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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有所缓解,可那往后,便更加的依赖了他。每日都央人去请他入府,将心里的事儿,全都说与他听。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不会打断你,也不会因为她的心狠手段,腌臜毒辣而厌弃。只希望她能改邪归正,不要再乱害人。
可,当她渐有起色的时候,他却突然不来了,医馆也关门了。她便去让齐少恒替她找人,那时候齐少恒说他回了家乡,她信以为真,却不知,纳兰卿遭了齐少恒的毒手。
后来无意间才得知,竟是因为齐少恒害怕她将齐府的财产分给了纳兰卿。
“大少奶奶,属下查探了一下。这名男子叫纳兰卿,是刚刚来到燕北的大夫。由于医术高明,抢走了不少的生意。对面的医馆便请人来找茬。”陆姗最会观颜察色,早已知龚青岚是认识纳兰卿的,便悄无声息的去打探。
龚青岚颔首:“开门做生意,便是有好有坏,手艺比不过人,便要潜心钻研,而不是用这等腌臜的手段。陆姗,你去帮帮那名大夫。”
“为何要帮他?”齐景枫哑声道。
“医者受人尊崇,何况,你我都是病人,都要依仗了大夫。说不定那一日,便用的着他,今儿个,便借机让他欠下人情。”龚青岚却在心里想着,算是弥补了对纳兰卿的愧疚吧。前世需要他,今生便是不必了。
“可要我日后照拂?”齐景枫见她心事重重,忽而开口道:“对面的医馆,是燕王侧妃的弟弟所开。今日里你帮忙,或许会害了他。”
“那你便安排个人进医馆,护他一段时日。”龚青岚也察觉不妥,补充道:“帮人便帮到底,也不至于会因为我的出手而害了他。”
齐景枫深深的看了一眼不管如何被刁难,始终含笑的男子,心里,竟是有着危机感。
“我们走吧。”龚青岚打算离开,正好对上他望来的视线。那双似涓涓溪水,清澈明净的眸子,令人舒心宁静。此刻蕴含着感激,含笑对她作揖。
一派优雅谦谦君子的作风,让她恍惚的记起前世里,他狠狠的撕裂她心底的伤疤,说她是爱着齐景枫,只是被仇恨蒙蔽,误害了他,才会疯癫。
似乎被戳到了痛脚,她拿着东西对他打砸。脸上被砸出了瘀伤,依旧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温润儒雅,仿佛天生便是没有脾气的人。温和的劝慰道:你如今不过是自欺欺人,若他死了,按理说你该是大仇得报的痛快!为何对着他的遗腹子时哭时笑?
龚青岚扯了扯嘴角,大约那时候,她是真的疯了。可为何重活了,又正常了?
或许真如纳兰卿所说,她那时喜欢上齐景枫,因他的死,着了心魔。到死的时候,不过是突然豁然开朗后的释然,自然而然的,便走出了心魔。
齐景枫见她情绪突然的低落,不由得多看了纳兰卿一眼。
“可要去选皮草?”齐景枫侧头,询问着心不在焉的龚青岚。
“好。”龚青岚哪里还有心情?却又难得与他出来一次,怕他起了疑心,便强打着精神去了成衣铺子。
齐景枫见她站在一匹青色的布匹面前,眸光微暗,缓缓的说道:“看中了什么?”
“还没有。”龚青岚回神,下意识的伸手摸着眼前的布匹。
齐景枫脸一沉,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我还有事,咱们先回去。要选的话,便让掌柜的将布送到府中挑选。”
龚青岚也由着他,反正也没有心思。坐在马车上,微微阖眼,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齐景枫见她碰见了纳兰卿,便整个人都不对了。破天荒的要求他去保护,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想到那名男子的气质,心沉了几分,他与纳兰卿有些相似。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是纳兰卿的替身?还是其他?
她的表现,纳兰卿不止‘熟人’这般简单!
断然不可能是成婚后相识,怕是早就与纳兰卿相熟。
越深想,齐景枫心底莫名的燥!
——
翌日
纳兰卿打听到替他解围的是龚青岚,便一大早提着礼物,上门道谢。
却是被拦截在了府外!
而一直在门外徘徊,等着龚青岚的龚远山,看到这一幕,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闪过一道精芒,整理好已经有好几天不曾换洗的衣裳,上前搭讪道:“你是来找世子妃的?”
纳兰卿颔首:“世子妃不在府中。”
龚远山腹诽道:怎么可能不在府中?昨日里进去,就不曾出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道:“你有事找她么?我是她的父亲。”
纳兰卿细长的眸子微敛,上下打量着龚远山,头发微乱,宝蓝色的锦袍,看得出面料极好,可上面却是沾染了不少的灰尘与污渍。身上隐隐有一股味儿散发出,显然不可能是龚青岚的父亲。
“在下明日再来。”纳兰卿微微浅笑,作揖后,转身要离开。
龚远山有些尴尬,讪讪的笑道:“老夫是世子妃的父亲,你随便的打听,便知道。唉!也怪老夫被人蒙蔽,对待世子妃母女并不好,宠妾灭妻,适才不受世子妃待见。我这不是知错了?便连着守在府外几日,求得原谅,都不曾见到人。”说罢,便是老泪纵横。
纳兰卿似乎也有些感伤:“昨日里世子妃为我解围,今日里便上门道谢。”
“她不在乎这些个虚礼,你来回跑也不太好,不如我替你将东西转达给世子妃?”龚远山目光在他手中的礼盒上打转,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吃饱了。
纳兰卿将礼盒递给龚远山,道谢道:“多谢老先生了。”
龚远山见纳兰卿要走,拉着他的袖子,呵呵笑道:“等等,你这礼盒都是药材,世子妃最是不喜欢药材,每次看着都要发怒。”
纳兰卿皱眉:“还请老先生原谅则个,差点莽撞犯错。世子妃喜欢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唉,造孽啊!世子妃小时候被我苛刻了去,三餐难以温饱。便是有个收藏银票的嗜好,只有拿着银票,她才会心安。”龚远山捻着袖子抹泪,满脸的悔恨。
“世子妃是心肠好的人,老先生潜心悔改,世子妃会原谅你的。”说罢,纳兰卿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递给龚远山,再三感谢后,便离开了。
龚远山手上拿着银票,笑的合不拢嘴,这些够过半年了!拍了拍手中的礼盒,这下子,他儿子生下来也有着落了!
抱着东西,便朝破庙而去。
红玉嘭的关上大门,嘴里臭骂了龚远山一顿,便气愤的去了海棠苑。
“大少奶奶,门口来了一个叫纳兰卿的公子,说是要给您道谢昨日的解围,却是被侍卫挡在了门外。恰好碰见了龚老爷,太臭不要脸了!竟然说您喜欢银子,看到药材便会发脾气,生生讹走了纳兰公子几张银票。”红玉心里当真是恨毒了龚远山,那般作践夫人和小姐,如今落魄了,便在王府门口转悠,求得原谅。却是不知悔改!遇到找大少爷或是大少奶奶的人,便会腆着脸凑上去,败坏了大少奶奶的名声!
龚青岚莞尔,纳兰卿是个软心肠,在他眼底,没有善恶。所有变坏的人,都有理由,他会用善心感化。始终坚信着,只要用心对待对方,终有一日对付方向善。
他岂会看不出来龚远山话中漏洞百出?不过是龚远山用对了方法,在他面前悔恨,痛斥他自己以前如何混账。纳兰卿便犯了心软的病,只求他是诚心悔过。
“可有让人跟着去?”龚青岚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骗到她头上来,用钱养那贱种,她怎么能容忍?
龚远山不是说她记恨季氏残害了她幼弟,忍不下季氏腹中骨肉么?
那她便如他所愿!
起身,拿着宣纸写了一封信给红玉:“你送到百草堂去。”
齐景枫逆光站在门口,听到医馆的名字,眸子暗沉了几分。紧了紧拢在云袖中的手指,掀开珠帘而入:“长顺要出府一趟,可要唤他送?”目光淡淡的扫过信封上的字。
“不用了!”龚青岚斟茶递给他,笑道:“今儿个怎得这么早便得闲了?”也不点穿他为何将纳兰卿拦截在府外。倘若这封信过了他的手,怕是进了桶镂里。
齐景枫浅抿了一口茶水,忽而,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道:“竹筏上的话,你可还记得?”
“什么话?”龚青岚觉得他今日里极为反常,许多行为都莫名其妙。昨日里不过是唤他去保护纳兰卿,今日却是不许别人进府。
齐景枫手一顿,垂着眼睫道:“你可还记得你央求我什么?”
龚青岚一愣,随即脸色涨红,瞪了他一眼道:“不记得了!”
齐景枫眸子里闪过愠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抵在桌边道:“你每夜里做梦,是梦见他了么?”
“没有,我又不认识他,梦见他作甚?”龚青岚的腰肢抵在桌沿,烙的痛,便挣扎着要起身。
“你日后不许见他!”齐景枫目光如炬的盯着龚青岚,不错过她一丝细微的表情。心中越发觉得她以往便是认识纳兰卿,否则,为何嫁给他起,便没有理由的对他百般的好,甚至,那好里面参杂着愧疚!
往日里他不追究,是因着当初以为她是暗怪自己成婚前与二弟的那一段情。如今看来,倒是被他给误会!
她的愧疚,是对他,还是纳兰卿?
龚青岚推开齐景枫说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景枫一怔,看着他失了理智,眼底闪过懊恼,摇头道:“无事。”说着,便转身出去了。出了院落,便吩咐长福,口气冷冽如冰:“将纳兰卿逼出燕北!”
龚青岚哪里知晓,她被某人给误会了?
却也没有时间揣摩齐景枫的心思,陆姗急急的来通传道:“大少奶奶,季氏吃了龚远山从纳兰卿手中带回去的血燕,忽而腹痛难忍,大出血。被龚远山背着去了百草堂,大吵大闹,怒斥纳兰卿害他妻儿。”
龚青岚眼底闪过寒芒,立即带着陆姗,一同去了百草堂。
百草堂内,里面被龚远山打砸得一片狼藉,草药落得满屋子都是。
季氏则是面色青灰的躺在地上,下身的血侵染了锦裙,慢慢的溢出一小滩,看着触目惊心。
“你这黑心的庸医,竟是给我假的血燕。我夫人吃了,便落了孩子。我要抓你去告官!”龚远山双眼猩红,指着纳兰卿的鼻子破口大骂。丝毫不解气的掀翻了看诊的桌子!
“铺子里的并没有假药,老先生若不信,便请知府大人来查验。”纳兰卿不温不火的说道。
龚远山呸了一声:“没有假的?这是你拿去给世子妃道谢的药材,世子妃不喜欢,我想着不吃也浪费了,便拿去给夫人补补,却不想,害了我夫人与腹中的孩儿!”
纳兰卿站在散落的药材堆里,温和的目光看向龚远山,有些谴责。
这时,外边的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突然出声道:“我就说了这是间黑店,前几日才闹出事,今儿个又快要出人命了!”
“可不是!外来的大夫,莫要轻信了,这可事关人命!”
听着外面的议论声,龚远山眼底闪过得意,满面悲愤,跪坐在地上,抱着季氏道:“你醒醒,为夫的无用,不能给咱们孩儿讨回公道。为夫这就去找咱们女儿,她可是燕王府世子妃,叫她查封了这间黑心的药铺,将这丧尽天良的郎中给抓去处死,给咱们孩儿讨回公道!”
众人一听,眼底都闪过兴奋,原来这是世子妃的父亲与娘亲啊,那这家药铺可得倒霉了!
纳兰卿蹙眉,看着龚远山的目光略有些不赞同:“世子妃……”
龚远山却是打断了他的话,怒火满盈的说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世子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倘若不赔我一万两银子,我这就状告世子妃,你这是要谋害她!”
“我母亲好端端的在别院,这是谁在冒充我母亲招摇撞骗?”龚青岚下了马车,便听到最后的几句话,心中冷笑不已。季氏……她的母亲?也配!
第九十二章 诱惑的代价(一更)
龚远山听到龚青岚的声音微微一愣,她不是将纳兰卿拒之门外不见的么?为何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他方才的话,她究竟听去了多少?
对上她阴寒的目光,龚远山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心中惴惴不安,毕竟她恨不得季氏死,自个方才还说季氏是她的母亲。
想到此,龚远山软下去的骨头,硬挺了起来:“岚儿,为父休了你生母,娶了季氏为妻,应当算是你的母亲。”
龚青岚睨了眼半死不活的季氏,淡笑道:“一,是我母亲与你和离。二,大越律法抬妾为妻,这可是犯罪。你确定,要娶季氏为妻?”
龚远山一怔,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茬,莫怪季氏自他和离后,便不曾开口抬她为妻。
“我是你父亲!”龚远山脸色涨红,怒瞪着龚青岚。
“你也知晓是我的父亲?成日里守在王府门口败坏我名声,弄个妾侍做我母亲,非但如此,借以我的名义坑骗纳兰公子的银子。如今还闹上门来,可有半分羞耻感?”龚青岚口气平缓,却自有一股摄人的气势。
“你……”
众人闻言,全都对龚远山指指点点。
“混账!我是你的父亲,你若肯见我,我何须如此?不过是为了逼迫你出府!”龚远山底气不足,越说到最后,越以为自己说的是这个理,愈发的理直气壮来!
龚青岚冷笑,龚远山是愈发的没脸了。以往就是蠢了些,被个姨娘玩转在手心。如今,被这穷困潦倒的日子,逼迫得,如同一个市井无赖。
“父亲?和离书上的清清楚楚,你不会不识字?”龚青岚笑的温婉,自袖中拿出折叠整齐的和离书,慢条斯理的打开,字的那面面向龚远山,手指指着一行字道:“自你与母亲和离,我们便是断绝了父女关系。”
“你冒充我父亲,骗取纳兰公子的钱财药物,落得这个场景,不过是她虚不受补所致。不问清楚缘由,大吵大闹,诬告纳兰公子卖假药,索要银子赔偿,却没有让纳兰公子给季氏救治。有你这闹腾的功夫,方才说不定腹中的胎儿保住了!”龚青岚冷笑道:“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能吃的大补药,弄个不好,便是要人命的毒药!”
众人闻言,心中恍然。原来是贪图小利,才会导致滑胎。故意诬赖讹钱呢!
龚远山面对形式突然逆转,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听着嘲讽耻笑声,体内怒火翻涌,恨毒了龚青岚。
若不是她,他早已将纳兰卿给逼得倒腾出一万两银子!
如今,孩子没有了,银子也是要打水漂了!
“我没有同意与你断绝父女关系,你这是大不孝!”龚远山脸红脖子粗,他一无所有了,不能够失去了龚青岚。
龚青岚素手指着签名处:“官老爷已经批了。”由不得你不愿意!
龚远山看着上面的印章,瞳孔一缩,这……这是无法挽回了?
脸色变了几变,冷笑道:“既然你不是我的女儿,那这件事你就莫要插手!纳兰卿,你害死我的儿子,这件事,定然就不能这般了了!”说罢,龚远山从怀中掏出剩下的半盏血燕,扔在地上:“你们看清楚了,究竟是贱内虚不受补,还是这黑心的人,卖得假药!”
纳兰卿捡起扔在脚下的血燕,看着鲜艳如血滴,俨然是假的。真的呈褐红色,不会呈鲜红的颜色。将它放进茶杯里浸泡片刻,拿出来用手指按压,软软的沾粘着手指。
龚青岚看着纳兰卿是查验血燕,当看到泡了水的血燕,沾粘在手指上,便知是假的。
心中不禁疑惑,她知晓纳兰卿是被诬陷。可是龚远山视季氏腹中的孩子如命,怎得会将假的给季氏吃下去?
回头,对陆姗使了眼色,见她颔首,心中便是了然。
“我给的都是上好的血燕,这是给人换了假的。”纳兰卿不疾不徐,温和的说道。
“换了假的也是你给换的,难道是我换个假的,陷害你不成?这可是我的独子!”龚远山满面的怒火,憎恶的瞪着纳兰卿。“一万两!少一两,我便去击鼓报官!你这医馆别想经营下去!”
看着龚远山的无赖行径,龚青岚笑道:“终于说了一句真话,这燕窝还真的就是你换的。”
众人哗然——
为了讹银子,当真落了自己的孩子?当真是心狠手辣!
龚远山眼底闪过慌色,不过一瞬,便是镇定了下来。(《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你胡说,我怎么会害了自己的孩子?”
龚青岚冷笑,拍着手,暗一将一包东西拿出来扔在地上。拆开包袱,里面是一个不曾拆开的礼盒。
龚青岚让暗一拆开,里面全都是养身的补药,其中有两盏完好的血燕。“你说纳兰公子给你两盏假血燕,可是这两盏?”
龚远山看到礼盒的时候,瞬间变了脸色,摇头道:“不……不是,这是我自己买的。”
“哦?吃了假的血燕,你还敢来纳兰公子这儿买血燕?”龚青岚将礼盒内的包装拿出来,上面印着百草堂的字样。
龚远山哑然,目光里的怒火,恨不得将龚青岚撕裂成片。
龚青岚仿若未见,担忧的说道:“你还是尽早给季氏医治,否则,就不是没有了孩子。还有,将这里的损失清算一下。”
龚远山额角的青筋爆鼓,目光阴鸷的瞪着龚青岚。
龚青岚看了人群一眼,落在穿着锦衣的男子身上,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眼底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附耳,吩咐了陆姗几句。
转身,便瞧见纳兰卿要给季氏医治,龚远山却是死死的护住,囔囔道:“庸医,你想要害死我夫人不成?快些滚开!”说罢,龚远山恶毒的看了龚青岚一眼,便抱着季氏离开。
龚青岚看着纳兰卿收拾药材,面色温润平静,并没有因为被人大闹一场,而生气怨念。
“你不向他索赔?”龚青岚突然想再问一遍。
纳兰卿微愣,似乎是看到龚青岚还在,感到诧异。不过一瞬,便浅笑道:“他不过是个可怜人,若我处处相逼,将他给逼死,岂不是成了与他一般的恶人?”
龚青岚一愣,这是与前世一样的回答。
“这件事因我而起,你放心,我会处理妥当。”龚青岚说罢,便打算离开。却被纳兰卿唤住,侧头望进他温润如水的眸子里。此刻,蕴含着一丝谴责:“他不管再如何凶恶,都是生养你的父亲,不应该做得如此决绝。”
“大圣人,许多人都有自己想这样做的理由。”龚青岚笑着驳回。
纳兰卿看着她清浅婉约的笑容,呆愣的回不过神来,只是看着她渐渐的走入日光中,在他眼前消失。
摸着有一瞬因她笑容而慢半拍的心口,缓缓的摇头,继续收惙。
这时,几个官兵拿着封条进来:“有人举报你这里卖假药。”
纳兰卿好看的眉眼微皱,温和的说道:“这位官爷,在下医馆不曾有假药。”
“搜!”官兵头头一挥手,后面的衙役便在医馆内搜查,不一会儿,便搜出一包发霉的药材:“这是怎么回事?”
纳兰卿一愣,他根本就没有这包药材,想来是有人陷害了他。解释道:“官爷,这是别人放在在下医馆……”
“少废话!将人带走收押,查封医馆!”官兵沉着脸,将手铐烤在了纳兰卿的手腕上,将人带走。随即,关上医馆,落了大锁,贴上封条。
纳兰卿微微叹息,随着官兵去了衙门。
——
龚青岚回府,陆姗便事无巨细的说道:“属下跟随着龚老爷走了,季氏气息微弱,被龚老爷用一卷破席子裹着,扔到了乱葬岗。随即去见了一个人,带着帷帽,属下没有看清楚样貌。”
“女的?”龚青岚对龚远山的作为,毫不意外。这些日子吃的苦,被季氏压榨,早已满腹怨气。诸多的不满,磨尽了他对季氏的爱。当有一日,出卖了季氏,能换得荣华富贵,他自是毫不犹豫的弃掉季氏。
“是。”陆姗回忆着那名女子的特征道:“穿着的是月华锦做的裙子,走路稍稍有点瘸。”
瘸子?
那会是谁?
“世子妃,燕王爷请您去一趟书房!”这时,红玉进来通传。冲一旁的陆姗微微一笑,现在没有排斥了陆姗,因为陆姗能替她保护了大少奶奶。
陆姗唇角微动,并没有说什么。
龚青岚整理好了衣裳,便起身,去了燕王书房。
书房内,除了燕王,还坐着燕王妃,与一名年轻的女子,大约十八九岁,清秀的面庞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端庄的坐在燕王妃的身侧。
龚青岚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因为她身上穿着裙子是月华锦。当初齐景枫与她说过,纳兰卿竞争的对手,便是燕王侧妃的弟弟。
若是如此,倒也说得通,为何侧妃要找上龚远山。龚远山手上有纳兰卿的药,可以用假药诬陷了纳兰卿,以此替她弟弟赶走了纳兰卿。
龚远山如今穷困潦倒,三餐不继。只要有足够的诱惑,便能让龚远山落了季氏腹中的孩子,陷害纳兰卿。不管最后他落到什么下场,都是他受诱惑付出的代价。
一一见了礼,龚青岚温婉的说道:“王爷唤岚儿来,有事么?”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了,还王爷王爷的唤,要喊父王。”燕王妃娇嗔道。
龚青岚笑了笑,并没有应声。
燕王妃也不在意,端着茶水抿了一口。她旁边的侧妃肖盈娇声笑道:“王爷王妃没有把人当外人,可人家却不一定不把你们当外人!这不,我娘家弟弟开了个医馆,被一个外来大夫抢了生意,这也就罢了,各凭本事。可前儿出了一件事儿,那个新来的大夫,闹出了人命,给世子妃找人摆平了去。我想着都是一家子人,也不好说出来,落了世子妃的脸面。这会子可好,又因着卖假药,使一个孕妇滑胎。这不稀奇,稀奇的是滑胎的人是世子妃的姨娘,为了维护那个大夫,可是与她父亲断绝了父女关系。”
顿了顿,肖盈喝了口茶水润喉道:“我很好奇,那个大夫与世子妃有何关系?竟是让你如此庇护他!幸好官老爷公平公正,将他的医馆给查封了!”
“当真有此事?”燕王目光锐利的看向龚青岚,倘若自己的父亲,都能如此狠心的对待。那么,当初他们要将她降为妾,心中怕是有怨,否则,怎会不叫他父王?
“侧妃消息真灵通,这市井里的事儿,不过片刻,便传到了你耳里。”龚青岚看着燕王说道:“我之所以这么做,为的不过就是公正二字。身为世子妃,夫君刚刚过继过来,断然有许多双的眼睛盯着,等着抓他的错处。若我明知父亲有错,不严厉管制,反倒任由他离谱的错下去,包庇了他,严惩备受无辜的大夫,岂不是闹得人心惶惶?人人惧怕我滥用身份,处处巴结、讨好我父亲,捧得他不知所谓,不知收敛。到时候,旁人骂的不是我父亲,而是燕北王府与夫君!正是因为我将燕王府当成了一家人,适才要以身作则!”
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堵得几人哑口无言。
肖盈紧紧的捏着袖中的锦帕,不曾想到龚青岚能言善辩,狠狠的落了她的脸面!
“你这么做是对的,倒是我不分青红皂白了!”燕王立时赔罪。
龚青岚擦拭着眼角说道:“旁人都是不服夫君成了燕王府世子,毕竟比起旁支选上来的人,身份上要远了一些。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便要处处小心谨慎,生怕行错一步,便是毁了燕王府的名声。”
肖盈恨得咬牙切齿,这个贱人这般说来,与她父亲断绝关系,是为了燕王府着想了?
燕王妃眸光微闪,和蔼的笑道:“倒是我们误解了岚儿,让你受委屈了。”说罢,板着脸,呵斥着身旁的肖侧妃道:“下次切莫胡言乱语,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可是……可是世子妃包庇那个大夫,栽赃磊儿的医馆卖假药,铺子被查封了!”肖盈泪光闪闪,满腹的委屈道:“这也没什么,可是磊儿不只是做寻常百姓的生意,许多药材要运送到军营。这一查封,药材没法子送到军营,怕是会耽搁了军营里的大事!”
燕王有些不赞同的看着龚青岚,道:“岚儿,事情有轻重缓急,回春堂是军营的药商,你恐怕也是知晓的,为何明知,也要查封了?”
“王爷,正是因为知道,才让人给查了。他敢卖假药,就敢将假药送到军营。军营里都是守卫家国的士兵,若是用了假药,岂不是会赔了性命?因此丢命,而不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岂不是令士兵心寒,还耽误军情。”龚青岚淡淡的看了肖盈一眼,将她的愤怒尽收眼底,缓缓的说道:“肖侧妃,你说我想的可对?”
肖盈冷哼道:“你如此大义凛然,为了公平公正,都大义灭亲了,还能有错?”
“肖侧妃这话可说错了,方才你不是说我偏私么?毕竟是自个的生父,如何不会痛心?也能理解了侧妃的护弟之心。”龚青岚不赞同的纠正。
肖盈气得两眼发黑,这贱人反咬她一口,为了庇护弟弟,罔顾士兵性命!
果然,燕王脸色黑沉。龚青岚这话戳到了燕王的死|穴,他可以不顾任何人的性命,连自己的儿子某种程度上都能牺牲了,但是唯独不允许有人在军营对将士动手脚!
“封了便封了,岚儿做得对,下次谁胆敢再卖假药,本王便将他流放!”燕王说罢,怒瞪了肖盈一眼,挥袖离去。
燕王妃拍了拍龚青岚的手,说了一声:“好孩子,委屈你了。”便也尾随着燕王离开。
肖盈一双杏眼中,盈满了怒火,冷笑道:“世子妃倒是牙尖嘴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笑到最后!”以为成了燕王世子妃,就可以为所欲为么?竟敢抓捕她的弟弟!
“侧妃一心爱民,从不徇私,岚儿只是以侧妃为榜样,如侧妃所愿罢了。”龚青岚盈盈一笑,便缓缓的离开。
“嘭!”屋子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龚青岚微微一笑,对陆姗道:“纳兰公子被抓起来了么?”
陆姗摇头:“医馆被查封,纳兰公子带到衙门,不一会儿,便放了出来。被逐出燕北!”
龚青岚挑眉:“谁做的?”
陆姗抿紧了唇,她能说是大少爷做的么?
“不知,想来是肖侧妃……”陆姗面无表情的说道,只能委屈肖侧妃背黑锅了,谁让你得罪了大少奶奶,反正也是要向你索取利息。债多不压身,也不在乎这一回。
龚青岚眉一皱,眼底闪过沉吟。回到院子,便察觉到气氛古怪,踏进屋子,便见到已经被驱逐的纳兰卿,坐在雕花椅中,身旁坐着宫陌钥。
收回视线,看向主位上的齐景枫,脸色极为的阴沉。
宫陌钥见龚青岚进来,便淡声道:“纳兰一族,医术高明,不在我之下。你这身体要长久调理,便请他来府中,为你调养。”
龚青岚一愣,宫陌钥的意思是他要走了?
“没有其他的大夫?”齐景枫忽而开口道。
“有,医术比不得纳兰。”宫陌羽淡淡的睨了齐景枫一眼道:“令夫人身弱多病,若是不好好医治,我怕是束手无策。纳兰的医馆被封,治病期间,便由他住在燕北王府。”
闻言,陆姗嘴角抖了抖,大少爷这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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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二更,争取六点之前发文,么么哒~
第九十三章 小心眼的男人,弑父
纳兰卿在龚青岚院子隔壁的厢房住了下来,每次例行诊脉,齐景枫不论多忙,都把公事推掉,守在龚青岚身旁。
龚青岚靠在软榻上,斜睨着坐在身侧的男人,有些失语。
“今日里不是要与王爷去一趟军营?”龚青岚扶额,不知他怎得突然就变得空闲起来。
“不急。”齐景枫淡淡的说道,戒备的看着给她诊脉的纳兰卿,似乎他搭在龚青岚脉搏上的那两根手指,再往上挪一寸,就要剁掉。
龚青岚垂眸,今日都瞧见他拿的信上面贴了鸟毛,加急的信,怎得就不急了?也不点破他,只是催促着纳兰卿:“可有好一些?”
纳兰卿拧着眉头,并没有感受到齐景枫那强烈敌意的视线。只是轻声道:“我要看看你的伤口。”
伤口?
手臂内侧的伤口?
龚青岚下意识的看向齐景枫,纳兰卿给她切脉,便是如临大敌般。若是脱了衣裳……
果然,齐景枫脸色微变,阴沉如墨。
“伤口有问题。”纳兰卿极有耐心的再次重复。
“这个伤口在手臂内侧,怕是不便……”龚青岚也是难为情,毕竟对方是男子,要查看伤口,她的衣裳都得脱掉。
“医者面前无性别。”纳兰卿目光落在她的左手手臂上,动了动手,似乎要亲自撕开了衣裳。
齐景枫浑身散发着阴寒之气,抱着龚青岚避开了他的手。
纳兰卿一怔,收回了落空的手,严肃道:“你出去。”
齐景枫半眯着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出去?给他脱自己妻子的衣裳?
“你在这里,妨碍了医治。”纳兰卿不能理解齐景枫的作为,不是很担心他妻子的病情么?否则,缘何每日里诊脉,都紧张的守候在身旁?这会子查找出病因,却是碍手碍脚。
“我们不治!”齐景枫冷冷的开口道。即使要检查伤口,他也会找女医。一个男子,像什么话?
龚青岚见两人僵持不下,安抚着齐景枫说道:“不如用匕首,将手臂内侧的衣裳撕裂,只露出那一条伤疤?”
齐景枫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纳兰,你出去吧,我不治了。”龚青岚缓缓的开口,语气中,透着浓浓的疲惫。
纳兰卿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终究是闭嘴没开口。收惙着东西打算离开,却被齐景枫给喝住:“站住,回来!”
齐景枫看着满面的倦容,终究是退让了一步。冷冽如冰的目光射向纳兰卿:“转过身去。”便拿着匕首,划破了她的衣袖,破了个洞,刚刚露出一道伤口,不多一分,不差一毫。
纳兰卿凑头,看着粉白的伤疤上,鼓着一个个黄|色的小包,不仔细看,便以为是伤口没有愈合好,长出的肉。可细致的一看,便是化脓了。
“伤口感染化脓了。”纳兰卿伸手一按,龚青岚痛的条件反射的抽搐一下。
“伤口愈合了。”龚青岚疑惑的问道。手指抚摸着伤疤,凹凸不平,里面似乎还有硬块,按压一下,便会游走。
“把洞开大一点。”纳兰卿指着她的伤口说道。
齐景枫面若覆霜,眼底墨色汹涌的翻动,似要将纳兰卿给绞碎了。
可看到龚青岚手臂上的伤疤,眼睛被刺痛。麻利的将衣袖上的洞开大了一小截小指那么大。
纳兰卿拿着银针,挑破了伤口,用药粉撒在伤口上,用纱布浸泡在烈酒里,用手指卷着,来回擦拭着她的伤口,将里面的脓,彻底的清洗干净。
龚青岚的手臂,因疼痛刺激的剧烈抽动,沁出一身冷汗。
齐景枫抓都抓不住她的手,急的两眼发红,却又不能做什么,只希望纳兰卿的动作快一点。
“这伤口就是引发她的病源,倘若不清理干净,日后会引起败血症。”纳兰卿冷静的说道,看着她紧咬着唇瓣,就是没有喊出声,眼底有着欣赏。
这样的疼痛,男子都没有几个能承受的住。
“伤口包扎的很好,为何会化脓?”齐景枫疑惑的询问道,她的伤口都是他给包扎好的。
“前期没有处理好,感染了。”
齐景枫微微一愣,那时候她取血,是瞒着他。伤口一直是她自己胡乱处理,心底不禁自责。
“我没事。”龚青岚额头上的汗水滑落到眼底,微微的刺痛感,有些睁不开眼来。
齐景枫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是他太过粗心大意,许多次,都不曾发现她的伤口有问题。
龚青岚也是没有发觉,她以为刺痛,不过是伤口没有长好,便没有放在心上,却不想,是化脓了!
好不容易清理好,龚青岚已经筋疲力尽,躺在床上休息。
纳兰卿开了药方,递给红玉,让她快去煎药。
齐景枫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不时的用手试探她的体温,怕她被折腾的发烧。
伤口一日比一日的好,不过几日,便有许多症状,没有再出现。气色好了许多。
纳兰卿也是松了口气:“继续调养一月,你的身子便能大好。”
龚青岚含笑道:“可能要孩子?”
“可以。”纳兰卿见她想要孩子,便拿着药方稍作了改动:“再吃半个月,便停了。”
龚青岚点头,这次是多亏了纳兰卿。她终于明白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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