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剑蛮巫 第 117 部分阅读

文 / 忘爱勿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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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东东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春善施和易锋寒的处境却愈发的艰难,由于有了比较,他们以前的所作所为在百姓心目中的价值急剧下降,评价他们无能的都算是厚道,联系他们对待后夷朝臣的态度,后夷朝臣十官九贪,他们却纵容不顾,其中是否另有蹊跷?明知『奸』商囤积粮食,作为京都的管理者却坐视不理,背后有没有他们的身影?赢强军横行无忌,他们却隐忍不发,以致銮京局势混『乱』不堪,居心何在?民选议政代表惨死一案,他们拒不表态,是否做贼心虚?……猜忌和怀疑就像是瘟疫一般,在民众之中泛滥开来,就连春、易二府的下人出门购买日常所需,都遭受到了周围无处不在的仇视目光和谩骂指责。

    人心这东西,当它要美化你的时候,你的所有过错失误都是情非得已,它他要丑化你的时候,你的所有善行义举都是虚伪狡诈,盲目崇拜和阴谋论、厚黑学可以完美的浓缩在一个人的躯体里面。对于春善施和易锋寒而言,很不幸的,东东儿承受了銮京百姓的崇拜,留给他们的却是恶意揣度。不过闭门不出的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当群众的想象力发挥到极致,再被一些个例触发之后,会演变成什么局面。

    时光飞逝,一转眼就过去了一旬,銮京形势已经完全步入正轨,在充分调动百姓的参与热情之后,刑事案件完全杜绝。

    整个銮京到处都是斗志昂扬的群众,一旦发现犯罪行为,要么奋勇制止,要么高声告警,听到呼叫的百姓们也是积极响应,动辄出现因为抓一个小偷就自发封锁三五条街道的现象。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这种环境下作案,哪怕武功强横到了易锋寒、东东儿的地步,也不等于他们可以单人匹马血手屠城,更何况那些小『毛』贼?

    更悲惨的是銮京的黑帮,他们不敢收取保护费,谁出面谁被捕,原来像兔子一样软弱的升斗小民,现在一个个像打了鸡血般亢奋,你不找他他都要去告发你,你还敢惹他们?至于其他非法营生,走私货物、铸造私钱、买卖人口、『逼』良为娼、聚众赌博……全部都是人民群众监督检举的范畴,只要被外人看见,不一会儿隆北起义军的军队就调拨过来,凡是拘捕的,格杀勿论,被捕的,最轻也是面上刻字、沦为官奴,发配到官田种地或者开采矿山,只要手里牵扯强『奸』、杀人等案子的,绝无幸理。这些人平日里钱财来得容易,花钱宛如流水,本就没有什么积蓄,现在断了钱路,如何维系得住?而隆北起义军为了一劳永逸、灭绝黑帮,对自首者宽大处理,所有处罚降级一等,更加动摇了各个黑帮负隅顽抗的信心。这些日子以来,銮京只剩下最大的三个帮派还在靠帮中累积的财物勉力支撑,其余的小帮派只能响应隆北起义军的号召,解散帮会、投案自首,接受刑罚。

    市场方面更是前所未有的稳定,不管是被隆北起义军对不良商人抄家绝户的举动震慑住了,还是被隆北起义军不谋私利、散财安民的举措所感动。几乎所有的銮京商人自发的保持着物价的稳定,微利、保本甚至略亏的进行着交易,尤其是粮食,完全背离了成本和价值,恢复到了商山君执政前的水平,光从表面上来看,可谓国泰民安。

    站在春善施的角度,对东东儿是颇有微词的。

    官员贪腐是个很普遍的现象,商人囤积居奇根本就是天『性』,只能引导,不能压制。尤其是囤积居奇的行为,根本就不触犯后夷法律,虽然说后夷覆灭,但是如今新朝尚未建立,理应沿用前法,东东儿竟然因此大开杀戒,说好听点是不告而诛,说难听点根本就是随心所欲滥用刑罚。

    发动群众镇压叛军和抓捕罪犯,那么军队和捕快拿来干什么?全民皆兵、全民皆警绝对不是国家之福。老百姓互相监督对方是否犯罪,的确可以减少犯罪,犯罪最大的前提就是罪犯认为自己可以不受惩处,不受惩处的最大可能就是自己没有被定罪的证据,现在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底下,你还敢犯法?可是任何一个国家,罪犯始终是少数,监督犯罪的同时,更多监督到的是他人隐私,不惜一切代价的杜绝犯罪,真的就是百姓所好么?

    至于目前强行保持的市场平稳,完全就是饮鸩止渴。现在衣食无忧的假相,完全是靠抢夺豪门富户的财物来保证的,说穿了,这根本不是朝廷在治国,而是评书中的侠盗在劫富济贫!抢来的财富不可持久,先不说隆北起义军会不会不断的吃大户,就算这个策略会被东东儿长期执行,等到有钱人被抢光了怎么办?国家的农业没有恢复,粮食迟早是不够用的。更为恶劣的是,现在相当部分的商品出售价格还没有成本高,这意味着商人在倒贴,谷贱伤农,商贱呢?首当其冲的是商人,商人销售没有利润,就会转行或者打压供货者,商人流失会抑制物品流通,强行压价会伤害各行各业的工匠,最后只能使得百业凋零,国家经济濒临崩溃。

    但是老百姓所图的是什么呢?不就是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生命财产得以保证么?春善施考虑的问题不是没有道理,可是这些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执政时期让我们生活得担心害怕、含悲忍辱、省衣节食,现在东东儿让我们夜不闭户、衣食富足,你还有脸唧唧歪歪?

    易锋寒反而没有春善施那么激愤,他的冲动和激|情源自于少年人的血气方刚,来得快,去得也快,从他家族的立身处世之道和玄阴归元劲的心法,都在教导和引导他恬淡自守、顺应时势。既然东东儿已经成功拉拢了民心,不管他手段是否光明、未来是否美好,现在他赢了,自己和春善施输得一塌糊涂,自然没有必要去分个是非曲直。

    更何况,从内心深处而言,东东儿干的,正是易锋寒想干而干不了的。

    后夷的朝臣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岁月,早已成为了一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一个个只知道吸收国家和百姓的血『液』壮大自己,却不愿意为国家和百姓付出一丝一毫。这样的国家败类,早就应该被清洗一遍,起码,他们不应该是朝廷的根基,否则就算建立了新朝,也不过是后夷的翻版,最多就是由于刚刚建立,皇帝还是比较英明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恢复到后夷末年的状态。

    囤积居奇这种事情如果国家富强,只不过是社会财富的另一次分配,虽然不公平,但是不影响大局,可是在现如今的形势下,指望『奸』商良心发现?还是坐视百姓饿死?动用国家力量严厉打击投机行为才是正途。

    可是这种事,他办不了,他无敢与控制渭州财富、人力的群体殊死决斗,因为那样就算他赢了,他也只能得到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可是东东儿敢,东东儿做了,并且赢了。

    破而后立,大破大立。东东儿固然把国家体系打得支离破碎,以致国家前途未卜,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重新开局的可能。这一点,是他与春善施无法办到也不想办到的事情,凡事有利有弊,东东儿此举,对于国家未必尽是坏处。

    当然,东东儿的举动,对于春、易两家肯定是糟透了。如此强硬的打压旧有豪门,身为后夷豪门之首的四大千户,该当如何对待?至于理由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在这个时候,关于春、易二人的噩耗接踵而至。

    首先,赢强军残部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狗急跳墙,重新整合在一起,由赢强军的一个远方侄儿赢国立率领,对追击而至的春、易两家军队进行了疯狂反扑,双方激战多场,各有胜负,但是仔细算下来,赢家军本就是垂死挣扎,回不了和郡,又失去了领袖,迟早都是覆灭之局,现在伤亡大小并无多大区别,春、易两家却不一样,他们的兵力现在损失惨重,十不存一,能否有人回到銮京都是问题,对于远离采邑、兵少将寡的春善施、易锋寒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接着,久已没有『露』面的枫鸣伞叵帜ё伲笊彼姆剑恿焉绷舜骸⒁琢郊沂奈涔僭保渲杏纫砸追婧鹗ё畲螅勒咧邪ㄋ窒伦詈笠幻V菔跏啃裉煲酰庖惨馕蹲哦唐谥冢姿せ厥薜难蟹⒅圃斐晌萦埃现氐氖牵追婧闹悄矣钗幕沼鱿砘の牢红呛徒狭φ蕉馈⒂钗幕丈硎苤厣耍舴且追婧骄陡系剑钗幕找步幻狻U饬郊录悠鹄矗靡追婧⒊骞冢∏彩窒鹿硪敝诓樘椒忝‘下落,以图报复,谁知枫鸣伞几咭怀铮唤雒挥斜还硪敝谡业剑炊没雌耍绷硕嗝硪敝冢土睬嗄锒枷招┥ッ追婧弈沃拢坏们咳谭吲⑹栈爻擅忧扛蟹牢馈?br />

    还未等到他们二人缓过气来,东东儿的函件又紧随而至。在文中,东东儿倒是客气,先是自责自己维持治安不力,致使青倭余孽肆虐,并且对春、易两家伤亡人员表示哀悼慰问,然后转入正题,邀请他们次日去宣室殿议政,商讨国家的未来。

    是夜,春善施、易锋寒彻夜难眠,明明已是春日,可窗外的晚风吹在身上,总觉得刺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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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东东儿发难

    一进宣室殿,东东儿便占据了主动,首先肯定参会各方都是有资格参与国家领导的各界精英,然后倡导大家畅所欲言、商议国事,接着民选的各界议政代表就开始逐一发难。

    首当其冲的是后夷旧臣的代表——前朝礼部尚书武厚,此人虽然稍嫌迂腐,但是为人正直、在士子之中声望颇隆,更重要的是不朋不党、没有政治派别,杀之徒污令名、得不偿失,所以作为甲辰君时代的老臣子,在商山君、赢强军先后两次官员大清洗之下,还能得以保全富贵,实属难能,其他诸如丞相李维明、吏部尚书田运筹等人,早已身死职削,不复昔日风光。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被议政代表群起而攻之,从他三姨太收受贿赂,到他侄儿强占民田,各方各面控诉他沽名钓誉、假仁假义,开始他还怒不可遏的反驳对方污蔑,谁知这些代表早有准备,一桩桩证据拿出来,气得一向自珍羽『毛』、自命清廉的武厚当场晕厥过去。

    接下来被隆北起义军出面控诉的其余几个后夷旧臣更加不堪,这些人都有些见不得人的恶迹,被隆北起义军调查得一清二楚,人证物证俱在,不容狡辩,最后被当场拿下、送入监狱。

    再下来,就轮到了春善施。照理说,春善施处处与人为善,是个十足的宽厚长者,没有什么好指责的,可是那些议政代表一出面,就直指弘法郡教『乱』是宗教横行『乱』政虐民的表现,根本原因还在于宗教本身就是一种麻痹、愚弄民众精神的毒『药』!

    听到这里,易锋寒不禁暗叹一声,东东儿手段真是够绝的,看来马上要轮到自己了。

    宗教自从人类社会诞生以来,便存在其中,信的人无限美化其道德教化之功,不信的人猛烈抨击其愚民敛财的本质,数千年来双方争执不下,各执一端、水火不容,忽而宗教大兴,忽而毁神灭教。

    但是总体而言,双方的胜负兴衰仿佛一个无尽的轮回,宗教大兴,必然导致教廷腐败弄权、侵占民田,国民财力大量浪费在修建寺院道观、塑造神像佛龛,异教学说彻底封杀、异教徒遭遇残酷迫害,国民求知欲遭受抑制……最终导致国力衰敝、民不聊生,不亡于外国必亡于内『乱』;反过来,毁神灭教只能让宗教转入地下,对朝廷和现实不满的百姓会因为同病相怜而盲目的走到同一面旗帜之下,等待下一次辉煌。

    因此易锋寒虽然不信教,却也从不干涉别人的信仰,殆因信仰的根源在于人心,只要人心有期盼,永远不可能根绝,只能通过治理满足人们的期盼、通过教化使得人们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解决的,尽量控制宗教的扩张。

    可是东东儿居然还是这么做了,他不是针对春善施,或者说不仅仅只针对春善施,他针对的是整个宗教!

    宗教是毒『药』,那么笃信并维护宗教的春善施是什么?吸毒者?贩毒者?

    春善施无法回答,也无力回答,他只要一张口,就会被一群闹哄哄的议政代表给打断。他们并不需要春善施回答,他们只需要宣扬他们看到的“真理”,他们只需要谴责春善施纵容宗教荼毒万民,他们只需要春善施认罪伏法、宣誓改正错误。

    一个个恶毒的字眼从议政代表们的口中传出,春善施生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乐善好施、清廉勤政的一生,居然在百姓的眼里,是如此的不堪。

    通过宗教教化民众,是愚民害民;抗击青倭时奉命协防都城,是怯懦畏战;战『乱』期间收容难民,是纵容放弃保卫国家责任的逃兵和软骨头;入京协调各方势力,是勾结旧官僚欺压黎民;为势所迫避让赢强军是不作为;治理銮京不力是理政无能……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议政代表们对他信仰的亵渎,他不住在内心询问,诸天佛祖,你可曾看见了渭州密学的劫难?!大修罗在上,你可能指点弟子『迷』津?!

    这还是我竭力保护和帮助的百姓么?我这一生的付出,得到的回报就是这些么?春善施的信念在恶意的诋毁中逐渐崩溃,目光逐渐『迷』离起来,眼眶中雾蒙蒙的一片,再也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眼见春善施已经无力说话,一位议政代表破众而出,来到易锋寒面前,直呼其名:“易锋寒!”

    易锋寒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话。看这架势,今天看来是无法善了的了,经过前面的事情,易锋寒身体里的血『性』早已激发出来,也没有打算退让,既然你要抨击我,就放马过来!

    那人见状怒道:“易锋寒!你是聋子么?”

    易锋寒双眼一瞪,『射』出两道精光,那人气势登时弱了,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东东儿呵呵笑道:“张代表有什么话,好好说。易千户乃是抗倭英雄,不得无礼。”他的话语听似平和,但是隐隐透『露』出一股威压,顿时将易锋寒的气势抵消于无形。

    那个张代表总算喘过气来,他见识过易锋寒的厉害,不敢面对他,后退三步,低着头大喊道:“易锋寒,你明为抗倭英雄,实际暗中勾结青倭巨孽!包庇夷『奸』!你作何解释?!”

    “严惩国贼!”

    “交出夷『奸』!”

    “交出残杀陇川军民的刽子手!”

    ……

    张代表的话音刚落,宣室殿上立时群情激奋,声讨易锋寒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暗中策划这一切的东东儿面带微笑,坐在主位上面一言不发,目光闪烁着,细细观察殿上诸人的反应。

    春善施犹自心神不定,面『色』惨白的坐在椅子上面,目光呆滞,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作为正主儿的易锋寒却毫不畏惧,只是睁着两只亮如朗星的眼睛,望着眼前斗志昂扬的议政代表,冷笑不语。

    易锋寒的态度无疑火上浇油,更加刺激到了殿堂上面的议政代表。

    农民代表牛三按耐不住心头怒火,冲到易锋寒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呵斥道:“易锋寒!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时至今日,你还想包庇司空明吗?”

    易锋寒『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淡淡的哦了一声:“怎么你们在说司空明么?”

    牛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废话!你以为我们在说谁?”

    “我怎么知道?”易锋寒长声悠悠地道:“又是国贼,又是夷『奸』的,大约总是和我没有关系的人物。你们继续聊,聊完了好谈正事。”

    牛三勃然大怒:“你还敢装蒜?司空明化名明尊义,投靠青倭,残杀我后夷军民不下三万,罪大恶极!你敢说这不是事实?!你敢说他现在不在你府中?!你敢说你没有包庇这个恶贼?!”

    易锋寒若无其事地道:“请问你是陇川人?”

    牛三闻言一愣,随即怒道:“不是。我……”

    “一边去!”易锋寒声音突然一提,宛如一记惊雷炸响在牛三耳边,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脑子一片混沌,说不出话来。

    易锋寒目光转向张代表:“你是陇川人?”

    张代表一直低着头,并不知道易锋寒说的是自己,自顾自的大喊着:“交出夷『奸』!交出夷『奸』!”

    易锋寒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伸手一挑,便将张代表的头颅抬起:“我问你话呢,你是陇川人?”

    张代表吓得两脚打颤,他本是銮京的一个地痞,靠着善于观察、胆大心细,敏锐的看到了隆北起义军的前景,成为最早加入隆北起义军预备军的一员,仗着这份资历,在隆北起义军在銮京的势力发展壮大后,成功晋升为一个小头目,加上能言善道、精于逢迎,这次组织议政代表向春、易等人发难,他的上级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于是被提拔起来,经过培训,在数百名推荐人员中脱颖而出,成了抨击易锋寒的先锋。可是他到底只是个混混儿出身,对着软弱可欺的老百姓撒泼耍横完全没有心理障碍,遇到易锋寒这样满手鲜血、武功高强、地位尊崇的人物,心里面先就怯了三分,现在只觉易锋寒目光如炬,脸上杀机隐现,仿佛随时都会扭断他脖子一般,顿时心胆俱寒,把乞怜的目光瞥向坐在一旁的武德归。

    易锋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微微一笑:“这位张代表是武军师的朋友?”

    武德归心里恨不得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张代表千刀万剐,笑嘻嘻地道:“哪儿的话?武某进京不久,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与议政代表是朋友?只不过区区负责组织本次大会,各位代表的背景都还略知一二。张代表大概是畏惧易千户虎威,说不出话来,想要在下帮他告知千户,他不是陇川人。”说着面对易锋寒,恭恭敬敬地道:“本次会议举行仓促,只聚集了銮京的英杰,未能邀请到渭州各地的代表,实在是在下的疏忽,多谢易千户提点。”

    易锋寒冷笑一声:“武军师果然巧舌如簧、滴水不漏。”说罢轻轻一弹指,将张代表弹飞三尺,目光如电,扫过宣室殿,目光所及,喧嚣不休的议政代表们纷纷神为之慑,闭上了嘴巴。

    易锋寒悠悠地道:“既然这里没有陇川人,你们凭什么捕风捉影,指责司空照残害渭州百姓?”

    议政代表们闻言集体失声,他们早就得了指示,抨击春、易二人,不能与隆北起义军扯上关系,可是不扯上隆北起义军,他们又说不清自己的说法源自何处。

    过了片刻,才有人高声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易锋寒!你别以为舌绽莲花,就能颠倒黑白!司空明通敌卖国、杀害同胞!罪该万死!”

    “易锋寒罔顾事实,包庇夷『奸』!”

    “打倒司空明!打倒易锋寒!”……

    一犬吠日,百犬吠声。只要有了第一个出头之人,后面的人胆气也就壮了起来,纷纷云集响应,对易锋寒狂呼『乱』吼。

    易锋寒凛然不惧,望着东东儿,冷笑道:“东东大王,我看你的函件,是邀请我们共商国是,没有想到你是召集众人开审判大会。恕我没有兴趣奉陪,告辞!”说罢长身站起,作势就要离去。

    东东儿见状,不得不出面劝阻:“哎呀,易老弟『性』子别这么急嘛。由得民选代表议政的事儿,我们两个不是商量过的吗?此举你也是非常认同的啊。如今何故发怒?”

    易锋寒哼道:“我赞同民选代表议政,不等于我赞同民选代表无中生有、造谣生事!”

    东东儿诡异的一笑:“易老弟,无风不起浪,既然代表们提到了司空明通敌卖国,外面必然有些风言风语,辱及易老弟和司空将军的声誉,这种重大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们隆北起义军调查,总要还司空将军一个清白才好。”

    易锋寒盯着东东儿,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说道:“东东儿!你别太过分!你要当皇帝,就去当,我不阻止。但是你要害我兄弟,我就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东东儿保持着一贯的笑容,传音答道:“易锋寒,司空明手里沾满了陇川无辜百姓的鲜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易锋寒面现怒容,再次传音道:“放屁!如果不是他充当内应,我们怎么能够顺利击溃青元倭!他是有大功于国的英雄!”

    东东儿冷笑着传音回复:“嘿嘿,那么你解释给老百姓听啊。看他们能否接受你的解释!抗倭战争的胜利,是我们渭州百姓众志成城、浴血奋战的必然结果,与司空明这种屈身事敌、两面三刀的无耻之徒无关!”

    “你才无耻之徒!”易锋寒终于暴怒,他不介意隐忍,也不介意退让,但是让他抛弃忠心追随他的手下来换取生命和利益,绝不接受!此时他的心头,浮现出乃父经常感慨的一句话,“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做人只求无愧于心!”既然东东儿挖好了坑一定要他身败名裂,那就身败名裂好了!

    想到这里,易锋寒不禁心头苦笑:“想不到此番回到故乡,落得个如此下场。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神州。”不过他心志坚毅,此念刚起,就被他压制下去,目光冷冷的扫过殿中诸人:“这天下是各位的了,国家大事,你们慢慢商议,在下告辞!”说罢拉起神不守舍的春善施,一手按住刀柄,心中战意沸腾,抬脚就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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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二章 身死为国殇

    銮京易府别院之中,宇文华颜临窗远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易锋寒站在他身后,轻轻搀扶着他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忧。

    晨曦映照下,宇文华颜的脸庞苍白得毫无血『色』,忽然一阵微风吹过,他的身体便轻轻颤抖了一下。

    易锋寒见状连忙开口:“宇文叔叔,你病体未愈,还是到床上歇息着吧?”

    宇文华颜淡然一笑,口微微一张,还没有说话,就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易锋寒轻抚着宇文华颜的胸口,焦急地道:“宇文叔叔!”

    宇文华颜咳嗽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方才慢慢止住,望了望手绢上的血丝,摇头叹息道:“千户,微臣恐怕不能继续辅佐你了。”

    “宇文叔叔别说这种丧气话!”易锋寒大声说道:“这次你受伤虽重,但只要你静心节虑、悉心调理,并无大碍。不要胡思『乱』想!”话虽如此,他的心头却甚是不安,枫鸣伞陌导负跽鸲狭擞钗幕盏男穆觯追婧淙痪ㄒ嚼恚侨缃竦啮蔷┪镒守逊Γ阂徊闹掷喔茄现夭蝗纹舅镁“旆ǎ杂谥斡钗幕盏陌盐找仓挥形逦逯绻钗幕绽蜕穹研摹⑿那榧ぁ旱础唬只蛘咦约悍牌笊峙铝怀缮嘉蕖?br />

    宇文华颜苦笑一声:“可是微臣现在如何静得下心?如今……”

    “别管什么如今!”易锋寒沉声打断宇文华颜的话头:“宇文叔叔,你什么都别管!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一定要带着你们安然回到易水!”

    宇文华颜盯着易锋寒,徐徐地道:“千户,如今我们先机尽失、处处受制,你有什么办法安然脱身?”

    易锋寒轻松的笑了一下:“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宇文叔叔,我们一起经过了多少风浪,始终屹立不倒,区区一个东东儿,就能难倒我们么?”

    宇文华颜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能!”

    易锋寒无语以对,屋子里面一阵沉默。

    过了半晌,易锋寒才一脸狠厉的说道:“如果真是无路可退,我就放下一切顾虑,率领大家一起突围!如果不能一起杀出重围,我就一个人不择手段的逃出去!”

    宇文华颜望着易锋寒脸上的戾气,长叹一声:“东东儿现在声望之隆,载于史册者莫可比之,一纸通告,全民响应,在这种情况下,千户就算武功盖世、智谋通天,也难有脱身良策。而且……”声音顿了顿:“千户,如果能够脱身,就离开渭州吧,千万别为任何人报仇。”

    易锋寒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宇文华颜继续道:“千户如何看待如今渭州的形势?”

    易锋寒心头念转如飞:“唔,后夷中央朝廷的地盘,已经尽归东东儿所有。后夷四大千户侯的采邑,陇川几近废墟,虽然商山君把它划给了我,但是山高路远,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陇川落入东东儿的掌控之中。如果我所料不错,和郡之『乱』,隆北起义军必然有所牵连。如今赢强军等赢家骨干尽去,东东儿也颁布了最新的少数民族政策,给予和郡各族自治区域,并且按照人数分配给和郡各族进京议政的首脑名额。这样一来,和郡各个少数民族的地位都得到了提升,暂时来说,肯定会拥护东东儿的。现在东东儿在土地、人口方面占尽了上风,我们能够有所依仗的,就只有易水、弘法两郡,只要我和春千户回到采邑,甚至客死銮京,我们两家联手,安于守土,尚有割据之望。”

    宇文华颜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千户恐怕太乐观了。”

    易锋寒疑『惑』道:“宇文叔叔的意思……”

    宇文华颜道:“弘法郡禅密两宗虽然不是毫无矛盾,但是一直秉承着各自发展信徒、井水不犯河水的方针,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在这种背景下,禅密两宗的教徒基本没有多大的冲突,就算偶尔出现群体『性』问题,在两教高僧的协调下,很快就能平息纠纷。可是这次弘法郡教『乱』,死亡人数之多、牵扯寺庙之众、涉及区域之广,都是前所未有的,联系到目前銮京议政代表抨击宗教的形势,你还觉得这是意外么?”

    易锋寒身体微微一震:“不可能吧?弘法郡的百姓笃信宗教,信仰这东西毫无道理可言,很难改变,东东儿等人的宣传固然了得,要想让宗教信徒改变信仰恐怕还力有不逮。”

    宇文华颜冷笑道:“不用改变啊,只需要用他们的信仰去毁灭别人的信仰,别人自然会反过来打击他们的信仰。仇恨的种子既然在心灵萌芽,本人的执念越重,生长就越繁茂,而宗教信仰恰恰就是一种执念。当两教信徒的战争不可避免的伤害到不相干的群体,这些人便会对宗教这个概念产生反感甚至憎恶。不可否认,东东儿用来抨击宗教的说法只是矫枉过正,并非空『|穴』来风,当饱受教徒侵害的人听到这些说法,心底里肯定会接受的。这其实跟贫苦百姓愿意相信地主、土豪、官员无恶不作一个道理,当一个人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对于侵害自己利益的人就会产生非常负面的认知,如果这时候有人逢迎生事、煽风点火,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甚至是找到了领路人,顺着该人的思路,把愤怒与仇恨扩大到损害自己利益的那个人所在的群体。东东儿只要成功挑动起百姓对于宗教的厌恶,禅密两宗恐怕也就离烟消云散不远了。”

    易锋寒道:“可是弘法郡的百姓,不信禅学就信密学,不信教的只是少数。东东儿就算拉拢了这些人,也是不能控制弘法郡的。”

    宇文华颜正要张口,忽然眉头一皱,捂住胸口。

    易锋寒强行将他从窗口拉开,关上窗户:“宇文叔叔,这些事交给我吧,你别管了。”

    宇文华颜用手撑着床沿,缓缓坐下,不去理会易锋寒的劝告:“我们渭州人信教,与荆州人迥乎不同,而是类乎神州人。千户可知道区别?”

    易锋寒闻言略一思量,脸『色』大变:“你是说……信仰的原因和程度?”

    宇文华颜深深吸了口气:“是的,荆州各国,都是政教一体的模式,从皇帝到平民,无不沐浴在宗教氛围之中,一言一行,都受到教律的限制,一思一念,都受到神学的制约,人与人之间互相影响,对于宗教有着盲目的崇拜和狂热。而渭、神两州的文明不同,他们从发展伊始,宗教的影响就很小,人们之所以信仰宗教,无非是图个升官发财、无病无灾、子孙延绵,乃至后世福泽,害怕死后清算罪孽。嘿,求神拜佛的人那么多,得偿所愿的有几个?其实很多时候也就是给自己的心灵寻求一个安慰。由此可见,荆州和我们的教徒在信仰程度上的差别,荆州人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信仰,自己承受再大的不幸也会把它当成自己必不可少的劫数,视为理所应当,可是我们渭州人不一样,当自己因为信仰导致不幸之后,我们就会质疑信仰的必要『性』和正确『性』”

    易锋寒喃喃地道:“现在信仰宗教导致的动『乱』已经出现,那么弘法郡百姓的信仰也就会随之动摇。”

    宇文华颜接着道:“弘法郡百姓的信仰动摇,春家的地位就会动摇。说穿了,春家与赢家一样,看起来不可替代,其实是因人成事,如果不可替代的前提没有了,就像民族矛盾调和了,赢家就没有存在价值一样,宗教问题解决了,春家也就没有了统领弘法郡的基础。”

    易锋寒心头一动,突然明白了宇文华颜为什么要自己逃离渭州,春家如果不能倚为同盟,自己靠易水郡一地孤军奋战、负隅顽抗,几乎是必败之局,而且更糟糕的设想浮上心头,使得他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千钧巨石一般,涩声道:“我们易家的根基相对而言,更加薄弱,若非抗击青皮倭的过程中,扩充了不少兵力,加上此番起事之后,将后夷驻扎在易水郡的军队收归己有,我们嫡系精兵仅有五千。东东儿连错综复杂的民族问题也能玩弄于股掌之间、偏狭固执的宗教信徒都能随心利用,恐怕易水郡也不会是一方净土。哼!我最大的失误就是将刘方、邓璞二人留在易水郡!”

    宇文华颜脸上『露』出惨然之『色』:“千户切勿自责,此事不能防患于未然,是微臣谋事不利。”

    易锋寒问道:“宇文叔叔可想到他们会从何处着手?我自问善待百姓,想必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几句蓄意抨击的混话所『迷』『惑』。”

    宇文华颜叹息道:“千户啊,你还不明白么?东东儿能够给老百姓的,是我们给不了的。千户废除家奴制,还奴仆以自由民的身份,已经是破天荒的创举,但是官民贫富之间地位仍有差别,而东东儿推行的人人平等政策,姑且不说是否名实相副,光是平民可以被选举出来当朝议政,就能让老百姓心血澎湃,觉得自己取得了与官员、豪强、富贾同等的地位与权力。为了解决地主土豪不肯将土地拿出来缓解新增自由民耕作的难题,千户只能新增自由民鼓励垦荒,可是东东儿直接宣布土地国有,将地主土豪的田产统统收缴,然后通过朝廷分配给农民,比起千户来,简单有效得多,百姓获益更大。为了救济贫民,千户只能设立施粥点,免费供给贫苦百姓,而东东儿直接宣布物资公有、统一分配,不分贵贱一律同等对待,要吃饭大家都吃饭,要挨饿大家都挨饿,前者受到救济,反观官员大鱼大肉,身虽获利而心有不平,后者即使吃树皮草根,但是人人都在吃树皮草根,反而会觉得官员以身作则,诚心为民。以前没有比较,老百姓会觉得千户善待百姓,现在么,恐怕会觉得东东儿才是真正的活菩萨。”

    易锋寒沉默片刻,唏嘘道:“不错,东东儿做的事情,我办不到。他可以不惜损害国家利益愚弄百姓沽名钓誉,我办不到;他可以巧立名目抢夺他人私产为己用,我办不到;他可以建立一个‘不患贫,患不均’的社会,我办不到!”

    宇文华颜眼中满是落寞:“所以,我们输了。千户,如今的易水郡就算不是天翻地覆,也是暗流汹涌,你就算回到易水,要想凭借易水郡为根基对抗东东儿,无论从双方资源、土地、人口的对比,还是民心的向背,都是败多胜少之局。国事衰敝如此,你我已经回天乏术,不如率领亲信退往神州,以全『性』命。”

    易锋寒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激愤,一会阴冷,脸『色』转换了好几次,终于恢复平静:“我们先回去,事不可为,我还有后手。”

    宇文华颜眼中精光一闪,欣喜之『色』『露』于言表:“真的?”

    易锋寒嗯了一声:“进京前我就有所安排,预留了脱身海外的后路,只是没有料到形势会演变得如此恶劣。只要到了易水郡,进退由我。哼,就算整个渭州的百姓都都抛弃我,我还有生死与共的兄弟可以依仗!”

    宇文华颜哈哈大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大笑声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易锋寒上前一步,用手按住宇文华颜的胸口,顿有一股浑厚的真气涌入他的体内,压制住他的伤势:“宇文叔叔,现? ( 游剑蛮巫 http://www.xshubao22.com/8/81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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