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剑蛮巫 第 60 部分阅读

文 / 忘爱勿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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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园。”李正德道:“这里是我们族中高手隐居的地方,一般没有人来,特别是晚上。老夫听说这里还有地室,不过这里的布置,只有族主知晓,实情如何,老夫也不知道。”

    易天行哦了一声,也不再说,在李正德的带领下,徐步向前走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隐园秘室 李氏三雄

    是夜丑时刚过,一直打坐未眠的易天行猛然睁开眼睛,双脚一挺,整个身体借力从敞开的窗口穿过,轻轻落在屋外,然后身形一展,朝着隐园潜去。

    李府内部的夜间防卫并不森严,所以易天行一路行来,畅通无阻,但是进入隐园附近,易天行心中忽生警兆,身子一斜,藏在一株大树背后。

    几乎就在易天行掩蔽好身形的同时,隐园园门内快步走出两个双目精光四射、身背刀剑的精壮汉子,行走之间,四处打望,转瞬间便转过墙角不见。

    易天行也不急着过去,闭目凝神,将真气从周身的毛孔散发出去,果然在墙角方向感受到了两道气机的波动,于是静候不动。过了大约半柱香十时分,隐隐听到墙角传来低微的喃喃声:“奇怪,刚才似乎有人潜进隐园。”“嗯,我刚才也觉得是,不过这么久了没有动静,可能是风声吧。”随即气机一阵猛烈波动,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易天行这才闪身而出,一纵身,窜入隐园之内,悄悄靠近日间发现强烈真气的地方,仔细搜索。

    易天行徒劳的寻找了半个时辰之后,心中烦躁之感渐生:“妈的,早知道当初在学院的时候认真学习一下机关术了!这个地室的入口在哪儿啊!”

    就在此时,地下的真气突然再次出现,不过与白天不同的是,这次只有一股,而且细若游丝,若非易天行功力大进,根本无法察觉。易天行心中一动,闭上眼睛,将自身灵觉提升到极致,任由自己的真气混杂入对方的真气之中,果不其然,对方的真气徐徐回收,带动着易天行的真气向地下延伸,随着真气发散的路径,易天行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条清晰的道路来。

    易天行嘴角微微一翘,径自走到墙边,凝目细查,不消片刻,就发现了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光洁如镜,仿佛被溪水冲刷多年一般。

    易天行伸手在黑石上面一按,毫无反应,朝左右一转,纹丝不动。这一下虽然没有找到窍门,但是已经确认了石头的机关作用,当下念动如飞,不停尝试触动机关的方法,最后终于发现那个黑石不能转动,却可以上下左右平移,顿时大感气馁:“靠,居然是平移组密,这不是考我吗?我怎么知道推动顺序?”心中虽作此想,但是仍然不甘心地进行着不同组合的推动。

    正在易天行满头大汗的推敲机关之时,背后忽然传来几乎细不可闻的脚步声,不待他反应过来,金铁破空之声骤盛。易天行想也不想身体朝前一扑,身在半途,脚下一踢地面,借力转身,双手一扬,两道寒光分别射向向他袭击的两名汉子。

    那两名汉子武功俱都不弱,其中持刀的汉子大喝一声,刀光绕身一转,劈在易天行射出的飞针之上,另一名持剑的汉子则腰一扭,闪了过去,剑如鱼跃,划出一道弧光,刺向易天行咽喉。

    易天行腰一挺,已经站直了身体,右手一伸,食指、中指一夹,便将迎面刺来的鱼鳞剑夹住,接着身体一转,欺进那个汉子的身体,一掌劈在他的胸口,将他打得飞出三丈。持刀汉子见状大怒,一面长啸示警,一面刀化游龙,在易天行身外游移不定,虽是虚招,但是刀风呼啸凄厉,尽显刀中蕴含的深厚内力。

    易天行也不猛攻,趁着对方高呼求援的时候,伸指一弹,持刀汉子面色立变,扔下钢刀,捂着脖子缓缓跪倒,面容扭曲,有若厉鬼,最里面霍霍连声,就是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易天行心中暗自叹气:“刚才太专注找机关了,以致发现敌人太晚。现在打草惊蛇、惊动了李家,倘若判断错误,恐怕只有战死在这里了。”心念转处,伸手抓住持刀汉子,手一拍,止住他的痛苦,厉声喝道:“把地室打开!”

    那汉子怒目以对,嘶声道:“我们李家没有叛徒!你杀了我吧!”

    易天行冷笑道:“没有叛徒?那么地室里面是谁?”

    那汉子脸色骤然失去了血色,颤声道:“你怎么知道?”

    易天行愈知自己所料不差,洪声道:“你这个蠢人!你难道不知道元成邑大势已去?以前你们靠着他能够荣华富贵,现在时移事易,无论元世盛还是刘家取得胜利,都不会重用元成邑的党羽!你们没有了李家三雄坐镇,别说朝廷轻视,就是你们李家在江湖上能否保持蜀州四大世家之一的地位,都是未知之数!”

    那汉子脸色更加苍白:“你都知道了?”

    易天行哼道:“你已经通知了同伴,我也没有任何顾忌,找不到机关,我就掘地三尺,你当我不知道地室就在这里?识相的,赶快打开地室入口!”

    那汉子惨然笑道:“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说罢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垂头毙命。

    易天行不虞有此,捏开他嘴巴一看,嘟囔着骂了一句,将持刀汉子的尸体扔下,看了看地面,深吸一口气,身体一倾,单膝跪地的同时,右掌狠狠击打在地面。轰的一声,尘土冲天而起,足有三丈高下,然后向四外飞散,以易天行右掌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径约丈余、深达三丈的深坑,坑底并非实土,而是一个大洞。

    易天行见状连忙纵身跃下,身体复一落地,便听到一个阴沉的笑声,一股阴柔的掌力悄然袭至后背。易天行头也不回,反手硬接一掌,啪的一声,将偷袭者震退丈外,然后闪电般转过身来,入目的是一个形如干尸的枯瘦老者。

    “断脉掌!”易天行沉声道:“你不是李家的人?”

    老者咯咯一笑:“不错,老夫是皇上安排在李家的密探。”

    易天行瞥了一下老者身后的三名盘膝而坐的老人,冷笑道:“皇上?你是元成邑的狗腿子吧?老小子已经退位了你都不知道?”

    老者面露惊疑之色:“胡说,皇上英明神武、正当壮年,怎么会退位?”

    易天行嘻嘻一笑:“儿子打老子,该他倒霉。”说着语带讥嘲:“昔日反复无常、心狠手辣的巨匪辣手阴刀滕冲也会对人忠心,真是难得!呵呵!”

    老者目光转厉:“好眼力,老夫已有二十多年不在江湖上行走,想不到还有小辈记得。嘿嘿,当年若非皇上出手相助,老夫早就死在陈三公、席飞烟等人的围攻之下。老夫一生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善事,却还记得知恩图报!”

    易天行忽然大笑道:“谢谢,请躺下吧。”

    滕冲闻言一愣,这才发觉自己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来,心中惊怒交加:“你使毒?”

    易天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错。若非五虫软骨香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生效,谁有空陪你聊这些陈年旧事?”说罢呵呵一笑,大步走过滕冲身边,顺手扭断了他的脖子,接着来到三位盘坐的老人面前,替他们一一把脉。

    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接着易天行适才破开的窟窿中,嗖嗖嗖落下三道人影,正是李灏、李邝、李煊三人。

    李煊见到易天行的举动,立即暴喝道:“住手!”

    李灏伸手止住李煊,目不转睛地盯着易天行,冷冷地道:“易兄弟,我们当你是好朋友,以礼相待。想不到你居然夜闯本族禁地,杀我族人。这件事你怎么说?”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李邝、李煊悄然分从两侧向易天行逼近。

    易天行淡淡地道:“李族主囚禁贵族上任族长,又怎么说?”最后一个说字突然吐气如雷,震得李灏三人耳鼓嗡嗡作响。

    李煊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被易天行发觉,不由得恼羞成怒地道:“他妈的!我们族中私事,哪儿轮得到你来管?”

    易天行悠悠地道:“三位老前辈被人碎了琵琶骨、用银针锁|穴的秘术截断了气脉,平时的食物中又混杂了慢性,所以功力尽失。不过以他们的深厚内力,只需要给我一盏茶的时间,我就能替他们祛除药性、解开银针锁|穴之术,届时虽然还需要慢慢调养骨伤,功力却可以恢复七成。”

    李灏闻言顿时色变:“不好!上!”同时双手一抬,轰的一声,与从天而降的李正德硬拼了一掌。双方同时吐出一口鲜血,李灏双腿陷入土内半尺,李正德则翻身飘然落地,然后毫不迟疑、势如疯虎般扑向李邝、李煊两人。

    李邝面色沉静,反手拔出刀剑,左刀右剑,招式一刚一柔,舞出两轮雪光迎战。李煊则身形展动,幻化出无数人影,夹杂着呼呼风声,从李正德四面八方袭至。

    李灏脚下微一用力,跃出土坑,沉声喝道:“正德叔,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

    李正德洪声怒吼:“闭嘴!你这个叛徒!你当老夫不知道你们的奸谋?!当年大哥三人无故失踪,老夫便没有相信过你们假托他们闭关清修的鬼话!去年老夫就已经查明真相,若非你们羽翼已丰、老夫独力难撑,早就已经替大哥清理门户了!总算苍天有眼,今日让老夫碰上易二公子!”

    李灏身子一晃,已出现在李正德身后,呼的一拳,正中李正德背心:“正德叔!你们都老了!三年前元成邑策划周详、大势已成,夺取皇位乃是旦夕之事,天雄伯父偏偏冥顽不灵!不识时务!执意不加入元成邑一党!若非我及时软禁他们,宣誓效忠元成邑,元成邑继位后,我们李家等着灭族吧!”

    李正德哇的狂喷一口鲜血,反手就是三掌,将自己护得水泼不进:“我们李家,世代忠直,岂能为了权位性命,向逆贼屈膝!”

    李煊大喝道:“蠢老头!没有权势,我们李家数千口人吃什么?没有性命,留个好名声干什么?!”身形骤然一敛,右掌化繁为简,直劈李正德胸口。

    李正德怒目圆睁:“找死!”双手略一伸展,然后向内一合,啪啪两声,击在李煊前臂之上。李煊只觉手一麻,力道尽失,大骇之下,连忙抽身后退。

    就在李正德缠住李灏三人的当儿,易天行出手如电,从怀中摸出三粒丹药,拗开三位老者的牙关,扔了进去,然后取出两根细长的尺针,对着三位老者同时施展针法,双手疾缓不定,尺针针尖在三位老者前胸后背、头颅四肢的大|穴上不断穿梭挑刺,过不多时,头顶便隐隐冒出白烟,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将胸前衣衫全部浸透。

    李灏目光瞥处,大惊失色:“赶快阻止易天行!”说罢身形一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形,朝着易天行头顶落下,就在身子距离易天行天灵还有丈许远近的时候,身体忽然一转,空气随着他疾速转动的身影,发出龙鸣一般的巨响,接着双手一分,拍向易天行双耳。

    易天行双手无空,头一低,一道赤红如血的光芒从他颈后飞出,激射李灏面门。

    李灏见状怪啸一声,左手一翻,已经夹住易天行的飞针,右掌继续向易天行扇去。

    易天行也不惊惶,猛一抬头,张口就是九道碧光。李灏招式已老,眼见面前碧光闪烁,而左手又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烧灼,心中一凛:“毒针!”连忙扔开赤红色的飞针,右臂回手一斩,一股强大的真气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气幕,挡住了易天行口喷的毒针。

    李正德逼退李煊后,立即扑向李灏:“你的对手是老夫!”

    李灏心头火起,面上杀机骤盛:“你太麻烦了,不要怪侄儿心狠!”话音未落,身体凌空一转,迎向李正德,双手一分,与李正德四掌相合,拼起内力来。

    李邝见状闪身扑上,刀剑一合,同时刺入李正德的背心。李正德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猛力一推,将李灏震开,一扭腰,反手夹住李邝的脖子。李邝虽然受制,也不束手,手中刀剑连挥,已经在李正德身上捅了十余个窟窿。李正德运起最后一口气:“嘿!”臂弯一用力,格的一声,硬生生将李邝喉骨勒断。

    与此同时,李煊悍然冲向易天行:“死小子!吃我一拳!”

    易天行双目骤然精光乍现,洪声道:“好!”说罢扔下尺针,身体霍地站直,迎着李煊的铁拳一倾,抢在李煊拳势尽发之前与之相触,接着狠狠一拳击在李煊胸口之上。

    蓬蓬两声闷响,李煊惨叫声中,被易天行击飞五丈开外,重重撞在墙上,反弹倒地。易天行则面不改色的挺胸走向李灏,双目赤红地吼道:“来!”

    李灏一咬牙,身体再次跃起,在半空中一个旋转,扑向易天行。就在此时,易天行身后传来一个雄浑沉稳、略带苍老的声音:“小易,本门叛徒,交给老夫了。”

    还在半空的李灏闻言身子一颤,飞身应敌的气势顿时消散,还未来得及转念,便感觉浑身被一团密不透风、重愈千斤的粘土挤压,透不过气来,嘶声狂吼了一下,就晕了过去,直愣愣地跌落地面。

    易天行转身望着仍然盘膝而坐的三位老者:“三位前辈,上面的人……”

    三老中身材最为魁梧的老者洪声笑道:“你不用担心,本门弟子除了有限几人,大多只是受了李灏等人蒙蔽,才会听他号令。只要大哥出面,自然可以和平解决。”

    易天行闻言望向李正德立而不倒的尸体,冷笑道:“是么?”

    三老中最为消瘦的老者叹气道:“正德为人不喜热闹、不好交友,在族中没有什么至交。而李灏乃是本门下一代的佼佼者,大哥原本就有传位给他的意思,无凭无据,本门弟子可能信李灏多过信他,所以他不敢贸然发难。”

    易天行沉默了片刻,上前抱起李正德的尸体:“三位前辈能够起身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龙门掠倩影 神州腾剑气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一道黑影便从剑门方向朝着龙门急驰而来,经过化龙门的时候,轻轻一纵,身体宛若长河鱼跃,轻盈地翻过横梁,落到地上。

    嗖嗖连声,李荆、李骑二人从山崖跳下,拦住来人。

    那人嘻嘻一笑:“荆叔、骑叔。”身形敛处,现出一个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浑身上下都焕发着青春的气息。

    “原来是倩儿回来了。”李荆笑道:“怪不得,害我以为现在蜀州是个人都能跳龙门。”

    李倩闻言一愣:“有外人跃过了化龙门吗?”

    李荆点头道:“是啊,还……”

    李骑一声咳嗽,打断了李荆的说话:“倩儿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你这当叔叔的也不知道心疼,哪儿那么多废话?留下来回家再说!”说着对李荆使了个眼色,转向对着李倩:“赶紧回家。”

    李骑向来言行谨慎,别人说话时从不插嘴,此番打断李荆说话,使得李倩心中微觉奇怪,不过她也不多问,娇笑一声:“好!”说罢便与李荆、李骑道别而去。

    等到李倩走远,李荆方才开口:“怎么了?”

    李骑道:“这丫头看起来温和,其实心高气傲,易天行的事情最好瞒着她。”

    李荆莞尔一笑:“我以为什么事情呢,这件事情瞒得住么?先别说族主不会瞒她,她那些姐妹可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李骑闻言长叹一声,悠悠地道:“别出什么事才好。”

    ***

    李倩急驰如电,不消片刻就已经进入龙门,直奔李家族主居处。来到门前,也不敲门,径自推门而入,大声叫道:“灏伯!”话音刚落,便发现情况不对,呆愣愣的站在门口,满脸通红地转口招呼:“大爷爷。”

    李天雄转过身来,呵呵笑道:“几年不见,倩儿都这么大了,怎么?不愿意见到大爷爷?”

    李倩吐了吐舌头:“怎么会?只不过没有想到大爷爷出关了而已。对了,大爷爷不是传位给灏伯了吗,就算出关也应该住在望重园吧?”

    李天雄面色一沉:“大爷爷不是闭关,而是被李灏暗算,软禁起来了。”

    李倩闻言大惊失色:“什么?灏伯暗算您?”

    李天雄点了点头,叹气道:“我也没有想到这孩子利令智昏,干出这样的事情,我的子侄之中,本来以他武功才智最为出色,唉!”

    李倩关切地道:“那么是谁发现奸谋,把大爷爷救出来的?”

    李天雄板着脸道:“难道就不能是你大爷爷自己摆脱控制的?”

    李倩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笑道:“不会,灏……嗯,以李灏心思之细密,既然软禁大爷爷,就绝对不会让你有恢复武功的机会。而且……”说着怯生生地道:“大爷爷直到现在,功力也未恢复,否则肯定不会让我就这样闯进来。”

    李天雄抚须道:“观察入微、善于推理,武功又高出平辈,唉,可惜啊!”

    李倩不解地道:“可惜什么?”

    李天雄悠然道:“可惜你是女儿身。”

    李倩腮帮子一鼓:“女儿身怎么了?女儿才顾家!你看看航伯、进叔他们,哪个不是老婆奴?”

    李天雄呵呵大笑:“是啊,是啊。”

    李倩抓住李天雄的手,摇了摇,撒娇道:“大爷爷,你还没有告诉我是谁救的你?是不是那个跃过化龙门的外人?”

    “哦?”李天雄道:“你已经知道了?”

    李倩面露憧憬之色:“不知道是谁呢?没有我们李家的独门轻功,要想跳过化龙门可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李天雄道:“易天行。”

    “易天行!”李倩闻言惊喜交加:“他还在这里?”

    李天雄道:“你回来晚了,他前天一大早就已经走了。”

    李倩满脸失望地道:“哦。”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咳,李宇雄、李雄飞双双出现在李倩背后。

    李倩连忙转身施礼:“四爷爷,五爷爷。”

    略显清瘦的李宇雄徐徐问道:“倩儿认识易天行?”

    李倩摇了摇头:“不认识。”接着有些兴奋地继续道:“不过我在路上听到了很多易天行的传闻,他才大了倩儿三岁,就能闯出这么大的名头、作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真是好了不起哦!”

    李宇雄嘴角一翘:“那么你想不想见他一面?”

    “想啊!”李倩不假思索地道。

    李宇雄道:“那好,待会儿四爷爷写封信,你给易天行带去。”

    李倩不虞有他,点头道:“好!”

    李雄飞与李天雄闻言,不禁相视而笑。李宇雄也不继续谈论易天行,转而问道:“倩儿此行成果如何?”

    李倩得意地道:“幸不辱命,我把花家年轻一代中最厉害的花灵韵打败了。回来的路上碰见唐家的唐青锋,切磋了一下,平手。”

    李宇雄正容道:“唐青锋的手下,没有平手。你只见识了他六种暗器吧?”

    李倩脸色一变:“七剑飞花,果然少了一剑。”

    李雄飞洪声道:“唐家的人,光切磋是分不出高下的。你也未必就没有胜算,不过切记不可轻敌,在唐家暗器面前,轻怠等于死亡。”

    李天雄道:“好了,你们就别啰嗦了,江湖阅历,始终要亲身走一遭,才能真体会。嘿,原来我们行走江湖的时候,父辈的教导我们听进去了多少?回想起来,能够活到现在,还是有三分侥幸。”

    李雄飞哈哈笑道:“是啊,我就有三次差点死掉。”

    李天雄笑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呵呵,倩儿总算替我们李家争了口气,嘿,这二十多年来,花老六可把我们子侄辈这些不争气的东西欺负惨了,害得我都没有脸去花家做客。”

    李宇雄淡然笑道:“江山轮流坐,明年到我家。大哥看开些吧,当年我们三个还不是把花家压得出不了头?四大世家,能够屹立武林这么多年,都有其过人之处,一人之荣辱、一时之胜负,比之家族的兴衰,都是微不足道的。”说着转头对着李倩:“倩儿一路劳顿,还没有休息吧,快回去看看你的父母,好生休养一下,待会儿我把书信给你。”

    李倩闻言,应声告辞而去。

    等到李倩走后,李天雄指着李宇雄笑道:“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是我们三个的智囊,真是一肚子鬼主意。”

    李雄飞亦附和道:“不错,连侄孙女你都骗,真是的,我都没有话说了。”

    李宇雄道:“怎么我在骗人么?那你们刚才不给倩儿说清楚?”

    李雄飞嘿嘿一笑:“虽然不是骗,不过你要倩儿去送信,到底是送信,还是送人呢?”

    李宇雄悠悠地道:“少年男女,日久生情,很是平常。婚姻大事,我们虽然不可强求,不过制造一点点机会,也不过分吧。况且,我们的族规,虽然易天行拒绝了,但是倘若最终能够有个交待,就可以传为佳话,否则便是笑柄。”

    李雄飞道:“嘿,易天行这小子,在我们的地盘还那么嚣张,明目张胆地不给大哥面子,真是活腻了。不过,我很喜欢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子,呵呵!”

    李天雄道:“他看准了我们拿他没有办法。哼,好歹人家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能够如何?杀了他还是监禁?你想听见到处传言我们李家逼婚不成,杀害或者囚禁救命恩人?而且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他也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人。如果倩儿能够和他结婚,对于我们李家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如果婚事不成,我们起码应该是朋友,而非敌人。”

    李宇雄嗯了一声:“不错,族规是死的,人是活的。联姻也好,结义也罢,我们祖先订立这样的族规,就是要为我们李家能够广交天下英杰,如果死守族规,会使我们陷入无端生事的泥潭,不如不守。不过呢,朋友终归不如女婿来得可靠和有用,呵呵!”

    就在此时,一个身形微微发福的中年汉子快步走来,近前一躬身:“侄儿李泽生拜见族主、二位长老。”

    李宇雄道:“有急事吗?你女儿回来了。”

    李泽生满脸焦急地递过一封信:“这丫头真是不听话。”

    李宇雄接过一瞥,莞尔道:“倩儿啊!”

    李雄飞道:“倩儿写的?”

    李宇雄点了点头:“她说她知道易天行拒婚的事情了,她要去找易天行,看看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有,她要让易天行爱上她……”

    李雄飞道:“那很好啊!”

    李宇雄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说完。”说着声音一顿:“倩儿信中最后一句话是,然后甩了他。”

    ***

    与此同时,易天行刚刚跨出应门的前哨,踏上了神州的土地,朝着肃州双秀城走去。

    神、蜀二州交界处丘陵甚多、道路崎岖,易天行接连转过十三个弯道,才看见双秀城依稀的轮廓。易天行行进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已经进入了双秀城,甫一进城就感受到了神州边陲重镇的喧嚣与热闹。双秀城距离蜀道不过三十里,乃是由蜀入神的第一关,由于蜀州数千年来从未有主动进攻神州的历史,所以城防并不牢固、驻军也不多,反倒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出入蜀的人士往来不息、络绎不绝,以走私为主的商贸活动也极为活跃。从入关开始,一路上商贩们此起彼伏地大声吆喝着商品,一派繁荣景象,若非城中房屋陈旧简陋,显示出边关的一贯特征,与京城闹市直无二致。

    易天行并未打算在双秀城久留,一面欣赏城中的风土人情,一面大步向东,朝城门走去,忽然眼前一亮:“单大先生!”

    单人雄满脸微笑的从酒楼跃下:“小表少爷,你可来了!”

    易天行笑道:“等我很久了?”

    单人雄点头道:“自从我们从商家那儿得到你启程的消息,老朽就奉老爷之命,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等候。”

    易天行心头一热:“二舅费心了。”

    单人雄呵呵笑道:“哪儿的话?就算是江湖上打秋风的朋友,老爷也会热情款待,何况你是他亲外甥?”

    易天行抬头望了望酒楼:“酒菜准备好了?”

    单人雄道:“那当然,我一到双秀城,就包下了迎宾楼二楼的靠街位置,吩咐厨房十二时辰不间断备菜,菜冷了就换。你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吃。”

    易天行呵呵笑道:“单大先生待人还是老样子。那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吧。”

    单人雄道:“小表少爷请。”

    易天行抱怨了几声不要客气,便与单人雄一同进了迎宾楼。易天行一面走,一面问道:“父亲、母亲、大哥他们还好吧?怎么没有来接我?”

    单人雄躬身道:“姑爷他们一切安好。只是大表少爷最近惹上了一点麻烦,所以他们不能赶来替你接风洗尘。”

    易天行眉头一挑,冷笑道:“谁?”

    单人雄招呼易天行坐下,避而不答:“麻烦虽然不小,不过大表少爷应该能够应付。”

    易天行目光一寒,心知此事绝不寻常,否则不会惊动乃父,不过见单人雄不想说,也就不再继续追问,岔开话题:“古梦崖他们呢?这么久不见,一个也不来看我!”

    单人雄道:“古家少爷去了荆州送货,尚未回神州呢。沐姑娘年前闭关,至今没有出关,我们不敢打扰她。言公子正在筹建军队,无瑕分身;夏家小姐现在是一方之主,手底下数万人马,也脱不开身,不过老朽行前,他们二人都专门嘱咐老朽向你致歉,邀请你去他们的居处一叙。”

    易天行佯怒道:“奶奶的,就他们忙?!算了,他们不理我,我也不理他们。”

    单人雄不虞有诈,连忙措辞相劝。易天行一本正经地听了半天,饭菜吃得差不多了,方才笑道:“单大先生才几个月不见,就把我看得这么小气?跟你开玩笑呢!”

    单人雄笑骂道:“你呀,也不小了,还这么淘气!吃饱没有?饱了跟老朽去芫阳见老爷去!”

    易天行缓缓摇头:“麻烦单大先生给二舅说一声,我先在神州逛逛,改天再去看望他。”

    单人雄闻言顿时急了:“那怎么行!老爷千叮万嘱,一定要带你回去!”

    易天行伸了伸舌头:“你就说拦不住我,让我跑了!”说罢手一勾,将放在身旁的包裹带上,翻身一跃,就跳下了酒楼,身形展动,风一般朝着双秀城东门疾驰而去。单人雄轻功本就不及易天行,猝不及防之下,登时失去先机,虽然立即纵身追去,距离却越拉越开,追了三里之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易天行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外。

    ***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这个外篇写了近三年,速度实在是惭愧,总算基本保证了每周的更新,不会让熟悉我习惯而又能够忍受我拙文的朋友失望。废话也就不多说了,预告:《九州飘红叶》外篇之一的《游剑蛮荒》至此告一段落,接下来是描写易锋寒的另一外篇《易水锋寒》。这部外篇的环境比之游剑,有所变化,再也不是跟蛮荒野人打交道,而是一个权谋交错的政权背景,看易锋寒在渭州如何成长的吧。

    楔子

    眼见分明岛在望,海底潜流造成的摇晃越来越剧烈,久已未曾乘坐海船的易锋寒禁不住有些头晕欲吐,连忙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来控制身体的不适。

    鬼隐龙韬见状,上前劝道:“少主,还是到船舱休息一下吧?海船的颠簸不是每个人一下子就可以适应的,乘坐的次数多了自然就会习惯。”

    易锋寒眼睛一睁,徐徐地道:“我要尽快适应。我们渭州所恃,不过刀、船而已。晕船的人,也算渭州人么?”

    鬼隐龙韬应了一声是:“少主性格坚毅、高瞻远瞩,实是北川易家之福。”

    易锋寒勉强一笑,还未说话,隐舟中央瞭望塔上传来一声疾呼:“右转!”

    易锋寒与鬼隐龙韬几乎同时动作,在船体调向之间,双双跃上瞭望塔,顺着察情者的目光望去。鬼隐龙韬脸色顿时大变:“糟了!”

    易锋寒望着渐渐变红的海水,皱眉道:“怎么回事?海水变成这种颜色!”

    鬼隐龙韬道:“那不是海水!是……”话音未落,隐舟的速度忽然变慢,四周的海水也逐渐从蓝转紫,然后变成一片赤红。

    隐舟的水手们呼喝着行动开来,有的人从船舱中取出一桶桶的黑色浓汁,倒在隐舟周围,黑汁入水之后,船的运转虽然没有恢复原状,却也灵活了许多;有的拼命调整方向,似乎企图离开变红的海水区域。

    易锋寒此时也已经看清楚了海水中的事物,失声道:“那是什么?好恶心!”

    “海粘虫。”鬼隐龙韬躬身道:“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海虫,繁殖能力很强,每一出动就是数以百万计,平日潜居深海,于人无害,但是如果时机不凑巧,恰值它们繁殖期间,它们就会浮出海面,海上航行的船只一旦遇上,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易锋寒沉声道:“它们会阻止海船的行动?”

    鬼隐龙韬点头道:“不错,它们身体表面会分泌十分粘稠的白色汁液,使得海水成为一团浆糊状的东西,船只被包围其中,就会失去行动的能力,成为漂浮在海上、永不着岸的浮岛,而且那种汁液带有很强的毒性,可以腐蚀金铁木材,再坚厚的海船,时间一久,船底也会蚀穿,造成沉船。”说话之间,海面上已经异状叠现,先是隐舟四外方圆数十里的海域全部变成红色,仔细望去,全部是一些形如蛔虫、长达二尺、头尾莫辨的红色虫子,挤在一起,也不知道有多少,互相穿梭,滋滋作响,整个海面仿佛变成了一个蛔虫窝,不见一滴海水的踪影,水手们倾倒的黑色药汁落在虫子身上,它们立即发出吱吱怪叫,向下沉去,但是周围的虫子立即簇拥过来,填上空隙,隐舟重又滞缓下来,进而停止不动;接着,易锋寒等人眼睁睁看着那些红色虫子摩擦之间,体表缓缓渗出一滴滴|乳白色的粘液,然后形成一堆堆的泡沫,与隐舟船体甫一接触,就嘶嘶作响,冒出一缕缕青烟。

    易锋寒强忍着心中的厌恶,跳下瞭望塔,伸手一抓,凌空将一只海粘虫取到手中。

    鬼隐龙韬见状大骇:“少主小心!”身形疾速落下,来到易锋寒身边。

    易锋寒淡淡地道:“不碍事。”说罢将右手一摊,只见那只海粘虫已经僵死在他手心,尸体上散发着微微的凉气。

    鬼隐龙韬长嘘了一口气:“少主,这些小事,请你吩咐属下去做,你万金之躯……”

    “人的命只有一条,我与你们并无不同。”易锋寒厉声打断道:“有危险就交给别人,这种人活在世上干什么?鬼隐叔叔是这样看待我的?”

    鬼隐龙韬翻身跪倒在地:“属下不敢!”

    易锋寒潜运真气,手心的海粘虫尸体上面冒出的寒气越来越盛,尸体也渐渐变成白色,最后变成一根玄冰般透明的东西,爆碎开来。

    鬼隐龙韬抬头道:“单只海粘虫要除去并不困难,只是它们数量太多,人力有限,靠武力铲除它们,直到力竭而死,也难以将它们斩尽杀绝。”

    易锋寒扔掉手中的冰屑,盯着右手,默然不语。

    鬼隐龙韬关切地道:“少主可是中毒了?属下这里有……”

    易锋寒忽然笑道:“我没有中毒,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发现,一时失神,倒让鬼隐叔叔担心了。”

    鬼隐龙韬俯首道:“属下愚昧。”

    易锋寒望着船沿上忙着倾倒药水的水手:“鬼隐叔叔,以航海经验而言,遇见海粘虫,可有解决的办法?”

    鬼隐龙韬摇头道:“一般船只只有等死,不过属下的隐舟并非寻常船只,还有脱身之计。只是此法对于隐舟伤害太大,我们还要通过吉凶未卜的分明岛,不到万不得已,属下不愿启用。希望我们准备的海岚草汁可以冲开一条通路,只要脱离海粘虫区域,隐舟恢复正常速度,便可以立即飘然远逸,海粘虫拍马也追不上我们。”

    易锋寒这才发觉隐舟的水手倾倒海岚草汁并不是四周均等,而是一面人多,三面人少,因此隐舟实际上朝着东南方向徐徐移动,只是十分缓慢,不经鬼隐龙韬提醒,自己根本没有注意。但是目光所及,隐舟东南面的海粘虫足有三十余里,照这样的移动速度,明显脱身无望。

    鬼隐龙韬觉察到易锋寒的担心,昂首道:“少主,海粘虫繁殖,最多一个时辰,只要它们完成了交配,自然就会潜入深海,因此海粘虫的数量会逐渐减少,而海粘虫智慧虽低,也有求生的本能,一旦发觉在隐舟东南面会面临死亡,它们一样会向其他区域移动,现在只是挤成一团、无法逃脱,只要身边的虫子少了、可以向外活动,它们就会散开。此消彼长,我们并非脱身无望。”

    易锋寒的目光落在嘶嘶作响的船沿:“隐舟的船底可以支持多久不被蚀穿?”

    鬼隐龙韬道:“隐舟 ( 游剑蛮巫 http://www.xshubao22.com/8/81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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