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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好着呢,大嫂也好好的,爹娘,你们也没事吧?”
“差点出事,你爹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把他抓出来,兴许就得被埋进去了。”
宋依依吃了一惊,果然看到宋德清脸上有些狼狈,衣服到现在还没换呢,颇有些灰头土脸。
“怎么回事?”
“是你父亲在那竹亭子里呢,谁知道突然地动了,这不亭子差点倒塌了。”刘氏也是心有余悸。
“爹,您没事吧?”宋依依又上前慰问一番。
“没事没事。”宋德清却是心宽体胖,此刻满眼是笑,“依依啊,爹都听说了,你今天可是拿了个魁首啊。”
谢明珠笑道,“是啊,还在石壁上题字了呢。爹娘你们没去看,不知道依依多风光呢,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太平侯府出了个大才女。”
宋德清顿时眼中冒出喜悦的光,摸了摸那不算长的呼吸,笑咧起嘴,“好,好!”
刘氏喜笑颜开,“对,要不是今天突然地震啊,娘肯定要大宴宾客,让咱们家的亲朋好友全都知道这事,看以后谁还敢笑话我闺女!”
一边宋瑶哼了一声,绞着手中的帕子,目中藏着嫉妒的光芒,凭什么,凭什么宋依依今天这么风光,还能得到魁首?
这些未免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往年,这些都是别人的事情,宋依依,她以前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过,这个白痴废物姐姐,除了追逐美男子还有什么用处?
为什么她忽然变得这么厉害,难道突然间开窍了?
旁边徐淑贞上前微微一笑道,“大小姐果然博学多才,以往看来都是在藏拙,未曾想到却是一鸣惊人,真叫大家惊叹呢,这可是咱们宋家的喜事。恭喜大小姐。”
宋依依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我只是懒得表现罢了。徐姨娘是宫里出来的人,懂得比我多,应该更知道什么叫低调嘛。”
徐淑贞目光一闪,仿佛没听明白她的意思般,笑了笑:“只可惜今天真不是什么好日子,没想到却遇到几十年难见的地动。”
她是说她得魁首不是什么好兆头,惹来地震,分明是灾祸之事。
宋依依淡淡道:“那可要问老天爷了。要说起来,也算个荣幸啊,恐怕这是唯一一次留园雅集魁首的时候出现地震吧,将来不说空全绝后,也算是少见了嘛,说不定我还青史留名了呢。”
“哈哈,依依,先不管那些了,咱们家这回可赢了不少钱啊,我待会就让人去收钱回来!”大哥宋修远兴高采烈地说,“我妹妹这么能干,回头一定要昭告天下!干脆沿途撒钱吧。”
“……”
撒钱……
宋依依忙道,“大哥,不用宣扬,低调,低调!”
“那好吧。”宋修远似乎颇为遗憾的样子,看样子,还真的想撒钱。
宋依依抚额,这都什么奇葩啊。
“胡闹什么。”宋修远瞪了他一眼,“有钱行善积德也好,如此作为,说出去被人笑话。不过嘛,我觉得可以施粥棚,如今正是地震,有人家中房屋损毁受伤,行些善举也能帮助他们。”
“爹,这个好。”宋依依点头,“我一路回来,看到不少人家房屋倒塌,也有些人被砸死了,朝廷待会肯定也会发放赈济,咱们家施粥,低调又不会惹人非议。”
“只是这地动待会还会不会继续?今晚睡哪儿?”刘氏蹙眉道。
“有高人测算过了,说不会有什么大的余震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暂且睡在外面吧,让人在空地上搭上帐篷,等地震真的结束再睡在屋中。”
宋依依说道。
“依依说得有道理,就这么办。”宋德清便吩咐人准备帐篷,宋依依先回闺房让人收拾了些衣物东西,准备晚上就住帐篷了。
珠儿喜滋滋地把宋依依得到的奖品拿来看着,“哇这个好,以后咱们就供在屋子里,让每个人都能看到。”
宋依依翻了个白眼,好笑道:“行了,干嘛弄得跟暴发户似的,这么傻?”
珠儿撅起嘴巴,“奴婢都没能跟去呢,都没看到小姐比赛的样子,小姐你还不让人看看。”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随你啦。”
正在这时,地面又开始轻微的晃动,珠儿忙抱着奖品跑了出去,宋依依也忙出来,躲在空旷地方,见地面震动几下,砂石滚落,急忙扑倒,好一会儿才见地面平息了。
她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蹙眉,心中却莫名想到那个人的身影,那个在她危险的时候扑倒她为她遮挡风雨的男人,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
夏侯策,那个男人现在是在哪?
——第二更。这两天更少了,明天加更哦。
一剑杀人
余震过后,很久没有再地震。
晚上,宋家的人聚在院子里吃了晚饭,已经有仆婢搭建好了帐篷,铺上了地毯,随时可以入睡了。
宋依依曾经在08年的时候参与过地震时期文物的保护抢救工作,当过志愿者,深切知道地震的危害,这种地震对她而言算不上厉害,于是便泰然自若地吃了晚饭,全然没有家人的紧张。
宋德清反复拿着她刚刚得到的奖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铪。
“爹,娘,我回来了!”宋修远从外面喜滋滋地回来,“拿到赌场赔的钱了,只是有几个赌场地震的时候人跑了,现在还没回来,等这几天再看看,要是敢赖我的钱,那就发文缉拿。”
光是宋依依投入的钱就有七千两银子,这些钱其中一部分是投了能得前三,能得第一的不住两千两,加上赌场抽水,最后共得了五十万两银子。
这么一大笔钱,让人怎么花都不知道。
赌场那边给的的兑票,存在钱庄可以兑换。
“嘿嘿,咱们家光是这次就赚大发了。”谢明珠笑嘻嘻地说道,一边逗弄着身边的一对儿女,大儿子宋伯宁五岁,女儿宋玉真三岁。
宋伯宁欢快地围着宋依依转着圈儿,“姑姑,姑姑给宁儿买大马!”
宋伯宁小小年纪生得很是壮实,浓眉大眼,跟他父亲宋修远很像,很是顽皮,这会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希冀的光芒,他一直想要自己的一匹马,偏偏宋修远觉得他年纪小,一直不肯让他骑马。
宋依依摇摇头,点了点他的鼻子:“不行哦,宁儿,等你大点才能骑马,到时候姑姑一定送你一匹好马,除了这个,你还要想要什么?”
“我就想要大马……”宋伯宁撅起嘴巴,又抓着她手臂求着。
“宁儿!别缠着你姑姑,我不会让她给你买马的。”宋修远哼了一声,把宋伯宁吓得哆嗦一下,这才悻悻然地松开手,小嘴巴撅得能够挂油瓶了。
宋玉真才三岁,生得苹果脸,一双黑盈盈的眼睛,小小的鼻子,红润的嘴唇,扎着两支小辫子,身上穿着水红色的袄裙,白白嫩嫩的像是年画上的仙童。
“姑姑,我也要。”宋玉真软糯的声音响起,让人着实不忍拒绝。
宋依依逗她,“来,飞吻姑姑一下,姑姑就给你买东西。”
说罢,给她一个飞吻。
宋玉真有模有样地学着,伸出小手在嘴唇上摸了一下然后一个飞吻过来,双手合十,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姑姑,姑姑,求你啦。”
那萌萌的样子让人心都要化了,宋依依忍不住把她抱起来,狠狠亲了几口:“说你想要什么,姑姑都给你买。”
旁边一家人都笑起来,刘氏满心喜欢,宋玉真是目前她唯一的孙女,玉雪可爱,全家都爱得不得了。
“真真想要什么呀?”刘氏笑着逗她,“你姑姑现在可是有钱了,你可要想好了。”
“我要吃糖葫芦,嗯,还有,还有……”宋玉真奶声奶气地说了几样东西,然后挠挠头,“想不起来了。”
宋依依忍不住亲了她好几口,“姑姑送你几件玩具好不好,布娃娃?会动的小车?”
“好呀好呀!”宋玉真拍拍小手,高兴地欢呼起来,“姑姑,我要。”
“我也要,姑姑。”宋伯宁听到有什么会动的小车,顿时来了兴致,“我要会动的车!”
“那需要点时间准备,等我做好了再给你们,不过这段时间你们都要乖乖的哦,到时候还有特别礼物送给你。”宋依依笑眯眯地道。
“好!”两兄妹都异口同声地回答。
刘氏有些惊讶,笑道:“你这丫头还挺会哄人的呢,来,你们谢谢姑姑。”
“谢谢姑姑。”
两个萌萌的小孩儿让宋依依心情颇好,笑眯眯地拉着他们说故事。
“我来给你们说个故事好不好?”
“好呀——”
一边的宋瑶跟弟弟宋修明嘀咕,“哼,看她得意的,不就赢了个魁首嘛,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
宋修明是徐氏所生的庶子,已经十二岁了,之前一直在国子监读书,晚上才回家,今天因为地震,提早放学,所以很早回来了。
宋修明生得很像徐氏,相貌俊秀,虽只十二岁,也是衣冠楚楚。少年正是爱玩的时候,眼珠乌溜溜转动,也凑上去想听宋依依说的故事,却被宋瑶拦住。
他不悦道:“二姐,大姐很厉害啊,昨天她赢了之后,国子监那边的人一直问我大姐写的词呢,怎么能是运气呢,连夫子都夸奖的呢。”
宋瑶顿时黑了脸,怒道:“你还替她说好话,哼,昨天她可没让我丢脸!”
宋修明不以为然,“二姐你干嘛要跟大姐过不去啊?”
宋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正要发火,一旁徐氏开口说话了,咳嗽一声,瞪了她一眼,“你少说几句。”
她再看向宋修明,见宋修明明显想往那边凑的样子,皱了皱眉,拉住宋修明,叹道:“你上赶着去凑上去,也不看人家喜欢不喜欢你?”
宋修明瞪大眼睛:“娘,您是什么意思?”
徐氏把他拉到一边,道:“你也知道你是庶子,你大姐是嫡女,她一贯看不起你二姐的,你呢,以前难道没被她欺负过?”
宋修明蹙眉,欺负他,“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虽说这两年因为宋依依的花痴的性子,宋修明开始读书之后都不太乐意提自己的姐姐,免得被人嘲笑,不过他也并不是真的很厌恶宋依依,如今宋依依变了,又给宋家争了脸面,他自然很是欢喜。
“她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你们庶出的,生怕你将来跟你大哥抢家产,不然说送东西,怎么都没有你们姐弟的份。”
徐氏叹了口气,“唉,都怪我啊,我只是个妾,让你们受委屈了。”
宋修明怔了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宋瑶过来几步,“哼,你真当人家看得起你呢。我猜她根本不会理你。”
宋修明脸色涨红了,“大姐,大姐应该不是那样的人的。”
虽然这么说,他也不由得心虚起来,印象中,宋依依的确对他们很是无视。
毕竟,本来徐氏是皇帝赏赐的,身为主母,河东狮吼的刘氏自然不喜欢徐氏,要不是徐氏本身伏低做小,也颇有些本事,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宋依依身为嫡女,自然跟自己的母亲是同仇敌忾,不跟庶子庶女玩在一起也很是正常。
宋修明看了看宋依依,“我去看看。”
徐氏摇了摇头,以她以往的看法,宋依依心里根本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她才不想让宋修明跟宋依依他们之间的关系特别的好,就算要接近他们也是要抱着利用的想法,千万不能一厢情愿地靠近,免得被人利用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依依正在讲灰姑娘的故事,两个小孩子排排坐着,瞪大眼睛,好奇地听着,脸上因为故事情节的起伏而带着喜悦或是紧张。
“灰姑娘一下子就穿进去了那双鞋,王子说,原来你才是我的新娘!于是,他就把灰姑娘带回了王宫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两人从此以后过着幸福的生活。”
旁边的谢明珠都听入迷了,听到这儿才松了口气,笑道:“这故事还真有趣呢。”
“姑姑,灰姑娘好可怜啊。”宋玉真认真地道,“她都没有饭吃。”
“因为她的继母很坏!”宋伯宁道,“她不让灰姑娘吃饭。”
“我也要南瓜。”宋玉真想起什么,高兴地道,“我要南瓜车!”
“我也要!”两兄妹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了怎么驾着南瓜马车游玩的事情,童真的样子让人莞尔一笑。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故事啊,中原有这样的王朝吗?”宋德清奇怪道。
“是西域那边的故事,我也是偶然听来的。”
“大姐。”宋修明走了过来,有些忐忑,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大姐,你能不能给我写幅字啊,就是你昨天作的那首《卜算子·咏梅》,大姐的字和词都很好看,我想拿来练字。”
宋依依愣了下,看到宋修明,见他眼睛黑漆漆的,脸上带着稚气,那双眼睛很是清澈,跟宋瑶很是不同,这样的人其实心性单纯,以前似乎两人也没有什么矛盾。
“好啊,不过你得等等了,我明天给你吧。”<;/p
“啊,谢谢大姐!”宋修明顿时像一尾重新落入水中的鱼,瞬间活蹦乱跳,精神振奋起来,在一边坐下,高兴地道,“大姐,你不知道,我国子监的同学好多跟我打听你,想要你的字呢。”
宋依依忙道:“我的字还是别拿出去啦,现在还只是一般。”
“嘿嘿,我没答应呢,大姐的字哪能随便给他们。”宋修明得意道。
宋修远捶了他一拳,“你小子要敢随便那依依的笔迹给别人我可跟你没完。”
“不会的,大姐的字现在肯定值钱了。我才没那么傻呢。”宋修明笑嘻嘻地说,他跟宋修远的关系向来不错。
另一边徐氏见这情形,脸色一沉。
“怎么会……”宋瑶瞪圆了眼睛,本以为以宋依依的性子,一定不会理会宋修明的,谁知道她还真的改了性子。
看到自己亲弟弟跟宋依依谈笑风生,宋瑶气得差点没厥过去。
一阵寒风吹过,母女俩顿觉萧瑟。
徐氏脸色变了又变,宋依依偶然抬头,见到那母女俩正面色难看的看着这边,又看了看宋修明,若有所思。
她冲徐氏笑了一笑,笑容带着点幸灾乐祸。
真有趣,把她的儿女都抢到身边支持自己,这感觉似乎还不错嘛。
至于宋瑶就算了,她才懒得理会这女人。
宋依依回过头,打了个哈欠。
“母亲,我先睡了。”
“好,快去吧。”刘氏慈爱地拍拍她的手,一边低声道:“早睡早起,皮肤才好,将来你相公才会喜欢。”
“咳咳……”
宋依依差点呛着,“娘,那我先回去了。”
刘氏还喊道,“快点睡啊,一会娘让人给你送个雪蛤,女孩子多吃吃皮肤好。”
“……”
宋依依摆摆手,钻进了自己的帐篷,好笑地摇摇头。
这个刘氏,比她21世纪的亲娘还八卦,还口无遮拦,这么彪悍地教育自己的女儿,难怪之前宋依依能大胆地到处追逐美男子。
明显是言传身教嘛。
刘氏果然让人一会送了雪蛤来,宋依依吃了,不就就睡下了。
夜里又震了几次,她都没醒,一直睡到天色大亮。
一早,晋国大臣们便开始上朝了,昨夜许多人都没有睡好,在班房等待的时候,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余正和几个御史满眼兴奋,低声议论着。
“今天一定要参那奸贼一本,这次的地震就是因他弄权陷害大臣导致的,所以才引得上天降灾。”
“对,看来是上天都看不下这奸贼了,如今朝中被他弄得乌烟瘴气……”
几个御史议论纷纷,更多的人则在目光交换着信息。
萧清城的父亲宣王正跟几个王公大臣在说话,宣王生得面貌威严,浓眉如帚,双目凌厉,留着三缕胡须,穿着亲王秋香色蟠龙袍,正跟白无忧的父亲翰林院大学士白敬之说话。
“敬之,你怎么看?”宣王看了看四周问道,“如今可是群情汹汹啊。”
白敬之是个温文儒雅的中年美男子,和白无忧相貌有几分相似,交游广阔,年轻的时候也是闻名遐迩的美男子,年纪大了,更添几分成熟男性的优雅,诗画皆是朝中一绝,身为皇帝的授课恩师之一,他在朝野中也颇有说话的余地。
此刻,他微微一笑,摆摆手:“王爷,莫要着急,且让人发难,还用不着出手。还要看太皇太后的态度,我看太皇太后似乎没有想动他的意思。”
“太皇太后太过优柔,当年虽然也算是巾帼英雄,但是这许多年过去,早不复之前风采,对那夏侯策一味放纵,才导致他现在越发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再如此下去,我们萧家的江山都不好说了。”
宣王说起此事,一脸不满,看得出他对窦太后的行为很是不满,觉得是因为她导致如今夏侯策势力权倾朝野。
白敬之叹道:“太皇太后重恩情,不过,陛下是怎么想的呢?”
宣王看了看四周,轻咳一声,“我使人打听过,陛下似乎有亲政的意向,只不过如今那人势大,暂时只能压着。”
“只怕到时候摄政王未必肯放权。”
“没错,本王也是担心这点,那夏侯策为人孤傲嚣张,身边又聚集了那么多党徒,万一想要不轨,可如何是好——”
宣王目光闪烁,有些愤怒道:“尤其这次,你听说了吧,处州那边有位官绅抗议征税之事,结果他就下令杀无赦,简直无法无天。”
白敬之颔首,“是啊,摄政王有些事情是做得太过了,毕竟那是读书人嘛,一贯优待的,如何能随意杀伤呢。到底他是武将出身的。”
宣王哼了一声。
这二人对视一眼,只字不提那所谓的乡绅良田千倾却不肯缴税,仗着跟宣王妃的奶娘是亲戚关系便暴力抗法之事。
王妃的奶娘哭诉,宣王既知此事,当然想借机发挥。
而白敬之也自然清楚,然而,身在此时,他们都是有着共同的利益,跟夏侯策相反的利益。
夏侯策想为国家赚钱,为国家纳税,为国家改革,自然要得罪许多既得利益者,这些人誓不罢休,污蔑他是奸臣,在朝中大肆攻击他,不过是为了私利,也是为了将来的权力。
团结在未来的皇帝周围,很快已经形成了一个利益联结的保皇派。
随着夏侯策的到来,班房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不论是何姿态,一部分人立刻上前行礼问好,另一部分人不屑一顾,还有一部分人躲在一边。
夏侯策才刚进来,便已经感觉到气氛的微妙,他微微敛起双目,唇角勾起,难得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在他如朝霞绚烂迷人的脸上呈现出让人胆寒的色泽。
一些人想起他的手段,不由得心中一寒,生了怯意,退了下去。
“今日不是大朝,怎么,诸位大人倒是都来齐了。”
戏谑的眼神让人有些尴尬。
一个颤巍巍的宗室咳嗽一声道:“摄政王,京师地震,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大朝讨论了。”
“哦,老大人夙兴夜寐,当真是大晋的忠臣。”
夏侯策闻言,似笑非笑,不置可否,看了眼外面,此刻静鞭声起,鼓声三响,皇帝就要来了。
“诸位,上朝吧!”夏侯策看了他们一眼,“想必各位今日有许多话要说。”
他转身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开,腰间那缠绕的立蟒在张扬舞爪地放肆,怒目圆睁,看得人心寒。
余正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百官矗立,小皇帝踏上龙椅,坐下,百官行礼,皇帝平身。
“众卿平身。”
谢陛下。”
诸位大臣各分文武而站立,身为摄政王,夏侯策是站在最前面的,此刻道:“陛下,这是刚刚收到的灾情情况。京师昨日三百多坊市都有损伤,现在各里正等已经登记在册伤者有……死者有三十七。京师四县各有损伤,其中以密县最为严重,密县县令重伤,房屋坍塌严重,百姓急等救济,密县原本储备的常平仓在春播过后已经所剩无几……”
萧景昱面色严肃,沉声道:“子民遇难,是为朕过,朕打算下罪己诏。”
“陛下,不可!”宣王忽然开口劝道。
“是啊,陛下,您尚未亲政,此事如何怪道陛下身上呢?”
“是的,陛下,即便是天降灾祸,也与您无关。”
几个大臣纷纷劝说。
白敬之道:“陛下,此事还需谨慎,罪己诏毕竟有损君威,此次地震虽然伤亡不少,但并非陛下之过。”
“对,微臣要弹劾摄政王把持朝政,陷害忠良,此次地震完全是上天发怒,降祸,原因就是他如今已经天。怒人怨!”
最敢说话的余正张口就弹劾了夏侯策。
“微臣附议,弹劾摄政王夏侯策徇私舞弊,处州乡绅被无辜处死,无法无天,读书人的颜面何在,我等是天子门生,孔圣子弟,安能如屠猪狗?此次天降地震,便是为此事惩罚!”
刘御史慷慨激昂地大声控诉,双目圆睁,仿佛恨不得冲过来把夏侯策正法。
余正跪下道:“请陛下和太皇太后处罚这国朝之贼,以泄苍天之怒!否则恐有大祸啊!”
余正用力地磕着头,很快额头见红,小皇帝似乎吓了一跳,忙道:“余爱卿快请起!有什么事尚可商议——”
“微臣要以此身唤醒陛下,诛杀国。贼!”
看余正要摆出一副死谏的样子,场面一瞬间失控了起来。
夏侯策一方的人也出来反驳,赵尔丰骂道:“余正,你因为其子贪污被摄政王处置怀恨在心,公报私仇,还有何颜面身为御史!陛下,此次分明是天灾,如何能怪到摄政王身上,这三年摄政王夙兴夜寐,为国为民从无一刻懈怠,余正这是污蔑!”
宣王站出来道,“赵尔丰,你这话从何说起?余大人铁面无私,朝野皆知,他是出于一腔公愤。前日处州乡绅无理被害,此事难道摄政王没有责任?此事,摄政王必须要给个交代。”
夏侯策一直冷眼看着朝中喧闹,看着皇位上面色紧张的小皇帝,他忽然笑了起来,在紧张激烈的气氛中走到宣王面前,光可鉴人的地面映照着如玉般的脸庞,凤眼微挑,寒光一道,莫名地带些邪魅煞气。
“宣王,是说让本王给那个抗法的乡绅一个交代?”
宣王看向他,“没错,即便他有过错,也该交由朝廷发落,如何能随意杀之。”
“哦,那么那个乡绅良田千倾却不用纳税,新法已经规定了,凡是暴力抗法之徒,皆可随地击杀,既然他知法犯法,就不要怪本王下令杀人。本王倒是听说,宣王与那人似乎有些亲戚关系,即便如此,也不要为了人情耽误国法。”
宣王顿时色变,对旁边使了个眼色,便有个四品官员跳了出来,“摄政王你如何能如此污蔑宣王,宣王一心为国,怎么可能跟那人有亲戚关系,笑话,那乡绅岂不是成了皇亲国戚!摄政王,污蔑皇族,请给宣王道歉!”
夏侯策看向面前矮小骄横的男子,此人是宣王的心腹,大理寺主事,四品下的官,为人向来贪婪,此刻一双三角眼眨动,大声高喊,惹来无数侧目。
“呵,你要本王道歉?”夏侯策嘴角勾起,那笑容越来越大,灿烂夺目,下一刻,忽然一道雪练闪过,众人忍不住闭眼,便听得一声惨叫,鲜血飞溅,那大理寺主事头颅抛飞,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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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根本不屑跟他们周。旋。
“好,那么,微臣便告辞了,其他事我已经交给汪阁老等人。”
“摄政王,那里太过危险,不妨派别人去。”小皇帝开口劝道。
“不必了,密县受灾严重,臣要亲往视察灾情,以示陛下不忘百姓之心。”
小皇帝颔首,“摄政王心怀天下,如此朕便在宫中素斋祈福,待摄政王回京。”
夏侯策便不再多说,直接转身离开,他玄黑色的蟒袍上铜铃般眼睛的立蟒不怒自威地注视着满朝文武,仿佛一道黑色的魔咒,瞬间压得人无法喘息。
直到他终于踏出大殿,身影远去,那仿佛堆积在大殿中的乌云这才渐渐散去,众人心中却是沉沉的,看着金銮殿中身首分离的刘主事,谁也没有说话的心情了。
余正这时候终于再度找到力气,跪倒哭号道:“陛下,这奸贼如今越发无法无天了,请陛下治罪……”
“够了!”小皇帝猛然站起来,冷声道:“余大人,你是一国大臣,摄政王主掌朝政,于国于民都有功,休言什么奸贼之词,否则,朕便要治你的罪!”
说罢,小皇帝冷哼道:“下朝!”
说罢,他便抛开朝臣大步离去。
余正面色阵青阵白,低头跟众臣恭送皇帝下朝了。
宣王蹙眉,白敬之道:“王爷看到了,陛下现在不管如何,是不会真的动手,再说,目前陛下的实力也尚且不够。”
“陛下受此大辱,我就不信他会没有意见。否则,他还配为人君么?”宣王冷哼一声,目光闪烁:“这正是好机会,一个我们能够说服陛下的机会。”
白敬之颔首,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余正正沉着脸,既然皇帝说了不让他再随便辱骂夏侯策,他便没再辱骂。
“你受委屈了,老余。”刘御史拍拍他肩膀,心有余悸,“那个奸臣,当他自己是董卓不成,简直太过嚣张,大臣他说杀就杀,还有没有国法!先帝赐他这宝剑,可不是让他来滥杀大臣的!”
余正哼了一声:“此人不除,我朝便要亡了!”
而此刻,内阁首辅汪直已经带着几个忙着处理公务的大臣回去处理救灾的事,以及天下各处的要务。
虽然夏侯策暂时不在,可没人敢懈怠,因为夏侯策一贯要求很严格,如果做得不好,他回来一定会训斥。
这次他亲自前往密县,抽掉了京城的一部分大夫往密县去,又从常平仓抽调粮食布匹等等物资,后面汪直还要负责根据需要再度调度人员物资过去,这件事除了他,还有留在京城的余仲卿负责。
夏侯策虽然离开了,但他的爪牙和势力仍然遍布京城,他的存在就仿佛一座大山,让所有人都喘不过起来。
只因为,这个男人太过强大,连皇族都不敢置喙!
夏侯策跨上心爱的骏马,身边一排排身着鱼鳞甲,龙精虎猛,沉默矗立的卫士是他的三百亲兵,人人都是军中的猛士,每个人身上铁甲衣袖的手臂上皆绣着一只雄鹰,那是夏侯策所一手带出来的天行军的标志。
旗帜飞扬起来,夏侯策勒马宫禁,停鞭回首。
“知道要去哪吗?”
“密县!”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出发,密县,救灾!”
他简短的话语,并没有豪情壮志,却是铁血果决!
胯下的马儿长嘶一声,如同一道离弦的白箭,瞬间飞驰而去!
身后的一行护卫跨上马,跟着夏侯策,摆开防御阵型,将他保卫在其中,滚滚烟尘如同一道惊雷,卷过青石铺就的大街小巷,卷过男女惊愕的双眼,卷过断壁残垣,跨过城门,一行大夫物资在城门外集结,跟着他们一起向密县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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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都有他
京师地震,各处都有断壁残垣,许多人家已经房屋倒塌破碎,也有人伤亡。
京兆尹忙着统计伤亡,安排大夫救人,又到处张贴夏侯策让人抄写的防震须知,让人宣读,好使百姓能够清晰明了其中的好处,不饮生水,要注意防震,防疫,天气正是越来越炎热的时候,就更加要注意这一点。
太平侯府则建起了粥棚,在京城几个地方每日施粥饭给那些因为暂时无家可归,家人伤亡之人提供饭食骟。
而此刻整个京城因为死了不少人也是连续几日出殡的队伍很多,气氛低迷。
大部分百姓情绪还算稳定,只是许多人家都有房屋倒塌或破损,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说,修缮肯定是一大笔价钱,对于那些房屋完全倒塌的贫民,日子就更加难过了铪。
此刻,东城施粥的地方,宋依依正检查着里面的食材,点点头:“记得粥一定要稠,筷子插着不倒才行,还有每天准备些馒头。”
“是,小姐,咱们都准备好的。老爷吩咐了管够。”说话的李管事忙道,“咱们家做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常常做的,该怎么做都很清楚。”
“那就劳烦你了,李管事。”
宋依依起身,走到前面施粥的棚子底下,见外面正有一群平民来等着取粥的,大部分人衣着都是贫苦,还有一部分是平民百姓,占点便宜的,宋依依也不在乎这点小钱,刚刚还赢了那么多钱,让人能过得轻松点,在她看来是应该的。
宋家施粥显然不是一次了,施粥的婆子都很熟练,来取粥的人都自己带了碗,有维持纪律的家丁在外面让人排好队,不要挤。
“小姐,放心吧,老爷可是大善人呢,施粥铺路的事可没少做。”珍儿说道。
“嗯,这些事本来就应该多做的。”宋依依上前,自己亲自要施粥,这让旁边的管事吓了一跳。
“小姐,这事怎么能您来做呢,我们来就行了。”
“有什么不行的?”宋依依笑道,“我就是动动手罢了,别拦着我。”
“可是——”
“李管事,既然小姐要试试,就试试吧。”珍儿见状便劝道。
她是知道宋依依的脾气的,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么也不能再阻拦她,她想如何便如何吧。
李管事只得答应了,心道这位大小姐最近是越发奇怪了,以前她可从来不会管这些事情的,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跑到这里来施粥了?
正等着取粥的人见前面换了个容貌清秀美丽,衣着考究的少女,不由得窃窃私语。
一个老汉犹豫着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自己破了一个边的碗递上来,“我,我要一碗粥。”
“好啊,老人家您就是要一碗么?”宋依依笑眯眯地给他打了一碗,说是粥,其实宋家弄得很稠,类似于饭。
“对对,谢谢姑娘。”老汉端过那碗粥,宋依依问道:“要是不够的话,这边还有馒头。老人家,您怎么就一个人过来的?”
也许是看到宋依依态度可亲温和,老汉情绪放松了许多,叹了口气。
“唉,家里面房子塌了,儿子媳妇倒是没事,可这也没钱盖房子,这不正想法子去外面赚点辛苦钱,想能秋后把房子盖起来。”
宋依依一怔,“那您现在住哪?”
“家里面茅草搭了点窝棚,幸好天气暖和了,不然可不得冻死人。”
宋依依点了点头,让老汉又拿了馒头回去,一边迎来下面其他人。
打了十几个饭,她每次都笑语晏晏,跟人仔细地聊天,想了解这些人的情况。
问了一番,果然都不太乐观。
官府只是负责救人,虽然之前朝廷拨了钱款免了医药的费用,但是之后重建房子的钱还得是自己出。
毕竟京师不算严重,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密县那边。
她已经听说密县那边现在似乎有些严重,夏侯策已经去了几日,那边据说伤亡比京师严重多了,死了似乎不少人。
她不由得有些忧心,这些人看着也没有办法生活,她可不指望这里的朝廷真的能想起帮忙重建家园。
外面大街上人来人往,因为地震这两天没有再发生余震,许多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都在忙着修葺房子,大街上行人匆匆,也有人路过这里。
一辆马车停在路边,修长的指尖掀起帘子,萧清城秀美无伦的脸在帘子后面若隐若现。
他惊讶地看着草棚里面正在施粥的少女,那不是宋依依?
“啧啧,这是宋依依!”管弦鸣也伸头过来看。
萧清城眸光微眯,“嗯,是她。”
“她居然亲自施粥?大哥,我有没有看错,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管弦鸣夸张地故意瞪大眼睛。
萧清城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看着那个言笑晏晏,没有半点嫌弃贫民的亲和样子,单手支着下颌,若有所思。
“你还记得那只羽毛球吗?查得如何了?”他问道。
“记得,我正要回去的时候跟你说呢。真是奇了,之前因为地震的事情耽搁了,这两天才查到消息。原来那羽毛球真是从天而降的,是太皇太后跟前的刘公公亲眼见到,当时还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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