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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策抬手把镯子放在手心把玩,若有所思地道:“暂时不想给她。”
总觉得这镯子似乎也许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他的直觉告诉他,暂时不能失去这镯子。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夏侯策既然拥有镯子,就不肯轻易失去镯子,他觉得宋依依跟镯子之间一定是有必然联系。
内心的潜意识里让他不肯把镯子给她。
“好吧,你自己决定,我会让人查查这镯子的情况。我觉得再怎么样,她也不像是被人假扮的吧,当时你可是亲眼看到她的——”
夏侯策敛眉,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宋德清寿诞那天晚上,之前宴席上的宋依依还是那种让人很是厌倦的样子,还妄图给他迷倒,霸王硬上弓。
当时的宋依依怎么看着也不像是现在的样子,而在他起来收拾她之后,宋依依就变了。
她变得让他迷惑,难道人真的可以这样判若两人吗?
他的确感觉二人性格太多不同之处。
“你说得对,不管如何,我会看着。”
他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能有什么是他不能解决的,真有什么难处,她大可以告诉他。
只是,哪怕夏侯策再自信也无法想到宋依依要求的是什么。
这个世界总是会残酷,残酷地在你不经意地时候就给你致命一击。
——
宋依依被夏侯策的一番话说得心里有些烦躁,一整晚没睡好。
第二天起来,就见天空下起了雨,春雨如油,润物无声,如针尖,如绣花针,点点滴滴,飘落人间。
宋依依一早起来,穿了身大团绣迎春花的罗衫,天水碧的百褶裙,脚踩着木屐就在院子里晃荡,也不管这细雨,心情不好的她在雨中漫步,消散百无聊赖的心情。
院子里种了花木,此刻正是花木葱茏的时节,沐浴在细雨中,花枝舒展着,招摇着承接雨露的滋润。
“小姐,要不您去外面逛逛街?”
宋依依摇摇头,“没什么心情,唉,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烦死我了。”
珠儿啃着个果子满嘴嘟囔:“小姐怎么会命苦呢,小姐可是大富大贵的命!奴婢这样出身才是命苦。”
宋依依翻个白眼,瞪了她一眼,“吃货,吃你的吧,本小姐跟你没共同语言。”
珠儿委屈地道:“是小姐不吃嘛,丢给奴婢的,浪费不好,不是小姐说的吗?”
宋依依顿时无言以对,瞪了她一眼,“吃你的吧,没事别重复本小姐的话。”
宋依依烦躁地在亭子里坐下,珍儿让人把鹦哥取来逗乐,“小姐要不耍耍这鸟儿?”
“没趣,把他们放回去吧,逗乐,也没个趣。我好想念互联网——”
宋依依说着在珍儿听来的胡话。
什么网?
没听过。
“要不小姐去找贺小姐?贺小姐跟您关系不是很好吗?”
宋依依看着身边一群懵懂的丫头,深深叹了口气。
“过着端午呢,谁家没事儿,我就不去讨嫌了。”
左右顿时面面相觑,自家小姐这是发哪门子的疯呢。
宋依依靠在栏杆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细雨洗刷着天空,灰蒙蒙的天空在雨中显得不很真切,远山和阁楼都是一样笼罩在烟雨中。
这里的情形让她想起了自己南国的家乡,那样优美的地方,下起雨来,是诗情画意,不同意这京城,总是让人感觉不够灵秀。
那是她21世纪的家乡啊。
“那小姐想干什么呢?要不然打那个羽毛球?”珠儿提出了一个意见,之前小姐可是兴致勃勃地玩羽毛球呢。
宋依依摇摇头:“下着雨呢,怎么玩。等晴天了再说吧。”
她看着雨幕,似乎陷入了乡愁之中,神情有些恹恹的。
世界总是带着自己的色彩,这个世界没有污染,世界是鲜活明亮的,却也安静得很,少了几分现代的喧嚣,即便身在山村也不得安宁的喧嚣。
“小姐不是说要去讲学嘛,正好去书院看看啊。”珍儿忽然道。
宋依依目光一亮,忽然抬起头看过来。“去书院,唔,这个可以啊——”
唯一能让她提起精神的似乎只有在她完全熟悉的领域。
宋家开的拍卖行开张了与否她也不是很关心,反正总不好太差,做独一份生意还做不好那些掌柜就可以滚蛋了。
做生意不是她喜欢的事,她的爱好仍然在研究古玩字画和知识上面。
传授给古人一些基础科学知识,听着很是有趣,而柳子济是她的好友,柳子济博学多闻,对天文地理多有研究,堪称是此地的学者,宋依依很是喜欢跟这样的人交往,就仿佛从前跟师长交流一样。
“小姐要出去吗,那奴婢现在让人去准备下。”旁边珠儿问道。
“去准备下,不知道柳子济现在是在哪,先去书院看看再说。”
宋依依来了兴致,也不管是不是在下雨,正好细雨如烟,比起大雨来说真是和美的时候,出去访友倒是个好时候。
丫头给她披了件水红色的缠枝梅花斗篷用来挡风挡雨,一番折腾之后出得门去,前往柳子济设立京西不远的西冷街处的灵山书院。
这灵山书院是开业不久,之前就因为柳子济等名望而招来了许多人,除了柳子济外,还有京城中的大儒在此教学,也引得不少子弟过来读书。
这西冷街中处一片大宅子,原是处人家的别院,内中花木葱茏,风景优美,西冷街此地本也僻静之处,并非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太皇太后赏赐给了柳子济,开辟一番,建了这书院。
宋依依用着两匹雪白威武的白马拉着马车,一路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直往西冷街而来。
她也不管什么规矩,掀了帘子朝外看着,见门前已经安排了门子守着,牌匾上的字气势蕴藉,透着一种内蕴之气,博学,浩瀚,听闻这字是柳子济的师父,名闻天下的灵山老人所写。
宋依依小小地惊了一下,先还未进门,先是被这字迹震慑,想来若是有什么得意之人,若是以为可以随便进入,便要被这下马威震慑,起了畏惧之心。
一番通报,宋依依在车中等了片刻,便见到门子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亲自迎接了出来。
一袭青衫,磊落洒脱的柳子济就这么竹杖芒鞋一般地走了出来,脚下踩的是青黑色的布鞋,目光清明淡然,没有丝毫为外表的落拓而感觉到不自在,行动间透出一种道法自然的气韵,那是种明了自我的通透。
“子济怎么亲自来了!”宋依依忙从马车上下来了。
柳子济微微一笑,“一直盼着你过来,朋友相仿,如何能不迎接,请吧,虚位以待,久矣。”
宋依依诧异道:“怎么就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想来你肯来应该是准备好了,自从听闻你师父的事情,我就想,肯定是可以传道了,若是你愿意,大可以布施天下,把道理传至四方。”
柳子济说得很是自然,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宋依依不由得哑口无言,她苦笑道:“罢了,还是瞒不过你呢。我的确有布道的心思,不过今日来一是为访友,也是为了想参观一下。不知道子济有没有空帮我介绍介绍?”
“乐意之至。”柳子济微微一笑,伸手在前迎了她进去。
这灵山书院占地颇广,除了前面安排有个小广场,旁边安排个殿供奉至圣先师孔子之外,往后便是学宫。
学宫也分得甲乙丙丁等等数间屋子,内中都有学生在上课。
正好端午方过了,众人回了书院,此刻绕过大槐树,宋依依见其中书声琅琅,点头赞许道:“真是个读书的好去处呢。这教书的都有谁?”
“都是我一些好友聚集此处,不如辛戈夫人等人,平日里除了教授些知识,还要学习君子六艺,不时还要聚众辩论学识,研究你说的格物致知的道理,不过目前这些还只是研究我老师留下的一些东西。听闻你得了真传,我一直很想见见那册子内容。”
“真是惭愧,我早该拿给你看。”宋依依闻言道,幸好她今天考虑到可能要被人问起此事,便带了册子,“册子我也带来了,你看看便清楚了。这些知识其实也只是粗浅罢了,不过是系统归纳了一下。”
柳子济闻言见猎心喜,拉她去了学宫附近的沧浪亭去坐了,等取了册子来仔细从头看了起来,不时狂喜,不时皱眉,神情不复之前的平淡,完全是学者见到新事物的爱不释手。
宋依依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感慨,上辈子她见过很多这样的教授,德高望重,也有不少这样的同学,对知识的重视和执着是他们的共同点。
在这个时代,宋依依唯一能感觉到彼此没有隔阂,可以畅谈的大抵也只有柳子济了。
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多少人认真研究这些东西,而宋依依对柳子济计算地震,以及涉及玄学的东西也很感兴趣,双方可以愉快地交流,这让她有种回到了现代的感觉。
柳子济仔细看完已经过了很久,中间不时发问,闹了半个时辰,宋依依都有些口干了才停了下来。
“宋小姐,真是要谢你肯把这样的宝书拿出来,想来,天下的读书人都要为此心生感激,这些东西不是简单的归纳,而是简单中藏着真理,我感觉只要深入研究,一定能够更加了解世界的奥秘和格物致知的原理。”
柳子济一脸感谢地说道。
宋依依停了他的话却是心中暗惊,真不愧是这时代难得的大学者,柳子济居然就从这简单的册子里看出了将来科学的东西,如果真让他研究,说不准真的能研究出什么来。
“这些的确是简单的版本,我想应该仔细研究能找到更多的东西。不过,光是这些也需要仔细思考。”宋依依不想他马上钻牛角尖去研究,便如此提醒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柳子济微微一笑,“师父跟我说不要做事情太过急躁,一蹴而就要不得。依依,这些你都明白么?”
“大致明白。”
“好,今日待会正好有个课,是安排众人在辩思堂那里安排辩论,讨论格物之学,不如你上去讲课吧。”
“什么!”
宋依依惊得瞪大眼睛,“今天?”
开什么玩笑,她可都没有备课的准备呢。
“对,就是今天,既然你对这册子上的内容了然于心,想必也能讲解,正可以把这些东西讲给他们听听。”柳子济很自然地说。
显然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宋依依虽然上辈子也参加过公众演讲,此刻却也有些紧张。
毕竟,这里是古代,而这些古人不是接受过现代知识的现代人。
他们真的能够理解这些么?
“你觉得他们不会有异议么?”宋依依问道。
柳子济摇摇头:“有异议那就说服他,我不信你讲不好。走吧,去辩思堂,过一会儿辛戈夫人课结束了也会过去。”
宋依依想了想,若是真的怯场了好像很是痴傻,既然来了她又有何惧。
她今天不就是想来看看的吗?
那么就试试看吧。
宋依依便跟柳子济去了辩思堂。
这里是一座明亮宽敞的厅堂,内中摆放着许多蒲团,看样子是为待会的课准备的。
最前面也是个蒲团,前面有个小方几,放着笔墨等物。
堂中四面开窗,雕花镂空的窗外透出花木深深,此刻因是下雨,窗户半开着,不甚明亮,雪白的墙壁上挂着横幅,上面写着孔子,亚圣孟子等人的名言,让宋依依有种回到小时候学校的错觉。
“这里不错呢。”宋依依夸道:“这地方办学校的确幽静,是个好去处。”
柳子济在前面坐下,“是太皇太后的恩德,否则我可买不起如此宅院。”
他倒也磊落,并不以清贫而苦。
实际上,以他和他师父的能力,想要钱又怎么会缺,只不过并不爱好罢了,整幅心思都放在研究上了。
二人说了会话,便见得辛戈夫人进了堂中,见到宋依依也是意外。
“我说字迹让人请我来是为何,原来是宋小姐来了,难得!”
辛戈夫人仍然是一身素淡,乌发也只是簪了银簪子,通身素淡极了,仍做守寡妇人的打扮,只眉目气色明亮,面上带笑,不似寡居妇人的愁苦。
“夫人,是我早该来拜访,却是无礼了。”
宋依依起身道了个万福赔罪。
“不必如此,知道你这段时间也是做了许多事情,之前还忙着筹集善款,这些都是好事。我听子济说邀请你来讲学,一直期待呢。”
辛戈夫人笑着说道。
“一点粗鄙陋识,说来惹人笑话。”
“依依你不必过谦。”柳子济开口道,“今日便是请你讲学,人若是对自己的知识都不自信,又如何说服别人?我想你应是明白这个道理,在这里不存在那种虚伪的客套,我们只是以学识相交,聚而论道。”
宋依依顿时面色严肃起来,坐起身,认真地道:“方才是我错了,该罚,你说得没错,今日我便让他们开开眼界!”
古人又如何,谁说她就不能做点什么青史留名!
女人又如何,谁又规定女子只能沉沦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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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课
辛戈夫人欣赏地鼓掌道:“我等女子便该有这等风采才是,这世间男子多愚钝,常轻蔑于我们,我们便更要做出一番成绩来才好。”
宋依依颔首,目光清亮,“对,我今日来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如果他们真的对我出言不逊,我不介意让他们板正态度。”
旁边的柳子济忍不住摇摇头,好笑道:“看来今日他们是要吃苦了。这些学子多有些真才实学,入学时我也曾对他们有所考验,若是他们真的心存问题,那自然是让他们自寻苦吃。妲”
宋依依便开口道:“若是他们尊师重道,那自然是最好的,我也会给他们机会能够学到新东西。”
宋依依跟柳子济说着话,不多时,便有另外两个饱学之士过来窀。
他们对宋依依的到来也是很好奇,这些人,其实之前也在授课,他们是柳子济的朋友。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柳子济的朋友自然都是饱学之士,且大家自然对同一类知识都有着很多的了解。
他们对于格物致知,对于天文地理都是很深研究,宋依依一番谈论过后,直接用小册子的内容征服了这些人。
不过事情并非是就此就算了,还要待会等着宋依依讲课才能确定她是否来这里讲课。
过了会儿陆续有学子过来了,这些人中有青年学子,也有些十多岁的少年,一群人很是好奇地看向宋依依,窃窃私语,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很是好奇。
而有些人似乎是认出了宋依依,正惊讶地看过来。
一个青年学子走了过来,面容清隽,看得出他很受这些学子的重视,自信盎然,双目炯亮,二十多岁的年纪,如他这样的人,为人一般都极其自信且很有魅力,看起来像是学生推出的首领。
宋依依挑眉看过来,见那士子蓝衫飘飘,他上前停顿片刻给几位师长行礼,过后才问道:“老师,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柳子济微微一笑道:“这位是太平侯之女宋小姐,宋小姐博学多闻,今日是来给大家讲课的。”
“讲课?”
“什么?”
本来还能保持平静的课堂顿时仿佛滚油滴进了沸水中一般,瞬间沸腾了起来。
众人交头接耳,眼神中有怀疑,有不信,有鄙夷不屑,更有惊奇诧异。
更多人则是打量着宋依依,那目光仿佛一群人的压力瞬间积聚在宋依依身上,让她也有点儿吃不消了。
怪不得站在众人面前是极其需要勇气的事情,能够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之人,多半是极有自信和胆气的。
宋依依深吸口气,把这种情绪收服,看向众多的学子,微微一笑,如春风解了甘霖,凤目明亮,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带着强烈的自信,她开口道:“没错,今日我便是来跟大家辩论学习的,我师门让我传授学问,柳兄与我交好,便请我过来,与大家辩论格物致知的学问。”
宋依依的话让在场更多人惊讶不已,有些人是听说过最近的新鲜事,太平侯府的小姐,宋依依传闻有个仙师,学问惊人,众人对此自然是好气的。
那此刻站在老师面前的蓝衫男子闻言目光微不可查地一闪,便问道:“原来是宋小姐,不知道宋小姐今日要主讲的是否是令师的学问之道么?”
宋依依挑眉,看出了这蓝衫男子眼中的不信,毕竟子不语怪力乱神,一般的儒家学子,对于鬼神之说向来是嗤之以鼻,并不如何相信。
若说起来,倒是这儒家学子才算是无神论者,但是显然,对方是对她那所谓的师父不相信,恐怕觉得她更像是招摇撞骗的骗子。
若非她是柳子济的客人,这学子只怕都要站起来反驳质问了。
堂下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却也有许多人是这般神态,显然是不怎么相信宋依依的话,他们都觉得宋依依这边其实不这么可靠的。
毕竟宋依依首先是个女子,其次最近虽然是闹出了许多事情,可是许多事情一天没有证实了那就什么都不是。
不管怎么说,就是一句话,凭本事见真章。
宋依依勾唇,挑眉道:“我传播的自然是家师的道,家师之前曾经嘱咐我要将他的道传播四方,如此,我才把家师之前传授的书和知识拿出来与诸君共享。刚刚辛戈夫人等人也都看了家师的书,想必明白。”
“蓝正,不得无礼,宋小姐的学问毋庸置疑,这点是我们认可的。”
辛戈夫人略有些不悦地道。
蓝正便低下头道:“夫人教训得是,既然宋小姐是来交流学问的,那我们自然欢迎。这辩思堂便是先生说的辩论之处,大家在这里不管师生的身份畅所欲言。既然如此,便请宋小姐主讲吧。”
底下有个学子开口道:“宋小姐,既然你擅长的是格物致知,不如便将来让我们听听便是。这些我们也都很是感兴趣。”
宋依依看到那些人或挑衅或好奇的目光,起身掸了掸衣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让她变得很是有气势,这气势因高度,因她自信而生,目光扫过众人,便让众人没有再喧嚣起来。
这样的宋依依,显得极具感染力,自信的感觉能够传染,她目光炯炯,让在场许多人产生了一种她很是厉害的感觉。
不多时,便见得厅堂中一一阵安静。
“诸位,今日我来并非是来挑战,也非来如何羞辱,不过是互相学习论道,但是,你们要知道即便是论道,也要分出个道统之争。我之道便是格物致知,探究宇宙万物,人世间的自然物理现象,我把它命名为科学!”
她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大堂,让在场的众人不由得被震慑住了。
他们都抬起头好奇地看了过来,想看看这个传闻中神奇的少女能带来什么东西。
宋依依并没有坐下,而是待众人都安排好坐下之后,站在前面,踱了几步,道:“今日我便有个问题要问大家,你们觉得这世间有神灵吗,雷电交加是否是神罚,是否就是有着某些人在处罚人间?”
众人疑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问题。
底下一阵议论,有几个学子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不信有这些。”
还有人说:“我觉得是有雷电之神,否则如何降下雷电,且能劈死人?”
宋依依摇头,听闻了众人的意见,不置可否,却没有说对还是不对,而是继续发问。
“你们觉得打雷的时候在哪最危险?如果打雷的话为什么会劈死人,想过这个问题吗?”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因为那人罪恶深重才会被劈死,也有人说是雷电可以引下来,汉唐宫殿和本朝宫殿都建有神兽辟邪避雷。
宋依依听着不同意见也觉得十分有趣,要说起来,这些人的确算是不错了,好歹还有人知道雷电的事情和宫殿避雷的事。
其实民间也有很多人采用这种办法,这避雷的事还要从之前汉唐宫殿说起,为了防止雷击当时就有人采用了神兽造型的避雷针,实际上是把雷电给从天空引导到地上。
这做法很是聪明,虽然并非是做成针形,但也算是能够避雷,只是避雷的效果谈不上特别好而已。
底下的柳子济等人也有些好奇她怎么会问起这个问题。
柳子济微微一笑,他想起册子上的内容,大概觉得她应该是要讲雷电的事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宋依依讲的虽然跟电有关却也不完全是一回事。
毕竟她还没那个能力,告诉他们如何采了电来用,总不能打雷天去放风筝吧,那可太危险了。
“好,其实那就是一种避雷的方法,当然如果做成针形的话更有利于把电导入底下。天上的雷电打在避雷针上,避雷针把电导入地下,这样房子和人都不会被雷击中,至少是大大减少了被击中的几率了。我想这就算是关于电的一个比较实际的利用。”
“宋小姐,这么说,你觉得雷电不是神控制的么?”
一个学子如此问道。
宋依依答道:“若是神罚,如何能被人为地解除,我认为雷电不过是种自然现象罢了,跟刮风下雨也没什么不同。只是这雷电的威力太大了,若能化为己用,想必就好了。”
众人议论纷纷,学子们此刻对宋依依更是惊诧,而且还有许多人在开口发言,有些人对她的说法并不算认同。
毕竟,现在的避雷针是做成了神兽的样子,所以很多人都觉得神兽才是避雷的原因而非别的。
宋依依却知道这不过是古人为了美化加强雷电的威力而盲目出现的一种的形势。
做成针形虽然谈不上多么美观,但是的确能够帮助人提高避雷的能力。
“若是如此,那你可以自己回到家中试验一番,若是下雨天,用金属的避雷针,和传统的神兽那种更能避雷。我认为,这些基础的知识需要的是自己试验。没有具体的数据就没有发言权。否则,讲什么格物致知都是笑话。”
宋依依的脸色严肃起来,众学子肃然起敬。
虽然宋依依年纪还小,但就在这样的过程中众人便看到了宋依依的不同。
一个实际的讲究证据的人,不管怎么说就让人心中愿意相信,但是众人还是想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而非只是嘴头上说说而已。
“我今天先不跟大家讲雷电,那么要认识雷电,我先做个小实验。”
宋依依便问人要了毛笔,取了自己的一段发丝,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施施然地把毛笔和发丝展现出来。
“大家看到了,现在我手中的是发丝和毛笔,这都是很简单的东西,大家身边就能取得这两样东西。如果我说靠着它就能产生电,你们信吗?”
“不信!”
“信,只是电怎么可能产生呢?”
“宋小姐是会法术吗?”
奇怪的问题很多,宋依依微微一笑,“若是说是法术,那怎么可能,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们会觉得,或许真的像是法术。”
说着,她把毛笔在手帕上摩擦了几下笔头,过了一会她便把毛笔的笔头对准了那发丝,在众人的目光中笔头似乎没用什么办法,竟然把那发丝给吸住了。
众人一片抽气声。
许多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了过去。
天啊,这怎么可能?
那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笔头旋转,发丝还是一如往常地贴在上面,像是有着什么神奇的力量一般。
到此刻众人看着她的目光已经带了几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和崇拜,他们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在想她能怎么办,现在居然真的像是变法术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法术吗?”有人低声不敢置信地问着。
静电的现象在那本小册子中未曾提及,宋依依便是用来讲解的,这东西用在第一次讲课时会对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人产生很大的冲级,毕竟这试验很是简单,若是别的怕就不是那么容易试验。
“不,这不是法术。”宋依依把头发分开,“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会作弊,不,我让几位老师也试验一下,其实很简单,只要用手帕摩擦几下笔头,试试看,就会把头发吸附上去。”
柳子济等人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顿时很感兴趣,跟着宋依依的动作试验了一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果然就如同宋依依说的那样,完全是之前的重复。
头发都被吸附住了,而学子们也忍不住跟着学习起来,一时间整个课堂都是学子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有人询问,“宋先生,既然这不是法术,又是什么呢?”
“这其实就是一种电的现象。摩擦生电,而摩擦过后产生的静电就会产生吸附力把头发给吸住。这种情况其实在生活中你们偶尔也会碰到。比如干燥的冬季,如果身上穿着棉毛质地的衣服,脱衣时身上会不会偶尔有噼里啪啦的亮光,感觉有种微微的麻?”
堂上众人瞪圆了眼睛,点头道:“是。”
有些人的确见识过这样的事情,冬季发生这样的事情很多见,可很多人一直不明所以,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何而产生。
今日,他们才从宋依依的口中得知了什么叫静电。
“静电,难道还有动电?”一个少年疑惑地问。
“呵呵,可以这么说,你要说的话,天上的闪电就算是活动的吧?静电是固定的,而非闪电,闪电每次出现的时间可以说不固定的,且可以从天空劈到房顶上去,静电可就没这个能力了。刚刚做了个试验,目的就是要让大家认识到电,而这些不过是个开头罢了,雷电是自然现象,大家不必太过担心,更重要是做好避雷的工作。”
此刻,堂上的众人已经改了先前的轻视,没人再敢像之前那样认为宋依依只是个来刷名声的女子,达者为先,宋依依现在就是他们的老师!
“谢谢宋小姐为我们解惑,那么,宋小姐你今日是闪电么,不知道你觉得雷电是自然现象,那么这雷电如何产生,既然不是神明的惩罚,又是什么缘故?”
宋依依便按照小时候小学学的课本上的内容把大致的内容开口解释了雷电的自然现象。
她的解说把雷电如何产生,产生之后为何会产生巨大的威力能够劈死人,那些方式又很容易被雷劈死。
下雨天在外面很危险,遇到各种导电的物体都很可能被雷劈。
家中也不是很安全,或多或少,万一遇到雨水淋湿了房间就是危险了。
这些事其实是小学常识,然而对于这些人来说却不啻于从未听闻的天书。
而且宋依依讲起客来很是鲜活生动,让人很难从心底抗拒,直觉地认为她说的是对的,众人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了。
如果真的能跨进去,似乎能够看到崭新的一切。
这种感觉让人兴奋,让他们更加用心地倾听,想更多的学习。
这一刻他们正襟危坐,听宋依依旁征博引,侃侃而谈,谈论雷电的形成,自然的形成等有趣的故事。
这些东西有些是对他们往日思维的一种挑战和颠覆,还有的就是对他们心灵的冲击。
一堂课,辩论思考,加上学子发问,宋依依都很好地解决了。
课堂上的气氛是融洽的,柳子济跟辛戈夫人对视一眼,辛戈夫人叹道:“依依真是我们女子中的骄傲呢,能把知识这般深入浅出地说来,细细思量真是饱学之士才办得到。”
“是啊,宋小姐的确博学多闻,我这老朽听得都快入神了。”旁边一个白发学士摇头晃脑地赞叹道。
宋依依讲课讲完了,外面传来钟声,这是近日的辩思堂辩论结束的时间。
许多学子围了过来,激动地问她讨论刚刚的疑惑。
宋依依忙着应对他们,柳子济走了过来,开口道:“诸位,现在觉得宋小姐如何?”
“实至名归,宋小姐是大才。”
宋依依忙摆手道:“你们想多了,这些东西其实历代的先贤都有涉及,我也是复述我师父和自己的总结,算不得什么。”
“那也不如宋小姐,之前我们竟然未曾听闻如此学问,不知道宋小姐是否会留下来讲学?”
宋依依开口示意安静。
“我是否会留下来讲学,要看柳先生了。”她转头看向柳子济,带了几分调侃。
柳子济摇头好笑:“若是我真的说不许,这些学子怕是要拆了我这灵山书院么?”
“老师,请您留宋小姐吧。”
“是啊,我们想听宋小姐讲课。”
一群人不停地开口说话,哪怕是男人,一百只加起来也能吵死人。
柳子济休养气度很好,便也不在意,开口道:“我是有意留宋小姐,不知道她是如何想,若是愿意便留下教授学问吧。”
宋依依摇摇头:“我是打算教学,不过我不太能每天过来,之前我给你的册子,希望你公开给他们,让他们多多学习便是,便能对此有深刻了解。”
“柳子济颔首,知道她身为大家闺秀出门肯定不容易。
就是辛戈夫人其实出入也并非容易的事,也是今日巧合在这里罢了。
“好,就仿照之前辛戈夫人的例子便是,你每周来讲课几次,安排几次辩难,出些考题,指点迷津。”
柳子济提出的条件听起来很是不怎么好。
宋依依挑眉,这个柳子济,听他这么一说感觉她这次一定会是陷入了一个陷阱,劳碌命,这跟现代的老师有啥区别,都是纯粹折腾。
“看看吧,我只能尽量抽出时间了,不过那本书上面的内容其实已经很多了,完全没有必要再去听我讲解。”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怎么能一样。”
众人寒暄一番,学子们已经被赶回教室上课去了,宋依依则跟柳子济辛戈夫人坐下。
“子济,你这可是为难依依嘛,看来这回依依肯定没少埋汰你。”
旁边的柳子济道,“如何算是为难,毕竟为人师表是很庄重的事情,不能不当回事。依依,我知道你出来不是很方便,如此也是为了帮助学生更早理解你的内容。”
宋依依点头,“我明白你的道理。”
她看了看四周,叹道:“其实我倒喜欢在这里,自由自在,没有那么多的拘束,只不过,这世间就是有太多的问题和烦恼,让人总是不能如意。”
宋依依的话让旁边的人心中奇怪,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如此想。
“若是喜欢就常来便是,其实我们这里总是个学堂,我想,也不至于如何让人议论,毕竟我这个寡妇都在呢,若管它说,便不要过日子了。”
旁边的辛戈夫人开口说道,显然她对这些东西都是不以为然的。
什么东西,都是束缚女子的罢了。何必太过在意。
宋依依一听心中感慨。
她似乎还不如古人呢。
更新~(≧▽≦)/~啦啦啦————
征服他算了
但是,她跟夏侯策达成了协议,而且她也并非就是打算整日花费精力在这些事情上。
毕竟,她的最爱还是研究古玩字画而非是教人学问。
这些事情对她而言毕竟是太遥远了妲。
想来惭愧,她刚开始甚至想过一个想法,那就是靠着这点来刷刷声望窀。
其目的也不过就是因为之前被萧清城威胁才产生这种想法的。
但是说起来,萧清城对她的威胁,看起来目前并非那么让她担心了。
而她现在教学,也不想每日过来,正好每周安排个几节课,进行讲学,最好来听课的人越多越好,以便于她刷刷声望。
抱着这种目的,动机不纯,宋依依面对这几人时便有种惭愧感。
说起来,她并非什么合适的老师。
“抱歉,我会尽量安排时间过来的。”宋依依开口道。
柳子济便道,“若是有闲暇你自可来这里坐而论道,这里的学子的热切你也看到了,那本书我会安排好发下去让他们传阅。”
二人说了会话,宋依依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了。
而在她走后,今日的事情很快随着书院的学子外出传来开来。
一点点关于雷电的解释让许多人议论纷纷,那传闻中有个神奇师父的宋家小姐这次把那仙师的学问传授,没想到传出来就是这般让人惊奇诧异的新闻。
这样的消息简直让人心中惊奇,但是奇异的是,却是能够自圆其说,而且还能解释了很多生活中常见的现象,且十分清楚明白。
很快,萧清城也知道了。
向晚时分,天色因为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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