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之劫数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唯我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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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洋,玄洋,你出来,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荀芒在龙宫四处寻找着玄洋,他想证实自己的想法。“你还是知道了”。玄洋从帘后走了出来,落寞的神情似是给了荀芒答案。“想容,想容是为了我而死的对不对。金鳞的事也是真的,我之所以能活是因为想容将金鳞还给了我是不是”?荀芒看着玄洋低头不语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除了你,没人能将金鳞拿回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你有什么资格去这么做”!这是荀芒第一次对玄洋发火。“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魂飞魄散吗?上万年,我们在一起上万年了,我怎能看你为了一个凡间女子执迷不悟。你要我如何?要我旁观你的痛苦,你的死去?我办不到,办不到”。玄洋的身体激烈的起伏着,他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痛苦,仿佛这些都是从他灵魂的深处被人狠狠抽出来一般。

    “玄洋,你没有爱过,不会明白的,不会明白的”。荀芒无视了玄洋对自己的付出,他根本不需要玄洋的付出,他要的是那个活生生的花想容,其它根本不重要。

    “我要去守着想容,她很怕寂寞的”。荀芒的眼神空洞,踉跄地走出龙宫。

    花想容葬在离海很近的山坡上,荀芒靠在她的墓前,一遍一遍划过她的名字,一遍一遍说着两人的过往,时而哭,时而笑,宛如疯了一般。

    “想容,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看海吗,如今你看不见是不是很寂寞?你别急,我很快就带着东海来找你。我们再一起看日出好不好,我再做鱼给你吃好不好?放心,这次我不会再弄焦了。你倒是答应我,回答我一句啊”。荀芒一遍一遍问着不能再回答他的花想容,泪水顺着墓碑滑落下去,一滴,一滴。

    荀芒像个孩子般哭着,他的想容太冰冷了,他捂不热,捂不热。荀芒扶着墓碑站了起来,他缓缓地向大海走去。“想容不在了,你也该随她而去。”荀芒动用了身上全部的灵力,他幻化成真龙飞于天际,他要将桑海城的海水全部收走给想容陪葬。

    原本在海上打渔的船只被巨大的吸力给吊了起来,他们纷纷掉入海中,人们望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巨龙各个面色惨淡。海水一寸一寸远离着桑海城,地面出现了皲裂,海中的鱼在地上蹦跳着。

    “你疯了吗”?玄洋飞升到荀芒的身边,他不敢相信荀芒竟然做出这样逆天之事。短短一个时辰,桑海城周边的海水便消失无踪,就像在远处隔了一个天然屏障一般。城中的百姓认为是上天在惩罚桑海城,纷纷跪下祭拜,祈求平安。

    “荀芒,你这样身子会撑不住的,快住手吧。花想容将自己的命给了你,你就是这么挥霍她的生命的吗?你低头看看那两片金鳞”!荀芒身上的金鳞发出紫色的光芒,发光的是鳞片上的花形图案。“想容?”荀芒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这金鳞是用花想容的精气所养,也是她的一部分,你现在是要将她彻底毁了吗”?玄洋抓准时机,将荀芒从天上带了下去。

    “想容,想容,你还在吗”?荀芒恢复了人形,他的颈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多出了一朵兰花的图案。兰花闪着光芒。似在回应他的话。“想容,我好想你”,荀芒的右手抚着兰花,他的手颤抖着,生怕自己会弄疼花想容。

    “荀芒,你和她早就是一体了,花想容从来没有离开过你。,把大海放回去吧,花想容不是最爱看海吗”?玄洋小心地接近着荀芒,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傻事。

    “想容,对不起,我差点又毁了你,我答应要陪你一起看海的”。荀芒的手向干涸的海面一挥,悉数的海水又重新注进了桑海城的周围。

    沧海桑田,桑田沧海,人世间的起起落落在一瞬之间被操控着。城中的人终于意识到凡人是那么的渺小,为了祈求平安为荀芒建了一座龙王庙,终日香火不断,人烟鼎盛。沧海桑田的故事也就被记录了下来,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桑海人的口耳相传,流传至今。

    据说有人曾在海边见过荀芒。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他生莫做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苍凛嘴里念叨着这两句,一个人坐在海边瑟瑟发抖。不知今日自己是发了什么疯竟想来看日出。这一时的兴起可害苦了自己。“阿嚏”,苍凛团着自己发抖的身子,海边果然很冷啊。

    “恩”?一件宽大的衣袍落在了苍凛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海水味。“看日出”?苍凛望了望坐在自己身边的身影,将衣裳收紧了些。“恩,我每天都来”。黑暗中的人回答。“哦,太阳要出来了呢”。苍凛伸出右手,高高举起,似乎这样就能触碰到一样。

    天天渐渐亮了起来,好像有人在淡青色的天畔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在粉色的下头隐藏着蓄势待发的金光。粉色的云层渐渐被红色的光芒推开,一轮红日从天际慢慢走了出来,它一寸一寸照亮着天幕,照亮了坐在沙滩上的两人。

    荀芒感受着眼前这份宁静,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少女。苍凛站起身来,将身上的衣裳取下,递还给荀芒,“谢谢你的衣裳。”她拍了怕背后的细沙,站在了荀芒的眼前,仔细端详之后便转身离去。

    荀芒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得一脸幸福。“千觞谢谢你找到了她”。“我也没有特意寻她,大概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吧”。千觞看着苍凛远去的背影一脸释然。“你就这么让她走了,不觉得可惜吗”?千觞低头看可看闭着双眸享受阳光的荀芒,想不通爱了这么久竟会如此潇洒的放手。“不必了”。荀芒站起身来,“你知道她刚才与我说了什么嘛?她说:荀芒,原来你长这样。她还说这是她看过世上最美的日出”。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千觞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了,她还有一句话:告诉那酒鬼等我回去了就把他床底下藏着的坛子倒了”。荀芒学着苍凛的语气将这话告诉了千觞。“什么,这还了得,我要回去了,这丫头心真够狠的,我的酒啊”。千觞立马火急火燎地朝苍凛的方向跑去,一路都留下了他的哀嚎。

    我也该回东海了,估计玄洋又在骂我了。荀芒摸了摸有点发痒的鼻子,消失不见了。

    第九章 南柯一梦(1)

    鹿疑郑相终难辨,蝶化庄生讵可知。

    假使如今不是梦,能长于梦几多时。

    “凛儿,你也太狠了,知道那些酒有多贵吗,就那么随手倒了,我现在心还疼着呢”。千觞自从离开了桑海城关于酒的话题听得苍凛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要不是自己如今是个孩子的模样,她一定要把千觞狠狠踹上几脚,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有多惨。

    苍凛抬头拉了拉还在喋喋不休的千觞,示意让他蹲下身子。千觞果真乖乖蹲了下来,将自己凑近了苍凛,一脸迷茫。“活…该”,苍凛靠近他的左耳缓缓吐出二字,一阵冷气扫遍千觞的全身。

    “都和你说了,女孩子就该多笑笑,怎么还是这般木头美人”千觞的右手使劲揉了揉苍凛的脸蛋,似要将这副看破一切的沧桑之感揉去,苍凛嫌弃得打掉在自己脸上乱揉一气略显粗糙的手,“你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我见他一面,,她只不过是我的一世,我应该无需对他负责才是”。“我和他也算是相识一场,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你知道有多少姑娘排着队要见他一面吗?翠花?”

    千觞的笑容在翠花二字余音未落时便绷不住了,他抱着自己的肚子,毫不掩饰他对这名字的好感,以至于眼角都有些湿润了。苍凛并未搭理一旁不知所云的千觞,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这普天之下可以遮盖自己仙气之物定有很多,自己为何偏偏自寻烦恼,遇上这等肤浅的男子,她留着狂笑不止的千觞于原地,自行往前方走去。

    千觞脸上的笑容在见到苍凛的离开后消失了,转而换上一副极为认真地表情,这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原以为是那龙鳞的效力,如今看来似是又猜错了。 “凛儿,你可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为师定带你去”。千觞快步赶上了走远的苍凛,硬是抓起了她的手。“去南柯吧,那可是个做梦的好地方”,苍凛抽了抽自己被握紧的手,最终还是放弃了。 “南柯吗?我正欲前往此处查看,那里的妖气不同寻常”。千觞收起往日里的随性,散发出一股浩然正气。

    “怎么看他都好看”。此时的绮梦小心翼翼攀在窗沿上,屋内书声朗朗,穿着宽大袖袍的夫子在学生们之间走来走去,摇头晃脑。“这个傻夫子,都碍着我看我们家长生了”。绮梦嘟起了小嘴,只得作罢,飞身上了屋顶,坐在屋檐在,只见她嘴里哼唱着自己一时兴起编写的歌谣,笑吟吟地看着一早忙碌的人儿,肤白如新剥的红菱,眉心一粒细细的红痣,更增添了几分俏皮,几分淘气,一身淡黄长裙,腰不盈握,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美得如此灵动可爱。

    “下学了”。绮梦听着三三两两的脚步,将脑袋探了下去,在人群中搜索者,当看到一个修长身影时羞红了脸。“宁兄今日所吟之诗可是连夫子都赞不绝口,有空一定要教教老弟我啊”。“刘兄谬赞了,真是愧不敢当”。白衣男子虽嘴上说着这般谦逊之语,但是眼中那份沾沾自喜之情却是没能掩住。想他宁长生苦读十六载,对自己的学问可是相当有信心。

    待二人寒暄一会儿之后,便互相告辞离开。宁长生下颌圆润,目光清朗,本该看上去俊朗的面容却因为右脸处一块巨大的黑斑而显得些许狰狞。这是宁长生自小便有的胎记,他的儿时记忆多半是被人耻笑面丑,自然挨打是少不了的,就是因为这般无法见人的面貌,宁长生才拼命读书,希望可以通过走上仕途之路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今日夫子说我进步很大,若是进京赶考,还是有希望的。宁长生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并没有注意到已经跟随了自己一路的绮梦。“哎,他进去了”。绮梦伸长了脖子看着宁长生从容的关上了门,一脸失望。“哎呦”,她转身,便撞上了一团软软的东西,苍凛与绮梦同时向后倒去,两人一下子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绮梦见摔在地上的不过一十二山岁的少女,赶忙将苍凛扶了起来,“没撞疼你吧,你怎么和猫儿一样,走路不出声”。“是你太在意刚才那书生,没察觉我在你身后罢了”。苍凛将手从绮梦那抽了回来,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后腰。“不对,你怎么可能看到我”?绮梦向后退了几步,一副随时准备撤退的架势,眼中满是警惕。

    “噢?你害怕”?苍凛冷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不由让绮梦后颈一凉。“你,你到底是谁,我才不怕呢”。“那你抖什么”?苍凛好笑的看着眼前双手牢牢捏着拳头,面上一副英勇就义,但实际整个人都轻颤的绮梦不由觉得有趣了起来。

    “小妹妹,天都快黑了,还是早些回家去吧”。绮梦被苍凛盯得实在是有些不自在,只希望赶快结束这场对峙。“都说梦貘生性胆怯,看来不假”。苍凛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让绮梦更加紧张了起来。完了,完了,他怎么知道的,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绮梦的眼珠快速转动着,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苍凛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幽幽说道“我如何知晓你无须明白,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便是”。

    看着目瞪口呆,不住点头的绮梦,苍凛略微收起了脸上严肃的表情,“你可曾给过刚才那书生一个美梦”?他连这个都知晓?绮梦脸上是错愕与难以置信,这事她从未向其他妖怪说起过,怎会…“我,我是做过,不过只有一次,真的只有一次,这也没什么”。绮梦不明白这有什么重要,不过是一个美梦罢了。

    “看来晚了一步”,苍凛低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肯答应我不再做这般事吗”?“恩恩,我答应不再做了”。绮梦赶忙应承了下来,一脸认真难辨真假。“既然如此,也就没事了。月亮出来了,你也该去做你该做的事了”。苍凛的脸影藏在阴影里,不再与绮梦搭话。“好,我走了,再见,不对,再也不见”。绮梦的身影消失在了逐渐被照亮的小巷中。

    “你信她了”?千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苍凛的身后,身上飘着浓浓的酒香。“当然不”。苍凛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我们之间的赌现在才刚刚开始呢。”“要是你输了可别哭鼻子”,千觞将手递给了苍凛。“这句话同样也送给你”,苍凛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宁长生的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丫头一点没变,千觞又一次收回了手,眼神中带着一丝落寞。

    “我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千觞与苍凛漫步在幽幽的巷子里,两人的影子拉的极长,“不要试图探究我的过去,千觞,我也只不过是你人生中的过客,该忘得时候便忘了吧”,苍凛抬眼看了看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希望可以用这绝情的言语断了他对自己的好,她九天神女想要的已经不存在这世上了。

    南柯一梦(2)

    刚刚那个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身上既无妖气也无仙气,她是如何知晓长生之事?绮梦临风站在镇中央的高塔之上,飘扬的长发遮住了她三分容貌,依稀可见的紫眸中满是对刚才之事的疑惑。她虽幻化为人形不久,但事事却都以长生为重,“无妨,若是那孩子成为长生的阻碍,我便将她送入最可怕的梦”,绮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与稍前天真软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南柯的夜晚来的那么的安静,家家户户逐一熄灭了屋中的火烛,经过一天的操劳人儿难免染上了倦态,淡淡的月光,静静地泄在大地上,给南柯抹上了一层朦胧之色,月光轻抚着这个平和的小镇,使万物生灵都进入了梦乡。月夜,是绮梦出没的时机,是她能接触凡人内心的时机。

    梦貘,以凡人噩梦为食,独居山林之中,于月夜出没,日出必返。

    绮梦不知其他妖怪是何模样却依旧庆幸自己是貘,因为是妖,她能进入凡人梦境,感受七情六欲,因为是妖,她能不受时间约束,走遍尘世凡间,因为是妖,她能一心一意,守在心爱之人身旁不用受那六道轮回之苦,但因为是妖,她这一生与宁长生注定会错过,这个她痴恋了十年的男子,这个她守护了十年的男子,这个一辈子也不会知晓自己的男子终有一天会红鸾帐暖,夜夜安眠。

    宁长生与绮梦的相识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美丽的错误,那时的绮梦还不是绮梦,她只是一只尚未修成|人形的貘,除了南柯外的树林,一无所知;那时的长生也不过是一年幼少年,不似如今的意气风发,定是上天的有意捉弄才引得二人的相遇,才引得这般人妖殊途同。。。

    “你长得那么难看一定是个妖怪”,一少年道,“对,对,我们不跟妖怪一起玩”,另一少年双手叉腰道。此时,一群镇上的孩童将宁长生团团围住,不知是谁把他推倒在地,将坚硬的石子砸在他的脸上,众人指着他脸上巨大的胎记嘲笑着,“我不是妖怪,不是妖怪”,年幼的宁长生耳边不断传来同伴的怒骂,嘲笑,害怕的他只能捂着自己的耳朵,泪水不断从面上滑落下来。带头的小胖子一脚踩在宁长生的身上,道“兄弟们,我娘说了,妖怪的身上都有妖的印记,这小子必是那黑鼠精变得,所以长相才这般吓人,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南柯,我们大家把他抬到镇外的林子里去,这也算为民除害了。”

    这小胖子住在宁长生家对面,每天都听到爹娘夸长生孝顺聪明,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今日便要为自己出一口恶气,好让那小子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小胖子的脸上满是对宁长生的厌恶,一把将地上瑟瑟发抖的宁长生拽了起来,交到其他孩子的手中,有模有样的装着捉妖师,嘴里念念有词,向树林走去。

    宁长生被四个小孩分别抓住了手脚,无力挣脱逃跑,这样的把戏几乎每天都要发生几次,他闭着眼睛,等待着他们将自己扔到树林的深处,果不其然,他的身子被狠狠扔到了地上,周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他睁开了闭着的双眼,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 “妖,我若是妖便不会由着被人欺侮”,宁长生使劲搓揉着脸上的胎记,小声地呜咽着。

    林中的浓雾还未散去,唯可见近处的树枝上露珠泫然欲滴,稍远处便是一片朦胧剪影,宁长生与这片混沌交织在一起,他瘦弱的身子似乎融入了这片万籁俱寂。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呼唤,这一声划破了宁静,林中忽然喧嚣了起来,宁长生的身后是枝桠被踩断的声音,虽不大,但足以让他注意,惊慌。

    绮梦注意到了那个凡人很久,几乎每个清晨总能看到他独自一人在林中哭泣,每次的远处观望已是满足不了她了,今日靠近这凡人的念头愈来愈强烈,她终是慢慢爬了过去,生怕惊动了少年,但一不小心踩中了地上的树枝,暴露了自己。

    等宁长生回头时便看见了嘴里叼着树枝,一脸惊慌失措的绮梦,道“熊”?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觉得自己一定是看花了,待再次睁眼后那熊还是叼着树枝,一只脚停在半空,看上起滑稽了些。宁长生小心翼翼将地上的绮梦抱起,道“小熊,你是迷路了吗”?他亲昵地将自己的脸蛋往绮梦顺滑的毛发上蹭了蹭,柔软的触感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绮梦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心里想着这孩子真没见过世面,自己哪点像熊了,怎么还蹭上了,算了,反正蛮舒服的。她心中闪过不少念头,乖乖地享受着少年给自己带来的温暖,偶尔发出几声叫声算是回应。“小熊,你说为什么他们都欺负我,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宁长生将绮梦抱至自己的面前,望着她黑漆漆的眸子,说不出的悲伤。绮梦摇了摇头,舔了舔少年的脸颊,她不是凡人,若是开口必会吓到他,只能通过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安慰。

    少年从未想过怀中的生物可以回应自己,脸上温热的触感似一道暖流注入他的心中,宁长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除娘亲以外的呵护,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紧紧将绮梦搂入怀中。自那日起他便时常来到林中与绮梦为伴,与她诉说镇上的趣闻,向她袒露自己的心思,欢声笑语经常从林中传出,绮梦也渐渐习惯了等待少年的出现,习惯了他怀中的温暖。这林中的相遇终是让梦貘喜欢上了那个爱笑的少年,但两年过后,宁长生便再未回过树林,直至绮梦修成|人形,能够入这南柯来寻他。

    绮梦收起了自己对过去的眷恋,今夜入梦之人甚多,自己还是早些断了那些噩梦才好,之前为了长生虚耗了太多的灵力,为了保持人形自己还是加紧些的好。她飞身入每户人家,进入凡人的梦境,将那噩梦之源带走,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虚幻了些。

    苍凛关上了房中的窗户,举着茶杯看向坐在一旁的人,道“你莫不是害怕梦貘发现了你的秘密才不睡”?千觞放下手中的酒杯,道“自你我相遇之日起,你便夜不能寐,我原以为过几日便好,但不曾想到夜夜如此,如今你不睡我便只好陪着你,谁叫我是师傅呢”?苍凛未曾想过千觞竟会为了自己做到这般地步,面色稍稍缓和了些,“你不必在意我,我。。。”,千觞看着些许窘迫的苍凛,眼睛弯成了月牙,觉得凛儿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可靠近,刀子嘴,豆腐心。苍凛看着一旁盯着自己傻笑的千觞不再多言,反手将床上的枕头扔向了他。千觞拿下正好扔在自己脸上的枕头,看着已经躺下的苍凛,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些。

    六月的雨总是来得那么出其不意,丰沛的雨水惊扰了清晨,倾泻在黄昏,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让人措手不及。宁长生甩了甩沾湿的衣袖,将新买的笔墨纸砚护在胸口,抬眼望了望来不及撤离的太阳,奔跑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中,希望可以早点寻个地方躲雨,莫要淋坏了怀中之物才好。还好,还好,白水寺离这不远了,我便去那歇一会,长生心中终是放下了些,加快了脚步。

    “小今日菩萨必能听到小姐的祝祷,夫人的病一定马上就能好起来”,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粉色衣衫的小丫头,被唤小姐的是南柯镇有名的大户,姜府千金姜倩如,只见她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粉色拖地百花裙,身披金丝长衫,一头青丝袭腰,斜插着镶嵌珍珠白玉簪子,沉鱼落雁出水芙蓉。姜倩如抬手接了些落水,道“希望娘亲能好起来,也不枉我斋戒三月,萍儿,你去看看轿撵可来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是”,用手遮着头顶跑出去的丫头与进来的宁长生擦肩而过。

    宁长生取出怀中的东西,细细检查着,眉间的郁结一扫而空,道“还好没坏”,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姜倩如,一下子羞红了脸,这般出尘的姑娘他还是头一回见过。姜倩如一早注意到来避雨的男子,只顾着怀中之物的好坏,却没在意自己的身子,看来也是一个懂得爱惜的读书人,心中多了份好感,朝正看着自己的宁长生点了点头。

    “小姐,我们走吧,抬轿子的人来了”,萍儿拿着伞一路小跑过来,急忙将伞撑在姜倩如的头上。“嗯”,姜倩如任由萍儿搀着离开了寺庙。宁长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失了神,眼中是淡淡的失望,他抬眼看了下仍无停意的大雨,稍稍叹了口气。“公子,这是我家小姐让我拿给你的伞”,宁长生木讷的接过萍儿手中的伞,一时没反应过来,再想询问时萍儿已经跑了出去。他看着手中的伞,伞柄处刻了一个姜字,道“原来是姜家小姐”,他撑起纸伞,一脸笑意,消失在了烟雨蒙蒙的白水寺。

    第十一章 南柯一梦(3)

    “前几日的雨下得有些让人心烦呢,今日天晴,不如出去走走,恩”?“你”!苍凛看着一把夺去自己手中书的男子略微有些头疼,若是换做从前,定将这人遣得离自己远些,免得受这叨扰之苦,“若是你自己想出去也便罢了,拉上我作甚”?千觞完全没有在意苍凛眸中渐渐凝聚的怒意,道“你一点也不好奇?也许事情起了变化”,苍凛重新抽回他手中的书,并未开口,仍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千觞只得败下阵来,自己在苍凛的面前似乎永远都处在下风。

    连日的雨不只千觞一人觉得不适,宁长生与绮梦也不曾好过,自从那日的萍水相逢,宁长生的心里便留下了那抹惊艳的身影,这几日那把伞就放在他的床头,不曾离身,就连在梦中也全是她的音容。“姜小姐,不知何时能再见你一面”,长生手中提着的笔迟迟未落,墨水在宣纸上化了开去,就像他对姜倩如的思念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你怎能喜欢上别人?绮梦坐在墙头,将手中的兰花捏入掌中,泪水模糊了眼前依旧思念着姜倩如的宁长生。前几日,绮梦如往常一样入了他的梦,原以为长生可以忆起与自己的过往,但梦中却出现了一个女子,梦里的长生与那女子静静地相对坐着,两人含情脉脉,远看似一对璧人般,再无其他。长生这几年来的梦大多关于金榜题名、衣锦还乡种种,而从未牵涉过儿女情长之事,此此出现的女子着实让绮梦伤了脑筋,乱了心思。

    长生是真心喜欢上那女子了吗,我与他就这般结束了吗,不行,我要亲自去那女子梦中瞧瞧,看看她的心,绮梦咬着下唇,这是她第一次无比希望月夜的到来,她的心叫嚣着,嫉妒着,疼痛着,她不信自己多年的陪伴还不如那女子的惊鸿一瞥,她要亲自看个明白。“嗯?长生要出门”?

    宁长生今日特地换上一件水蓝色的长衫,显得他更为儒雅了些,就连脸上的黑色胎记也不似之前那般狰狞。宁长生拿起床头的伞,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发冠,满面柔情,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兴冲冲地出了门。

    未到晌午的南柯极为热闹,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旁的空地上张罗着不少商贩,胭脂水粉、古玩字画、团子糕点,每处的商贩都吆喝着,街上的人形来往不断,他们有的牵着孩童出来游玩,有的驾车送货,自然还有不少的文人墨客驻足观赏美景,兴起了便吟诗作对起来,好不热闹。宁长生一向不喜这般喧哗的地方,他将头低的更下了些,似是有意躲避他人在自己脸上捉摸的眼神,只希望赶忙到那姜府,见一见自己倾心之人。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姜府二字,大门的两旁立着两座石狮子,一股威严的气派让宁长生的身子颤了颤,他眼中的犹豫使步子越来越沉重,之前不愿去想得门第观念一下子涌入他的脑海,姜家小姐就好比天上的太阳,万万靠近不得。想到这宁长生的心中打起了退堂鼓,一扫之前的雀跃,脸色暗沉了下来。

    “你不是之前庙中的书生吗,怎么站在这”?萍儿叫住了满脸愁容的宁长生,“在下是来归还小姐的伞,不知可否当面答谢当日的恩情”?宁长生彬彬有礼地答着,心中燃起了希望。“一把伞而已,公子客气了,近几日府中如今正忙着小姐的婚事,看来是不方便见公子了,这伞就留给公子吧”,萍儿看着眼前之人的脸色由红变青,赶忙扶住了差点摔倒的长生。小姐要成婚了?他心中似有万箭穿过,萍儿的声音也未能入耳,浑浑噩噩地转身离去了,那把似宝贝珍惜的伞便留在了萍儿的手中。

    宁长生心如刀绞,他不断撞着街边过往的行人,在一声又一声的抱歉中回了自己的家,那个一贫如洗的家。绮梦站在墙头,看着归来后一言不发的长生,心中又是疼又是气,疼的是自己的长生竟是这副伤心的模样,气的是自己一看见他这副模样便什么也怪不起来。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宁长生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猛地一头钻进雨里,泪水、雨水交织在他不堪的脸庞,淋湿的除了衣衫,还有他的心。

    绮梦站在长生的身后,她是多么渴望将那伤心的人儿抱住,她是多么希望可以喊她一句长生,问问他为什么不再来看自己,她是多么希望长生可以回头看看自己。但自己是妖,人妖殊途,她不忍心长生遭人唾弃,只能这么默默的看着他,一守便是十年。

    “长生,长生,你怎么了”,宁长生昏过去之前似乎看到了一穿着鹅黄衣衫的女子向自己跑来,她唤着自己的名,一脸的担心。

    “额,头好疼,我这是怎么了”?宁长生睁开了眸子,映入眼帘的是青色的帐幔,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略有些晃眼,他动了动自己的身子,身下的床榻柔软无比,似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散发出来,他坐起了身子,周围纱幔低垂,营造着一种朦胧的气氛,周围陈设之物皆是少女闺房所用,温馨、温暖。他按了按些许发涨的眉心,下床走动了起来,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一架古琴立于角落,铜镜放置在木质的梳妆台上。自己莫不是在做梦?长生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清醒地告诉自己不是梦。

    “公子可是醒了”?长生看着一白衣女子走了进来,整个身子颤了一下,道“小,小姐,小生怎会在小姐的闺房,多有得罪了”。姜倩如将手中的莲子汤放下,浅笑道“公子可是忘了,今日你来归伞,却晕倒在府门口,若不是萍儿看见,只怕此时仍躺在雨中呢”。长生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难道之前的全是梦?,道“原来如此,真是麻烦小姐了,可听萍儿姑娘说小姐近日在忙成婚之事,怎得空救了在下”“姜倩如将桌上的莲子汤递给了宁长生,道“成婚?定是那丫头框你呢,并无此事,再说我心中已有夫婿的人选,又怎会。。。”,姜倩如满脸的潮红,看着长生的脸低了下去,背过身去不再多言。

    宁长生心中是又惊又喜,姜家小姐不但没有成婚之意,似乎对自己也有几分好感。“公子怕是淋了些雨,受了风寒,不如留在府中好生安歇着,可好”?姜倩如宛转悠扬的声音传来,宁长生赶忙应承了下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出了神。宁长生端着那碗莲子汤,眼里满是笑意,上天果真待自己不薄,姜家小姐非但没有嫌弃自己的容貌,反而以礼待之,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姜倩如从容地离开了房间,待行至拐角处,两行清泪默然地流下。

    千觞将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塞在嘴里,含糊着说道“凛儿这几日不仅不见那书生,连那小妖也甚少出现了,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苍凛吹了吹杯中的普洱,道“静观其变”。每当这个时候,千觞就不得不佩服苍凛,他想知道这般的宠辱不惊是得经历怎样的巨变才能练成,苍凛的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惊鸿?苍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将自己略微颤抖的左手藏入衣袖之中,道“你可曾与山中联系”?千觞放下了手中的馒头,道“不曾,是不是担心起那山上的姐妹了”?苍凛顺着千觞的话接道“我的确有些放心不下素琴,当日不告而别,确是失了些妥当,此事结束后我们回去一趟如何”?千觞一时看不出苍凛打着什么算盘,她这么想回去,难道紫宸出了事?苍凛注意着千觞的反应,希望他不要起疑才好,一时之间两人满腹心思,难得的一顿早茶只得草草散了。

    这几日是宁长生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不只倩如对他无微不至,其父也是对其青眼有加,宁长生心想等自己高中之后定要将倩如八抬大轿迎娶回家。

    “长生,你不是说要看书,怎么偷起懒来,我这桂花糕你可是没份了”,姜倩如将自己手中的篮子晃了晃,俏皮的样子让宁长生心头一暖,宁长生站起身来,执起倩如的手,“我在想自己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不该再叨扰了”。姜倩如的身子僵了一下,面上一副极不自然的表情,道“长生是厌烦我了吗,这么急着要走”?宁长生赶忙擦着心爱之人的眼泪,急切地说道“倩如,你别哭,我怎可能厌烦于你,只是我尚无功名在身,想我高中之后便正式前来提亲”。姜倩如低头默默垂着累,她的眼中虽满是恐惧但话面上还是那般柔情似水,道“你再陪我几日可好,几日便好”。宁长生终是没能忍下心来,答应了她。

    “今晚的月亮真是美啊”,千觞最终还是答应了苍凛回去一趟的请求,看着又是默默不语的苍凛,找机会搭起话来。“这么美得月色可不要浪费了,不如一同出去走走”?千觞此时的表情只能用吃惊来形容,他心想凛儿难道是突然转了性子,竟会想要出去走走,干咳了一声,道“也好”。“你不是好奇这几日为何不见他二人,若是到那书生的家中走上一遭,你便明白了”,苍凛看着屋外高高挂起的圆月,与千觞动身前往。

    月儿,月儿,你终于出来了。绮梦看着头顶的月亮终是送了一口气,柔和的月光照在她的脸庞,才几日不见,绮梦的模样似是有了变化,她的脸色惨白,青丝之间依稀可以看到白线,不过几日的光景她便像老了数十岁一样,唯有眼中那爱慕宁长生的神色是一样的。“光是恶噩梦怕是不够了。为了长生,我只好下狠心了”,她口中缓缓念道,纵身投入这黑夜之中。

    千觞与苍凛二人到达宁长生的家中,屋中看来已是几天没有打扫的样子,待他二人走近发现宁长生躺在床上,嘴角挂着抹笑,安心地睡着。千觞环顾了四周,道“这书生也不收拾下屋子,我们这么吵他也不见醒”。苍凛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儿坐了下来,望着床上的宁长生,道“书生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小妖还是反了悔”。千觞不再在宁长生的床前打转,也安心地坐了下来,道“那小子的美梦怕是要碎了”。

    第十二章 南柯一梦(4)

    六月的晚间是热闹的,屋外蝉鸣凄切,蛙声不断,它们在这本该静悄悄的夜晚,歌颂着有一年的安定。屋外热闹非凡,屋内却静的只剩下三人的呼吸。苍凛随手拿过宁长生书桌上的书,认真看了起来,一页、一页,这每一下似都翻在千觞的心中,惹得他极不自在。千觞的心中有千千万万个问题,但一看见苍凛就不知该从何问起,他将自己所有的疑问都压在心中,久而久之好奇之心愈来愈强烈。

    千觞瞥了一眼苍凛,道“我。。。”,苍凛抬眼看了他一眼,道“我会告诉你,但不是今夜? ( 相思之劫数 http://www.xshubao22.com/8/80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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