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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先喝解酒汤,不然待会头痛。”他温声说着,端起药喂她。
“不要喝——”
——先更新这些。
秀恩爱的后果
宋依依不满地嘀咕着,摇了摇头。
夏侯策还从未喂过女子药,见她不肯喝药,一时间也有些失措,见她如此,蹙眉道:“别闹,先喝药。”
宋依依哼了一声,就是不肯乖乖喝药,“不要,才不要喝药呢,苦。”
夏侯策有些无奈,这小丫头也怕苦么稔?
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
他有些莞尔,回头看到珍儿等人退开了,并没朝这边看来,目光转到宋依依的小脸上。
晕黄的灯光下,少女粉糯的小嘴撅起,微闭着双目,十分不乐意配合他的行动。
夏侯策一手揽着她在怀中,一手端着药碗,目光暗了下来。
“不是药,不苦。”他在她耳边开口道,“乖乖地喝了,不然,本王不给你镯子了……”
“镯子?”宋依依迷糊中似乎还想起了那只镯子,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瞪着眼睛看他,似乎还有些迷糊,“镯子,镯子在哪?”
夏侯策敛眉,这丫头为何那么在意那个镯子?
“乖乖喝了解酒汤。”他端了碗到她嘴边,宋依依似乎是对镯子的执念太重了,蹙着眉头喝了,好在解酒汤的味道还不错,她并不排斥,乖乖地喝了下去。
“唔,镯子,镯子呢?”刚喝完她就惦记着镯子,虽然醉了,潜意识里还是把镯子看得很重,很想马上就找到它。
夏侯策轻抚着她的眉眼,沉声道:“好好睡吧,镯子以后再给你看。”
说罢,他将她放回,宋依依还拉着他不肯松手。
“阿澈……”
“乖。”他因为她在喊他,目光温柔起来,给她盖上被子,外面还有人,不是二人独处,到底不很方便,夏侯策便松开手走了出来。
“侯爷,依依已经喝了解酒汤了,刚刚叨扰了,本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烦扰了。”夏侯策走出来开口道。
刘氏本来是想再创造机会的,不过见夏侯策这么说了,自然不可能再留他。
“摄政王客气了,您为国事操劳也是辛苦。”
这二人送了夏侯策离开,夏侯策看了看里面的,到底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宋德清一路送人到门口才回来。
刘氏这边正盘问珠儿今日的行程。
“小姐去了摄政王府,说是见王爷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怎么的,就出来说要去望仙楼吃饭,过后再出来小姐就喝醉了。”
刘氏嘴角一勾,瞪了她一眼,“怎么都没仔细跟着照顾小姐,今儿可没什么事吧?”
珠儿心中撇嘴,夫人你这样子肯定巴不得摄政王跟小姐在一起呢。
“倒没什么事,就是听说那个柳心荷被摄政王赶出王府了,说是搬去别院和摄政王的姑母去养病了。”
“呵,还有这事,看样子倒是不错,摄政王还真是做事稳妥。”刘氏听了,顿时高兴了。
“是啊,看来小姐以后嫁过去是不会受委屈了,毕竟摄政王身边没有其他女人呢。而且,奴婢看摄政王对小姐还是很不错的。”
刘氏笑开了花,进屋见女儿睡得正香,笑道:“这丫头倒还有点本事,我说嘛,我刘三娘的女儿怎么能畏畏缩缩,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去抢,主动,接近摄政王才对。看来是该准备嫁妆了。”
旁边珍儿珠儿听得一头冷汗。
夫人真是……彪悍。
怪不得小姐这么厉害,原来是有遗传的嘛。
宋依依已经跟周公下棋去了,哪里知道自己亲娘在想什么,正酣睡。
“好了,你们好好照顾小姐。”刘氏笑眯眯地盘算着怎么给女儿折腾嫁妆。
这边厢宋德清回来了,刘氏跟他一起回了房。
“咱们女儿看来也是该嫁人的时候了啊。”
宋德清道:“看摄政王对她倒是不错的样子,不过这门亲事,似乎也不是就这么急吧。”
刘氏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女儿年纪也不小了呢。”
宋德清蹙眉,“说不好,其实当初我也不是很赞成这婚事的,你也知道,摄政王如今掌朝政,但是也有很多人反对,咱们家真跟他结亲的话,其实也谈不上多少好处,麻烦怕是倒要惹出一堆来。”
刘氏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沉默。
“可,这是太皇太后订的亲事。”
宋德清道:“唉,我是怕将来——不过事情都这样了,咱们家也不是真的如何支持摄政王,摄政王这些年也没有拉拢过我们,毕竟我们也算是皇室宗亲,不会太糟糕。”
刘氏平日里虽然不是对这些特别敏感,可到底也耳濡目染,知道现在的情形。
“船到桥头自然直,想这些也是无用。”
夫妻二人说了话,这边睡了。
诸事不提,第二日宋依依睡到日上三竿才方醒过来,只觉得头疼得紧,眼皮睁不开,珍儿给她弄了热毛巾捂着,宋依依还是叫痛。
“小姐,先喝点解酒汤吧,您昨日喝了太多了。”珠儿上了汤来,宋依依捂着头,一边喝了,只觉得头疼,让珠儿给她按着脑袋,“我怎么知道啊,那酒喝着没怎么烈啊,没想到后劲居然这么大,真是奇怪。”
宋依依一边说一边问道:“昨天怎么回来的啊?”
“小姐,你都不记得了吗?”珠儿撇撇嘴,“可是摄政王送你回来的呢。”
“谁,他送我回来的?”宋依依吃了一惊,“真的假的,昨天我只记得自己喝醉了,后来的事就记不清了。”
“是呢,摄政王还一直把您抱回闺房呢。”旁边的珍儿忍不住偷笑道。
“什么!”宋依依差点没把手中的帕子给甩掉,瞪圆了眼睛:“开玩笑吧,他怎么会——”
“是真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宋依依顿时呛着了,“怎么会,你们都是干什么的,怎么让他这么抱着我,我爹娘呢——”
她现在只觉得头更疼了,可以想象昨日的情形,今天大家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那厮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就是夫人提议的。”
“……”
宋依依抚额,咬牙,没办法,她那个豪爽的娘,时不时想把她跟夏侯策送作堆,能提出这办法她一点都不意外。
“那现在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
“对。”
宋依依抽了抽嘴角,往床上一趟,“该死,我今天不出门了,就足不出户了!”
两个丫头窃笑不已。
可她不出门,不妨碍别人来看她啊。
宋依依还在床上呆着,嫂子谢明珠带着侄女来了。
“姑姑臭臭。”小女孩儿撅起嘴巴扇了扇风。
宋依依青筋直跳,不得已,赶紧让人准备沐浴更衣,好一番折腾。
谢明珠笑着道,“依依好本事,竟能让摄政王那等人如此做,当众示爱呢。看来是好事近了。”
“……大嫂,真的不是那样。”宋依依抚额,揉了揉眉心,“真是胡闹,这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啊。”
“怎么不能见人了,反正你们是未婚夫妻,旁人能怎么说。管得着吗?”
说是这样,却当然有人非议。
宋依依不能再睡,午饭时,就被宋瑶冷嘲热讽了几句。
宋瑶昨晚的事也听说了,好生不忿,嫉妒,也不知道摄政王是不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女人,还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抱了宋依依回来。
真是有辱斯文。
“大姐,昨晚可是喝了不少吧?啧啧,幸好是摄政王送回来。”
宋瑶嘴里带刺地说着,到底心中不忿,没什么好神情。
宋依依懒得理会她,一边跟谢明珠说话,一边扫了她一眼,“对啊,未婚夫送我回来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二妹你有意见?”
宋瑶脸上有些不好看,冷笑道:“我哪敢有意见,就是大姐好歹也注意着嘛,毕竟还未嫁过去呢,不然要被人议论咱们宋家的女儿不讲规矩。”
旁边伺候的徐氏闻言蹙眉,拉了宋瑶一下,赔笑道:“大小姐,这丫头嘴就是坏,但是心不坏,只是担心你的闺誉。”
宋依依哼了一声,淡淡道:“徐姨娘还是多担心下宋瑶。”
说罢不再理会她们,反正知道宋瑶和徐氏不安好心,又何必给她们好脸色。
刘氏瞪了徐氏一眼,笑着给宋依依夹了筷子菜,“快吃吧,头疼了吧,你记得少喝酒,那玉液酒后劲大着呢,普通人都喝不了多少,你就跟着逞能。”
“娘,我知道了,今儿乖乖不出门。”
宋依依温顺地说道。
她完全记不得昨晚喝醉酒之后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也忘了自己当时把夏侯策当成了男友做的事。
若是知道有这么个误会,估计宋依依会想澄清的,毕竟,她不想跟夏侯策有特别多的接触。
她一直以为二人之间也许只算是有个交易,但是,那个男人能真的对她如何动心,是她从未想过的。
她的目标是得到镯子,而不是得到镯子主人的心。
但是,世界总不是能按照每个人的想法进行。
世界也同样充满了变化。
宋依依心中希望自己能够做到许多事情,但是现在还是暂时休息吧。
她却不知道昨晚秀恩爱的行为在京城闹出了一场风波。
夏侯策身为摄政王,一举一动自然惹人侧目,他跟未婚妻大晚上堂堂地上望仙楼,亲密地秀恩爱,这行为传开,引众人侧目。
许多人不相信,大跌眼镜,那传说中不近女色的摄政王居然有这样的一副模样。
难道那宋依依当真有绝大的魅力吗?
听到这个消息时,萧清城正在吃早饭,闻言,手微微收紧,手中的虾饺放进嘴里,慢慢品尝,像是在咀嚼,更像是在吞噬,带着点微微的冷意。
像是势在必得,吞噬,咬碎。
“呵,真有趣。”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唇瓣,看了眼旁边的管弦鸣,“所以昨晚望仙楼也很热闹吧?”
“是啊,大哥,那个夏侯策,没想到居然真的跟宋依依那么就进去了,真让人吃惊。我看那真是眼里放不进旁人。”
“是吗?”萧清城漂亮的桃花眼儿微眯,似乎想得到昨晚的情形,宋依依揽着夏侯策的手臂上楼,引起众人侧目。
那个女人当时是个什么表情,得意,潇洒,害羞?
不,她为何要这么做?
是要宣布她跟夏侯策的关系么,公之于众,让大家不要再妄图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管弦鸣目光一闪,他总有点担心,觉得萧清城似乎对那个宋依依观感很是不同。
“大哥,那个女人也没什么好的,我看她真是不知羞耻,胆子颇大,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呢。”
萧清城看向他,目光带着点清冷,桃花眼中没了笑意,“三弟,我说了,不必你过问她的事。”
管弦鸣皱眉,却见萧清城起身,看了眼天色,道:“我自有计较。”
宋依依,你以为秀恩爱就算了,就能阻挡狂蜂浪蝶么。
天真。
越是这样,越是激起他的斗志。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是谁想抗拒就可以抗拒的,他萧清城要什么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
而这边刚被赶走的柳心荷呆在别院里,听了这消息,目光嫉恨阴毒。
她到了这别院,不比从前,这里的侍女下人根本不太把她当回事,她身边能使唤的人也不够。
条件比之前在摄政王府差多了。
这些都是因为宋依依。
“我不会放过你!宋依依!”
柳心荷心中安慰自己,还好自己通过宋瑶安排了接下来的事情,到时候要把宋依依弄死,看谁还敢为她说话,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妖孽,无论如何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没了皇帝,没开早朝,夏侯策早起打了拳,沐浴更衣去内阁上班。
刚到,就被几个阁老打趣了几句,笑他风。流年少,恭祝他早日大喜。
“多谢。”夏侯策难得道谢,脸上有些不自在。
这几位阁老见他如此,平日里一派严肃的摄政王,此刻居然如此露出些毛头小子的样子来,着实让人觉得有趣。
不过,他们也不敢多说,便都各自忙去了。
夏侯策问身边的人,“陛下现在在太庙么?”
“是,陛下已经在太庙请罪了。”
“嗯,派人去探望下陛下。”
——
太庙
晋国最为神圣的地方,这里是晋国历代皇帝供奉牌位的地方,也供奉着一些极大的功臣,才能配享太庙。
小皇帝萧景昱到了太庙,按照皇帝的规格先祭拜了先祖,然后开始在太庙大殿内跪下请罪。
“陛下,您的心意诸位先帝都看到了,您还小,此事怪不得您。”旁边伺候的太监劝道。
“朕是有罪,愧对列祖列宗。”萧景昱抬眼看着广深的大殿内长明灯前罗列的牌位,上面有他的祖宗,父亲,祖父,曾祖等等的牌位,都列在前面,仿佛历代先祖看着他。
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让一种压抑罗列在心头,萧景昱面无表情地拒绝宦官的请求。
“陛下,您还小呢——膝盖也受不了。”
“朕能受得了。”萧景昱看向头顶,淡淡道:“退下吧,朕说自己能坚持就坚持。”
宦官无奈,不得不退下了。
大殿内便只剩下了皇帝。
他看着历代祖先的画像和牌位,忽然起身拿起拂尘擦拭着牌位。
“父皇——”他停在先帝的牌位前,目光有些思念和复杂,“父皇,若是你还活着,儿臣想必没那么多的烦恼吧。”
若不是先帝早死,等他年纪大点再即位,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地步。
“儿臣无能,让皇权旁落,被摄政王掌握。父皇,若是你又该如何?您为何一定要让他当摄政王?真的觉得他不会背叛吗?”萧景昱喃喃自语,神情迷茫。
风拂过,长明灯明明灭灭,没有什么变化。
萧景昱看着父皇的牌位,叹了口气。
“儿子害怕,害怕萧家的家业败在我手上,父皇,儿子无能……”
萧景昱心情有些难受,他多希望父亲没有早死,若是父亲还在,当不至于到摄政王威权过甚的地步,可是现在,他年纪小,真不知道何时亲政。
十三岁,对帝王来说,并不是小的年纪了,是已经可以知人事的年纪。
皇祖母说过要准备给他挑选未来的皇后,然后培养,可能这两年他就要成婚了。
萧景昱知道,成婚了他就算是大人了,到时候对他来说,摄政王就该更多地交给他权力。
而他也要亲政,这次,其实是一次试探。
他这个皇帝,没有亲政,不接触任何政务,却替摄政王抗下了罪名,不过是试探。
摄政王如果是忠臣,就该知道如何做。
可他并没有把握,如果是忠臣,他的行为未免嚣张,未免随心,让皇帝不能不忌惮。
萧景昱患得患失,许久,在垫子上跪下。
天色渐渐晚了,萧景昱还未如何长成的少年身体在夕阳下拉成了长线,慢慢拉长。
他跪在殿内,低垂眉眼。
饥饿,恐惧,慢慢袭来,太监送来了饭菜。
皇帝只吃了点粥,他在惩罚自己。
夜晚,他也没有回去,呆在祖先的地方,昏昏沉沉地跪伏着,直到膝盖没了知觉,却仍然不肯离开。
负责伺候的太监们都很担心,心中生怕皇帝有个好歹。
可是,此刻的小皇帝却十分倔强,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夜色深了,萧景昱感觉到冷意,感觉到凄寒,感觉到沮丧,他不知未来的出路如何。
就这么昏昏沉沉的跪伏着,他望着先祖的地方,心中有个念头却越发升腾。
他不能倒下,他不能给萧家丢脸,他要当皇帝,要亲政。
这股信念支持者他没有倒下去。
天色从黑慢慢到了东方既白,黎明前最黑暗时,在他混混沉沉时,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太监如鬼魅般进来了,一双浑浊幽暗的眼睛盯着小皇帝挺直的脊背。
“陛下,你想掌握大权吗?”
嘶哑的嗓音带着蛊惑。
情敌见面
萧景昱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老太监,那双幽暗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仿佛风干的橘皮一样的老脸,在微微黑暗的阴影中很是渗人。
“你是谁?岂敢跟朕说这种话!俨”
萧景昱目光陡然凌厉起来,虽是少年,却也已经透出帝王之气。
老太监满意地点点头,嘶哑着嗓子道:“陛下,只要回答我的问题,是否想掌握大权,一统宇内。”
萧景昱膝盖已经麻木,脑袋却很清醒,他发现外面没人,说明,这个人的出现有蹊跷,但看他的态度,并没有想对他不利稔。
“朕自然想。”
老太监目光亮了起来,“好,有雄心才好,我能帮助陛下达成愿望,陛下愿意用吗?”
“你是何人?”
“我是谁?”老太监忽然轻笑了起来,声音有些诡异,有些冷傲,“我是先帝身边的大太监魏昭,绝杀的统领,陛下可还记得。”
“什么!”小皇帝吃了一惊,惊讶地看向面前的老太监,“你,你是魏昭,不可能,朕见过……”
当年父皇身边的大太监魏昭,那是何等人物,深藏不露,武功高强,如何能是面前这个看着风烛残年的老太监呢。
而且,绝杀不是解散了吗?
那老太监桀桀笑了两声,忽然在脸上一抹,露出一张目光透出野心和渴望的脸庞,冷静而带着隐隐杀机。
“陛下,如今还认的我么?”
“是你!你没死。”小皇帝心中犹如惊涛骇浪。
“陛下,可还想恢复先帝时的荣光,当年先帝留我下来,就是为了照看您。”
小皇帝心中震惊,半晌,他冷静下来,看向面前的人,“朕如何信你,为何要用你。”
“因为陛下要掌权,因为您势单力孤,陛下难道不想唯我独尊,不想生杀予夺在手吗,难道想皇权旁落?”
那声音回荡在室内,久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越来越亮了。
朝霞升起时,大殿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守在门外不知为何沉睡的小太监猛然惊醒,还骂骂咧咧几句,等看到皇帝走出来,吓得跪地求饶。
“奴才该死!”
萧景昱看向天空,朝阳初升,万丈霞光将这太庙渲染得威严至极,少年的脸上却显出几分刚毅,宽额广颐,秀目凛然,初生一种威严。
旁边跟随出来的老太监桀桀笑了两声。
萧景昱看了眼小太监,目光微寒,“来人,玩忽职守,把他拖下去,杖责八十!”
“啊,陛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旁观的侍卫和太监惊呆了,却不敢求情,此刻的少年天子几分威严冷漠,秀目开阖间是帝王的威严。
很快,小太监被拉走了。
“陛下,是否要梳洗,传膳。”旁边一贯伺候萧景昱的内侍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嗯,准备吧。”
小皇帝面色淡淡地道,他不再强调如何请罪,虽然斋戒饮食清淡,但也不再要死要活。
伺候完萧景昱用早膳,过后小皇帝仍然在殿内祭拜先祖三日,而期间,伺候他的人变成了一个一直看守太庙的落魄老太监,无人知道他是谁,为何突然被皇帝看重,一跃成为身边亲近之人。
三日之后,祭拜结束,梳洗完毕,皇帝换上了冕服最后祭拜先祖,神色不再有少年的天真,而是凛然自若,威服左右。
“陛下,该启程回宫了。”老太监魏昭在旁边提醒。
“走吧。总有一日,朕还会再来,到那时,就是朕宾服天下之时。”
萧景昱抬脚走出太庙,少年脸上没有了婴儿肥,几日的斋戒清淡,让他婴儿肥的脸消瘦了些,显出几分棱角,凤目秀美,透出冷静傲然,是少年天子的锐气和傲气。
周围的人只觉得天子变了,不再像个孩童,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其威严让人不敢再疏忽,不敢玩笑,战战兢兢地伺候,生怕惹怒了帝王。
乘御辇回了宫中,萧景昱先去慈宁宫看望了太皇太后。
窦太后见孙儿瘦了不少,有些心疼,安慰了他几句。
“皇祖母,这是孙儿该受的。”
窦太后看了看他,感觉面前的孩子似乎有些地方不同了,感觉,像是有些变成熟了,深沉了。
她一时没想多,以为是劳累了,所以沉默了,点头道:“罢了,你自己年纪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去休息吧。”
“不了,朕恢复读书,请几位先生来吧。”
窦太后见他如此好学,笑着点点头,虽然心疼他,但毕竟是将来要治国的,就不再多说,让他去学习了。
几位大儒见小皇帝如此好学,也很欣慰,上午只学了经义,中午休息时,摄政王来了。
旁边的老太监魏昭看了眼外面,“陛下,摄政王来了。”
萧景昱目光闪了闪,正襟危坐:“请他进来。”
片刻后,夏侯策迈步进来,一身玄黑蟒袍,乌发束着七梁冠,宽肩窄腰,威势赫赫。
他的目光敏锐,仿佛鹰凖,第一眼就发现小皇帝的不同。
是种蜕变的感觉,不同于以前的气质,像是少年长成了。
“臣见过陛下。”
“策叔免礼。”
二人君臣打了招呼。
“不知道摄政王有何事?”
“嗯,陛下辛苦,为国祈福,臣听闻几位大儒也称赞陛下的聪颖好学。陛下如今学到哪了?”
小皇帝目光微敛,“刚读了贞观贞要。”
夏侯策眸光微动,“贞观贞要,嗯,陛下身为天子是要学习历代帝王的成败,不过,身为天子,陛下也要学着观政了,这样,以后内阁处理的公文处理后也会择些发往陛下处,让您学着处理国政,陛下也可以了解内政国事。”
萧景昱心中一震,没想到夏侯策会说这个。
旁边伺候的魏昭低头给了个眼色,萧景昱目光收回,开口道:“策叔,朕年纪尚小,对这些国事怕是无法处置。”
“无妨,这些都是处理过的,发往陛下处看看如何处理国事,先了解一番。之后臣会安排内阁给陛下讲解各部和国情,让陛下更加了解晋国。”
萧景昱没想到夏侯策居然真的会这么做,一时有些愣怔。
他本来以为摄政王即便是明白了他的试探,也不会真的给他什么,没想到他真的愿意让他观政。
这样,时间长了,他有接触朝臣和内阁的机会,观政之后对国事更多了解,更能当好皇帝。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摄政王真的没有想篡位吗?
萧景昱目光闪烁,旁边的老太监轻咳了一声,端上了新茶。
夏侯策看到了这个老太监,这人很是苍老,动作也是老迈,他对皇帝身边的人也很熟悉,但是很奇怪,皇帝身边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个人来?
此人是谁?
夏侯策总觉得此人有些不对劲,老太监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畏缩,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萧景昱沉吟片刻道:“好,多谢摄政王,朕一定好好学习朝政,不辜负摄政王的期望。”
“陛下无需如此,当年本王临危受命,只因先帝对本王的知遇之恩,当时陛下年幼,本王才接管朝政,如今陛下年纪大了,也是该学习朝政的时候了。”
萧景昱面色温和许多,带着感激道:“朕知道,策叔,皇祖母常说你是国之栋梁,朕一定会好好学习朝政,不辜负你和父皇的期望。”
“好,陛下多加努力,晋国将来就靠你了。”说罢,夏侯策起身告辞离开。
萧景昱起身送他离开,又说了几句客气话。
待见夏侯策真的离开了,他回眸,蹙眉看向那老太监:“你觉得,摄政王是真心的吗?”
“当年先帝选择他为摄政王,便为其本为性情中人,这样的人比之那些老奸巨猾之辈,反而易控制。不管他是否真心,也许是以退为进,但陛下,这对您来说是个好机会。”
萧景昱敛眉,明白了他的意思。
夏侯策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挡了他的位置。
“朕明白了,朕会好好学习朝政。”
过了片刻,宣王求见。
宣王之前在家中养病,这时候突然来见,让萧景昱很是奇怪。
宣王心宽体胖,有些微微发福,进来之后行礼过后就开始安慰心疼皇帝之前受罪了,为摄政王这乱臣贼子受辱。
“陛下,这天下可还是我们萧家的天下,如何能让那夏侯策做主,陛下一定要振作,我们皇室和许多正直大臣都支持陛下。”
“皇叔,摄政王并非你想的那样,如今摄政王已经让朕观政了。”萧景昱开口道。
“观政?”宣王愣了下,“他真的这么说?”
“对,皇叔,朝廷还是要以和睦为要,朕年纪小,尚要学习朝政,摄政王执掌朝政,朕也要跟他学习。”
宣王蹙眉,他没想到摄政王真的答应让皇帝观政,想了想道:“陛下,您万不可轻信,若真是如此,先观政,等等看他能否把政事还给陛下,我看他肯定不会。陛下,若要学习政务,有几位大臣也乐意为您介绍。”
萧景昱道了谢,说了片刻打发了宣王离开。
旁边的魏昭一直看着,此刻点了点头:“陛下刚刚说得很好呢,毕竟如今还有求与摄政王,不必闹翻了。不过,宣王等人一直宣扬保皇,他们是皇族,虽是陛下家族,但也不能完全信任,陛下,那宣王之子萧清城并非简单人物,他们也是皇族,谁知是否有异心。”
萧景昱面色冷凝,他当然明白这意思。
同样是流着皇族的血脉,宣王是先帝的弟弟,是他的叔叔,而萧清城是他的堂哥,若非父皇子嗣艰难,他出生晚,且只有一个弟弟,否则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天知道宣王等人有没有野心,这种事不得不防。
夏侯策还未必有那个胆子,但若是他和他的弟弟都死了,谁知道皇权旁落于谁身上,身为堂兄且谋略手段厉害的堂哥是否也有机会?
“朕知晓,但有皇祖母在,没人敢,他们想谋求权力,朕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
“陛下英明,这双方争执,陛下大可从中渔利,拉拢人脉,万不可让宣王一派增加势力。”
“朕清楚。”
萧景昱知道该如何表现才能让这些大臣赞许,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才会有人愿意归附。
夕阳西下,宣王从皇宫出来,见到宫门前骑马而来的世子萧清城。
“父王,可是入宫见了陛下?”
宣王有些讶异,“你怎么来了?”
“刚去礼部处理些事情,小妹不是要成亲了么?”萧清城身侧白马,银钩白马,少年如玉,朱冠玉面,一双桃花眼微微凝聚着万千潋滟,站在那里便仿佛明月浩辉,光华夺目。
“嗯,刚刚才去见了陛下,陛下说摄政王要让他观政,之后内阁政务会发陛下观看学习,还说让阁老教他学习处理政务,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宣王压低声音问道。
萧清城挑眉,目光流转,轻摇折扇,仿佛风。流公子,带着几分潇洒不羁,只是深沉的眸光却透着几分深思。
“夏侯策还真是忠臣。”萧清城只是淡淡地说道。
“他是忠臣,哼,我看此事没那么简单,怕是以退为进,想表现他的忠直给其他人看,来拉拢其他朝臣,观政又如何,不让陛下处理政务,权力还不在他手中?”
萧清城但笑不语,忽然看向远处,神情微敛,道,“父王,摄政王出来了。”
宣王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夏侯策下衙出来了。
“哼,本王不想见他,先走了。”
“那父王先行吧,我正想会会他。”萧清城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宣王心中奇怪,但他不想跟夏侯策打交道,便让马车快行,很快离开了。
倒是萧清城并未离开,牵了马跟小厮说着什么,一转眼状似不经意地看过来,夏侯策刚好已经到了身边。
此处正是宫门不远,此刻也有不少来往官员下衙,夏侯策一出现不少人都忙行礼。
也有人急忙避开,急急离开。<;/
夏侯策面色冷淡,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了萧清城,脸色顿时如同寒冰。
“萧清城!”他开口冷冷喝道。
萧清城似乎有些惊讶的样子,“摄政王?”他一脸迷惑地走过来,“摄政王唤我何事?”
周遭的人很是惊讶,不敢看热闹,赶紧离开了。
“别给我装傻。”夏侯策冷笑,“你做的事情自己清楚,本王无心跟你们算计,没事就别使那些可笑的计谋。”
他不喜欢跟他们玩尔虞我诈,也没那个心思,光是朝政就一堆事情,没心情跟他们玩这些诡计阴谋。
尤其上次的事还牵扯上宋依依,这厮之前对宋依依的接近更让他尤为厌憎。
萧清城嘴角勾起,“摄政王说笑了,在下一向奉公守法,不知何处得罪了您?”
说着,他咳嗽了一声,拿出手帕压了压唇角,那手帕洁白如丝,精美无伦,泛着淡淡的香气,只是似乎有些半旧了。
——写小皇帝是因为涉及之后的剧情,之后的剧情更精彩哦,今天更一万字,第二更晚上更。
宋依依不爱你
夏侯策目光不由得落在那手帕上,只是扫了一眼,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他微微拧眉,注意力又集中在萧清城的话伤,冷声道:“别给我玩什么花样,萧清城,聪明人就别装傻,本王公务繁忙,没心情跟你们计较。”
萧清城轻笑起来,手上把玩着那手帕,似乎很是迷恋的样子,“没错啊,摄政王您日理万机,本世子怎么会跟你捣乱呢,自然是要学习摄政王才对。俨”
夏侯策见他手中一直把玩着一方手帕有些奇怪,萧清城又不是女人,折腾这东西做什么稔?
夏侯策定睛一看,忽然瞳眸收缩,面色顿时晴转大雨,抬眼看向萧清城,目中杀气如实质一般扑去。
“这帕子你从哪得来的,这是冰蚕丝的手帕!”
萧清城唇角上扬,朱红的唇在白玉般的脸上现出几分邪魅妖孽之气,他满是留恋地把手帕特地在夏侯策面前摆了摆,“哦,摄政王是说这手帕,您也认得这材质啊。没错,这就是冰蚕丝的帕子,不过,这来历,在下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夏侯策面色阴沉,他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手帕分明是之前他准备送给宋依依的手帕,怎么会在萧清城手上!
“手帕,哪来的?”他再度加重了语气,面色已经布满了阴霾。
萧清城挑眉,却收了起来,“摄政王真的想知道吗?这手帕么,其实是在下心爱之人赠送的定情之物,是以在下爱不释手,常常把玩。”
“萧清城!”夏侯策目中燃起了冰冷的火苗,“别跟我玩花样,你从哪得到的手帕,这手帕是本王赠送给依依的!你之前从哪得到的,立刻还给我。”
夏侯策对此感到十分恶心,他送给宋依依的东西,被这厮拿在手中把玩,怎么想着怎么恶心。
这厮莫非是故意在他跟前想恶心人吗?
“咦,摄政王你说这是你的手帕?”萧清城没有半点受惊吓的样子,笑吟吟地叹道:“不,我不能把手帕给你哦。这可是依依送给我的。想那天她在我怀里时那么妩媚可爱,这手帕可是她送我的,我怎么舍得把它给别人呢。”
夏侯策顿时火冒三丈,一直以来他为人冷漠淡然,并非是易怒之人,但是关乎宋依依的事情,却让他情绪波动。
这该死的萧清城居然敢说那种暧昧的话挑拨他,分明找死!
夏侯策目中杀气一闪而过,忽然挥拳朝萧清城攻击过去,抓住他的衣领要动手。
四周的侍卫,还未离开的官员见状吃了一惊,惊愕地叫了起来。
萧清城一扭身躲了开来,含笑自若,“摄政王,有话好好说,为何没事动手,这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不知道刚刚清城怎么得罪你了?”
夏侯策冷笑一声,也敛眉站住了,俊美冷傲的脸上杀气毕露,他看了眼四周,顿时无人敢靠近,纷纷远离,不敢掺和这二人的事。
“本王再说一遍,把手帕还给我!别以为能挑拨离间,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以为本王不清楚么,依依全都告诉我了。”
萧清城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负手而立,含笑道:“真的吗,依依告诉你什么了,告诉你从我房间逃走了吗?不过,她说了怎么逃走的吗?想必她肯定没说吧,不过,那丫头不敢说,是怕了你,我却不会不敢。夏侯策,为何不跟她退婚呢?依依分明喜欢的是我。那天晚上我跟她你侬我侬,好生温柔,你知道她身上的香气么,还有她耳垂下的一点小痣……”
他说一句,夏侯策的脸就黑一分,到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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