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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除腥臊,喝时只觉无比鲜美,却不知是高汤原来是鲜鱼所熬制,而今日这汤喝来,也难辨出其中滋味是否掺杂了荤物。
妙心不禁望向那老李头,老李头正神色紧张地看着席中这四人,不料对上妙心眼神,却忙是心虚俯首。
午膳用毕,念慈见容老爷被容芷儿扶下去休息,又见二水在园中摆弄,便寻了空档钻进厨房,那老李头一见,也不意外,只就开门见山了道:“我知道你已喝出那白玉汤的滋味来了,不错,这次我仍是加了高汤,只是……”
念慈倒是惊愕:“你便不怕我将这事告诉了小姐或是老爷?”
老李头却忽的一声干笑,道:“严公子,咱们家老爷能喝上这样的汤的日子,已是不多了,何必说出来惹了他伤心?我今日至所以仍是这般做,便是这缘故。”
念慈听罢不由心头一沉。恰在此时,忽闻门外直是咚咚的拍门声响,便与老李头一脚跨出厨房。
那二水放下手中物什,忙是将大门打开,还未看清来人,便被一列凶神恶煞的众人推倒在地,二水忙道:“你们……你们是要干什么?”
为首的公子只见他大笑一声了道:“来干什么?这处院子如今可是我的了,叫你们老爷小姐出来!”
二水定晴一看,这不正是韦相子?而那列众人竟是官府衙役,韦相子身后却是李大人不假,二水忙是起了身跌跌撞撞往容老爷房内奔去,一面哭叫道:“老爷……老爷……”
容芷儿刚是扶那容老爷躺下,便听得声声吵嚷来,容老爷也听到这喧哗,忙是起身披衣,待出得门外,见是志得意满的韦相子携了官府之人前来,那李大人见了故人,只是惭色满面,上前抱了抱拳低声道:“容老爷,韦相子上书告奏,上头下了文书,今日提前封院,容老爷,我也是不得而为之……”
容老爷忙是还礼,又是扶了李大人双臂道:“李大人,莫是如此,如今此事宫里已派了人来调查,李大人也是听命而履责,容某岂敢有半点怨言,李大人,我这便随你们一起前去。”
一旁的容芷儿听罢,不禁急出泪来,挽住容老爷双臂哭道:“爹爹,我不让你走!”
念慈见状,忙将容芷儿拉开来,韦相子大笑数声,对容芷儿道:“容小姐,你爹爹自有官府好生招待呢!你还是担心自己今夜在何处过吧!”
那二水见状,好不愤然,挺身而出:“姓韦的,你早便眼馋极品斋,意强占小姐不成,便借机毁极品斋,姓韦的,我二水与你有不戴天之仇!……”而话未说完,却见韦相子手起掌落,还未亲见他如何手法,只听得呼呼风声,那二水便飞身而出,扑在园中动弹不得。
此举引得众人皆是大骇,老李头与刚闻声而来的妙心都见了不由握紧双拳,李大人为免节外生枝,忙是对那韦相子道:“韦公子,本官正是执了上头之命前来办案,若是出了差错,本官难是交待。”韦相子神色冷冷一笑。
容芷儿见二水被韦相子一掌打出丈余远,忙是奔前来,却见二水口角涎出血水,那二水还挣扎起身,道:“小姐……我没事儿……”容芷儿早已是不禁滚滚热泪哽咽起来。
念慈见状,也直是愤然,对李大人施了一礼,便道:“李大人,你如今正是前来办案,却不是前来打人的,纵使我府中有下人口言不逊,却不到动手的地步,不知我府中下人若是受伤,能否请李大人为今日之事作证,正是这韦相子出手相伤,而令我府中下人受的伤?”
韦相子听罢,不由面色铁青狠狠盯着念慈,却又无法还口,那李大人只道是此后生如此伶牙俐齿,直是教人心生敬意,便回头对那韦相子道:“韦公子,你可听到?若有差池,便不要怪本官责罚太重!”这一句又是令韦相子颜面尽失,不禁咬牙切齿。
这一番事端终得平息,二水起身,只是嘴角肿起大块,身上并无大碍,李大人见状,便带了容老爷回了府衙。
而韦相子只是催促,容芷儿也无法,只得命老李头与二水收拾一番,却只见念慈一个抬手断喝:“慢着!”
第四十章
话说韦相子正意欲让容芷儿等人搬离极品斋,念慈一个抬手断喝:“慢着!”那声喝如是当空炸响晴雷,直是堂堂亮亮绕梁三日,连那韦相子都被那声断喝喝得心下微然一颤。
韦相子却冷哼了一声,道:“阁下莫非没有听到方才李大人说是封查极品斋?还是阁下要抗官而逆行?”那眼神满是讽意看住念慈,他只料定素菜门如今声势绝不同以往,又加上一个李大人为朝廷官员,奉命前来查办此案,更是狐假虎威,而眼前的这个白皮后生不过是撞上时运,也是容老爷子恨他入骨,才将容芷儿许配了这白皮后生!便是这般的小子,如何敢顶了抗命之罪?
念慈却丝毫不令韦相子失望,甚是潇洒般地一笑,那笑容和美有致,连韦相子看着也都片刻一怔,如此容貌竟是个男子之身,若成为女子,能得多少宠爱于一身?这异样的想法却招至韦相子自己猛而一惊,缘何竟为这个对头男人产生奇异之念来?实在是荒谬至极!
念慈笑了笑,神态自若,道:“便是李大人说封查,敢问此案是否已定案?”
韦相子又是冷哼了道:“还不曾定案。”
念慈听罢,更是添了几分胜算,笑道:“既不曾定案,为何将容老爷带走,还要封了极品斋?”
韦相子直是听得大笑,他道是这小后生不知天高地厚,道:“这宅子院处乃是容老爷亲口所说,极品斋命案一出,便也毁于一旦,他要将这极品斋卖了给素菜门,我且问你,这极品斋是容老爷的吧?既是容老爷,而并非你的,那便是容老爷说了算。”
念慈摆了摆衣服下摆,又是交臂在胸,意态模样极是风流,她笑道:“这极品斋是容老爷的不假,而容老爷与你说的什么我也并不曾听见,既然你说他已经此处转卖给你,那么便以地契为证,如若地契在你手里,我们这便马上离开,毫不二言。”
哪里有什么地契?虽是逼着容老爷将极品斋以极少的银两买下来,却因一心系在逼婚容芷儿一事之上,地契之事也便疏忽未曾命容老爷交出来,自然,银子也不曾付,只是一听说容芷儿嫁给了上门食客,韦相子已是气得七荤八素,也便不及将极品斋由容老爷手里转过来,韦相子听他一言,暗道这小子虽是瘦削,人却精明无比,最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韦相子更是恨了几分,咬牙道:“容芷儿,你且说说当日你爹爹是不是这般说的?什么地契不地契,既然容老爷已答应,我便来收房子,容芷儿莫非现在你爹爹一带走便要反口不认?”顿了顿,又是阴阴一笑地道:“我也不怕你不认,若你不认,我自会让李大人将你爹爹画的押给你看看,别是不识抬举!”
韦相子所说的画押便是暗示严刑逼供之意,容芷儿一听,两唇哆嗦,更是双膝无力,直欲倒地,最是怕爹爹受罪,如此高龄之人如何能受刑?便是入了大牢,那样虱子老鼠蚊蚁的,且阴暗潮湿,也都够一个老人受的,如何再能用刑?容芷儿两眼不禁饱含泪珠,险险跪下求韦相子放过容老爷。
念慈却一把将浑身软弱的容芷儿抱在怀中,一旁的妙心见状,忙是上前来扶住,念慈将容芷儿扶着坐下,便又是一笑,光影之间,有梨涡浅浅现于面颊,道:“案子未定,地契又不曾在你手中,便是李大人要赶我们走,我们也是不服,更何况,是你呢?韦公子如此风仪不俗,我料定韦公子必定不会如那般山野村夫强盗山匪那般横蛮强夺强占的吧?若是不成,便与李大人处讨个说法,看李大人如何判明?”如此淡定神色,如是四两拨千斤,却如此不费吹灰之力,煞是倜傥俊秀,令人不忍拍案叫绝。
一句下来,连韦相子也都瞠目结舌,强取,便成了这白面小子口中的强盗山匪,如果真被他告上官府,也是惹来一身骚,而今唯一下台阶,似乎也便是只有走,而这一走又显得窝囊,上次闹洞房不成又被这小子吐得一身酒秽,初次交锋已是败下阵来,这一次又见他轻易拿捏住,不禁冒起熊熊无名之火,面色极是阴沉,又一时未找到合宜得势之言,只得黑着脸立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念慈却暗笑了故意别开脸去,拿眼细细瞧园中的兰花草,坐在一边的容芷儿见状,便是将这两人唇枪舌剑之战看得明白,又见一时间冷落得静默,韦相子神情一看自明,他已愤怒至极,却隐忍未发,此时便需一个化解之人扮演角色,容芷儿便忍下方才之辱,笑道:“韦公子,你看,如今我爹爹也被带走,并无可代权之人可以说事,若要卖极品斋,我爹爹在世,便需与他老人家说,并办了此事,方才是安妥,你如今便是在此要宅子,我也并无契据可给你,所付银两我自是不敢收。”
韦相子冷笑一声,道:“任你再是狡赖,也难逃此劫,严公子,你姓严而不姓容,却倒与容氏父女说起一家话来,是要论你上门上得精明无双呢还是叫你窝囊一世呢?”
韦相子那分明的讽笑之意,也是惹来念慈仰天大笑,他哪知念慈是个女子之身,对这桩婚事若非情非得己,也不会发生,念慈笑了道:“韦公子,你明知我这窝囊,还须明说了让天下人笑话?幸而韦公子未曾将极品斋买去,也并未娶了我的妻儿,若是如此,可不知外人如何说你韦公子上门上得将老爷子买宅地的份子钱也替他出了呢,而我替公子背了此辱名,韦公子反倒不谢我?”
韦相子脸色此时已是青一阵白一阵,此人直是厚脸皮,极尽无耻之能,韦相子甩袖讽笑道:“好,咱们后会有期!”说罢,便是携了带来的几个家丁头也不回地离去。
后会有期?念慈摇头笑了笑,还是后会无期罢!念慈一面笑,一面念起那个憨态的小候爷来。
一直立在一旁的二水与妙心忙是上前来,无不叹道,严公子,严辞,你果然不同一般啊,掠过这两双滔滔敬仰的眼神,容芷儿也面露甚是赞许的神色来。
第四十一章
京都城不愧为沾了天子祥瑞之气的城都,处处繁华鼎盛,人流涌涌,如此繁茂之地,云集天下商贾、官宦以及各种美色。夏至时分,正是轻衫上阵,脱去厚袍,路上女子尽显曼妙身姿来。
念慈正是身着一袭白衣,那白衣被妙心翻找出来,抖一抖,软滑无比,如此这般上好的衣料放着不穿,岂不是浪费?妙心自是将那白衣套在身上,却见累赘肉圈箍出层层叠叠,好是惨不忍睹,忙脱下来穿回粗布衣裳,念慈这才笑着将这衣服穿在身上,虽则大些,却也差不离多少,更且有了几分仙气般飘飘逸逸,,又将男子发式以一支木簪绾好,这般装扮好,方才两人一同出了街市去。
妙心一路跟着,问念慈道:“你说,这韦相子他还会回来吗?”
念慈手拿一柄折扇,笑道:“回来,当然回来,他想要的还未得到,怎能不回来?”
妙心一听,不禁大惊,道:“那他要是再回来,那可怎么办了呢?”
念慈只见街市前方不远正是一家绸缎庄,便是紧了步子笑道:“不急,天无绝人之路。”妙心见念慈只是往那绸缎庄去,便紧随其后。
恰逢街市中正搭起竹台,台下众人熙熙攘攘,竹台上正是几个男子在争先恐后抢球,念慈妙心两人避身而过,方才过了去,待步入绸缎庄,掌柜的立马笑貌相迎:“二位公子,可是选衣料?”
念慈张望片刻,问道:“不知此处可是段爷的庄子?”一旁的妙心听得好是莫名,这段爷是谁?念慈居然寻着这段爷来?待细想一番,才想起在入京都城路上云来客栈的那个伙计所说,京都城有四个款爷,一是绸缎庄的段爷,二是卖酒的邢老四,还有什么万隆米行的庄老爷和济宝堂的赵保子,却不知今日念慈来寻这段老爷何事?
那掌柜的怔了怔神,凡来柜上之客无一不是选料裁衣,这个客人开问便寻段爷,岂知这段爷乃是京都城里除了皇上便是他的人物,便细细打量起面前这个公子来,口气不凡,那公子相貌也有超凡脱俗之气度,眉目俊秀无加,身量也是书生文人的模样,只是那件身上衣物……掌柜的一看,不禁呀一声,忙是步出柜来,将念慈奉上座,毕恭毕敬了道:“二位不知寻段爷何事?此绸缎庄正是段爷名下众多庄子中的一处,只却段爷此刻不在庄子里,不知二位寻他何事?我大可奉命转告一声。”
念慈见他忽地恭敬有加,却不知何因,自然是这身上的一袭白衣的缘故,这白衣所用衣料正是这庄子里最是极品的料子,一向为宫中所专用,不曾流落在民间,而念慈这一身穿出来,掌柜的自是以为宫里的人物,当然恭敬有加了。
念慈见寻着的正是段爷的庄子,不由得心下大喜,忙不迭由怀襟处取出一个小小的包袱,打开包袱,里面却是一块明黄的绣着龙凤图案的婴儿肚兜,念慈将这肚兜轻缓打开,那般小心翼翼,当日师傅交给自己这块黄绸的肚兜,便已明白告诉她,这乃是当日裹在她身上的衣物,其他凭证都已丢失,唯留这一块肚兜,是寻着亲生父母的唯一线索了。念慈小心收妥安藏,直至今日方才拿出。
妙心一见,此物正是被弃在寺前时念慈身上的肚兜,十数年过去,竟依然如此新颖,半点不见旧去,不禁暗自吃惊。只没料到念慈今日是为此事而来的。
念慈捧起那块明黄如若金子般澄亮的绸布肚兜,只见那龙凤纹图好不细腻,针脚细密紧致,龙似游龙,凤若惊凤,均是翩跹如生之物,只记起当日容芷儿道那是苏绣,而不知这绣又是什么绣?
念慈将这肚兜捧给那掌柜的问道:“掌柜的,你可认得这肚兜是出自何处?这布是你这绸缎庄所出?”
掌柜的双手捧来,只觉手中飘然无物,指间触觉甚是软滑,而看这般布料颜色与花纹,皆不是民间俗物,掌柜的不由喃喃道来:“如此华贵的料子,约摸是传闻中烟软罗,且色泽金黄,这色儿凡人皆不敢用,更且这龙凤图案……”
念慈正听得入迷,却只见那掌柜的忽地住了口,忙是问道:“却是如何?”
掌柜的放下那肚兜,欠了欠身,道:“我虽则在绸缎庄做活不下二十年,这般华贵之物,我却是不敢妄言。”
念慈笑道:“掌柜的,你只管说与我听,却是怕什么呢?”
掌柜的微退一步,仍是笑容可掬:“公子,我只道此物是不凡,出自何处,老朽果真不晓得了。”
念慈见状,唯好小心收起肚兜,作揖道:“有劳掌柜的,告辞。”那掌柜的也是作揖相送。
妙心跟来,不禁急问:“还问出个所以然,怎么便是走了?”
念慈笑道:“此物不凡,掌柜的已不敢拿命相赌大胆说出来了,再是问下去也是枉然。”
两人便是步出那绸缎庄,刚一出得来,却恍然不觉正有一圆物迅疾飞而砸来,念慈只听得何物呼啸而来,不知何处来的内劲,只觉热力沸然而起,相递而传遍周身,便是不禁一跃而起,将那飞疾而来之物反身一脚飞踢出去,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是愣得妙心目瞪口呆。
念慈这一脚好不英姿飒爽,不远的人群顿时爆出无数喝彩与掌声来。
念慈与妙心一怔,原来那圆物正是竹台上那几个男子所踢的球,球是竹藤所编,系上各色彩带,便权当是个球踢来玩,这是京都城中的传统蹴鞠。
竹台上跳下一个男子,臂中将那竹球夹在腋下,衣服下摆已撩起系在腰间,只见那人一跃而下,直是往念慈面前奔来,待近身前来,却是一个款款公子,五官俊美宛如冰封镜湖,剑眉,星眸,一脸冷毅,而眸中却透出暧暧笑意,眉宇间自有贵气轩然。这张脸,好不熟稔,却是哪里见过?
那公子却是笑道:“这位公子脚法甚好,可加入我们踢一场?”
念慈不由立在当下踌躇不己。
第四十二章
话说念慈只是无由来的迅疾反应,将那飞来之物快脚踢出后,才道是竹台上所玩的蹴鞠,必是台上之人不小心将球一脚踢向念慈,而念慈这一脚恰好暴露了甚好的反应与脚法,引得众人爆出好一声喝彩,台上飘然跃下一名翩翩公子,上前来邀约念慈上台玩一把,念慈正是怔忡着,妙心以肩抵住念慈,凑近念慈耳旁道:“去玩一把,来到京都可不曾好好玩过一场呢!”
却正是此时,那公子将球踢给了念慈,念慈不禁接起,又见他甚至是彬彬有礼作了请,念慈无法,只得随那公子跃上台去,众人一见强手上台,便又是拍掌喝彩,先前四人的对孪,那三人皆退下,台上只余念慈与那公子。
那公子笑指念慈身后一处道:“将球互攻入对方鞠室,数量多者为胜。”念慈便见这竹台虽则不大,却是好不牢固,恰够数几人跳跃跑动之用,且竹台两端皆各有一个竹编的筐,便是那公子所说的鞠室,将球踢入对方鞠室,一球便记一分,多分胜出。
只听得台下一记响锣敲起,彩球凭空而抛,那公子即时身形立动,如脱兔般扑向彩球,念慈还未看清,球已在那公子脚下左奔右突,时而鹞子翻身,时而凌空腾起扫射,不到半柱香功夫,那公子已然攻入两球,念慈直是气喘吁吁,晶汗渐湿,公子将那彩球踏于脚下,双手交抱,只是研究般的眼光看着念慈,笑道:“公子,踢球不允许分神,可得集中精力,看好了!”说罢,便又是轻勾起那彩球,只见球体在半空中旋转不己,那公子抬起脚,念慈看在眼里,只怕他又将来个劲射了,念慈足尖轻点,那身子如燕子般灵灵巧巧,跃至半空,将那彩球以膝轻碰,又将球顶起,再便是旋身一踢……
台下群情沸然,妙心也嘶喊着:“加油!踢他!念慈快,踢他!”
念慈那身如巧燕的反击,一个雁归巢的脚法让那公子甚是惊讶,只觉此人身段柔软轻盈,似怀有轻功般,而那彩球滚落他脚下,便如生了魔力般直往自己的鞠室射去。那公子便是料想方才轻松拿下两球,不过是对方并不曾入戏来。而现在,真正的对孪开始了。
念慈一试额上的汗,两眼紧盯那公子的双脚,却见他双脚迅捷无伦,身影极是矫健,快如空中一道黑影划过,那彩球便如流星般飞向念慈的鞠室。而念慈自是不甘心,白衣身子只是轻旋半转,长腿一记便将那球踢顶了回去,又是一个斜插花,场下直是爆出阵阵喝彩,那公子也不禁为念慈的脚法暗自叫好,两人可谓进退有度,脚法了得,身手皆是敏捷,而那公子胜便胜在身形魁梧,较之瘦小的念慈便是无形般的泰山压顶,而念慈不输他的是身法伶俐有致,迅疾无双,数次愣是将彩球由公子脚下抢夺而去。
台下众人只觉眼花缭乱,那黑白影子交错重叠、腾挪进退,双方你来我往,精彩纷呈,直是被那转乾坤、风摆荷、佛顶珠、双肩背月等一套解数惹得目不暇接。妙心更是拍手喊叫,只恨不得现身台上参与抢夺。
众人正是看得神不守舍的当口,却忽的见那白衣公子脚下一绊,便向台下飞坠而去,如此突兀,直是令人反应不及,说时迟那时快,那身形魁梧的灰衣公子却同时朝台下跃来,又伸出双手将那跌落的白衣公子稳当接住。两人同时落于台下。好是虚惊一场。
那公子却刹时怔忡,怀中白衣公子,那腰肢竟柔软无骨般纤细,盈盈一握,而手中握住的他的手,又是柔嫩暧润,且看他两颊,已渐晕绯霞,粉若初桃,一刹间,如此温香暧玉抱满怀,他似明白了什么。而白衣公子忙是推开他,面容起了粉红,直是窘态,笑道:“感谢公子相救!”
那公子仍是怔忡着直盯着他看,白衣下的身形瘦巧,若非方才一抱,岂知这副衣裳下的是雌是雄?而念慈怯意抬眼看他,只觉那双眸眼似在何处相见过,电光火石那一闪,原来!原来正是那日街头险险被一匹烈马所伤的那位骑马公子!
妙心见状,忙是上得前来不迭地问道:“严辞,可曾伤着哪里了?伤着了没有?”
那公子意味深长地念道:“严辞,严辞,严公子却是何处姓严?”
念慈本就因着他炽烈的眼眸而羞赧至极,如今听他这一问,却不免乱了手脚,支支吾吾了会,方才想到,便道:“我们兄弟二人原本是逃难来到京都的。”
那公子却是不可置信般的一笑,原本刚毅之脸因那一笑却透出无限活力,那力量如是魔力,紧紧抓住人心,念慈不由心头一紧。
那公子却问:“是何处逃难而来的呢?”
正恰在此时,渐散的人群里挤来两人,那两人唤道:“宝爷,宝爷……”
念慈不由大喜,紧急关头来了人,便是救人于危难之时,便拿眼瞧那唤宝爷的人,这不瞧不要紧,而一瞧却是将念慈与妙心两人吓得手脚俱软,果然是冤家路窄,那拂开人群而来的两人分明就是小候爷与赵九!
念慈忙是对那公子作了一揖道:“公子,在下有要务在身,后会有期!”说罢便要拉着妙心转身而去,而不料却是那小候爷眼尖,忙是唤住道:“公子请留步!”
念慈不由暗道糟糕,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只得僵立在当下不得动弹,小候爷上前来笑道:“方才公子与宝爷那一场却是难得令人大开眼界!不料公子如此精通足下功夫,若有来日,还须讨教一番才是。”
那被唤宝爷的公子笑道:“小候爷最是迷蹴鞠,上次输我的那场可何时赢回来?”
小候爷被那宝爷一说,便又看向宝爷,笑道:“宝爷自是好脚法,在下岂敢相提并论的。”
这两人自顾说,念慈两人只是微垂首而立,却是不知要将如何处置,念慈不由心下念起那匹赤电之马来,如今已怕被小候爷早丢弃荒野了吧?倒是丢弃了好,若还未丢弃,便时时记着,万一某日忽地认出人来,岂不是坏事一桩?如此一想,便又是一阵紧张,待望向妙心,却见妙心已是紧张得直是冒汗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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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唤收藏和鲜花,鞠躬中……
第四十三章
念慈妙心两人正是紧张得不敢声张,只听得那宝爷与小候爷相谈蹴鞠,而赵九看念慈的目光却越加注意,这一身白衣好不眼熟,待再细看,那不正是小候爷在云来客栈丢失的那件白衣么?
这白绸缎是京都城中绸缎庄中最是上好的丝光绸,这般昂贵的丝织衣物,唯有宫中方才有。据绸缎庄段爷所说,这般极好的绸物,却是由远在北域的波斯国商人带来,正是因其珍稀,方才只为皇宫所定用。民间所用的绸缎则多为阔幅绸。
赵九见状,直是拉住念慈不放,好不惊诧了道:“你……你不真是那……那云来客栈……”
念慈暗道糟糕,这下子可让赵九认出来了,忙是急中生智,甩掉赵九的手,道:“公子认错人了吧?我却不知什么云来客栈!”
妙心一些旁附和了道:“对啊什么客栈?我们可不曾去过。”
见这三人拉扯,小候爷与那宝爷直是诧异,那小候爷听得赵九这般说来,便细瞧面前的这白衣公子,只觉此公子春山淡描,小口樱桃,而腮间起落红云,哪有公子的硬朗风骨,却分明是个女子,且忆起客栈中的那一幕,那女子与他却是好生相似,眉目如画,俏如嫩桃,更且他身上的衣物,正是当日自己所丢失的那件,果然是那名女子不假了。
小候爷认出念慈,好是一笑,正欲上前讨还衣物,却忽觉这般做法实在不妥,而且她已女扮男装,必有她更换行头身份的理由,这样想来,便笑了对赵九道:“什么云来客栈?赵九,别是把公子错认了,岂不是让公子好不尴尬?”
那赵九直是噎得半句说不出,此时宝爷一笑了道:“想来也属有缘,何不我们三人去酒楼饮个痛快?也算交下蹴鞠之谊罢!”
念慈只恼得方才实在不该上台踢什么球,如今脱身不得,徒然惹来麻烦。妙心只听得吃,便不由笑了道:“好啊好啊!”
念慈一急,不由忙是拉住妙心,笑道:“来日方长,今日我们兄弟有要务在身,便恕不陪两位了,改日再叙!”说罢,便拉着妙心欲反身而去。
宝爷见状,便作了一揖笑道:“如此便说定了,恕不远送。”那小候爷眼看念慈已转身,却是无奈,只得眼巴巴看她们远去。
宝爷玩味般看着这小候爷,打趣笑道:“只知你一心调查极品斋的案子,却不知你却对此人有如此兴趣。”
小候爷忙是作揖,道:“在下不敢。”
念慈与妙心方走几步,却听得宝爷与那小候爷对话,只听得极品斋案子一事,心下登时咯登一下,忽一拍脑袋,险险忘记,便拉了妙心在一处摊子处藏身,只见宝爷与小候爷三人往街市北面而去,妙心问道:“这三人可是什么人呢?好是令人猜疑。”
念慈一咬唇,妙心问得极是,这三人,究竟是何人呢?穿着华贵,举手投足间皆是不凡,更且那宝爷,给人予贵气俊雅之感,这般风流的人物绝非民间男子所能拥有,而这般说来,莫非……
见那三人即将离去,念慈忙是拉了妙心跟上,只是悄然隐行在他们不远的身后。
宝爷意态闲适,与那小候爷说道:“李大人已将容老爷子扣押,韦公子那方又如何?”说话间,恰巧路过一家打器的小铺子,门口正悬着数把明晃晃的刀剑,看模样刚打造出不久,宝爷看了看那刀光折射处,身后的白衣公子正悄然望向他们,宝爷不由地会心处一笑。
小候爷毕恭毕敬了道:“韦公子当日便意欲将极品斋收入囊中,听闻容小姐迅速嫁的夫婿出面将韦公子挡了回去,这韦公子正是气得不行,正想法子将此人拿住呢!”
宝爷四下望望,只见街市人流如潮,又望向身后,那一抹白影便忽地藏匿,却仍可见一角白衣飘荡出来,又是一笑,后道:“那容小姐所嫁之人是何人?你可曾调查?”
小候爷道:“这个,属下即日便去查个水落石出。”
宝爷道:“容老爷年岁已高,已蹲不得大牢,若是清白的,要尽快查清,还人清白,若是有罪,也早早定夺了好让李大人判案。”
小候爷道:“是!”
念慈只见前面所行的那三人,在谈论些什么,只可恨离得远,并听不见,约摸正是谈的极品斋的案子,又见那宝爷时时回过头来,只吓得好不惊慌失措,莫不是被人发现行踪?
妙心猫着腰,只是忍不住叫累,念慈见状,便让妙心回去极品斋,只自己跟去,少了一人,也就低了被发现的机率。妙心自是巴不得如此,如逢大赦般回去极品斋去了。
宝爷与小候爷赵九三人,行至素菜门,那宝爷仰头一看,素菜门三字行云流水,书写俊逸,便笑道:“不如就近进去歇息。”
小候爷自是应是,三人进了素菜门,念慈不由得在不远处犯了愁,自己这般模样铁定已是不能进素菜门的了,那韦相子已知道自己是容小姐的新姑爷,这一身份进他素菜门,若是引来麻烦,也自会让小候爷与宝爷注意到自己,便不禁在素菜门门口的算命摊位前坐下,这一坐,瞎眼的算命先生便笑道:“请问客官算命?”
念慈只得道:“随意罢。”
算命先生却笑道:“客官不是算命却坐下,又说随意,怕是有事在身,却不为算命而来。”
念慈见状,只得道:“那便算一卦吧。”
算命先生一抚长须,道:“老朽只测你生辰八字,请客官报上生辰八字来。”
念慈不过是弃在静安寺门口的弃婴,如何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来,便随口道:“甲寅年丁卯月丑日午时。”
算命先生五指摊开,轮流拿捏,不稍会,这算命先生便笑道:“客官,此八字是否属实?”
念慈不时望向素菜门,张口便道:“自然属实了。”
算命先生却呵呵一笑,道:“我眼虽瞎,心却敞亮无比,按我说,客官这八字根本子无虚有。”
念慈问:“先生何出此言?”
第四十四章
那算命先生捏指算来,却道念慈这生辰八字乃是假八字,并不属实,念慈不由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算命先生一抚长须,笑道:“甲巳还加甲,乙庚丙作初,丙辛起戊子,丁壬庚子居,戊癸推壬子,时元定不虚。而客官此八字,按说生年此人必是年入古稀老者,而客官声甜气足,正如月至半空清朗圆满之时,何有这般八字?”
念慈不由一吐舌头,只是随口胡扯的八字,这老者却算出是虚是实,便料想此人不是一般,便道:“实则我不知自己真正的生辰时日,这又将如何?”
算命先生捻须,惹有所思,道:“这样需摸骨方才知晓了。”
念慈只道是宝爷与小候爷三人尚未出来,便索性让这算命先生算个清楚,或可问问寻亲之事也未尝不可,这一想便伸出手去。
算命先生将念慈双手握住,只觉这双手温润如玉,柔若无骨,不由暗自大惊,再摸索着一一捏此人五指,无不是奇骨之相,便缓缓道来:“客官,你这双手不似出自凡间呀,分明应是帝王将相之后!”
念慈听来不禁扑地一笑,道:“不瞒老先生,我确是生在凡间。”
算命先生又不住地捏住念慈手掌中庭、后庭及各个星丘之处,道:“小姐本应生在帝王家,奈何命途波折,与香火静佛结缘,而今你这身凤骨正已长成,玉翅待展,只等他日逢凶化吉之时,小姐自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只是……情字难缠,缘分难解……”
念慈听他这般说来,只更加好奇,问道:“情字难缠?缘份难解?先生何出此言?”
算命先生放开念慈双手道:“小姐,此乃玄机,不可泄露。”
念慈见他已辨出自己性别,又忽地念起寻亲之事,问道:“先生,我如今倒有一事相求,我生来无父无母,不知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算命先生叹了一声,道:“小姐,你并非无父无母,而是命中相克,你生后不久便折了父母,如此落入静土。”
念慈问道:“你是说他们已死?”
算命先生只是摇头,道:“相克之命,或死别,或生离,按小姐骨相,却是生离的意向大些。”
念慈听罢,笑道:“这摸骨,果然如此灵么?”
算命先生一面笑了一面娓娓道来:“人体需要骨头来支撑和搭配,骨格好坏,自能决定一个人的荣辱贵贱。黄帝命仓诘造字,将九天玄女所授天书内的各种秘术记载下来,此书就是后来被江湖人视若瑰宝的《金篆玉函》。《金篆玉函》在周朝被姜太公在昆仑山得到,他利用秘籍上的方术助周伐纣,使周朝有八百年的统治。”
“战国时又传到鬼谷子--王禅老祖手中。他将秘术传给徒弟--苏秦、张仪、孙膑、庞涓,而使其徒成为当时赫赫有名的将相之才。到了汉朝,张良于黄石公处得秘籍,旺汉四百年。《金篆玉函》就这样在神奇的方式下一代一代的传承,到了三国时代传到诸葛亮手中,辅备夺得三分天下。”
“两晋南北朝时期、隋、唐、五代,期间虽然也有得到《金篆玉函》者,但大都不全,如诸葛亮得到是道术,郭璞、杨筠松得到的是堪舆术(阴阳风水)。在宋朝得到《金篆玉函》的是一代鸿儒,著作等身的旷世学士朱熹。迨及明朝,刘基(字伯温)得到《金篆玉函》,助朱元璋创立大明江山,后全身而退。《金篆玉函》经过四千年的流传,期间内容有散佚增删,或有分歧而产生了很多流派。大致分为:山、医、命、卜、相,统称为玄学五术。其中相一学中,便又分为手相、面相、体相、摸骨、痣相等,如此数千年流传至今,不可谓不是我泱泱华夏的文明精粹!”
念慈不由听得入神,直道是万分精彩。
“严公子如此书生文人,竟也相信江湖术士之说?”正待念慈听得精彩之处,却忽耳闻身后有一声朗朗男子之声。
忙不迭地回过头去,却见笑意吟吟的小候爷正负手立在身后,定定看住她。念慈只是一吓,不禁僵硬了身子,道:“你……你来了多久了?”念慈只怕方才算命先生与她所说的摸骨之事被这小候爷听见,若被他所听去,只怕被识穿身份了。
小候爷却朗然一笑:“我方才出得来,便见你在此算命了,不知严公子竟是信这江湖术士所说的?”
念慈忙道:“自然不信,不过是寻个乐子而已。”
小候爷笑道:“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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