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腴记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Vernon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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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心听罢,不禁以手扶额:“饿的时候还管它香味是死是活的?管我肚子饱了再说了。”

    念慈笑道:“所以,吃食可分两类,一类是你这般的管饱就罢了,二类则是品食,同是口腹之欲,却大有不同,前者粗糙,而后者精致……”

    妙心失笑:“得了,你这便是拐着弯来骂我来了,我可不与你计较,且说如今饱了肚子,又将如何?”

    念慈笑道:“不急,我们再在这素菜门转一转。”

    第二十四章

    小二见两人已吃罢停当,收银结帐,便又忙活去了。下得楼来,掌柜的见了两人,忙不迭地笑道:“二位公子可吃好了,他日若有吃食,还是来我素菜门罢……”话未说完,一旁体格较为胖乎的公子忽地掩腹,面目抽搐,直是哎哟叫苦连天。

    那掌柜的一见,慌了手脚,命人将这满地打滚的公子扶起,不禁问道:“这公子莫不是突发之症?”

    念慈扶着妙心,甚是焦急:“我大哥向来强壮,何来突发之症?”

    掌柜的忙将人扶进内堂,吃客众多,只怕引来是非。

    妙心一面抚了腹部,一面直叫喊道:“掌柜的……你这菜……教人吃了肚子疼……”掌柜的正端来茶水,一听妙心如此说,不由面色铁青,道:“公子,这可由不得乱说呀!我素菜门芳名远播京都,谁不晓得素菜门的菜食色香味俱佳,这吃了菜教人肚子疼的,却还是头一回!”

    念慈却不悦了道:“掌柜的言下之意是说我兄弟二人说的假话不成?”

    掌柜的忙是作揖:“公子莫是动气,按我说来,请公子先在此处歇息,我这便寻来郎中替公子看看,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妙心已是无精打采:“那便快去寻郎中来……可疼死我了……”

    那掌柜的忙是退了出去。念慈见他走远,不禁轻笑:“你可装得真像!”

    妙心一下子由床中爬起:“他可是走远了?我倒是不明白,你要我这般装病了进这内堂来是要做甚呢?”

    念慈按下那意欲起身的妙心,道:“你便躺在此处,先别有动静,我去去就回,回来你便知道了。”说罢,不容妙心再说便轻身灵巧一闪,一下不知所踪,那妙心见念慈丢下自个直是气得跺脚不己。

    正是气着,又听见门窗外有说话声渐行渐近,立马噤若寒蝉。

    话说念慈蹑手蹑脚沿了内堂的走廊一路寻去,不禁暗叹,素菜门确也财大气粗,连内堂都阔大无比,形如一处迷宫。

    却远远见有两个端了菜盘的伙计结伴而来。念慈忙是藏身在那廊外的茂密林处。

    “韦公子寻的物什可越来越奇了,灵芝山药、天山雪莲、千年雪蛤,可又不见厨房作弄这些贵重之物,真是摸不透韦公子要这些来何用!”

    “你做好自己份内之事便罢了,还管人家东家想要做什么?让你寻便去寻来,多了嘴舌,只怕引来祸端。”这说话的伙计明显的老成几许。

    另外小伙计却是不满:“这又有何说不得的?这里不过你我二人,还有外人听见不成?”

    见对方并不搭话,小伙计甚是无趣,又忽地神秘兮兮地问道:“我听闻以前皇宫会让极品斋做斋,送入宫中的娘娘太后吃,如今极品斋已经倒跨,我便寻思着韦公子是不是应了宫中所托,寻这些贵物来做了斋品给皇宫呢?”

    “即便如此,也未尝不可啊,这京都城里,如今除了素菜门哪里还有上得台面的店儿?”

    两人一面说着话,一面匆匆而过,念慈听得一清二楚,待两人走远,便飞身跃入廊内,又寻了去。

    廊尽头却是一处极为僻静的内房,看模样是起居之处,但古香古色,甚是精巧,想必又不是下人的居室,倒怕是那伙计口中的韦公子居所之处。素菜门门口的韦氏灯笼,想必这韦公子便是素菜门的主人了。念慈打定主意,悄身潜向那居室去。

    四扇雕花门正紧紧关闭,如今且又是天光白日,怕是作不得大动作,便寻了一处有花荫的地方,将食指戳开花门的纸,由纸洞细细望去。念慈便见置有文房四宝的案头,又有青瓷插花,桌凳等物什,倒是干净爽利,再往内望去,床帏处似正坐着一人,因隔了床纱,隐约见那人赤膊,不由眯了眼细看,却实在分辨不出男女性别来,念慈正纳闷,忽闻身后一阵爽朗大笑:“不知这位公子偷看我卧房是为何?”好一记深沉男声。

    念慈不由全身僵硬了去,却不得不立起身来,一摸脑袋,忙是挂上笑脸,回头才见那男子一身玄色衣裳,双目犀利意欲洞穿对方,身形魁武,虽面上挂笑,而那眼神却是厉色十分。

    念慈笑道:“寻错了地方,寻错了地方,我倒是来寻茅房,哪知这后堂如此之大,不知不觉竟寻上这儿来了。”

    那男子却忽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念慈一把反扭在地上,面上又是笑道:“我看你倒更像是来偷东西来了,随我去一趟官府如何?”

    念慈一臂被扭,实在动弹不得,却又痛得直是冒汗:“谁偷东西了?谁偷了?……哎哟……”

    那男子又喝道:“没偷东西如何鬼鬼祟祟?!”

    念慈意欲挣脱他的手心,奈何他那铜臂铁手直是箍得紧紧的,一点力气皆是无用:“我是寻茅房,方才已经说了一回了!我们也是……听闻素菜门大名,方才来这里吃,哪知吃了一顿,却让我兄弟二人腹痛不己,所以这便来后堂寻茅房来了!”

    “此话当真?”

    “绝没有半句虚言,我兄弟比我痛得厉害,正在内堂一处躺着,你大可去看看。”

    那公子听罢,便松了手,念慈方才立起身来,不由甩甩吃痛的臂膀,那公子笑道:“既然如此,多有得罪,请你回去那内堂,寻小二带你去茅房便可。”虽口中所言多有得罪,而神色却是倨傲,如并不拿念慈入眼来。

    他径直入了那居室,大门一关,念慈怕再招来偷窃罪名,忙是沿了走廊又回了方才妙心所躺的内堂去。这一进了门,才听得妙心正是呼噜作响,睡得直香。

    还未坐定,便听得房外有人声渐近,其中隐约有那掌柜的声音,念慈忙是摇醒妙心,妙心一醒,又忙是哎哟打起滚来。念慈趁那些人未进得房内来,忙是低声道:“不需再装了,我们需要脱身离开这儿了。”

    妙心正欲开口,却见门帘掀开,掌柜的领着一个老汉前来,妙心坐起来,念慈笑道:“刚刚去过茅房,现在已经并无大碍,我们兄弟便不需再劳烦掌柜的了。”

    两人也并不理会直是傻瓜般的掌柜,便直直出了去。掌柜的自是好生纳闷,方才那般满地打滚的,竟不过一会功夫又消事全无。郎中更是莫名,看向掌柜的,掌柜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那郎中。

    第二十五章

    两人出了素菜门,妙心仍是睡意正浓,不禁问道:“如今我们去何处落脚呢?包袱可一直不曾离身,可真是累着我了,真想躺着好好睡一宿才行。

    念慈听罢,也觉天色不早,便左右权衡作了打算:“我倒是觉得,若要入素菜门,必得先去极品斋才成。”

    妙心诧异道:“去极品斋么?但极品斋不是被封了?”

    念慈抬头看那天色,却是乌云镶在天际,大有滚滚而来的雨势,忙是紧了脚下的步子:“先去看看情况再定夺。”

    这三月小阳春本是和和暧暧,而却转眼便天色渐暗,天灰灰如若黑夜来临。还未行至极品斋,那霏霏淫雨便已是淅淅落下来了,扑簌打在身上,两人身上皆是极是吸水的绸衣,转眼便打湿了衣裳,眼见大路行人已是纷纷避雨,也便只得一时委身在屋檐之下。

    雨势不大,却是抹绿了那护城河岸的一树一草,自雨水冲刷,尤其碧绿喜人。

    念慈正暗自焦急着无法脱身,轿夫也都在檐下避雨,人来往去的集市一下因这场雨浇得冷清许多。

    抬头望那碧瓦青檐,有窗下铁马在雨中偶尔叮咚,雨滴顺了屋檐而流,沥沥的,便知这雨一时怕是住不了。眼见雨势一小,念慈与妙心便收拾了一路奔去。正是气喘吁吁奔至极品斋门口,却见那大门森然紧闭,果然已被查封。

    妙心上了那几级台阶,拍门叫喊:“有人在吗?有人在吗?”却是无人回应,想必已是人去楼空。

    雨尚未停,这萧萧日色更衬了极品斋的空洞来,令人甚觉如是一座死气深沉的空城般。

    念慈微然一叹,大约果真是擦肩而过了,那日艳质芳姿的小姐一面之缘后就两相蹉跎,又不禁念及她善心施斋,却无缘再报,不由得心生遗憾。

    念慈对那妙心道:“我们便走罢,唯有另寻他处了。”声线中不掩落寞之情来。

    方才抬步要走,那大门嘎一声打开一线,里面有人头探出,问道:“是哪位叫门?”两人一回头,这不正是二水小伙计?

    念慈忙是步前,笑道:“二水,可还记得我们兄弟二人?”

    那二水面容疲惫,只是莫名:“二水并不认识两位公子呀!”

    妙心心急了道:“那日你们小姐说我们是极品斋最后两位客人的呢!可记得起来?”

    二水恍然,继而问:“不知二位如今是……?”

    念慈笑道:“二水,我们兄弟二人想要帮极品斋重新振作起来,请你回禀你们家老爷小姐。”

    二水却是一笑:“极品斋?两位哪里看到有极品斋的牌匾?你们还是快离开吧,如今这屋子便快是素菜门的天下,何必苦苦追随而来呢?”

    念慈不信,抬头一望,果然那极是风流的草书极品斋三字牌匾已然摘去,只余空空门楣,更是凄冷几分。

    二水说毕,便嘎一声又将门关回。妙心不死心,继续拍门喊叫:“别不识好歹,我们可是有绝技在身的,你们未必太小看我们兄弟了!如今错过机会,可是你们莫大的损失!好好想想吧,有东山再起的机缘,白白浪费了,还不留情赶人走,天下岂有这理的?”

    话刚说完,二水又开了门来,对那妙心瞪眼道:“别是吵嚷,我们老爷正是病中静养,你这一吵,扰他老人家歇息,这罪可有你担待的!”话音刚落,便听得内有深沉嘶哑的声音问二水道:“二水,门外是何人叫喊?”

    念慈高声唤道:“我们是前来投奔极品斋的,还请老爷放我们进去说话才成!”

    二水直是气得跺脚:“你们直是耍赖不成?如若老爷怪下来,我便与你们没个完!”

    那屋内的老爷咳嗽几声,又有气无力唤那二水:“二水,你便让他们进来罢,将客人挡在门外,实属不敬!”

    那二水无法,只得将大门打开了些,念慈二人忙是进了来,对那二水作一揖道:“还蒙二水兄弟大赦,容我二人将话讲与老爷听。”

    二水自然明白这话不过是戏谑之言,便直是哼了一声便将二人领到内堂屋里去。屋里焚了檀香,丝丝缕缕的,光线颇是昏暗,而即便如此,仍可见屋内陈设甚是雅韵,壁挂描兰,案有砚墨书画,卷轴齐整,又有透雕屏风,将内里的帐纬隔开,兽耳焚香炉里正飘出那若隐若现的檀香白丝来。

    念慈毕恭毕敬,在那屏风后作一揖,道:“老爷,请恕我兄弟二人的滋扰,我二人也本是为了回报当日小姐的一顿饭食招待,不忍见极品斋落得这般凄楚,便欲为极品斋尽己绵力!”妙心本是正想一屁股朝那屋内中央的小圆凳落座下来,见念慈这般,也忙是作揖了道:“我这小弟对斋菜深有研究,还请老爷斟酌一番。”

    听得屏风那头正是悉悉簌簌,二水已是扶起病中的老者来,二水轻声道:“那日小姐看这二人好不落魄,但发了好心,打发了他们一顿简单饭食。”

    念慈只是看不到那老者面容,却听得他两记轻咳传来,听其胸中如郁着一股浓痰。老者声音沙哑:“念人情之辈,也坏不到哪里去,只是小兄弟,你们来晚了,若在我极品斋旺盛之时,这里还是你等投靠之处,如今,极品斋已经不剩片瓦,你们如何能在此处寻得容身之地呢?莫怪老朽,老朽如今更是自身不保啊!”

    念慈听罢这一言,想必这老者也是性情中人,否则如何因不能予人遮盖反倒自责?念慈打定主意,会心一笑,清朗道:“老爷,我们兄弟二人并非为投靠极品斋而来,而是想让极品斋得到重生,重新唤起往日雄风!”

    念慈这一言如是夜空一记朗月,明晃晃直是透入这昏暗的屋里来,那老者浑浊双目燃起那星点光辉,却只一瞬又熄灭下去。

    老者微然一叹:“已故之人如何新生?已倒之厦更难重起,小兄弟如此雄心壮志,实在令人敬佩,正是英雄出少年呀!”话说着,那老者在二水搀扶下缓步而出,绕过那屏风,在圆桌前落座下来。

    老者披一件灰衣长褂子,气度非凡,若非在病中,那神色必定飞扬!老者一抚须,直是看住念慈,不禁微微一笑,面前的公子确是上佳人才,虽是瘦弱些,而那面容俊秀,哪里是公子哥,倒令人一看以为是哪家美小姐,更且听方才他一言,这少年胸有大志,又念旧情,这般青年俊才,着实难得!老者如此一掂量,甚是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十六章

    老者见念慈谈吐不凡,且又俊秀无双,不禁喜上心头。虽则与念慈一道的那肥公子差强人意了些,这恰才是衬得念慈不同一般来。

    老者面带微笑对念慈道:“我容氏自祖辈创建了极品斋,上百年兴旺不衰,也怕是应了那句古话,盛极必衰,极品斋由初始时小小的作坊到如今宽阔的庭院,唉,却是一夕之间化作泡影,我恨只恨,极品斋是毁在我手中,这老身一旦离开,如何面对列祖列宗?”说罢,面呈凄楚之色,甚是悲苦。

    念慈听了大概,不由得同情万分,却有意一探极品斋与素菜门所发生种种纠葛之事,便不由问起:“容老爷,按说极品斋拥有百年根基,如何说倒便倒,即便是发生重大变故,总可容些时日才对!”

    容老爷深深吸一口气,语气悲痛:“极品斋自创至今百年有余,从未发生过毒死人之事,不久前极品斋一桌饭菜将一家子药死,如此重创,且又惊动皇宫,事已至此,唯有变卖极品斋以赔给那家丧命在极品斋的人。此间素菜门听闻此事,方才将我极品斋买了去,此事甚大,老朽不曾以命相抵已是万幸了!唉!”

    念慈听罢,却有了疑心:“容老爷以为这毒死人的事件可有蹊跷?”

    容老爷一听,不由脸色徒然一变,却慌忙道:“不不不!全是我极品斋的厨子那日不小心所致,他也是无心,如今正是担了罪名锁入了大狱,我认了!极品斋如今已是这般模样,二位公子也看到了,极品斋自此便成断垣残壁了!”

    念慈见容老爷似有所隐瞒,再问便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一时也随容老爷的悲楚两相静默了。

    恰在此时,屋帘被一挑而开,一身粉色衣裳的女子轻巧而入:“爹爹!”声如出谷黄莺,宛转不己。

    念慈寻思望去,正是那日施斋饭的小姐,容老爷见是她,黯然双目却顿时散发精光来,那眼神分明无比溺爱:“芷儿,来见过两位公子。”

    念慈忙立起身来,作揖道:“小姐,我们倒是不面生,已经见过的。”

    那小姐左瞧右看这两个风流少年,却并不曾有相识的印象来,便不由对那容老爷嗔道:“爹爹,这两个可是谁呀?”

    容老爷自是微微笑,道:“这两位公子当日因领了你一顿斋饭,今日仍特意来登门道谢,可是难得了!”

    念慈接了容老爷的话,笑道:“容小姐当日不收我兄弟一文饭钱,如今我等已非那日落魄之人,方才特意前来与小姐道一声谢的。”

    容小姐听罢,恍然记得那日两个黑不溜秋的小子来,却无论如何也与现在立在跟前的俊逸公子相连不上。

    容老爷又是一笑,神色看似比平日病中甚是爽利许多,便回头对那二水道:“二水,收拾一间客房给这两位公子歇息之用,饭食上绝不可亏待了人家。”

    二水听罢,机灵地应了声,便忙退出去收拾了。

    容小姐见念慈长得无比清俊,举手投足皆是斯文至极,便料定他是一个白面书生罢了,不由款款一笑,道:“二位请稍候,我与二位斟些新茶来。”说罢便是万分羞赧地扭身而去了。

    容老爷望着爱女背影,又是怅然一叹:“我如今也无牵挂,若是芷儿寻得一户好人家,我也便放心了。”话说着,目光甚是期艾般望向念慈。念慈并不明其意,一时里又不知如何接话,便只得干笑两声。

    念慈忽地想起此行目的,又甚是百倍信心般,对那容老爷道:“容老爷,若有人相帮,你料定这极品斋东山再起的胜算有多大?”

    容老爷一听,眉峰微噙,道:“我已不想再如何重振家业,只想将芷儿在我有生之年看着她落户好人家,我也便知足了。”

    念慈不由怔忡,看来容老爷已是心灰意冷,只疼惜爱女在世间举目无亲。念慈便料定此事也由不来太过焦急,只能将结在容老爷心中的死结打开,即便是犯了死罪,只要青山在,何愁没柴烧?

    恰时容小姐一手端了茶盘来,轻巧旋身,纤纤玉指拈着杯子,将茶杯轻放在桌前,又不由再看了一眼念慈,面含羞色地转身离开。这一幕自然逃不过容老爷之眼。

    妙心也见容老爷总盯着念慈看个不停,又是笑呵呵的模样,好似一见念慈,那病便好了七八分般。妙心不敢多言,只是不时偷偷看一眼容老爷,再看看念慈。

    容老爷饮毕一口茶水,问道:“不知二位公子何方人氏,家在何处,家中都有何人?”

    念慈并未细想这般问题,不由一时语噎,妙心见状,忙是呵呵笑道:“我们兄弟二人四海为家,并无亲人,相依为命的。”

    念慈甚是感激这妙心,关键时候总是派上了用场,倒奇的是,这妙心平日里粗枝大叶,却在紧急关头时又能忽儿脑壳开窍。

    念慈补充道:“我兄弟二人本是逃难来京都,家乡遭灾,父母姐妹都已饿死,家已不成家,我与兄弟这才索性抛家舍业地前来京都觅事。”说罢又觉二人一身绫罗绸缎与方才所说身世不符,又再补充道:“一路上我们也做做生意,总归运气好,也小赚了一回。”

    妙心一听那小赚了一回,便想起卖马之事,险险笑出来,便忙是端了茶杯一古脑倒入嘴里,却又呛得连连咳嗽。

    那二水进了屋里来道:“老爷,客房已备好,客人可随时歇息了。”

    容老爷也起身半日,此时已是疲乏,又是带病在身,也便对念慈二人笑道:“现在舍下已是残陋不堪了,二位公子若不嫌弃,便在极品斋小住几日,今日会面老朽甚是高兴,想来也是缘份使然,他日若素菜门前来收房子,再作他议了!”

    念慈见罢,也便起身来恭敬作揖,笑道:“扰了容老爷休养,我们实在是惭愧,还得容老爷如此厚待,更是难言感激之情了!”

    二水扶起容老爷,容老爷爽朗一挥手,笑道:“老朽平生最好广识良士,今日一见两位风度翩翩,又如此达观贤士,自是不禁生了爱戴之情呀,二位还请前去休息吧!”

    念慈目送他绕进屏风那头,心头却不由生了感喟来,如此桑梓暮年的老者,仁厚有余,却不想命运待他开了如此残酷的玩笑,夺去生平家业,使得老来无依,今日看来,病重之余他又可爽朗谈笑,可见胸襟藏有天地呢!念慈不禁心生钦佩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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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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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水领她们俩人走过行廊,便指了一间屋子,道:“便是这间客房了,二位早些歇息罢。”待推门而入,便见客房被收拾得整洁有序,处于行廊尽处。更是清静,两人甚是欢喜,这容老爷虽则年事已高,更是病中,却对他们二人冒昧的打扰毫不计较,又如此款待,倒令人既是有所愧疚更多的却是感激之情。却也不禁令人生了猜测来,由此种种便可看出极品斋乃是慈门善户,如何却出现药死客人之事?再且已是百年产业,当须明白店中饭菜优劣干净的其中厉害来才是。

    二水见念慈与妙心皆是对住处甚是满意,便作了一揖方才退出去,言辞已是宛转许多。

    妙心将房门一关,包袱一丢,万般欢喜地往床上躺去,那神形仿是往日静安寺的那个偷懒小尼姑又重现面前。念慈不禁扑地一笑。

    妙心支起脑袋,道:“这容老头子倒也有趣,却不像是重病之人。”

    念慈莞尔:“我看这容老爷的病,乃是心病罢了。”

    妙心忽地想起什么,话题一转,问道:“你这绝技却是让人好生奇怪,我倒是从未见你使过,你可能将它使出来?且说,现在极品斋早已被查封,如何重新开业,又且那老者不是让你重整素菜门么?却又为何来这极品斋?”妙心自是不明白念慈所想,尽是把心里疑问提将了出来。

    念慈听罢继而一笑道:“素菜门我们已初探了虚实,如今这般状况若论重整,便是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动它一分的,我想的是,极品斋曾与素菜门势力相当,现在虽是倒跨,若是利用得当之处,极品斋不失为一步上棋,且不论这个,单凭了那日容小姐的好心,也应当报答,一旦极品斋重新开业,这容老爷的心病也便可不治而愈了。”

    妙心由床上蹦起,问道:“极品斋现如今命案已触犯刑律而被查封,我们又无任何可傍依之人,让极品斋东山再起,这海口可夸下了,但果真做得到么?”

    念慈不禁敛眉若有所思,并不作答。妙心所问,正是念慈所有的思虑罢了,而纵然千般侠义酿胸中,而当拨剑以问天下事,江湖,这四面皆是铜墙铁壁的江湖,果真能如意地让人施开拳脚,仗剑而行么?便是此,念慈亦是揣揣着不知莫测的前程如何。

    妙心看那念慈敛了笑意,正是一面肃清,那垂下的双眼有黑蝴蝶般羽翅的睫毛,长长密密,那张素颜亦是丝毫不变,纵是颠沛奔波,仍静若雨后山水。

    两人正是瞬时怔忡间,头顶瓦处有悉簌声响,再有细尘碎屑飞扬而下,念慈不由敛了心神,警然而立。

    妙心打了一个呵欠,懒懒躺回床上道:“大约是只野猫罢了。”

    念慈道:“好是笨重的野猫儿,我且捉你下来!”说罢,身形极是轻巧地一旋,便一跃而上,妙心还未看清,只见头顶处梁上被念慈扯下一团黑影。黑影跌在地上,直呼叫疼,妙心这才听出原来是个人,忙是起身来看个仔细。哪里是什么野猫,这野猫正是那二水!

    念慈一手扯着二水的衣裳,笑道:“难不成是我们占了二水兄弟的房?让二水兄弟没个歇息之处了?”

    二水忙由地上爬起,赔了笑道:“这……这……二水别无他意,绝没有害两位的邪念……”

    念慈松了手,那尚没有站稳的二水险险又跌倒,念慈笑道:“别无他意做了梁上君子?二水,那不知你夜探客房,可是为何?”

    二水青白面色瞬时起了绯红之色:“这……这确是不容启口,恕我扰了二位的歇息,二水告退了。”说罢,便匆匆夺门而逃。

    妙心由床下蹦达下来,正要审问清楚,却见二水好是利索的身子便逃出去了。“哎哎,快追回来,这二水是搞什么名堂?”

    正要追出去,却被念慈一把拉住,悄声了道:“算了,我们即便现在已在极品斋落下脚来,也须注意保护身份,切勿以此泄露了性别。”

    妙心见状,好生焦急:“说不定那二水正是看出我们的破绽来了,所以才偷偷爬上房梁,看我们一举一动,我们快把他抓回来罢!”

    念慈却笑道:“那二水倒不是什么坏小子,即便是他怀疑了我们的身份,也并无确凿之证,所以日后我们需谨慎小心些。方才他刚爬上来,还未听到什么就被我捉了下来,应该并无大碍。”

    那二水本是眼见念慈二人进了房中,因方才在容老爷房中那一幕,直是看得好生憋闷,便生了偷看偷听的主意。特在园子处转了一圈方才回到那间客房门前,见灯火未熄,正是好时机,哪知还未爬上屋顶,只模糊听得什么野猫的词儿,便被什么扯住了往下坠地,直是摔得鼻青面肿,忙不迭地逃出来。

    正是生着一肚子的窝囊气,廊中施施然行近一个粉衣的女子,二水一抬眼,恍若惊艳与仙子偶遇,连舌头都打了结:“小……小姐。”

    那正是容小姐,容小姐见二水鼻青面肿的模样,好生奇怪地问:“二水,你这是……”

    二水只伏了头,眼盯着容小姐那双微露粉裙外的一双绣鞋鞋尖,一时面红如赤,一时又青白交加:“小……小姐,方才二水……不小心摔了跟头,摔了跟头的……”二水方说完,便听得一声碎笑,那声响如是落入盘中珠玉般。

    容小姐笑道:“这园子宽宽敞敞的,你这二水,可是笨得不行,竟然摔得这般模样来。”说罢,便又是掩嘴一笑,这才与二水错身走开去了。

    二水悬着的心才落入原处,直是喘了口大气出来。真是险,若被识破,岂不是大事一桩?二水望那容小姐远去身影,却又不禁暗自思虑,若那两位公子将方才那事说与了容小姐与容老爷,这可如何是好?二水这般一想,又是急得直是跺脚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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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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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撇开这边厢的二水不说,且看那边厢的妙心却一惊一乍起来。念慈素来长在山中静安寺,念经干活,何曾见识过她竟可一跃而起丈余高,竟将那爬在梁上的二水扯下来,一向粗枝大叶的妙心此时方觉不妥,便一记掌拍在念慈肩膀,讶然道:“师妹,刚刚你是如何飞上梁去的?”

    这一记掌若在先前,不过是手势稍重,只觉略有疼意而已,却不料此时念慈竟如千钧之力一拍而下,那肩膊吃了巨痛,忙是不迭地抚痛不己。

    妙心见状大为惊慌,忙是将念慈扶在床边,又以双手揉在疼处:“可有好些?”心下却暗自奇异惊讶自己掌力过人。

    念慈自知这疼痛来得不寻常,待痛感稍弱,方才褪下那肩膀衣物来,这一看,两人皆是骇了一大跳,那肩膊处,分明一道紫青之痕。

    妙心惊道:“这……莫非我刚刚所拍?!”

    念慈细忖,这紫青大约是在素菜门时,因偷潜入素菜门后堂,被那公子扭在地上时所患下的伤痕。当时痛后一直不曾感到伤势,不料却是如此之重,那名公子虽则看来动履之间多有雅致,想来却是下手极狠之人!

    念慈道:“这伤是素菜门之人所犯下,奇的是我并不曾感到疼痛,若非刚才那一拍,我至今仍不知身上已患了重伤了。”

    妙心甚奇:“素菜门的人伤了你?”念慈便将在素菜门被那公子反扭地上之事说与妙心,妙心听罢,一胸愤气:“那厮好生张狂,待不久踏平那素菜门去!”

    念慈却是一笑,甩甩那伤膊,只是隐隐吃痛,已并无大碍,也便不曾将这伤放在心上。待歇息下时,念慈却在床间辗转难眠,只空望了纱窗的花影扶扶疏疏,细想前尘去路,尘世之路虽难为不了聪智之人,而毕竟初涉红尘,这尘世便如万丈红软,得多少精明才可打点清楚,念慈不由思念起从未谋面的亲生父母来,这也不过是一团模糊的影像罢了,这般思来想去,却是一夜过去,天色渐如鱼肚白,便索性再不躺着了,和衣而起,又将一头青丝绾成小子发式,看看那布行买来的绸袍,竟不适再穿,便再将那云来客栈时所穿的粗衣再披回身去。

    天刚晨曦,极品斋的下人竟也都未起得身来,念慈不禁步出房门,朝那园子去,春暮,这园子花草纷然,均是披露粘晶,霎是好看,而毕竟极品斋已然倒跨,这园子也疏有下人打理,已见杂草丛生,想必下人也都一一遣散去了,生意毁于一旦,车马便稀,更显了门庭冷落。

    念慈游走园中,直是衣牵乱草,不禁四下里寻清理杂草的铁锄头,在杂房里寻得一把,便将那花草锄锄,又是浇水,这一忙活,才让那园子爽利许多,扶额拭汗,念慈不禁一笑,一时诗兴大起,不由自言自语了道:“芳草满庭连砌绿,游丝当户少人来。”

    “真是好句子!”

    一声赞赏好生让念慈一骇,待回得头来,却见是容小姐扶着容老爷站在身后,两人均是面含微笑,容老爷抚须点头笑道:“公子竟然早起在锄花草,这可使不得,你是我府上的客人,如何能使下人之事?”说罢便朝容小姐道:“芷儿,快让公子歇息去,这活计断然不可让府上客人去作,传出去我容氏面目何存!”

    容小姐听罢,果真上前来夺去了念慈手中的锄头,嗔道:“公子来访,便尊为贵客,怎可动手干活,快快去歇息罢。”说罢便唤:“二水,二水!”稍时二水便忙奔前来,容小姐将那锄头递与二水手中,道:“园子虽是久已荒废,却切不可让客人来清理,二水,你可仔细待好公子。”

    那二水伏低头,只得诺诺称是。又不时抬眼忐忑瞄瞄了念慈,念慈自然明白那二水唯恐她将昨夜之事当众说了出来,便朝二水使了使眼色,那二水见状,神色不由大喜。

    容老爷立在台阶上,面上容光焕发,比旧日病焉神形好转许多:“昨日初见公子便是俊雅人物,方才听得公子咏诗,更显胸中词墨不浅,果然是难得的人才呀!”语气中尤显惜才之意。

    念慈听罢,不禁笑道:“容老爷过奖了,不过是一时兴起而作,哪堪称词墨呢,直是见笑了。”

    容小姐却掩嘴一笑:“公子如此谦虚,我爹爹可轻易不称赞人长处,而昨日到现在,不过一日时间,我爹爹已经对公子称赞多次,足可见公子人才了,公子再自谦,岂不是说我爹爹眼光误错?”

    这一句却是逗得念慈再也说不出半句来,容老爷也是仰头大笑:“我这小女打小就受我溺爱,如此伶牙俐齿,望公子莫是见怪才好。”

    念慈朝那容老爷作揖笑道:“容小姐也是天资颖妙,极是个出色的女孩儿,不怪容老爷捧在手心当作了宝。”而话说着,却不禁神思牵往自己身上去,何时也有个把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爹爹来呢?

    容小姐听罢,妙目看住念慈,欲说还休的,却感难以启口,便含羞低了头去。容老爷见状,不禁抚须而笑。

    众人说笑间,那妙心方才披衣出了房来,只见妙心伸了伸懒腰,呵欠连天,又看到好是人齐,不由问道:“咦,都这么早便起来了?”

    念慈见妙心又穿回那绸袍子,便推了妙心回屋内去,压低了声凑在她耳边道:“若留在极品斋,这身衣服可再不适合穿了。”妙心见念慈又穿回那酸小子般的粗衣来,好不情愿地,才磨蹭着将那身短襟灰布的衣裳换回去。

    念慈见罢,笑道:“容老爷虽待我们如贵客,但我们前来可是为何而来?”

    妙心回道:“不是为让极品斋重新恢复往日光景么?”

    念慈道:“正是如此这般,我们便也就是极品斋中的伙计了,伙计便要有了伙计的分寸,言行举止皆不过越别,待极品斋恢复了光景,我便也可借机去那素菜门完成老者的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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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文中的诗词皆是码字时信手找来,具体出处与作者也没有细究,众亲们大可无视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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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念慈与妙心正说着话,却听得门外那二水道:“这上己节集市铁定热闹得紧了,小姐放心,二水就便去买来。”

    念慈一听,立马拉了妙心的手冲出房去,却见容小姐与二水立在廊中,似在说着什么,念慈听出大概来,待容小姐转身一走,便扯了二水的衣裳不放:“二水,可是上集市去?”

    二水回道:“正是,老爷让二水去采买些好菜来款待二位公子呢。” ( 珍腴记 http://www.xshubao22.com/8/8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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