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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姝见状大急,正要反手攻击易锋寒以示清白,易锋寒已经高声叫道:“丽姝小心,我杀两个,老头留给你!”话音未落,刀光展处,已经把银枪双煞的身形卷入其中。
南天钓叟素知陈丽姝花容闭月、心如蛇蝎,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听到易锋寒的说话,哪儿敢大意,当下一言不发,手中钓鱼竿一抖,渔线绕出九个连环,三棱鱼钩击向陈丽姝后脑。
陈丽姝娇声骂道:“死老鬼!我没有背叛你们!快住手!我要跟老尹解释!”
南天钓叟面色一沉:“骚货闭嘴!我们追查玄鹤已经多年,这次行动本来就没有你们夫妇的份儿,还不是老尹人老心不老,会喝你的迷汤,泄露我们的秘密!这才让你们搭着分一杯羹!谁知道你们这么不知好歹!哼!去黄泉解释吧!”鱼竿连续点动,三棱鱼钩就像江河鱼跃出水一般,欢快地上下跳跃,使得陈丽姝分不出攻击来路。
陈丽姝见状恨恨地道:“死老鬼!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双掌翻飞,宛如穿花蝴蝶,迎向鱼竿。她表面上存心一战,心中却自虑老尹成见已生、急切间肯定无法解释、留此无益,一面战斗,一面偷目四顾、寻找脱身下山的路径。
南天钓叟人老成精,见状立即会意,嘿嘿冷笑道:“骚蹄子想往哪儿跑?!”左手持竿,身体一仰,渔线绷得笔直,呈一条直线直飞陈丽姝咽喉,其疾如电,同时右手一扬,黑压压一面鱼虫形状的暗器从四面八方朝着陈丽姝笼罩过去。
陈丽姝见状花容失色:“我跟你拼了!”提运真气,周身氤氲起粉红的烟光,双臂舒展,化作无边掌影,护住身体。
暗器、鱼钩同时击至,与陈丽姝的雪白手掌甫一接触,血花就拌着惨叫声四外飞溅。
南天钓叟看着浑身浴血的陈丽姝,目露凶光:“去死吧!”手中鱼竿再次抖动,渔线将陈丽姝周身紧紧缠住,运劲一勒,由金线蛟筋人发混杂而成的渔线立时收拢,将捆成粽子的陈丽姝勒得双眼翻白、衣衫碎裂、雪白的肌肤被挤压着凸出来,几欲晕倒。
此时易锋寒已经用钢刀将银枪双煞的双枪压制住,然后出手如电,一人一掌,啪啪两声,银枪双煞闷哼着双双扔掉银枪、面色苍白地踉跄后退几步,同时仰天而倒。
易锋寒杀了银枪双煞,立即返身冲向小茜,同时反手一柄飞刀,射向南天钓叟背心。
老尹一伙人人数本就不多,分出三人之后,明显有些势单力薄,虽然仍是占据上风,但是已不能像适才一样切瓜斩菜般杀戮寻仙观弟子。等到易锋寒赶至小茜身旁,围攻小茜的一对中年男女顿时失去了优势,被易锋寒、小茜逼得节节后退。
南天钓叟听到耳后风声,心头一凛,连忙把头一埋,闪过了飞刀。就在此时,奇变骤生,本已毫无反抗能力的陈丽姝忽然面色绯红、目She精光,把樱口一张,吐出一道粉红光芒,略一萦绕,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渔线斩得寸断。
南天钓叟抬头望见此景,心下大骇,连忙抽身疾退:“迷阳飞剑!”
陈丽姝修为不足,若要施展迷阳飞剑便会元气大损,至少也要大病十年才能恢复功力,因此自从练成此术之后从未用过,此番情急无奈,只得仗以自救,脱了束缚,哪里肯就此罢休,右手一探,将粉红光芒握在手中,飞身疾扑南天钓叟。
南天钓叟惊呼声中,朝着老尹的位置跑去。陈丽姝激怒攻心,浑忘了平日对老尹的顾忌,一下子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老尹眼见唾手可得的胜利,因为易锋寒、陈丽姝的到来,变得扑朔迷离,自己还受了伤,心中怒火一直不得宣泄,现在看见陈丽姝过来,哪儿还按耐得住,长袖一挥,猛然将夹击他的玄鹤道人、薛晃二人震退丈外,一把抓向陈丽姝天灵。
陈丽姝只觉头顶一阵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而至,这才猛然想起老尹的可怕,连忙将迷阳飞剑一抬,身体同时向后疾退。
老尹狞笑一声:“雕虫小技!”手指一弹,正中迷阳飞剑剑身。
陈丽姝娇躯一震,浑身如受电殛,迷阳飞剑顿时脱手飞出,剑在半空,上面的粉红光芒便纷纷化作烟云四散,落到地上,已成一根龟裂欲断的顽铁。
老尹右手顺势下落,将正要逃跑的陈丽姝捞在手中。手下一面用力,一面狰狞地道:“贱人!你好大胆!敢背叛老夫!”
陈丽姝口不能言,双手平伸,无力地挣扎着,仍凭耳边传来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转眼之间,便没有了动静。
老尹随手扔掉陈丽姝的尸体,仰天狂啸一声:“走!”双臂向外一展,嗖嗖声中,无数黑光如同漫天飞蝗般,朝着四外电射而出,立时激起一片惨叫之声。
等到易锋寒等人挡下射向自己的暗器,举目望去,老尹等人,除了战死的银枪双煞、陈丽姝躺尸在地,俱都失去了踪影。
易锋寒还刀入鞘,转向玄鹤道人,正要开口,小茜已经跳到他面前,满脸涨得通红:“说!你跟那个妖妇什么关系?!”
易锋寒连忙摆手解释:“没有关系!我怎么会跟这种人有关系?!”
小茜不依不饶地道:“那你刚才和她说话那么亲昵?还能够唆使她背叛?”
玄鹤道人此时经过运气调息,已经缓过气来,向大智道人问话之后,上前笑道:“小茜姑娘误会了,易公子用的乃是离间之计。他与这个妖妇素昧平生,适才还被她暗算,绝对不会有关系的。”
小茜怒道:“你又知道?素昧平生的人,你知道别人名字?没有关系的人,你会有别人暗器?”
玄鹤道人匆匆问了两句,所知并不仔细,闻言顿时语塞。
小茜见状更加气愤:“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一丘之貉!”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起来。
大智道人这才不紧不慢地插嘴道:“女施主,不要误会,贫道可以证明家师和易公子所言句句属实!”接着将事件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小茜听了怒气减消,不过脸皮嫩,不好意思就此认错,佯怒道:“哼!你这个道人装神弄鬼!惯于欺诈!说的话不足为信!”说罢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众人。
易锋寒眼光一瞥,发现小茜正红着脸偷看自己,知道她已经相信自己,顿时心头大慰,朝着小茜眨了眨眼,然后走到玄鹤道人面前,沉声道:“玄鹤观主似乎有隐秘在身,在下山野之人,不想卷入无谓的纷争,不若就此别过。山高水远,我们后会有期。”
玄鹤道人脸一红,还未说话。薛晃已经插嘴道:“易公子,尹独这伙贼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今日之事,你与小茜姑娘已与他们结下梁子,如果不做个了断,恐怕后患无穷。”
易锋寒双眼精光暴射,正要说话,小茜已经抢着怒道:“薛老头!你吓唬我们?把我们拉进来,是不是你早就策划好的?”
薛晃咳嗽一声,对玄鹤道人使了个眼色。玄鹤道人立时会意,当即命令门下弟子回观处理尸体、治疗伤者。
待到寻仙观弟子尽数离去,整个丹霞山顶只剩下玄鹤道人、薛晃父子、易锋寒、小茜五人,薛晃方才点头道:“小茜姑娘说的是,老夫挽留二位留在寻仙观,的确存有私心,想借助你们的力量帮忙对付尹独一党。”
小茜怒道:“你居然利用我们?!”
易锋寒淡淡地道:“尹独他们是什么人?如果他们是贼党,前辈明说,晚辈就算再怎么不肖,也不至于袖手旁观,任其横行,何必玩弄手段?”
薛晃苦笑一声,还未说话,玄鹤道人已经代他说话:“此事要怪就怪贫道。因为尹独等人,乃是一伙极善掩饰的大盗,平日里都是恶迹不显的常人,只有犯案的时候,由尹独号召,聚集在一起。这伙人武功高强、手段毒辣,作案来去如风、不留活口,所以从来没有留下案底,就拿死在易公子手中的银枪双煞来说吧,他们平时的身份,就是神州云陵县尚武镖局的三流镖师,连自己带镖都没有带过,名号在江湖上几乎闻所未闻,说他们是高手已经很荒谬,更不用说指证他们是强盗悍匪,薛兄是怕空口无凭,易公子不会相信。另外呢……”
“玄鹤兄!”薛晃一脸焦急地打断道。
玄鹤道人微笑着摇了摇头:“贫道老了,那个秘密,恐怕是无缘解开了。门下弟子,皆碌碌之辈,留给他们,徒自引火烧身,不如留赠有缘。”
薛晃道:“玄鹤兄!事关重大!老夫可是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未提过!”
玄鹤道人笑道:“那世兄就一起听听吧。”
薛晃跺脚道:“罢了!你的秘密,你爱说不说!老夫不管了!”
玄鹤道人徐徐地道:“贫道身无长物,能够引起尹独的觊觎,全都是因为这把鹤剑。”说着拔剑出鞘,平伸给众人观看。
薛忘言首先惊讶地道:“这把剑前后两端的质地不同,是由断剑续接而成?”
小茜撇嘴道:“空心剑吧?”说着用手一弹,剑作龙鸣,并无空腔的声音。
易锋寒则只是怔怔地望着鹤剑,面色沉重地道:“这就是那把鹤剑?鹤子期曾经使用过的剑?”
“鹤子期?!”薛忘言和小茜同声惊呼:“那个杀掉了元霸七万精兵的鹤子期?”
第三十章 纵鹤
玄鹤道人点头道:“不错,贫道手中这把鹤剑,正是昔日的天下第一高手鹤子期所用佩剑。”
小茜凝神看了看鹤剑,眉头微皱:“似乎不是什么宝剑嘛,而且还是断了接上去的。”
易锋寒接口道:“鹤子期一生纵横天下、从无败绩,靠的是他自身的超卓修为,而非什么绝世神兵。这把鹤剑不过是鹤子期自己取用精钢打造而成,传说断折于鹤子期殒命一役,战后剑尖不知所踪,仅余剑柄,元霸感怀昔日同门之情,命人熔铁续剑,封存于御苑,后来由于战乱流落民间,不复出世,说起来,这么几千年来,鹤剑都只是被人们当做神话来流传,很少有人相信它真正的存在。想不到今日我能够有缘得见。”
小茜道:“鹤剑既然不是宝剑,那么就只能当作古董出售?看尹独他们的身手,杀人越货轻而易举,犯得着远涉重洋来追杀观主么?”
易锋寒摇头道:“不然。鹤剑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为人津津乐道,并不仅仅因为它是鹤子期用过的佩剑,而是它牵扯着一个所有修道者都难以抵抗的秘密。”
小茜隐隐猜测到一点东西,狐疑地望着易锋寒:“难道……?”
易锋寒微微一笑,悠然道:“你应该可以猜到的。鹤子期的武功,强悍到令得即将统一天下的元霸寝食难安,不惜为一个人调动自己的精锐部队去铲除他。除了昔日的天魔,古往今来,再无第二个人的战死可以如此震撼天下。这样一个人,难道不是修道者梦寐以求的目标吗?”
小茜道:“那么鹤剑里面,藏着鹤子期天下无敌的秘密?”
易锋寒嗯了一声:“传说鹤老前辈临死之际,运用玄功将自己的修行体验封存在鹤剑之中,只要使得鹤剑完璧,就可以从中体悟到鹤老前辈的修行心得。这个传说,对于修道者来说,毫无疑问是莫大的诱惑。”说着声音兴奋起来:“想想看,天下第一高手的成长历程意味着什么?简直就是为修道之路指名了正确的方向!这是人世间所有的上乘心法所不能给予的!”
小茜也来了兴趣:“是啊,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但是有了鹤老前辈的修行心得,无异于有人手把手的带你修行,你跟着他学就可以了。在你达到他的高度之前,你都不用花心思去防止走火入魔、行差蹈错,修行肯定会事半功倍!”
易锋寒点了点头,转向玄鹤道人:“不知玄鹤观主怎么得到的此剑?还有,鹤剑之秘,仅有传闻,细节未曾见于典籍,观主在丹霞山经营多年,似乎已有目标,在下实在不得其解。”
玄鹤道人肃容道:“当年鹤先生惨死,门人弟子全部遭到元霸的搜捕残害,几无幸免,而贫道的祖师由于是鹤先生新入门的弟子,外界无人知悉,在同门师兄们竭力保全之下,竟然侥幸得脱。贫道祖师自知元霸势力太大,自己无力报仇,但是师门血海深仇,不敢旦夕有忘,惟有根据师兄们残留给他的剑诀刻苦修炼,静待时机。总算苍天有眼,元霸作恶多端,遭了报应,辛辛苦苦建立的国家,斯人一死便分崩离析,贫道祖师趁着元路兵变、火烧中州之机,潜入宫中,将鹤剑盗回,如此薪火相传,一直传到贫道手中。至于鹤剑的真正奥秘,也是鄙门代代相传的秘密。”
小茜道:“如此说来,鹤剑的剑尖部分在丹霞山?”
玄鹤道人抚须微笑道:“目前如此。”
小茜娇嗔道:“什么叫做目前如此?!难道鹤剑剑尖长了腿会走?”
薛晃闻言不悦道:“小茜姑娘,玄鹤道兄门中的隐秘,不说乃是当然之理,姑娘怎么可以如此出言无状?”
小茜鼓着腮帮子,怒道:“岂有此理,当我想听么?!哼!你们自己给自己说去吧!”说罢身形一展,化作一朵彩云飘向山下。
易锋寒连忙纵身拦住小茜去路,急声道:“小茜,等等我。”
小茜停下脚步,低声道:“似乎对你有帮助,你留下来听听吧。”
易锋寒淡然道:“的确有些吸引力,不过你走,我也走。”
此时玄鹤道人与薛家父子也跑了过来。玄鹤道人首先呵呵笑道:“小茜姑娘不要着急,贫道没有说不告诉你。贫道今日既然打算把鹤剑的秘密说出来,自然不会有所隐瞒。”
易锋寒忽然脸色一变,抢前一步,伸手抓住玄鹤道人的右腕。
薛晃见状,暴喝一声:“你干什么?”掌随声至,双掌连环,车轮一般斩向易锋寒手臂。
玄鹤道人左手轻轻一拂,挡下薛晃的攻击:“薛兄不必如此,易公子没有恶意。”
易锋寒松开五指,沉默半晌,徐徐地道:“观主立刻离开此地,到药王谷求医,尚有可为。”
薛晃闻言心头一震:“玄鹤道兄,你……”
玄鹤道人淡然笑道:“易公子好慎密的心思,贫道的确命不久矣。所以才决定将鹤剑的秘密传给各位。”
小茜道:“观主门人众多,何不择善而授?”
玄鹤道人叹气道:“说来惭愧,贫道执念太重,为了解开鹤剑之密费尽心机,从未认真教导过弟子,门下虽多,均碌碌之辈,不足以担当大任,鹤剑的秘密传给他们,无异于将他们置于死地。”
小茜道:“观主过谦了,看你恬淡从容的样子,谁能看出你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玄鹤道人呵呵笑道:“这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贫道自被尹独震断了心脉之后,一想到命在危旦,昔日的蝇营狗苟,片刻之后便仅余三尺黄土,心中顿觉海阔天空,平日的执着全部化为乌有。”
薛忘言道:“易公子不是说前辈的伤势尚有转机?前辈不妨听他一言,立刻随晚辈父子前往药王谷就医。”
玄鹤道人缓缓摇了摇头“药王谷虽然神医辈出,奈何云深不知处,贫道就算立即动身,也未必能够在身亡前遇到他们。嘿,贫道现在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安宁祥和。人生而趋死,常情也,贫道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何必多事留恋。”
易锋寒肃容道:“观主之言,实已近道,看来在下应该恭喜前辈。”
玄鹤道人点了点头,转向薛晃道:“贫道能够得以兵解,实在应该感谢尹独那一掌,所以薛兄,不要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
薛晃怒目圆睁道:“玄鹤道兄是要老夫放弃报仇的念头?”
玄鹤道人嗯了一声:“得失在乎一心,生又何欢?死又何哀?贫道因祸得福,薛兄何必自寻烦恼?”
薛晃愤愤不平地道:“道兄看得开,老夫看不开!”
玄鹤道人望着薛晃:“薛兄何必让贫道走得不安心呢?你就当答应一个死者最后的请求吧。”
薛晃还待开口,瞥见薛忘言向他使眼色,看了玄鹤道人一眼,重重地跺了一脚,大叫道:“罢了!听你的!”
玄鹤道人微笑道:“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待贫道把鹤剑之秘告诉你们吧。”说着声音一顿:“鹤剑合璧很简单,只要将两截断剑重合,两截鹤剑自然会产生共鸣,将接续的部分震裂,合二为一。因此鹤剑最关键的秘密,在于找到两截断剑。对于贫道一门来说,剑柄世代相传,无须费心,但是剑尖部分,却始终寻而未得。”
小茜插嘴道:“鹤剑断折于神州,怎么剑尖会流落到渭州丹霞山?如果是有人带来,那么这个人必然也知道鹤剑的秘密?”
玄鹤道人呵呵笑道:“小茜姑娘推理固然有理,但是却不知鹤剑剑尖的玄妙之处。鹤剑剑尖当年脱离剑体之后,之所以不知所踪,是因为它穿入了地肺。”
“地肺?”薛忘言惊讶道:“听说地肺里面乃是亘古以来永不消灭的毒焰,就是千年玄铁、太白之精,也会化作金水白光,鹤剑不过普通铁器,承受了鹤老前辈真灵,方能具有灵性,如何可以存在其中?”
易锋寒解释道:“薛兄说的是地肺下层,地肺上层与寻常洞|穴无异,只是互相串连、广阔无垠罢了,鹤剑剑尖只要不走错路径、直达地心,就不会化为飞灰。不过地肺四通八达,进入其中,迥不知出路,观主怎么能够确定鹤剑剑尖目前已经顺着地肺到了丹霞山?”
玄鹤道人道:“鄙门传有观剑之术,能够夜观剑气,查探宝剑所在。本来呢,鹤剑并非绝世神兵,无法气贯长空,但是由于贫道一门握有一半鹤剑,所以通过气机感应,配合观剑之术,仍然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鹤剑剑尖已具灵性,甚是狡猾,所到之处,无不偏僻幽深,常人难以收取。贫道自从三十年前发现鹤剑剑尖驻留在本山山腹之中,便想尽办法,深入山腹,可惜此山岩壁坚实而无缝隙可入山腹,贫道师徒日夜用功,也只能从山顶开出一个百余长的石|穴,要想贯通山腹尚需时日。”
“日夜用功?”小茜奇道:“大智道人不是说你们三月天旬一才上山顶?”
玄鹤道人道:“那是因为贫道习有一种开山裂石的道法,必须在三月天旬一才能施展,而且所需者众。”
易锋寒沉声道:“其实大智道长内功深不可测,观主怎么说自己后续无人?”
玄鹤道人感慨道:“大智这个孩子,唉!易公子既然见识了他的内功修为,是否觉得他平日里一直在装傻充愣?”
易锋寒愣了一下:“不知道,似乎不像假装,但是又不合情理。”
玄鹤道人道:“那孩子天生木讷,无论学习都无所成就,偏偏恒心毅力,贫道平生仅见。他无论修炼内功心法,还是技击招式,都持之以恒、永不悔倦,他每天除了道观中的杂事,就练习打坐,晚上坐功结束了就到后院练习掌法,直至鸡鸣。”
易锋寒与小茜同时点头:“我们见过了。”
玄鹤道人苦笑道:“可是他实在是太笨了,三十几岁的人了,每晚不间断的练了二十八年掌法,居然还是破绽百出、不堪一击。”
易锋寒深吸一口气:“但是二十八年的坐功,却没有白费。”
玄鹤道人正色道:“不错,他思想单纯、毫无杂念,内功一入手,就如同坐禅百年的禅师般心念守一,进境神速非常。所以他武功一无是处,却拥有远超贫道的雄浑内力。但是反过来,贫道不能把空有内力、无法运用的他当作传人。”
易锋寒沉吟道:“这样啊。”一面说话,一面心念飞转,思索着如何才能帮助大智道人。
玄鹤道人若有所察地瞥了易锋寒一眼,对着薛晃道:“薛兄,贫道时日不多,照理说我们数十年交清,这把鹤剑交给你最为合适。”
薛晃瞪眼道:“道兄说这句话,把老夫当作什么人了?你敢给老夫,老夫就把这把破剑给砸个稀烂!”
玄鹤道人笑道:“如此说来,贫道不敢给你了,呵呵!”接着目光投向薛忘言:“薛兄不要,理应交给世兄才对。”
薛晃就薛忘言一个独子,此番为玄鹤道人出力,固然有多年交情的缘故,但是若说毫无私心也不尽然,闻言沉默不答。
熟料玄鹤道人悠悠一叹,转向易锋寒:“但是贫道却觉得易公子才是鹤剑之主,不知道薛兄有何看法?”
薛晃错愕的看了玄鹤道人一眼,心中不平之气骤然而生,强自压制怒火道:“你的东西,不用问老夫!”
玄鹤道人心下暗叹,将鹤剑递到易锋寒面前:“易公子,请接剑。”
易锋寒并不伸手,埋头望了望近在咫尺的鹤剑,沉吟不语。
小茜在一旁看得心焦,催促道:“呆子,看傻了么?快点接住呀!”
易锋寒忽然抬头一笑,宛若大地春回般灿烂:“观主另托他人吧,晚辈无功不受禄,不想接受此剑。”
小茜闻言大急,偷偷踩了易锋寒一脚,传音道:“呆子,薛家父子虎视眈眈,你假推辞只有便宜别人!装什么装啊?”
易锋寒转头对着小茜,温和地一笑,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拱手道:“多谢玄鹤观主的故事,晚辈从中受益良多,不胜感谢。业已打扰多日,我们就此别过吧。”说罢再不理会他人,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山上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易锋寒声音远远传来:“晚辈打算带大智道长去找天下游历,还望观主允许。”
玄鹤道人忽然大笑三声:“好!贫道这就通知大智,让他随你而去!”说罢随手将鹤剑仍在地上,长袖飞舞之间,身形如电,朝着易锋寒走的方向飞掠而去。留下薛家父子与小茜,对着斜插地上的鹤剑呆呆发愣。
第三十一章 隆北东东儿
离开寻仙观之后,易锋寒带着小茜、大智道人向北而行。由于小茜对易锋寒不接受鹤剑一事耿耿于怀,一路上都赌气不跟他说话,反倒是大智道人与易锋寒相谈甚多,交情日渐深厚。大智道人本已练就一身雄浑的内力,只因玄鹤道人昔日无暇指教,所以不知道如何运用,经过易锋寒沿途的悉心提点之后,虽然仍旧不懂得随机应变的格斗技巧,但是已经学会随着自己心意驱动真气。
不知不觉之间,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了渭水南岸的合江渡口。当地地处三江交汇,北岸就是后夷京师所在的北宸郡,船运十分发达,来自全国各地的商旅们纷纷聚集于斯,形成了渭州著名的集市。
易锋寒领着小茜、大智二人来到渡口附近的一个小茶铺,要了三杯茶之后,悠然坐下,眺望着江中穿梭的舟楫和岸上熙来攘往的人群,淡淡地道:“今晚我们住在渡口。”
小茜忍不住气鼓鼓地道:“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过江去休息!”
易锋寒微笑道:“我要等一个人。”
小茜怒道:“什么人那么重要?我们已经耽搁了许多时日,你还进不进京?”
大智道人不识时务地劝解道:“女施主何故如此急躁?须知心烦意乱,乃是修道人的大忌,轻则迷性,重则伤身……”
小茜一股无名火本就郁积在胸,闻言顿时爆发出来:“你个臭道士!关你什么事情?要你插嘴!”
易锋寒皱了下眉头,沉声道:“小茜,……”接着欲言又止地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满,不过有什么话,等我替大智道长找到安身之地再说,好不好?”
小茜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过不过江随便你!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过去!”
易锋寒道:“那么我们约个地方,我办完事情过去找你。”
小茜闻言大怒,霍地站了起来:“你……”忽然脸色大变,埋头坐在易锋寒身边,捧着茶杯一言不发,就差没有把头塞入杯中。
大智道人不解地道:“女施主……”
易锋寒止住大智道人:“道长,请喝茶。”说罢身体微微一斜,瞥向小茜的对面,目光过处,只见三个僧侣昂首大步地朝着茶铺走了过来,当先一僧身材高大,足有九尺来高,身背一把宽约一尺、长达七尺的巨型大刀,落脚沉稳多力,附近地面都为之微微震动,就像大象经过一般,声势甚是惊人;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腰佩双刀的中年僧人,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四处扫视,似乎在找寻什么;走在最后的僧人身无长物,双目微闭,安然徐步,单掌竖立于胸,嘴唇不住蠕动,仿佛在念诵经文。
大智道人虽然木讷,却也非愚蠢透顶,而且他功力深厚,不用回头也感受到了身后三股强大的气机汹涌而至,听话地闭上嘴巴,喝茶不止。
易锋寒一眼就看出那三个僧侣的来历,加上小茜的反应,心头顿时雪亮:“小茜果然是那家人的女儿,唉,我该如何是好?”
此时易锋寒耳边响起小茜的密语传音:“我遇到家里人了,等下帮我脱身。”
说话之间,三名僧侣已经从茶铺外面匆匆而过,连正眼都没有朝小茜等人瞥一眼。
小茜顿时愣住了,一脸愕然地盯着三僧的背影,说不出话来。易锋寒顺着三僧的去路望去,只见远方的渡船之上,一个面色白净、身躯微胖、左眉生着一颗红痣的青年,搂着一个弱不禁风的美貌少妇,正在船头指点谈笑,他们的对面,一个双目精光四射的虬髯汉子抱着胳膊,靠在船舷上,似睡非睡,背上一把似剑非剑、似叉非叉的怪异兵器,甚是引人注目。
大智道人放下茶杯,低声问道:“易公子,他们要打架?”
易锋寒有些意外地道:“道长也看出来了?”
大智道人点头道:“那三个僧人人还未到,气机已经将渡船上的人牢牢锁住,只要对方一动,气机感应之下,想不动手都不行了。”
易锋寒呵呵笑道:“看来道长现在已经对于武学有些心得了。”
大智道人满怀感激地道:“全仗易公子悉心指点。”
易锋寒笑容不改,摇了摇头:“若非道长内功深厚,在下的那些废话说了也是无济于事的。”
正说话间,渡口方向传来一声暴喝:“东东儿!武德归!你们这两个叛贼好大胆子,居然敢在弘法郡招摇过市!”接着呼的一声,一阵猛烈的狂风席卷而至,漫天尘土之中,茶铺的招牌被吹得摇摇欲坠。
小茜双目圆睁,抬起头来:“那个青年就是隆北悍匪东东儿?”
易锋寒道:“好像是。小茜,我们不要多管闲事,就此趁乱离开吧,否则被你家里人看见就麻烦了。”
小茜略一犹豫,撕下袖子蒙住面容:“我们看看情况再说,听说那东东儿天生异禀,自创的天下指玄妙莫测,出道以来,从未一败;那个武德归是他的狗头军师,不但武功强横,而且精通幻术、诡计多端,有鬼师之称。他们联手,我怕三位大师没有胜算。”
易锋寒道:“小茜不用担心,三位大师并非贸然迎击、孤军作战,你朝四周看看。”
小茜举目四顾,只见因发生打斗而仓皇跑窜的人群之中,有百来名精壮汉子气势汹汹地朝着渡船包围过来。
那边渡船之上,双方已经兵戎相见。一脸络腮胡须的武德归取下他仗以成名的三叉剑,以刁钻古怪的剑招缠上那挥舞巨刀的僧人,巨刀僧虽然力猛刀沉,但是力量大多被武德归使用巧劲卸去,丝毫占不到上风。
腰佩双刀的中年僧人见状一声清叱,双刀出鞘,化作两团耀眼银轮,舞向武德归。
武德归不以为意地大笑道:“传言弘法四金刚修为卓绝,已证菩提,今日一见,原来也不过尔尔!哈哈!”三叉剑化繁为简,化作一道精光,从两团银轮中间穿过,直刺双刀僧胸口。
双刀僧想不到对方行动如此迅速,骇然之下,连忙收住攻势,回刀护体。谁料想武德归意不在此,三叉剑到了半途,忽然横扫而出,朝着巨刀僧腰间划去。
巨刀僧怒吼一声,把大刀向下一立,挡住三叉剑的去路。
就在巨刀、三叉剑即将接触的当儿,武德归长笑一声,将手腕一抖,三叉剑绽放出无数银花,将巨刀僧包围其中。
双刀僧惊呼一声:“慧钝!”左手一挥,手中戒刀脱手而出,长虹般飞射武德归背心。
轰的一声巨响,以巨刀僧慧钝身体为中心,凭空生出一股猛烈的旋风,将武德归的银花尽数弹开。
武德归被旋风形成的巨大推力逼得后退三步,眼见就要被呼啸而至的戒刀贯体而入,武德归的身影忽然变得影影绰绰、模糊起来,双刀僧的戒刀毫无阻滞的从武德归身体穿过,仿佛那不是一个实体,而仅仅是一个影子。
一直诵咏不绝的念经声突然消失,一个黑影凌空飞下,啪的一掌,拍在武德归的影子上面。
武德归哇的一声,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站在一旁观战的东东儿脸色一变,身形冲天而起,将武德归凌空接住,飘然退到船上:“灭度!圆觉!你们密宗门下都是以多欺少、偷袭暗算之徒?”
圆觉淡淡地道:“贫僧是出家人,心如止水,虚名早忘,施主不用激将。”
双刀僧灭度手一抓,将飞落地下的戒刀凌空收回手中,沉声道:“你们两位犯案累累、满身杀孽,还是趁早回头、束手就擒,接受国法制裁吧。”
东东儿仰天狂笑道:“什么叫做回头?你们这些蛀虫,食民之肉、饮民之血都不回头,我大好男儿,替天行道也需回头?!”
慧钝把巨刀往地上重重一杵,洪声道:“闭嘴!你在隆北郡教唆无知乡愚,夺人田产,灭人满门,致令百姓沦为盗匪、乡绅惶恐终日、国家税收锐减,也叫替天行道?”
东东儿冷笑道:“那些地主土豪的田产,难道不是从老百姓手中巧取豪夺而来的?我把老百姓失去的拿回来,上符天理,下应民心!”
灭度怒道:“妖言惑众,地主乡绅的田产都是真金白银合法获得的,有地契为证,难道你说巧取豪夺,它就变成巧取豪夺了?”
武德归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呸的一声:“灭度!你这驴日的秃子,瞎了狗眼不成?我们隆北郡土地贫瘠、产粮不多,朝廷那些贪官污吏不体恤民情,按照其余诸郡的标准收纳粮税,我们哪里交纳得起?不能按时交上粮税的,就得充军服役,为了保命,我们隆北人不得不廉价出售土地给那些有钱的贪官奸商,他们这也叫合法获得?我们失去了田地,就必须忍受地主的盘剥压迫才能苟延得存!你以为我天生就是贼?我一家十七口,因为吃不起饭饿死了十三人,最年幼的两个弟妹,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卖给了地主,你当那个狗东西买过去干什么?!”
灭度道:“你的弟妹,有钱人买过去,起码可以吃得饱饭,总比在你们家饿死的强,你这有什么看不开的?”
武德归睚眦俱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得开?呵呵!好一个看得开!我倒想知道你如果亲眼看见自己不到十岁的弟妹被人活生生注入水银,做成看阴宅的童男童女是否看得开!”
灭度闻言一愣,低声念了句佛号:“是谁如此狠毒?”
东东儿冷笑道:“大师知道了又如何?”
灭度张口无言,隔了半晌方才说道:“以武施主的武功心性,想必早已报了血海深仇,贫僧自不必多事。”
“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把那个王八蛋全家杀得鸡犬不留!”武德归恶狠狠地道:“但是像我一般的苦人,还有多少没有报仇的?!”
慧钝深吸一口气:“活祭童男童女,应该是僻远山区的迷信,武施主遭遇大变,贫僧也能体会你的悲痛,但是推己及人、报复朝廷则不是不该。”
东东儿哼了一声:“大师以为活祭童男童女的事情只是武兄运气不好?整个隆北郡,每年因此丧生的贫苦娃儿,不下千数!”
圆觉无言以对,便将目光投射到武德归脸上:“武施主似乎还有一位亲人。”
武德归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眼中露出怨毒的光芒:“我的九妹,还不到十五岁,就被地主强行拉去抵债。等我外出流浪、学得一身本领回来找她的时候,尸骨早寒。你想知道她怎么死的吗?大师!”
圆觉心中微微叹息,知道必然又是一桩惨事:“二位施主既然看不惯民生疾苦,何不归顺朝廷,设法予以治理?以二位的才能抱负,如果有机会,不难造福一方百姓。像你们现在这样打家劫舍、煽动百姓,害人害己,可惜了!”
慧钝接着说道:“我们春千户乃是一个好官,二位倘若信得过我们,我们三人愿意以性命担保,春千户一定会给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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