰绳,正要跨上去,这马却忽地一惊,扬起前蹄,激烈嘶鸣,这马一惊也引来中年汉子的马队也骚动不安起来,都跟着低低嘶叫。

    中年汉子自然明白这马不是自己的,只是见这两人不甚强壮,且又蓬头垢面,不过是想趁机将那匹马讹诈来罢了。他见马队也起了惊,忙是不敢再有动作,怕一有闪失,他的马队狂噪起来便会将一路运送的粮草付之东流了。

    念慈牵回马,又是抚了抚马脖子,如同安慰它一般。念慈笑道:“大哥,你看这马可不认你这个主人呢。”

    中年汉子见讹不成,好不烦躁:“走走走,快走,莫再跟在我马队后面。”念慈便牵了马儿绕开马队朝城门而去了。

    妙心回头看了看那气得干跺脚的中年汉子,直是好奇问道:“念慈,这马还真能认人了哩,都知道我们才是它的主人了。”

    念慈笑道:“自然不是了,那汉子要上马时,我偷偷狠掐了一下马屁股呢!”

    妙心听罢不由得瞠目结舌,继而两人又相视哈哈大笑,好不快活。

    两人正说笑着,发觉已在城门脚下,高大的朱漆城门已些许斑驳,却仍不失国都的荣华与尊贵之气,不由把眼一瞧,甚觉出天子城都的森严。城门口一左一右把守着着装英武的兵士,行人皆是神色安然地进进出出。

    待入了城,便见纵横阡陌的房屋瓦舍,街上人流如织,好不熙攘。贩小玩意的老头摇着拨浪鼓,引来一群孩子的围观;卖包子的店铺,门口便是摆了一口大锅,伙计一边吆喝一边无比熟练地将热包子一筷子夹起几只,放在盛碟里;酒家的幡风里飘摇,待行至门口向内张望,里面正好生热闹,伙计掂起脚跟,将长至一米壶嘴的茶壶替与客人倒茶斟酒;路边且有斗鸡又或玩杂耍的,人群挤不过去,便也参与其中驻足观看。

    妙心一下子骑上马,才越过黑压压人头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瘦汉正一下下让猴子翻空、打跟斗,人们看得兴起,不时笑出声来,也不时扔出零碎的吃食给那猴子。念慈则跑到玩斗鸡的人群里,只见一个汉子向地上扔下一个银元,道:“押黑将军!”鸡主大喝一声:“好眼光!这黑将军乃是常胜将军,壮士押好喽,就让黑将军上场了!”人群一阵欢呼,鸡主放出一只黑毛油亮的大雄鸡来,另一只是彩毛的雄鸡,两只鸡一放出,立马毛发倒立、剑拔弩张地将大铁喙勾啄向对方,两爪甚是强健,几下功夫,那黑将军便将对手啄得鲜血直流,人群又爆出好一阵喝彩来。

    念慈见这斗鸡场面太过血腥,忙是喃喃念着阿弥陀佛退出来。又见日色近午,不由得腹中已唱响空城计来,便寻了妙心,两人商议吃顿斋饭再将这马匹卖了盘缠来。虽下山时师傅师姐已给足了盘缠,而这一时半会若没能找到可靠的落脚之处,那盘缠必得精打细算了用。

    酒肆饭馆此时正是热闹得很,念慈牵着马,妙心则背着包袱,一前一后地沿街张望,虽京都繁华无比,两人却甚觉在静安寺中最是舒坦。

    见沿街饭馆皆是座无虚席,两人只得退了出来,日正当午,又是饥肠辘辘,却又不得不拖着疲软的步子再寻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来到一家飞檐画栋的饭馆门前停下,这家饭馆极是富丽,门庭开阔,更且位势极佳,正处路口繁华要道之上,座北朝南,避开了日晒,且庭前栽了可纳凉的翠树,如此饭馆,比方才所见,明显差别悬殊。门匾是极为风流的草书——极品斋。

    念慈将马系在树下,与妙心两人一同进了去,进去却见座客的花厅好不利落干净,却是一个客人与伙计皆无,桌椅皆齐整清净,如生意廖落的模样,念慈不禁猜疑,却又不似没得生意可经营,不然如何这般干净富丽?且说,这极品斋比方才所见的馆子均出色许多,缘何不见一个客人在座?

    两人正疑愣而立,奈何无人招呼,妙心便扯开嗓门唤店小二:“伙计,要吃饭了,快来招呼招呼啊!”

    一阵堂风吹来,念慈忽闻得几声微弱哭泣。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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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念慈与妙心两人来到极品斋,正是饿得前腹贴后背,看这店堂虽齐整清净,却并无一人在招应生意,不禁好生奇怪,念慈又听得堂内似有哭声传来,便料想这极品斋怕是出了何事,不然何以店门大开而又空无一人?

    念慈正猜疑间,不想妙心因是喊不着伙计,竟径直往堂内寻人去。这店堂的掌柜台面上正置着一副算盘,黑沉发亮,一拨,那硕大的算珠竟是沉重得必下几分力气才行,又是历历作响,且算盘大约使用已久,算珠与盘框皆已磨得发亮。

    念慈拨了一下那算珠,如此一副算盘,便已可看到极品斋并非生意廖落的店铺,相反,它必定红火翻天,这宽阔的厅堂,必在那时人满为患。

    念慈正揣测中,忽闻得妙心说话:“哎,还真没见过你这般的伙计,竟然还赶人走的?”正说着,那妙心被一个小二模样的半大男孩推出来,这小二虽是一身粗衣,却是干净爽利,且这男孩生得眉清目秀,并不似蛮不讲理之辈。

    小二道:“你们走吧,走吧,极品斋现在关门不迎客了,你们走吧!”

    妙心却不服:“你还怕我们不付钱不成?小二,我们兄弟二人已经饿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你们还有不让客人吃饭的?天下可哪有这样的理??”

    小二却叹息一声,双眉渐拢上与他年纪极不相称的愁云来:“只能怪是你们来得不是时候,若还是前几天,极品斋也不是现在的这般模样。现在实在是恕难接待,两位还请别处去吧!”

    念慈听罢,对那小二道:“莫非你店中是发生重大变故?”

    小二又是一叹:“不提也罢,再过几日,这京都便再也没有百年字号的极品斋了!”

    妙心与念慈相视,都不禁怔愣。

    三人皆是沉默不语之隙,堂内传来莺莺女子的清音:“二水,在跟谁说话呢?”话音刚落,那半月形门处已有一个嫩粉衣裙的女子出了来。

    只见这女子长得俏丽,身形玲珑,梅腮杏目,姿色倒是可堪八九分。只是,她一出来,那小二立马吓得脸色铁青,声音也顿然萎靡:“小姐,方才来了要吃饭的客官,二水让他们另寻他处去吃饭。”

    这小姐打量面前站立的妙心与念慈,神色虽是肃然,却仍透出天真之气来。她道:“极品斋已关门数日,京都人都知道,看样子你们是外乡人,竟然不知道这样的大事。”

    念慈只得笑道:“关门?我们却见是店门大开,方才前来打扰,不过小姐既话已如此,我们也不便再留了,告辞。”两人正要迈出门去,却又忽听得那小姐道:“留步!”

    念慈两人不解看着这小姐,小姐近前来,也是神色落寞,道:“自传我极品斋的饭菜毒死人,便生意一落千丈,时至今日极品斋也即将归于素菜门,而两位也可算是我极品斋的最后两位客人,这也是缘份所至,二水,给两人客人备些简单饭菜,并不收分文,以念极品斋这百年的商号。”

    听罢这小姐一言,念慈只觉心内一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素菜门便已在手及之处!

    念慈深深抱拳一揖:“感谢小姐如此盛情!”

    那唤二水的小伙计颠颠地奔向内堂,只稍时便是一盘热腾腾的饭菜奉上桌来,二水又斟来清茶以解饭食。

    妙心一见饭菜,早已蠢蠢欲动,一手抓了一只雪白的馒头,一手夹了菜,直是往嘴里送,又不忘对小姐赞到是美食。那小姐见状,禁不住一笑:“这小哥,好生吃罢,别是噎着了。”

    待是饭饱茶足后,念慈方才开口道:“小姐,我看极品斋也是如此善营生意的门面,小二勤快周到,且小姐又是待客如宾,怎么会有毒死人的事发生?”

    一旁的妙心仍是一手抓着馒头,问道:“对对对,那个素菜门又怎么要吞并极品斋啊?”

    那小姐款款落座下来,道:“两位小哥必是外乡人,不知京都之事了,这京都城中,素斋便有两大家,一个是素菜门,另一个则是我极品斋了,若论斋品的料实不实,味道之上乘,素菜门是比不上极品斋的,连朝中人物都时常前来令极品斋另候了斋品送去宫中,而前些日子却不知为何店中的斋品将客人药死了,出了命案,震惊官府,官府要查封极品斋,幸而我爹爹素来与督办此案的李大人有深厚交情,方才延迟了封查,爹爹说此事已传至宫中,怕是必得查封了,爹爹眼见祖上传承下来的百年字号,一直红火不衰的极品斋竟是毁在自己手中,就一病不起……”话说着,小姐嘤嘤落下泪来。

    念慈恍然,原来如此。

    念慈追问道:“这素菜门便趁机将极品斋吞并了去么?”

    小姐试了泪,点点头,又道? ( 珍腴记 http://www.xshubao22.com/8/8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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