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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老爷却是抚须大笑,容小姐见状,甚是娇羞万分,不由嗔道:“爹爹,你倒是出个对子呀!”
容老爷笑道:“严公子,那日自听得你咏诗词,便知公子才华过人,我这小女今日有心讨教,严公子可赐教一二?”
念慈暗忖,这容老爷与小姐并非一心讨教而来,不过是欲借对对子发挥,却不知所为何事?看这情形,莫非……
念慈淡笑:“赐教岂敢?不过是信口胡说罢了,还请容小姐口下留情才成!”
容小姐掩嘴轻笑:“严公子过谦了,你可听好了,这园中正是栽种着白海棠,限以门盆魂痕昏,作诗一首。”
念慈听罢,负手缓步在那门前,见花草莺然的园子,不由诗情大发,便有了一首诗自胸中油然而生。一旁的妙心见念慈只是望着那园子怔忡,暗道这容小姐什么缘故竟然要考念慈,却又是帮不上手,只有干焦急了一旁候着。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念慈缓缓念来,如是信手拈花般悠然自得。
容老爷与容小姐听罢不由暗然一惊,如此才情,果然不同凡响,诗中并无海棠一词,而全诗却是以梨梅等花以衬托海棠,色香境俱是极佳,不由令人一品再品,仍是唇齿留香。
容小姐又轻声重复念慈的这首寄情海棠的诗句,念着不由抿嘴一笑,道:“严公子此诗极佳,却是多了些阴柔之气而少了阳刚之美,可是如此?”
念慈一怔,忙是笑了笑道:“严某不才,这吟诗赋词的本领本就上不了台面,容老爷与小姐见笑了。”
容老爷却笑意盈盈,缓缓起身来道:“芷儿,如此诗赋你若还有挑剔,便是苛求了,严公子如此脱口而出的诗句有如此上佳水准,我这一辈子也难得见有几个,芷儿,如此你便大可满意了!”
那容小姐一听,不禁羞色飞腮,直是对容老爷嗔道:“爹爹!”
容老爷又是呵呵一笑:“严公子,虽则你到我极品斋不过数日时间,而我已看出公子丰仪卓尔不群,有德有才,如此佳公子甚是难求呀,所以今日我与小女前来,为的就是……”容老爷清咳一声,顿了顿又继续道:“老夫有意将小女许予严公子,却不知严公子意下如何?”
如此平静语句却如是晴天炸雷,在念慈与妙心头顶轰然炸响,直是炸得两人金星迸射,又如打开三块顶阳骨冲头直是浇下倾盆雪水,不禁轰隆隆双耳失了聪,双目失了明。
念慈只觉周身冰冷。妙心首先跳出来嚷嚷了道:“不成不成!这怎么可以?!”
容小姐由羞赧里惊蓦抬头,咬唇,不时那盈盈泪花便闪现在眼眶:“严公子,你又是怎么样的心思呢?”
念慈正是愣住,容小姐的话音如是远山之外飘忽而来,只是听得不真切,不由喃喃:“这……”
容老爷便料想是事发突然,这严公子兄弟二人一时仍未曾接受,方才几日时间便谈及婚嫁,确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由朗朗一笑:“严公子,这事情突然,若非素菜门不日便将极品斋的宅子收回去,我也不会如此焦急着要公布此事,严公子,先别急着应下来,你先思考,待你想定了,便与我说即可。”
念慈听罢不禁心生感激,这容老爷果然是大家风范,极是合体,便笑道:“容老爷一番美意严某自会仔细考量。”
容小姐却杏目生了怨意,只怨这严公子听得这般消息,只是一副惊讶不己的神情,更可恨的是那妙大哥直叫是不可,如此美事,全不似当初自己所料想那般完满,她以为,这事一经提出,他严公子自会雀跃不己,忙不迭地应下婚事,庆幸娶得这样的美娇娘,哪想他却如此冰冷甚而震惊的表现,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容老爷携爱女出了去,那二水也意紧随而出,念慈忙是唤住了他,低声问道:“二水,此事理应你最是清楚,容老爷与小姐今日为何竟突然提出此事?”
二水却没安好气了道:“是你走运罢了!若非素菜门的韦相子逼婚,容老爷怎会将小姐急着许配出去?极品斋没有了,而小姐是老爷的心尖,再是如何也都不能落入那韦相子的手里!”说罢便扭头而去了。
妙心见三人俱已走远,直是急得团团转,又是急道:“念慈,这事儿却是万万不可啊!你刚才怎么不直接回拒了容小姐?你是断不能与这容小姐结亲的,你明明都是一个女子,她怎么倒是对你有意了呢?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念慈紧噙双眉,前后思量,便才想起刚来极品斋时容老爷对自己如此喜爱的神态,皆是有缘由的,只是一时疏忽,并不曾细想为何,若在当时便发觉或者已绕开今日尴尬境地了,如此场面,却怕是难以收拾了。
而这般一想,又回想了方才容老爷所言,“严公子,今日老夫特意寻你商议一事,事关紧急重大,与小女今后命运紧紧相联,所以老夫不得不赶紧向严公子提将了出来,他日若素菜门将我极品斋收了回去,便再说也就难上加难了。”容老爷这一席话与二水所言,便是极对了,素菜门的韦相子垂涎于容小姐美貌,便以手段逼婚,但这极品斋的案子又与素菜门有何关联?
念慈将方才疑虑一一细说,妙心不由得大呼一口气:“如此复杂?!但,就是为了极品斋你也不可与容小姐婚配呀,两个女子岂能婚配?”
念慈沉思片刻,道:“或者,可以借此以给极品斋一线生机呢!”
妙心却万般焦急:“念慈,若是让容小姐容老爷得知了真相,让他们知道我们不过是女子之身,岂不是露了马脚?女子身份多有不便,以后又怎么再去素菜门完成那老家伙的心愿?”
念慈听罢亦不由皱眉,当初看似如此周全之事,如今却跳出程咬金,直是令人棘手不己!
第三十五章
话说自容老爷提出亲事,念慈甚是焦急,一面是无法应承下来,只怕耽搁了容小姐,一面则是怕将亲事推辞了,又将计划落空。一时之间也未曾想到有什么两全齐美之计,只急得如热祸上的蚂蚁般坐立难安。
自提了亲事,容老爷待念慈自是如视乘龙快婿般亲热有加,容小姐则是因着曼妙待嫁,便不再随意步出闺房,时时躲在房中事女红。念慈思来想去,只有先将此事推迟些时日,才可腾出时间将极品斋的案子一事弄个水落石出,如此一想,便拿定了主意与那容老爷一说,容老爷虽是通情达理之人,而见念慈要着手查办极品斋那案子,却微变了脸色,对念慈道:“极品斋再无东山再起之日了,何必再去费心?官府很快将定案,宅子也将归素菜门所有,严公子,你实在不该再多生了他事,岂不是自找不快?还是将亲事速办了才是!”
容老爷对念慈意欲查案之事,甚是不快般,这般态度自是引来念慈的猜度,这实在不该是容老爷该有的态度才是,百年祖业毁于手中,容老爷自己也曾说过,因此而内心痛责,从而患了心病,为何如今反倒反对念慈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念慈见状,看来亦是无法,瞒天过海将瞒到何时?不如将身份明白告诉容小姐,想必容小姐也是明晓事理之人,如果容小姐这边没了结亲的心思,容老爷那方自然也应不在话下。
念慈拿定主意,便择了时机,寻到容小姐闺房去。
容小姐见念慈前来,好不意外,更添了羞赧,不禁轻轻一嗔:“若是让爹爹知道你如此心急,却好是教我将脸往哪里搁呢?”
念慈呆呆地站在门边,只闻得房内兽耳炉里正焚了百合香,丝丝白雾袅袅散开,清甜而润,沁人心脾,贵妃榻上正搁着未绣完的牡丹花蕊,一旁放着的是女子的团扇,均是极美的花卉图案,念慈看罢好不喜欢,不由上前将那团扇拿起细看。
容小姐在身后掩嘴碎笑道:“怎么,你也喜欢这苏绣不成?”
念慈怔忡,苏绣?
容小姐笑道:“这是我亲手所绣,若你喜欢,他日我绣一个香包给你随身带着,装着银子出去也极是方便的。”说罢,拿眼羞答答看了念慈一眼,只见面前的这个准夫婿严公子好不白净斯文,面容不似男子般粗糙,反而生得白玉瓷般素净,眉目如画,这般俊逸雅正的郎君焉能教人不心动?这一偷瞧便是红煞了娇容,忙是将头低下。
念慈见这容小姐已是芳心蝶舞的模样,忙是将那团扇放下,想了一想,对那容小姐道:“不知容小姐可听过花木兰的传奇?”
“花木兰?她不是乔装成男子代父从军的女英雄么?”容小姐诧异。
念慈笑道:“正是,这花木兰可谓是巾帼英雄,英豪不让须眉,让我好生敬佩,想来女子也有如此勇气,实在可嘉!”
容小姐低头一笑:“花木兰这般女英雄确是难得,我等如何能及她半分呢!”
念慈趁热打铁,又道:“这花木兰乔装成男子,代父从军,成为千古佳话,而若她途中却惹出娶妻这般窘事,便是世人难以意料的吧,却不知她将如何处置对她芳心暗许的佳人了!”
容小姐听罢,不禁扑地一声笑出:“亏你想得出来,花木兰从军打仗,如何惹出娶妻之事来?即便是有女子喜欢她,她也是无法娶的呀,同是身为女子,如何能婚配呢?这般岂不是荒唐?”
念慈也自是一笑,道:“确有其事,妙州有个冯素贞,为救落狱的夫婿,不惜假扮成男子顶了夫婿之名上京赶考,却被公主相中,也是成了个女驸马,好在这个公主通情达理,新婚之夜冯素贞与她说了来龙去脉,公主便饶了她,更是让她夫妻团圆呢,想来这女扮男装之事,确是最易引来这般纠纷……”话说着,念慈看了看这容小姐颜色,只见她正听得入迷,念慈顿了顿,佯作好奇问道:“如若让你女扮男装,果真惹来男女配婚之事,你可是怎么办?”
容小姐面色一窘,不由得轻啐了一口:“去,我怎会女扮男装,且说,女扮男装又是为何?女子就理应守在房中织织绣绣,如何能这般大大咧咧不守清闺?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念慈又是不舍追问:“若是因着家中之事,必须得行走江湖呢?女子身份总是不便,便需乔装成男子……”
容小姐笑道:“你今日可好生奇怪,这般问题却来问个不休的,世间纵有此事,也犯不着你替人家苦恼去!”
念慈却不由一叹:“如何不让我苦恼,我便是为这苦恼着!”
容小姐听罢,不禁一怔,如一块大石投入平静山湖,一时间泛起水花,她疑是听错,只觉水中有银光一闪而逝,却是什么?如同一把利刃剖开的真相,容小姐不由得冷汗潸然:“你……你可说的什么话?!”
念慈道:“世事便是如此奇怪,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不期而遇,却又是天理所不容之事……”
容小姐此刻只听得自己胸中那如麻的鼓点:“你……你说的什么,我却为何听不懂?”
念慈定定望住容小姐,此时她已面色胀红,念慈叹息道:“实不相瞒,我其实不过是一个女子,为来京都寻亲生父母,所以乔装成男子……”
容小姐瞪大眼,倾时如是天陷地崩,她站立不稳,一个踉跄,险险摔倒,忙是扶住那案头,犹不可置信般:“你……你说什么?你居然是……?”
念慈将粗布衣裳褪下,将前胸坦露在容小姐面前,那是一抹高耸雪山,玉色酥胸却令得容小姐天旋地转。
念慈无奈说道:“若情非得己,我实在不忍……我也是无心伤害,还望容小姐你……”
容小姐此时已伏身在那贵妃榻上,低泣声起,念慈见罢好生手足无措,却又不知如何方才好,忙是将身上衣裳穿回,便抚了抚容小姐的香肩,道:“容小姐,容小姐,是我的不对,是我不该对你们隐瞒了身份,实在是罪该万死,只是情非得己之方才对小姐你说出其中缘由来……”
那容小姐只是哭得伤心,待哭过一阵,方才抬起头来,戚戚哀哀望住念慈:“这果真是命么?这便是命么?”
第三十六章
容小姐听得念慈坦白身份,才发现原来自己芳心暗许之人竟然是个女子之身,正是哭得伤心,越是觉得了人算不如天算,本想赶在韦相子逼婚前可与这佳公子结为连理,这样韦相子也是拿她没有了办法,哪知这佳公子却分明是个女子,莫非果真要落入韦相子魔掌中不可?
念慈见容小姐哭哭啼啼,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慰藉,只得急道:“容小姐如此曼妙女子,何愁寻不到佳婿呢?况且你我亲事尚未确定,更未向外公布,容小姐大可不必担心名声有所污损……”
容小姐绣帕一揩眼角泪花,噎噎泣泣了道:“你有所不知,若非那韦相子逼婚,爹爹也不会将我这么快许配出去,爹爹道是见了你心下好不喜欢,总比那韦相子可好了百倍了,将我托附予你,他方才可安心地走了。”
念慈却听得云里雾里,这容小姐话中似有更隐秘之事,又忙是道:“若容小姐信得过我,我定当尽力帮你们父女渡过此劫难!”
容小姐抬眼看了看念慈,只觉此女好是英气,与方才所说的花木兰甚有相似之处,便试干了泪,将事情一五一十地细细道来。
原来素菜门与极品斋同为京都城里势力相当的斋菜馆子,而素菜门原有一个掌门人,那掌门人性格极是古怪,而韦相子便是他旗下的大弟子,韦相子早便眼馋极品斋的容小姐姿色,而此掌门人尚在,韦相子还未敢有何动作,却有一日这掌门人莫名失踪,据传是被江湖仇家所杀,韦相子便将掌门旗下的其他弟子统统遣散支走,只留下自己来做了素菜门的新一任掌门,这韦相子方做掌门不久,极品斋便闹出了药死食客的大事,此事不久便捅到官府,又不知如何惊动了皇宫,极品斋自此一落千丈,前来查办此案的李大人与容老爷尚有交情,方才延缓了封查极品斋的日期,容老爷也便趁这已是不多的时日里忙是要将爱女容小姐许配给确当的夫婿人选,极品斋难逃一劫,而容小姐却不能落入火坑,方才有了容老爷携爱女前来说亲之事。
念慈听罢好不气愤,这韦相子实则与强占人女的强盗毫无差别,却依然逍遥法外,实在天理难容!而想来容小说口中所提到的那脾性古怪的掌门人,必是那山上所救下的老者了,无怪乎这老者托附自己重整素菜门,也便是这韦相子实在为人过份!
念慈追问道:“那极品斋药死食客的案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容小姐此时又不禁满面愁容:“当时极品斋有一个厨子,专事斋素的,由他亲手所调制的菜品被查出落了毒,而案发当日这厨子便逃之夭夭,至今不见踪影,厨子逃逸,爹爹罪责难逃,爹爹便要为此落狱,若是判得重了,恐怕也是人头不保……”说着又是嘤嘤啼哭起来。
念慈却暗忖,恐怕其中之事必有内情,不会如此简单,这厨子为何落毒?难道碰巧食客是他的仇家?落毒后至今下落不明,这便说明他心虚逃窜,而背黑祸的容老爷一旦啷咣落狱,这极品斋还不是他韦相子囊中之物了?况且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容小姐一并成了任他宰割的羔羊!
这般想来,念慈方才觉得,若是将容小姐的亲事回拒了,这容小姐迟早落入韦相子虎口,羊入虎口焉能安好?念慈不禁双眉紧锁,如今极品斋要挽救,而容小姐的命运之劫更是迫在眉睫。
心中打定主意,念慈果断地扶起那容小姐,斩钉截铁,道:“容小姐,这门亲,我与你结下便是!”
容小姐却好不惊讶:“我……与你结亲?这……这如何使得?”
念慈道:“事到如今,已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唯有如此才是避免你落入韦相子魔掌的唯一办法!”
容小姐面容浮来羞恨之色:“但,但你一个女子,如何能与我成亲?即便躲过这一劫,我日后又将有何面目做人?”
念慈忙道:“日后之事日后再作打算了,现在也只有如此,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此事如今只有你知道,若你不说,你爹爹也不会知道,先成了亲,韦相子也便拿你爹和你没有办法,余下的事儿,我再细作打算!”
容小姐听罢,极是苦苦挣扎,而念慈却说得句句均在点上,无一不有道理,现在的唯一办法也只有如此了,拖了一时是一时,便只好点头。
如此议定,将念慈身份隐瞒,容小姐与念慈便在容老爷面前提及了婚事了,容老爷见状,心中甚是大喜,他还担心这严公子当日如此震惊迟疑,怕他并不认同这门亲事,如今看来这忧虑实属多余,容老爷看好了日子,便将二人亲事提上日程。
一时里,极品斋上下洋溢喜庆之气,不日,便是容小姐与严公子的大喜之日,容老爷笑逐颜开,命二水置办下不少喜头物品。而容小姐唯有背人处时方才叹息一声,这般命途,若说有福,却何来这几乎是灭门之灾呢?若说没福,又是危难之时有一个女扮男装的假相公前来相济,这究竟算是有福还算是薄命?思来想去越是成了一团麻,剪不断理还乱了。
喜日越来越近,容老爷也掐了指头算,总还是在极品斋的院子落入素菜门前办好了喜事,而因怕韦相子前来搅乱,便是吩咐了二水将这大好的消息封闭不外传,悄无声息中进行了事。
妙心不知念慈打算,只是急得团团转:“念慈,你可想好了?”
念慈只怕妙心嘴巴把持不住,自然不曾其中缘由告诉了她,只是笑道:“我自有办法处置,只是他日若回到寺中,你可别向师傅师姐们说起此事,不然破了戒,我可再回不去了。”
妙心叹息道:“她们可是不知道你破戒竟是为一个女子呢!若是知道了,还不得什么样!但……但是,便是为挽回极品斋也不必真娶了容小姐吧?”
念慈把弄自己的新郎服饰,那红绸绣了祥云腾舞的金龙,直是好不喜色逼人,念慈恍然一笑:“若是能救人于危难,又有何不可的呢?”
妙心如何知道,此刻面容温淡美丽的念慈,脑中也自是千军万马奔腾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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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容老爷为庆爱女出嫁,特意请了京都着名的戏班子前来庆贺,也自是请了不少邻里亲戚,原本悄无声息筹备的婚事直至当日方才派出声响来,这一举动直是令人意外不己,均令人猜疑,这容老爷为何在极品斋查没之时还这般大张其鼓铺办小女婚事?
容老爷当自有打算,至所以此前一直封闭消息,也便是为防那韦相子当了程咬金来破坏了容小姐与严公子的大喜之日,直待了二人拜了天地后,那韦相子也自是无可奈何了。
鞭炮一响,喇叭乐声随之而起,昔日门前车马稀的极品斋却人声喧嚣,好不热闹,内堂又搭起戏台,一个油彩满面的妇人正在台上甩了水袖,咦咦呀呀地吟唱着一曲花好月圆的辞调。
高堂上端坐的容老爷此时笑容可掬,眼见新人被引领到堂前,此时声乐歌唱俱是停下,只听得主事高嗓亮堂堂地嚷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众人皆是喝彩与拍掌,爱女容芷儿被喜娘牵入洞房内,那新婿虽则瘦削了些,但一身喜服披身,英气逼人,容老爷笑得自是合不拢嘴,如此良缘天作,他即便是死,也大可瞑目了!
待坐定下来,花梨木的大圆桌上一色俱是佳肴,底下有仆妇流水似地不断送上菜来,先是一道莲子甜枣,再是水晶鹅,又是顿烂蹄子,烧鸭诸菜,杏酪鸭子粥、燕窝扣丝汤,又是茯苓糕、山药糕、枣子糕、松子糕以及各样精细茶食十五六碟摆了一桌。容老爷与新人喜服的念慈不稍停地敬酒,直是喝得面红耳赤,喜娘方才将新郎送入洞房中,众人喧闹声起,容老爷将这千金一刻留待予新人,亲将意欲闹洞房的众人赶回酒桌。
台下台上俱是闹成一片,众人只见那台上唱曲的女子唱罢了花好月圆,竟款款步下台来,端了酒杯,亲敬了容老爷一杯,那袅袅姿态,姣服极丽,一张玉颜粉妆玉琢的,眉心正中,点的一点赤红的胭脂。衬着一脸的粉白黛青,就如那雪后红梅,绛红欲滴,倍觉此人妖媚无端。容老爷大笑着将杯酒饮得滴酒不剩,旁站之人见罢,皆是道容老爷如今正是否极泰来时来运转之时。
妙心坐定桌上,只自顾自端起枣子糕塞满嘴巴,又与同桌食客豪饮了一坛重莲酒,正是酣畅淋漓之际,那坛子竟不觉间见了底,妙心抱了坛子便四下里寻二水要酒水,不料一脚踏进厨房,只见那二水正坐在槛边不发一言,妙心微有了些醉意,对那二水道:“二水,酒……酒呢?没酒喝了!”
二水置若罔闻,只是神情呆滞,妙心不由看了两眼二水,才觉这二水神色不对,遂又摇了摇那二水,二水这才惊觉醒悟过来,只见他竟双目熬得通红,妙心不知缘故,笑嘻嘻将空坛子塞给二水,二水瞪了她一眼,却也只得乖乖动身打酒去。
却说那念慈女扮男装成了容芷儿的新郎官,被送进了新房,容芷儿早将头盖掀落,这同性之婚实在荒唐。念慈被灌了不少重莲酒,直是熏熏然,容芷儿正用喜帕试泪,见了念慈,也是知如何处置,忙是端来梅汤与念慈喝下解酒,念慈见状,虽则头昏脑胀得紧,也忙是道谢喝下那梅汤。
一碗梅汤饮尽,念慈清醒几许,见那容芷儿并不见半点喜容,反倒戚戚然的模样,念慈便打趣道:“容小姐大约是嫁我嫁得委屈,哪知我也娶容小姐娶得委屈呢?!”
容芷儿不禁扑地一声笑出来,她看了看面前的新郎,只见她已除下新郎缨帽,若非一身男儿粗衣糙布的,实则这女子生得面如莲萼,唇似含桃,月貌仙姿,且又剑胆琴心,自是世间难是的奇女子,容芷儿笑了道:“想来你我也是奇缘,居然结了夫妻,只不知谁作夫谁作妻呢?!”
容芷儿那自是戏谑之言,念慈扶桌叹道:“容小姐今日嫁我,已经天下皆知之事了,只是躲过今日后,他日你又如何再婚配呢?”
容芷儿一笑,上前来扶着念慈坐下,道:“如果不为避那韦相子,也便没有这般下策,我此生今后,也再无其他寄望,只想携了爹爹乡下守残生而过了。”话语间好不凄怆。
念慈问道:“我一个外人眼见极品斋就此倒下也都倍感可惜,容老爷与小姐便甘心放弃了么?”
容芷儿叹喟道:“如今又何敢奢求什么呢?退隐京都,守一块田园,东采篱菊,西濯溪涧,便是最好的归宿了。”顿了顿,又道:“只想爹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能不怪罪你我,也便是我此刻最大的心愿了!”
念慈只听得这容芷儿好不伤感,也便料到容芷儿的打算,若是避过这一劫,她将携爹爹退隐田园,避世而居了。
洞房喜烛火苗尚跳动不己,香案上一列陈着百合槟榔等物,一对新人却在对着喜烛一嗟一叹。
怔忪间,念慈忽念起一人来,她留意此人已久,已看出他对容小姐的爱慕之情,只怕是容小姐的身份是碍于两人间的蕃篱鸿沟,若果能成,倒是一件尚是两全其美之事了!
念慈正念想着,忽闻门外一阵喧哗,再细听,台上的戏文顿然停下,有人在堂上高声嚷叫,说些什么又听得不甚清晰,容芷儿也听得这吵闹,正欲起身打开门出去瞧个详细,却被念慈一手按住,只见念慈道:“不用出去,这不过是闹场子的来了,我早便料想到了,他若果不出现,方才是奇怪了,如今出现,嘿嘿,却是迟了一步了!”
容芷儿听得如坠云雾:“是谁来闹场子来了?”
念慈却一面脱去新郎喜服,一面道:“这些呆会再议,你我先赶紧上床歇息要紧!”
容芷儿听得好不羞恨,这门外有人来闹场子,而念慈居然要脱衣歇息?!容芷儿不禁气恼了道:“有人来闹场子,如何能袖手旁观?这院子如今还是我容氏门下的产业呢!”
念慈道:“他们便是要来闯洞房的,若不做出歇息的样子来,岂不是让他们识穿了?”
容芷儿听得半信半疑,是谁胆敢要来闯洞房坏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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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念慈与容芷儿正和衣躺下,刚放下了帐帘,那房门便被一脚踹开,进来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却是一个公子模样的人物,只见他宝玉束发金冠,身穿一袭玄色绸袍,俊美五官,只叹是眉目间透露无比倨傲与冷漠来,而此时这公子更是神色盛怒。他身形轻巧窜到新床帐前,一把扯开那帐帘,只见鸳鸯被下有两人相拥而卧。
这公子正是那韦相子,他摔去帐帘,傲然一笑,身后涌进众人,容老爷上前来道:“韦公子,今日是芷儿大婚,你若赏脸,便来喝碗酒,犯不着如此闯入洞房吧?”
韦相子一笑,面容掺杂怒火与傲慢,道:“容老爷,你为芷儿选的是真女婿还是假女婿?速度可也真快!这么短时间内便寻着了乘龙快婿?容老爷,你可谓是费尽了心机了吧?”
韦相子句句皆是暗刺,容老爷为避事端,笑道:“韦公子此言差矣,若非芷儿真心喜欢严公子,我如何能棒打鸳鸯?自然也是喜见爱女归宿个好户人家!”
话说此时,念慈伸伸懒腰,起得床来,见一列众人站在房中,也毫不惊讶,那韦相子盯着他,眼神意欲飞出暗器,将面前夺人所爱之人杀死。
念慈毫不畏怯迎上韦相子的恶毒眼神,更是朝韦相子喷出一口酒气,道:“闹洞房……你们……可都来迟了……已经洞房了……”
韦相子见面前容芷儿的夫婿,不过长得俊秀,却是瘦削模样,不由嗤地暗笑,如此人物,稍用力一捏便成碎片了,不禁暗运内力于掌心,正欲拍上念慈的肩膀,哪知念慈虽则看来是醉态十分,却是清醒得很,见韦相子又想故技重施,以暗伤自己,便佯装趔趄,轻巧闪身而过。韦相子一掌落空,直是好不惊讶,谁能轻易而举闪过他看似毫不经意的一掌?江湖上的大侠也仅是屈指可数,而面前的此人,究竟是何人?
念慈佯装了趔趄,闪开了韦相子的一掌,仍是醉态了道:“这位公子来迟了,嗯……需罚酒……罚酒三杯!来,快来干了……!”
念慈拿起桌上的酒杯便朝韦相子端去,却是一不小心,向韦相子摔倒,那杯中酒全然洒在韦相子身上,被酒淋湿一身,韦相子早已恼火难奈了,不由举掌劈下,而念慈却早已跌倒地下,韦相子将烂醉如泥的念慈提起来,却又觉似不对劲,而正迟疑间,念慈哇地一口,醉后秽物全然吐在韦相子身上,一时间,酒酸之气扑鼻而来,那韦相子已然气得面色铁青,不禁喝道一旁立着的大汉:“还不过来将人拉开?”
那几个大汉方才惊觉,忙是将附在韦相子身上的念慈拉开,容老爷忙将念慈扶在椅上坐下,韦相子见场面已是吃力不讨好,众人也都议论纷然,实在不是下手的好时机,也唯有作罢,悻悻地摔袖而去。
韦相子一走,容芷儿这才下床来,见念慈吐得满身皆是肮脏秽物,忙将念慈新置衣物取来,又命二水端来热水,众人却不由为方才那一幕拍起掌来,这严公子竟未动半分力气,便将搅场子的韦相子赶出门去,却实在精彩。
待众人离去,容芷儿关紧房门,才将念慈衣物褪下,念慈笑道:“吐得,真是时机!”
容芷儿也不由扑地一笑:“你竟计算好了着?”
念慈笑道:“只是见了此人便想吐,可见这韦相子着实令人厌恶了。”
肮脏的衣物褪去,原本被韦相子所伤的臂膊,那青紫之痕已不知何时消褪许多,只余了些许痕迹,容芷儿见状,不由大吃一惊,问道:“这伤是哪里来的?”
念慈便将那日去素菜门吃食并被韦相子所伤之事前细俱是说与了容芷儿,容芷儿听罢,一咬唇,恨恨般道:“韦相子此人如此恶毒,下手如此重,他最是擅长不经意间给你轻轻一掌,而受掌之人当时不觉伤痛,而日后方才可显现伤势来。”说着顿了顿,又甚是奇异:“只是,你受了他暗伤,却竟不治而愈了?!你这伤已快好,若是常人,轻则会大病一场,经骨移位或断裂,重则大可夺去性命呢,而你居然只是皮肉之伤罢了!倒是未曾见过!”
念慈听罢她这一说,也不由惊讶。且自饮了重莲酒,浑身骨节噼叭而开,满腹雷鸣般,想必此酒是上好佳酿,令人其病若失的,浑身皆是力量般。
这一宿被韦相子一闹,便早早散了宴席,妙心醉得不省人事,明日一起,才忽觉昨日饮酒破戒,不由默念阿弥陀佛数回,便又没心没肺地寻念慈去了。
却见念慈与那老李头在那园子说着什么,忙是凑前去瞧个一二,只听得隐约的话来,是那老李头所问:“……莫非是你饮了重莲酒的关系?”
妙心便才想起昨日念慈也是饮了不少酒,又听得念慈问老李头道:“饮酒与这内力可有相关?”
老李头道:“自然大有关系,酒可行血,疏通经络,打开封闭的潜能,如此,大可将你身内的功力发挥出来。”
妙心听不明白,便跳出来,道:“你们可正是说什么呢?”
念慈见是妙心,却未作回答,继续问老李头,两人只是一问一答,妙心只听得莫名,又不好再插嘴,只有干瞪了眼晴看这两人。
待老李头忙活,念慈方才说出,因昨日饮了不少重莲酒,竟一夜之间打通了经络,隐藏着的那老者传予的内力被激活,方才感觉异样,又被那老李头看出端倪来,方才有了那一番问话,而如此看来,这老李头似有更多出人意料之处。
妙心不禁大喜道:“那么便是说那老家伙传给你的什么绝艺,因为喝了重莲酒的关系反而被激发出来了,如此这般说来,我们将那素菜门的一色菜艺都可比将下去了?”
念慈听罢,却反而生了忧心,韦相子为人冷酷,娶走了他的心上人芷儿,他必定不会善罢干休,只是不知他又将生出什么是非来,而容老爷将容芷儿许配给如意夫婿,也便了了他的一大心愿,也该是时候让他父女远离是非,避世而居了。这什么绝艺反倒不曾让念慈记卦心上。
第三十九章
膳堂内,二水将膳食一列摆好呈出食桌上来,倒是丰富,一碟碟的皆是色香味俱全,二水端来海碗的汤,色泽鲜白莹美,热汽腾然的,一旁的妙心见罢不由馋虫大动,忙是问二水那碗是何吃食,二水道,乃是珍珠裴翠白玉汤,老李师傅最是得意之作,妙心只道这名字倒起得华贵,却不知是珍贵之物熬的,心下想,待会自要喝多两碗。
容老爷容小姐与念慈出了来,一并坐下就餐,老李头立在一旁,直是偷偷看这严公子,只见他吃得极是斯文,吃食不多,好似每样菜色都只是浅尝两口,又见他舀了那珍珠裴翠白玉汤来,老李头不由心头一紧,却见这严公子面上并无表情,倒是辨不出他心中想法来。
容老爷见容芷儿与夫婿严公子并无新婚甜蜜之感,便只好放下碗箸,料想大约只是两人相处时日并不多,便笑道:“爱婿,如今我已将芷儿托附予你,只想你们俩此后能同心同德,不离不弃,我这副老身怕也是不久于人世了,芷儿有了投奔之处,我也放心了。”
容芷儿听罢,老爷子说的正是心中软肋,不禁忧愁郁积,又担心若是被老爷子识破这新姑爷身份,只徒然惹来伤神,便强颜欢笑对容老爷道:“爹爹,瞧您说的,以后咱们一家子便是辞了这京都城吧,幸而还有老积蓄,去乡下买了一处屋子,也省得清静,且说又是爹爹的养老之所了。”
容老爷听罢,却叹出一声来,容芷儿所说不过黄粱美梦罢了,即便现今最是平淡的粗茶淡饭的日子,再不几日,也便一去不返,一念及此,不由老泪纵横,忙不迭地以袖试泪,拿起酒杯,与席中人碰杯,仰头干下。
妙心见念慈面色如常,似倒无比适应这新姑爷身份,又见这念慈夹了菜来给那容小姐,不由心下偷笑,便自顾喝那珍珠裴翠白玉汤来,饮罢一口,不禁砸砸嘴,看汤色鲜白,料中有萝卜、青蔬等物,皆是山里野作,而当日念慈识穿老李头将熬的荤腥高汤作了这汤的原料,去除腥臊,喝时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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