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腴记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Vernon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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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水回道:“正是,老爷让二水去采买些好菜来款待二位公子呢。”

    念慈笑道:“二水兄弟可捎上我们一同去?”妙心一旁附和了道:“对,捎上我们一同去吧。”

    二水却不依了:“这如何使得,让老爷小姐知道了,岂不是又要拿我开罪?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念慈却笑道:“此事你不说,何人知晓呢?”

    二水却甩开念慈的手道:“你倒是以为小姐老爷好骗不成?”

    念慈也不恼:“容老爷乃德高老者,确不可相欺。”话说着便转向妙心,又是笑道:“妙大哥,那晚梁上君子之事,是不是欺瞒了容老爷也确是不妥呢?”

    二水听罢,直是气得面色紫胀,跺了跺脚,只得作罢:“快去快回,若是误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念慈笑道:“二水兄弟也过于憨直,若是小姐老爷问起,你大可说带上我们逛集市便可,这也说得通去呀!”那二水气得噎了喉,如何再肯听半句,提脚便往门外去。念慈与妙心忙不迭地偷笑着跟上。

    街头果然人流如织,三人穿梭于各色人等之中,只见得罗衣缤纷,又闻热闹嚣喧的市井之声不绝于耳,念慈与妙心正流连于街上的一个捏面人的小摊,那五彩缤纷、神态各异的面人儿直是教人爱不释手,却忽闻得一声声由远而近的斥喝声来,不由抬眼一望,便见远远有许多幢幡宝盖林立,街上行人纷纷避让,且伴着振人心耳的敲鼎鸣锣,那些幢幡宝盖尚未行近,那簇拥而来的一行人等已经将大街避出一条宽敞大道来,念慈方才见前头所行皆是骑马的武士,铠甲森严,甚是彪悍威武,而紧随着便是手持碧翠玉如意的宫人,再来便是姿色均是曼妙的少女,皆是排队而列,队伍浩浩荡荡,好生端严。

    待缤纷少女们走过,才是手持幢幡的一队,宝盖随后,那宝盖乃是马车所用,八匹膘肥体壮的白马拉着那轿子,甚是华贵雍容,不可一世。

    众人拿眼往那轿里瞧去,只见一位好生严贵之气的男子,只见他头戴翼善冠,身披澄黄绣龙金袍,虽相隔甚远,却仍可见那人头冠处中间镶着的一颗硕大的宝珠,白日之下仍是莹莹夺目,如此君临城下、盖冠京华一般的人物,直是看得人煞了眼。

    人群里目迎那队浩荡人马缓步而来,均是鸦雀无声,念慈不由扯了扯挤在人群里进退不得的二水道:“这位官爷是谁?”

    二水轻啐了念慈一口,道:“官爷?小心你的项上人头,他可是当朝天子,当今皇上!”

    念慈听罢,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怪不得这般气势,原来是当今天子。不禁看多两眼,虽相隔甚远,仍可看出那身披黄袍之人剑眉炯目,神形皆无凡胎人气,直如天宫人物般严整难及。

    待宝盖马车走远,才是敲鼎打锣的宫人,方才因着相距较远,行近时才听得有金钟法号鸣响,且有一队披了袈裟的僧人随后,那僧人一面缓步紧随,一面念经捻珠,诵经声起,直至又是两列骑马的铠甲武士,那大队人马方才走过去,这一避让,竟是三柱香的光景。

    由人群里挤出,妙心才回过神来:“妈呀,这阵势可是头一回见,实在让人目不暇接!”念慈亦不禁问那二水道:“当朝天子今日也出来游街不成?”

    二水也不拿正眼瞧念慈,只是自顾着分开擦肩而过的路人,一面漫不经心了道:“今日可是上己节,逢这时日,皇上都要在山寺里举行祈福法事,以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三人终是挤到人流疏朗之处,方才得以喘息。二水却是好不恼恨了道:“真是倒霉,出门便碰着了天子前去山寺祈福,这耽搁了时辰,回去又得遭小姐说。”说罢,便提脚风风火火朝那天桥去。

    天桥集市多为菜贩商地,青蔬果肉,各类特色小吃,皆是齐全,因而也是人潮汹涌不息,二水直赴那瓜果摊去,待行近了,便热乎乎地对那正守摊打盹的半大孩子唤道:“小弟,快醒来。”

    守摊的孩子一睁眼,见是二水,直是欢喜地蹦起来,也不管不顾,便扑向二水怀中:“二水哥,你来啦!可想死我了!”

    二水也是搂着那孩子,疼惜之情直是表于面上:“小弟,家中可好?咱们爹娘都可好?”

    那孩子仰起小脸笑道:“都好得很呢,爹娘就是想你得紧!”

    念慈与妙心一旁看了,约摸也看出这孩子便是二水的弟弟,想不到竟是售卖瓜果的农家之境,想来这二水也是不易。

    二水面上有了与年纪甚是不衬的忧色来:“不久二水哥也便要回家了,极品斋再也不让呆下去了,小弟,你让爹娘放心,老爷小姐让我走时,我便回家去。”

    那孩子听罢,并不知二水的忧虑,反而欢天喜地:“二水哥,你要回家来了?太好了!”

    二水放下那孩子,由摊上拣来青蔬瓜果各几样,又从怀中掏出银钱,悉数交到那小弟手中,道:“这些银钱先交娘治着病,若不够,等我出来采买之时再送些来。”说罢方才立起身来。

    那小弟甚是懂事,将那手中银钱收好,道:“二水哥,你放心,家里有我呢。”语气间俨然是个小男子汉般。

    二水将那青蔬瓜果收好,对一旁的念慈妙心道:“你们可都看到了吧,我家里便是种菜卖菜的,为了讨生活,我去极品斋做了伙计,老爷小姐待我如同家人,只可惜现在……”

    念慈笑道:“二水,我看容老爷倒是个慈爱之人,所以也便生了相帮的心意,若要让极品斋重新再开店,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如若你有心,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又有何办不到的?”

    二水听罢,诧异了道:“两位公子是真想帮极品斋?”

    妙心道:“还能有假不成?”

    念慈笑了笑道:“极品斋百年基业,且曾经闻名京都,就此陨落,实在可惜,再且容老爷为人和善可亲,若不帮,我们兄弟二人倒是难以相安,当日领了小姐一顿饭食,这般恩情便已令人感激涕零。”

    那二水却面容又再颓败而落:“谈何容易,谈何容易,如今犯上的事已非同小可,谈何容易!”

    念慈却不死心:“你未曾一试,怎知不可?”

    第三十章

    三人一面说着话,一面别过了二水的小弟,往集市走去。念慈与妙心只是紧随二水身后,只旁观二水在各个摊点熟练买办,念慈默记在心,这般摊位,想必与素菜门向来有所交易往来,说起话来也是方便许多。

    待采办完毕,三人手中物什甚丰,回程所遇皆是前往清池沐浴之人,妙心直是心痒难奈,想要扑进那上己节为沐浴之人而备好的清汤里好好洗一番,无奈身有羁绊,只得随从了念慈身后不住两眼张望。待一回到极品斋,妙心放下手中之物,便悄悄趁了念慈不曾注意由后门溜了出去。

    念慈见二水将那采办的物什交与了厨房的老李头,便混入厨房内与那老李头搭起讪来。老李头却是极品斋最后的厨房师傅,因着容老爷对他有恩,方才在极品斋遣散下人时仍执意留下来服侍容老爷与小姐三餐,由兴至衰,这老李头不可谓不是极品斋的忠诚厨仆。

    念慈见老李头如此熟练操刀,便知其刀法已甚有年头,只见得他下刀快而密实,砧板声铮铮有力,不稍时功夫便是洗切完毕。念慈见罢,忙帮着生了炉子,烧水加柴,两人配合忙得不亦乐乎。

    念慈如此勤快,甚得老李头喜欢,那老李头正愁厨房中没个伙伴干活时可聊聊,念慈一来,两人便自来熟,一话对一话,均是搭调。

    念慈细心看那老李头取那青蔬,清水只洗过一遍,便切成下锅,老李头一下厨房,便是满脸油汗,念慈仔细替他抹去,那老李头一高兴,便滔滔不绝地与念慈说起做菜经验之谈来:“这般农家菜最是好,土肥,出的菜叶儿也是肥嫩汁厚,这般过锅炒来最是香。”

    念慈状如虚心,问道:“如何可辨出土肥土瘦的菜来呢?”

    老李头一咧嘴,笑道:“那还不简单,土肥栽种的菜叶儿经络分明,翠绿如滴,必比土瘦无经络之脉茎的菜厚实,我一向交待二水,让他去哪家买菜,那买的菜必是最好的,做出来的菜肴才是上品。”

    念慈恍然大悟状:“只是集市里所卖的青蔬均已是离了土地,水分早发,如何保有其鲜味来呢?”

    老李头笑道:“买回来我便时时给这些青蔬浇以清水,时时润泽,便不易干枯而死。”说罢,便生了油祸,那澹兮兮起的青烟透了油香,老李头又将那备好的蒜茸放入油祸中煎炸,祸中噼哩啪拉,煞是热闹。青蔬及时放入其中,老李头两手不慌不忙,甚是有条不稳地翻炒,调味,上盘,一系列功夫干净利落,虽则看来简单明快,而若做起来,拙笨之人必定手忙脚乱。

    念慈将那盘菜端出来,偷偷尝了一口,香!油香蒜香与菜香混作一处,充盈口腔,如是满嘴都是馥郁浓厚的香气。尝罢那一口,念慈回想那老者所传授的素菜心法来,两者甚有相距之处,老李头的蔬菜炒的是一口香,而那老者所提昌是保持原汁原味,让这青蔬在火中获得重生,这两者之处,谁又更胜一筹?

    念慈决意缄默不言,帮那老李头收拾了饭菜,待容老爷与小姐均落座时,念慈特将那青蔬放在容老爷面前,容老爷这日精神甚佳,举箸向碟,慢慢吃来,并无异议,再看那容小姐,也都一并神色如常。

    念慈见状,不由偷偷溜进厨房,将那剩下的青蔬以清水沥净,又生了油祸,只是以热水烫过青蔬,再将调好的香油蒜茸浇淋在青蔬之上,那香气并不比老李头做的逊色,却是色如油翠鲜活,只见容老爷与小姐均在席间,忙不迭地将那碟菜端上。

    容老爷举箸笑道:“公子不必多礼,且就席饮食,这等事项交予二水便是了。”

    念慈忙道:“这道菜是老李师傅忘了端出来了,容老爷与小姐先请吃。”眼见竹箸举向那盘青蔬,念慈忙是埋首饭碗,稀里呼噜便扒得满嘴皆是。

    如若千年光阴砂粒如金粉般纷纷扬扬满天洒下,如是定格中便是刹时惊艳的一眸,待念慈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了那惊喜的神色。

    容老爷忍不住再夹了一口,面容开出满菊之花:“想不到这老李头还有这一手!做厨一辈子,今日这碟菜令人拍案叫绝!”

    容小姐忙是唤那二水:“快让老李师傅前来,说是老爷有赏。”

    老李头试手不及,颠颠地小跑前来,甚是喜上眉梢:“不知老爷小姐唤老李头是何事?”

    容老爷放罢碗箸,笑道:“老李头,这碟菜做得甚好,虽则我极品斋已是百年饭食的产业,却也是头一次吃到这般菜色,如此新意倒令人口感甚爽鲜甜,虽则极品斋已倒跨,而你仍是这般细心侍奉厨事,理当赏赐!”

    那老李头自然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口中哝哝不知如何是好,念慈一旁偷偷一笑,忙是道:“老李师傅还不快快去领赏?”

    那老李头方才惊觉如梦初醒,这才由容小姐手中接过那银钱来。

    饭毕,念慈惬意走在园内,只是暗想,原来那老者所传素菜制法,却是独出匠心,如此便已是令人惊喜不己,或者,也是那老李头数十年如一日做厨,自然早已形成套路,难再跳出自己设下的框框来,而自己所做的青蔬,与老李头不同一般,自是教容老爷赞不绝口了。

    正是这般细想着,身后有人唤住:“严公子请留步!”

    念慈心下顿感咯登,待回头,见是老李头。那老李头上前来,开口便是问道:“那碟菜其实是你做的吧?”

    念慈笑道:“老李师傅何出此言?”

    老李头双目露出凶光,直是狠狠盯住念慈道:“那碟菜是我所有菜都上齐后才上的,且又是你亲自端出,不是你还有谁?”

    念慈见这老李头神色已怒,又是笑道:“即便是我亲手所做,却不知老李师傅如何这般恼怒?”

    老李头冷哼一声,道:“你便直说了罢,你这般做是何目的?!”

    念慈不禁惊诧。那老李头见状,又是哼哼了道:“你故意与我套近乎,看我做菜,实则是看我做菜手法与水平,而后你又再回厨房亲自再做了一碟给容老爷与小姐吃,容老爷一吃便吃出不同凡响,你胆敢说你这般做作毫无居心?”

    念慈不由失笑了道:“老李师傅,你莫非是担心我将你挤出极品斋不成?”

    老李头怒目相向,并不作答。

    念慈仰天一笑:“老李师傅,若果这般你也太小瞧了我了,我千里迢迢来此便是为夺厨房事职?且你想想你在极品斋如此忠贞不二跟随数十年,这般忠厚岂是我一碟小菜便可以动摇你在容老爷心中的位置的?你这般可不单是小瞧了我,更是小瞧了你的容老爷了!”

    老李头听罢念慈一言,句句皆是道理,却不由纳闷:“你若不是为此,那你是为何?”

    念慈也不答,只是笑笑摇了摇头。恰在此时,只忽见大门被撞开,一个人跌跌撞撞闪进门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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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话说念慈与那老李头正说着话,只忽见大门被一人撞开,那人跌跌撞撞闪身而入,念慈定晴一看,这不是妙心是谁?只见她神色慌张,忙是将大门关上,又是跑上前来气喘吁吁了道:“买马的……那个买马的……小……小候爷……”

    念慈一听,也估摸着妙心定是与小候爷不期而遇了,忙道:“他如今在何处?”

    妙心朝大门一指,念慈心下咯登,莫非此时他已追到门外?如若被他指认出来,这极品斋必定是难容下两人了,心里正上上下下地打算着,便听得了叫门声:“有人在吗?”那声音洪亮粗犷,必是那赵九无疑了。

    二水跑了出来,便要去开门,念慈只念着若将他们挡在门外反更遭了疑心,不如兵来将挡了,这般一想便拉着妙心闪身回了房内。

    二水打开大门,只见门口站了两个公子,其中一人身形颀长,颇是风骨萧萧的风流模样,而另一人则是怒目金刚,好不粗壮。那二水怔忡片刻,笑道:“二位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那白面公子正是小候爷,他笑了笑问道:“小二,不知你府上最近可有两个黑小子前来?我二人正寻他们寻得紧呢!”

    二水又是一怔,两个黑小子?二水茫然摇头:“倒没有公子所说的人物。”

    小候爷身后的赵九一瞪铜铃般的大眼,喝道:“胡说,我方才明明看到有一人进了这府中,身形与当日卖马给我们的小子相差无几!小二,莫非你是将那两人藏匿起来不成?”

    二水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公子所说的人物府中确是没有,不过倒有两个公子前日因受了我家小姐一顿饭食,所以特意前来与我家老爷言谢,便寄宿于府中而已。”

    小候爷思想片刻,总需眼见为实,便又是笑道:“小二,不然这样,你请他们二人出来与我们会一面,如何?”

    二水只好打开大门,请了小候爷与赵九进了来,待花厅中坐定,二水便忙去唤念慈与妙心来。

    赵九却是坐不住,不时朝内堂张望了道:“小候爷,这极品斋犯下案子尚未查清,却又藏匿了江湖小骗子,看来这极品斋确如韦公子所言的黑店!如若这般,待查清案子,便将这极品斋上下一并拿下?”

    小候爷丰神隽上,面含微笑:“赵九,莫是心急,或许你方才一时情急之下看走了眼也不定,一口咬定他藏匿了江湖小骗子,恐有欠妥之处。”

    赵九听罢,不敢再言,只得乖乖坐定就罢。

    稍时,那二水便领了两人进了花厅来,那赵九猛然而立,却见跟前的那人是头戴平顶软翅纱帽,身着油绿绸袍,腰系角带,脚登皂靴,唇边蓄三绺长须的男子,而另一个体格稍胖者分明是书僮装扮,想必是那长须男子的书僮了。哪有当日小马倌的半些神形?

    长须男子深作一揖,甚是彬彬有礼,喉音清亮:“听闻小二道厅中有客人寻严某,却不知严某与二位有过交往,不知二位寻严某有何事?”

    小候爷见状,自知是那赵九将那小书僮看成了卖马的小马倌了,忙不迭地笑道:“哈哈哈,严公子身骨清奇,与我素日旧友颇有神似,我这随从将严公子当作了我那旧友了,实在是笑话了,如此唐突相挠,还望诸位不计嫌才好,实在是令人惭颜呀!”

    那长须的严公子却始终微揖了身子,道:“如此说来,便是我严某与公子的奇缘不浅,若能得公子这般丰仪卓荦之人为友,想必也是今生有幸,这般严某可交定了公子为情谊之友了,公子若不嫌弃便留宿在此,严某定要与公子秉烛夜谈!”

    这一席话灼灼如若烧红的铁板,当下烙了几人,妙心首为其中,听罢念慈这般一说,直是惊诧得面转颜色,本是躲这小候爷与凶神恶煞般的赵九,躲都躲不及,而念慈却要与他交下盟好,还要什么秉烛夜谈!这不是扯淡么?净是拿了石头砸自己脚,万一露马脚被认出来岂不是惹来是非又一桩?

    再者便是二水,那二水本就并不待见念慈与妙心两人,今日有风度不凡的公子寻这两人,正是疑问中,又见念慈央容老爷借一身旧衣穿,容老爷虽是答应下来并也借了去,这二水却是不明白念慈二人所作为何,乔装打扮,便是为防止被认出,莫非有何不便之处?再且听念慈一席说来,居然妄下主张,要留下这两个素不相干之人来,这如何与容老爷交待?便直是听得又是气郁胸中,碍于他们仍在跟前,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气鼓鼓呆立一旁。

    最是骇然的自是那小候爷,只见面前自称为严某之人端庄清正,衣着谈吐皆是不俗,更且难得他襟怀豁达,唯良贤为好,这般人物自己居然将他当作那日卖马的骗子小马倌,实在令人羞惭难当。这般一想,小候爷便也深揖回礼,甚是满怀歉意:“严兄所言令我实在羞惭难当,如此请求本是求之不得,而今我因有要务在身,不便在此处久留,若他日严兄仍在这极品斋中,我定前来拜望!”

    小候爷这一言令二水与妙心提在嗓子眼的心适才放回肚里,不料这小候爷如此好打发,妙心不觉偷偷一笑。

    念慈却佯作不舍,又是留了几番,而小候爷与赵九却忙是全身而退,几乎夺门而逃,小候爷上了那匹被骗买来的马儿,又是回头,只见那长须男子严公子正倚在门旁,忙是两手抱拳:“严兄,后会有期!”说罢,两腿一夹马肚子,那马儿方才笨笨拙拙地小跑而去,赵九紧随其后。

    念慈望着小候爷背影,也是两手抱拳,却悄了声:“后会无期才是……”身后却忽地传来妙心偷笑的嘻嘻声:“严兄你果真有两手,又将这小候爷三言两语打发了!”

    念慈这才笑出声来,想来那小候爷虽则看来身披云裘,神采不凡,却果真是性情中人,而自己却以他这般可谓优点也可谓是弱点,加以利用,便将他轻易哄骗了去,念慈收拾了笑,忙是喃喃自言自语:“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本无心相骗,奈何必是与这般善人结下的孽缘,罪过罪过!”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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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小候爷骑那匹伪劣宝马颠颠而去,念慈不禁口中念念有词,妙心只听得什么罪过之辞,不由得又是偷笑一番。

    不料身后却有人问道:“原来你们与那小候爷是相识的?”

    念慈忙是回了头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容小姐,只见得她此时神情甚是一本正经,不复往日羞羞答答的模样。容小姐见念慈与妙心皆是怔愣,又复问了一句:“原来你们与那小候爷是相识的?”

    念慈方才忙不迭地摇头道:“却不知小候爷是哪位?”

    容小姐见念慈一身乔装,三绺长须长在面皮白净的书生脸上,甚是滑稽,不由松了口,扑地一笑,道:“不认识的便好,若是与那小候爷相识,便恕我们无礼赶客了,那小候爷与素菜门的韦相子相结一处,为的便是谋我极品斋之利,着实可恨!”说罢不觉红唇已被咬出一道血痕。

    念慈若有所思,听容小姐这般说来,这极品斋却是那素菜门的韦相子与这小候爷共同所谋的一块到嘴肥肉?如此说来,与那小候爷后会无期却还不成了,需得寻了机会再会会他!

    那容小姐见状,仍不禁问:“既与那小候爷不相识,为何要乔装成这样?”

    妙心忙上了前,将那容小姐拉在一旁,压低了声音道:“容小姐有所不知,我兄弟二人前来京都,与那什么候爷有过一场过节误会,他们这不正寻我们问仇了么,所以迫不得己出此下策。”

    容小姐恍然,原来如此!不由笑道:“方才我还疑心你们是小候爷派来的密探呢!”

    念慈听罢,忙是问道:“听容小姐此言,莫非那案子尚未了结?所以那小候爷仍需派密探来?”

    容小姐面容惨淡一笑:“未了结,已了结,对极品斋早已是定了罪名了,即是了与不了,又有何区别?”容小姐这般说罢,便踱开步去,神情黯然。

    容小姐已是不愿再启口说明这案情了,念慈不由暗暗焦急,若要让极品斋重新开业,这案情方才是重中之重的关键,而听得容小姐所言,案中重要人物便有韦相子与那小候爷,而需详细打听此事,容小姐容老爷与那二水处是无法打听来的了,念慈念及此,不禁一拍大腿,有了,有一人还可前去打听来。

    话说那老李头正猫在地上寻着何物,却忽见眼前出现两对皂靴,不由抬眼一看,却是负手而立的念慈与妙心。念慈蹲下身来,将手中的白布递与了老李头,笑道:“老李师傅,你可是找这块布?”

    老李头见那白布尚在,不由大喜,接了后却又忽地变了脸色,不由慌慌问道:“你……你怎么找到这块布的?”

    念慈笑了笑,风轻云淡了道:“先别问我如何得到这块布的,老李师傅,我倒是想问问极品斋遣散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了你与二水,到底是什么缘故?”

    老李头听罢,面色铁青,周身不觉竟簌簌起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这自然是我离不开容老爷与小姐,情愿留在此处以服侍老爷小姐!”

    念慈眯起眼来:“果真如此么?”

    老李头不禁头冒虚汗:“你这是做什么?你在怀疑什么?我忠心耿耿追随容老爷,也有大半辈子了,还容不得你如此大胆怀疑到我身上来!”见老李头如此恼羞成怒,念慈笑道:“既然如此忠耿耿,为何要在容老爷喝的斋汤里下了荤料?你不知道容老爷吃斋素的么?偷偷熬出鱼汤,再以白布滤去汤料,将这高汤再熬素汤,容老爷吃了,岂不是枉加了罪过在容老爷身上?”

    老李头再无话可驳,彻底慌了手脚:“你!你……你竟如何得知的?”

    念慈笑了笑:“这还不容易,我第一次喝你熬的白玉汤便喝出其中乾坤来了,以荤腥的高汤去熬那白萝卜,味道自然无比鲜美甜润,比单单熬的萝卜,滋味高出许多,你又以姜水与少许的奶去了腥味,喝来不觉有鱼腥气,如此白玉汤,容老爷可喝了不少吧?”

    老李头此时已是站立不稳:“你究竟是何人?竟然识破了我的汤所有的佐料?如此秘方,除一人之外天下再无第二人可以识别,而那人理应已经死了,如何世上还有一个你竟然懂得?快说,你究竟是谁?来极品斋是为何?”

    念慈气定神闲摆了摆衣裳褂子,笑道:“这个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我倒是还想问你问题呢!”

    老李头神色定了定,按下百般狂乱的心:“你想问什么?”

    念慈紧紧盯住他道:“我想知道极品斋饭菜药死人一事的前后巨细来龙去脉。”

    老李头立时脸色刷白,口中甚是喃喃了道:“什么药死人?此案已经由官府去查处了,你在此打听来做什么?”

    念慈道:“其他你不用问那么多,我只想听听这案子前后之事。”

    老李头却倔强将脸别开:“我虽则在极品斋事职半生,容老爷待我如同家人,且在我老母病危之时及时赠了银两相救,我家老母方才得以再活,如此恩情,我来生也难还清,你便是怀疑也不到我头上来,再说这案子,官府自有说法,也轮不着我一个下人说三道四,若是有了偏差,这罪名我如何担当得起?我更不能因为我一家之言从而让极品斋雪上加霜!”

    念慈见状,便料到今日这老李头必是不说的了,而此案,极品斋府上除了老李头却是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人了,一想便不由暗自为自己方才鲁莽提问而后悔不迭,如若因此打草惊蛇,让老李头自此树了警戒却是大为失策了。

    念慈不禁抬眼看了看一旁的妙心,眼溜溜一转,转而对妙心道:“今日白布之事切勿禀明与容老爷才是,如此忠仆,可是容老爷的福气,唉,可惜天不长眼,却让如此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我等就是想帮,恐怕也不是素菜门背后官府那强大势力的对手,妙大哥,今日看来,当初你笑我年少轻狂,确是如此了,只是不忍见容老爷悲慈之人老来无依,晚景落得凄惨,况且如此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自此后再没有谁可与那素菜门抗衡了……”

    妙心睁大眼晴,盯着念慈,只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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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头听念慈这般说来,面上神色甚是阴晴不定,唯恐落入圈套般谨慎以防,念慈自难在他沟壑皱褶里辨出其心思来,不由摇头叹息,步回房去。

    妙心约摸也听出了自己被念慈当作了给那老李头下台的台阶了,便又说道:“我这小兄弟,心眼就是恁的好,自那日受了极品斋一顿饭食,至今念念不忘,想着如何为极品斋报恩,又看到容老爷如此贤德明理之人,实在不忍看他这般,所以才动了想要帮极品斋了解案情的念头来,老李师傅,你别是错怪了我这兄弟,若有得罪之处,万望见谅!”

    这一番话却惹得老李头手足无措起来:“这……这自是怪不得严公子,如此知恩图报,实属难得!”

    待妙心回房,念慈早候在门边,便一把拉住妙心问:“那老李头可还有说什么?”

    妙心如实回答来:“可什么都没说,说是不能怪你。”念慈默然点头,这事于此,也有了五分眉目了。

    妙心却是不明念慈所作缘由,不由问道:“从这老李头口里能撬出什么来么?”

    念慈抚腮沉思:“凭我直觉,老李头必定知道其中事故的发生,而这府上众人皆是抿嘴不提,半个字都是不透露,我却觉得奇怪,莫非……”

    妙心问道:“莫非什么?”

    念慈踱到透雕圆案前,缓缓落座,面容沉静,只见得案上放了一副宣纸,那宣纸已然古旧,而纸质却仍是坚韧结实,更令人称叹的是那纸中梅花千姿百态之美来,数百数千的梅花朵朵。细看之下竟无一梅花花瓣是相同的,如此美画,情境雅致,旁题有蝇头小楷的诗词,又有红泥印儿的戳印与落款,看那落款,分明是容老爷亲手所画,大约便是容老爷病前在案前所画的梅,而刚画好,便迎来了灭顶之灾,自此别了这刚画好的画束,由它蒙尘荒疏。

    念慈捧起那宣纸,缓缓了道:“若非迫不得己或是疏漏,谁都不愿透出线索来泻了杀机与歹念!”

    妙心一听,这般声严厉色之言出自念慈口里,甚是令人周身一阵寒粟。妙心不由问道:“莫非这老李头有不妥?”

    念慈却神情闲淡,将那案上宣纸轻轻放回,不发一言,如同腹中也正揣度起老李头这人来。而貌似挫折后的极品斋沉浸于悲痛之中,拨云开雾,里面更隐隐有暗藏的祸心。这容老爷与小姐皆是良善之人,且府中的二水与老李头看来也均是忠实仆从,莫非看中正是极品斋的百年商号的盛名从而起的邪念?

    念慈的心思来来回回均在二水与老李头身上思量,所有已遣散的下人只有他们两人留了下来,且极品斋如今尚未正式落于素菜门之手,所以他们二人所得嫌疑也便最大。

    思量一多不由胸中压抑,便不禁推窗而望,正是夏初时分,天色嫩晴,梅杏青青,放眼出去,一色皆是清新爽利,渐渐草长莺飞之季,连同了空气都隐约饱含了玉兰花香,深深吸纳,那甜润清新之气便充盈全身,五脏肺腑皆是沁入清香盈盈,好不舒畅!又见丝丝柳絮满城飞扬,这般景致,分明是神笔下的画轴,如此醉人心神!

    如此景致却令念慈一叹,这花红柳绿的人间只自顾自繁华流转,不管尘世纷扰,人心皆如是候鸟,在这城池落脚,或为名,或为利,熙熙复攘攘。

    正怔忡间,房外有人道:“严公子,二水与公子两人送来了梅子酸汤。”房门打开,妙心大喜,那描金画花的青瓷碗里盛着的可不正是引人喉舌生津的梅子汤?

    二水将檀香木托盘轻放下,便将两碗梅汤搁在桌上,笑了道:“我们家小姐说了,夏热将至,平日里吃些梅汤可消食解乏,对提神极是管用,小姐便吩咐了二水将梅汤端来,还请公子两人慢慢食用。”

    念慈两指拈起那同色的瓷更,在碗中搅了一搅,与碗相碰,发出甚是悦耳的叮当声来,如是玉碗瓷胎薄脆,一敲便是一个音符悄然而出。

    将那一勺梅汤舀起,热气腾腾,撮唇成圆,对着那热汤吹了吹汽,便有酸甜之香扑鼻而来,念慈笑道:“容小姐如此有心,还请二水兄弟替我兄弟两人谢谢容小姐费心才好。”

    二水侍立一旁,应了声,又不答理了。念慈忽地想起什么,放下杏汤问道:“不知容老爷的病现今如何了,二水,可说与我们听听?”

    二水垂手而立,模样乖巧:“其实容老爷没有病,老爷的病只是担心小姐前程罢了。”

    果然与自己猜测相差无几,这容老爷之病多半为心病,并非什么身体欠佳,而这块心病多是为极品斋而起的了。念慈笑道:“你家容小姐品貌非凡,容老爷却是多虑了。”

    那二水面色微然一变,支支吾吾:“我家小姐……她却不愿……老爷也不愿将小姐当作了赎店之物……”

    念慈正吃着梅汤,听罢二水那只字片语,却蓦然停了动作,不禁将目光看向那二水。二水却神色踌躇,手足无措:“若要救下小姐,你……严公子,对你来说,便是举手之劳了。”

    念慈更是听得莫名,这二水却是要说出什么救下小姐?正疑惑间,房外湘妃帘子被一下挑开,容小姐扶着那容老爷拄进了来,容老爷见念慈便道:“严公子,今日老夫特意寻你商议一事,事关紧急重大,与小女今后命运紧紧相联,所以老夫不得不赶紧向严公子提将了出来,他日若素菜门将我极品斋收了回去,便再说也就难上加难了。”神色严正,并不似玩笑之意。

    念慈不禁忙起身来,扶那容老爷坐定,妙心见状自不敢怠慢,便颠颠地去倒茶递水。

    念慈笑了对容老爷道:“容老爷待我兄弟二人视如己出,这般情谊,我们兄弟二人自当两肋插刀!”

    容老爷只罩了一件家常半旧衣裳,听罢念慈所言,不由宽了宽心,笑道:“难得严公子如此襟怀厚实,老夫总是没有看走了眼,呵呵,严公子,老夫今日是有一事相求,万望严公子务必答应了老夫!”

    侍立在容老爷身边的容小姐却面含羞花,道:“爹爹,不如让严公子再对上一对,如若真是好对子,再议不迟。”

    容老爷不由疼爱百般,拍拍那容小姐的手背:“好好好,严公子如此德才兼备,爹爹是不会看错的。”

    第三十四章

    念慈见这容老爷与小姐所言皆是莫名,不禁疑问满腹,看向那二水,哪知二水却是两眼忿恨般狠狠瞪了瞪念慈。

    念慈虽面容温淡,却是疑问连连,忙不迭地问道:“不知容老爷所言何事?相求一词便大可不必了,我兄弟二人定当竭尽全力为容老爷效劳。”

    容老爷却是抚须大笑,容小姐见状,甚是娇羞万分,不由嗔道:“爹爹,你倒是出个对子呀!”

    容老爷笑道:“严公子,那日自听得你咏诗词,便知公子才华过人,我这小女今日有心讨教,严公 ( 珍腴记 http://www.xshubao22.com/8/8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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