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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嘉寒的表情沧洛轻笑了一声道:“将他葬到城主府后山吧,明日就下葬。葬礼什么的就都免了吧。”
第八十四章:冷心苍洛
渺渺细雨自苍翼下葬的那日起便没有停歇过,似那高高在上被乌云蒙蔽了的天空在无休止的哀泣。嘉寒站在苍翼的墓前,周身环绕的妖光屏去了那欲飘落在他身上的雨丝。
四周枯木盘曲,萧条如斯,毫无生气,就连这地面都龟裂开了许多的。
眼前苍翼的安寝处就连墓碑都没有,咋一看去就似平地起的一个土包。若不是嘉寒亲自监督着那些仆从将苍翼的棺椁下葬的,或许连他都无法看出这个不起眼的土包竟是一城之主的坟墓。
苍翼缓缓蹲下,从怀中掏出一颗丸状物而后将其埋在土包之上。
那是孔雀妖宫独有的蒂蔓树种,生命力极强,在这等萧索的地方应该也可以长久的生长。
这片枯地太过寂寥,可苍翼却要长眠于此,应该,是会寂寞的吧。
雨水淅淅,缜密的雨丝分毫入扣,洋洋洒洒的模糊了嘉寒转身离去的背影。
一瞬间,那块土包上一棵嫩芽破土而出,缓缓的张开那还稚嫩的沾着湿泥两片叶子,满怀希望的仰视着不断落下甘露的天空。
四周的枯木不时的传来雨水滴落的噼啪声,偶有几根已至残年的枯枝承接不了那接二连三的雨滴的坠落而折断落地。
回到城主府的嘉寒心情十分的复杂,他不知道孔雀妖宫与苍氏忽然派这个少年来接任落雨城主到底是何意图,而且他感觉这个少年虽然年纪轻轻但却该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走到书房外时发现书房门口堆积了许多的书籍还有画卷以及笔墨纸砚,他朝门内望去只见苍洛负手站在书房中央指挥着几个仆从将书房中的东西往门外丢。
这是在做什么?
嘉寒正要上前阻止,就在此时一副画卷被沧洛随手扔了出来,直直的朝着嘉寒的面门砸了过来。嘉寒抬手接住了那画卷,打开一看,画中一个女子笑着,额际垂挂着一颗红色的宝石熠熠生辉,女子秀美,宝石华贵,看起来是那么的赏心悦目。画卷边沿有些微皱,勾勒女子轮廓的墨迹有些许淡开。
这是一直被苍翼珍藏的慕心唯一的一张画像。
在慕心离开之后那么多的日日夜夜陪伴苍翼入睡的便是这幅画吧。
嘉寒看着手中的画卷似乎透过那画卷看到了往昔的苍翼,看到了他紧紧拥着这画卷入睡的摸样,看见了他对着这画卷喃喃自语而得不到回应的失落,看见了午夜梦回时苍翼不经意滴落在这画卷上的泪。
拥得过紧使得画卷边沿都有些皱了,流的泪太多使得女子的轮廓都有些淡化了。
忽然间嘉寒感觉自己的胸口一滞呼吸有些不顺畅,而后他将画卷小心的卷好朝着少年走去。
这书房中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苍翼及其珍爱的,都是与慕心有关的。
他不由分说的揪住了少年的衣领冷声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那双露在银色面具外的双眼满是阴鹜,然而苍洛却镇定无比。
他仰着头轻笑了一声道:“人都死了,这些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呢?“
“那是对于死者的尊重。“嘉寒看着苍洛冷淡的神色那被面具遮住的浓眉拧在了一起。
苍洛嗤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得而后道:“想你嘉寒杀人无数,甚至灭过不少人满门,那些人死状凄惨,甚至有些死无全尸,难道那些死在你手下的人就活该没有尊重了么?还是说,你的尊重只对苍翼一个人有效?“苍洛连珠炮似得话说得嘉寒哑口无言。
他松开了苍洛而后深深的望着他道:“你才这般小便如此冷心无情,毕竟苍翼是你的叔叔,你不为他举办丧礼也就算了,就连他生前珍视的东西都不放过,你难道不怕遭报应么?“
这个少年有着非同一般的冷硬心肠,也不知他是再怎样的环境长大的,怎就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报应?“少年理了理被嘉寒揪皱了的衣领,而后毫不在意道:“那我就等着看我的报应会是怎样的吧,会不会让我感到害怕。”
嘉寒一愣,少年的话语那般的张狂但是从他的口中说出却毫无张狂的意味,反倒透着浓浓的悲哀。
他无奈的望了少年一眼而后拿着那副画像转身走了出去。
其它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吧,最起码最重要的一样他替苍翼保住了。
少年看着嘉寒的渐渐走远,那双澄澈而孤傲的眸子微敛,试图掩藏那微微荡漾着的情绪。他身上穿着的白色长袍上以银色的线勾勒出一个个繁复的图案,华丽而沉重,在包裹着他的同时也在挤压着他。
这时跟随着他从孔雀妖宫而来的随从发现他的异状上前关切的询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没事。”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出去,刚迈出门口他似想起了什么似得回头交代道:“苍翼的东西都清理出来后拿到后山烧了吧,也算是没有浪费。”说罢他便一刻也不停留的走了。
那随从有些愣怔,公子的意思是要将这些东西烧给苍翼?他摸了摸下巴笑了,公子从来都是这样,明明心里是不愿意那么做的,但是在嘴上却从来不愿服软。
门外小雨依旧,公子的身影早已模糊在了那雨雾中,而那随从却还失神的望着门口。
几日后小雨仍未停,宫祺与道士躲藏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中,他们一路走来遇到了许多雀神兵,幸而并没有遇到苍熙,所以被雀神兵发现也很顺利的便逃脱了。
现在离孔雀妖宫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离孔雀妖宫越近便越危险,他们越发的谨慎了起来,一连在山洞中躲了四五天。
这天宫祺忽然对道士说:“道长,有没有办法让卿月暂时苏醒?”
自从她失血昏迷后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气息也越来越虚弱。
“闯孔雀妖宫危机重重,若是她一直沉睡在瓶中那么一旦我被抓她也势必会被连累,如果她醒着那么万一我被抓住了,她也可以自己逃走。”宫祺目光微闪认真的望着道士解释道。
话刚说完他忽然有些莫名其妙,他刚才在说些什么?他竟然会想不顾一切的保住卿月,这个时候与其犯险保住她还不如趁机会将命魂取回……
这样对他才是最周全的做法,她的性命与他何干?不过只是为了作为手中的筹码罢了,现在筹码垂危,他若是个明智的赌徒就应该将其脱手舍弃。
而不是冒着全盘皆输的危险而去保住这不一定能派上用场的筹码。
“宫祺小子,想不到你还挺有情有义。”道士笑着称赞道。
此时宫祺忽然意识到,他对卿月似乎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不愧是龙族的人。”道士拍了拍宫祺的肩膀道,他厚实的手掌与那句话使得宫祺身子一震。
“龙族?”宫祺茫然,他虽然曾自文凌口中得知自己身体中有着被下了禁制的龙魂,但是他的身体却的的确确的是炎魔族人的身体毫无龙族特征。
这道士难道能看到那被禁制的龙魂?
“你的龙魂被禁制着,无法显露,但是不知为什么你的禁制破开了一角,和你相处时间久了自然就看出来了。“道士解释道。
宫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心下一片了然,他想一定是因为当初受过文凌的天劫所以导致那禁制破开了一角,当初的文凌不也是看出了他身上的龙魂么?
想到这里他暗自的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打破禁制突破近圣境界!
“让卿月暂时醒来的法子不是没有,只是太险了。“道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请道长告知。’宫祺坚持的问道。
“我这里有一颗仿制的凰血金丹,可以让她醒来,但是药效只能维持半个月,半个月后如果不能服下真正的凰血金丹那么她便会真正的死去……”道士望着宫祺声音有些沉重。
妖类一般死去后只要尸身不腐灵识尚在,那么百余年后也还是可以再次活过来的,但是这真正的死去便是意味着一旦死去,再无复生的可能。
宫祺有些许迟疑,但是仍然坚定的点了点头。
道士叹了口气,而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大袋子,将袋子口打开哗啦啦的倒了一地的东西……
宫祺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顿时有些郁闷。
这道士还真是一身是宝,这袋子中装着的光是装药的瓶子都有十几个,并且个个都及其精致,看包装便知道那里面的东西也该不凡,然后就是各色生辉的宝石,拳头大的明珠,银光湛湛的小匕首……
道士朝着宫祺嘿嘿一笑而后说道:“羡慕吧,这是道爷游遍四陆的收获……”
宫祺白了道士一眼,道士接着道:“别羡慕,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会拥有的……”
话一说完便埋头在那堆东西中翻找着……
宫祺掏出了装着卿月的瓶子,而后他进入瓶中抱着卿月走了出来。
他望着卿月的睡容,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卿月的额际,暗自道:“很快,你就会醒来了……”
第八十五章:妖帝预言
“卿月……”宫祺的目光柔和的望着怀中昏迷的卿月,唇边不由自主的溢出了一声轻吟。
恍惚间他似乎有一种错觉,他感觉卿月似乎并没有昏迷,而是静静的在望着他。然而看见卿月紧阖的双眼,他笑了笑,那果然是错觉。
他视线往下,看见了卿月脖颈上血迹干涸的伤口,眉头拧成了深邃的川字。
“找到了……找到了……”道士拿着一个火红色的玉瓶走了过来,那瓶子上镂刻着凤凰的图腾,那么精致,那么栩栩如生。
道士将那个玉瓶捧在手心递到了宫祺眼前,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手掌一翻将玉瓶包在了掌心中郑重道:“切记给她服下这仿制的凰血金丹后不能让她碰到血。”
宫祺有些不解,道士接着解释道:“你可知道那苍翼为何会吸卿月的血?”
宫祺摇了摇头,而后心里掠过一丝猜测难以置信的望向道士沉声道:“难道……”他下意识的看着那被道士紧紧握在掌心的火红色的玉瓶。
“他自小便有嗜血症,对鲜血有着难以压抑的欲望,相传,若想治好这种病症唯有寻得两个身怀冰寒之血的人,将其吸干,那冰寒的血液便可以浇灭他体内那嗜血的欲望之火。”道士敛目似在回忆什么似的说着,宫祺托腮,还是有一丝疑问。
“妖怎么会生病呢?”妖不似凡人,是无病无灾的,若是没有被击杀那么生命将会是无穷无尽的,难道这苍翼不是妖么?还是说,他不是真正的妖?
自古以来妖分为两种,一种是自然形成的,以花草树木鱼虫鸟兽等自然动物或是植物修炼而成的,具有原本生物形体的这被人称为妖怪,乃是真正的妖,另一种便是以人、仙、妖等生物的心魔或是意念化成的,只具备灵体无真正的形体的便不是真正的妖,被人称为魅、灵、魂、魔等,它们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妖魔。
“是啊,妖是不会生病的,这嗜血症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病症,而是血咒的一种体现形式。”道士点了点头,望着手背叹了口气。
血咒,这种古老而邪肆的秘法这么多年了他本以为不会再见到了。
这种术法失传多年,各个世界对这种术法的了解都很有限,但是却有着千万种对这中术法的传说。
而那么多的传说中只有一项是众口皆一的,那就是这血咒须得以血为引,中咒者会为血生,为血死。
不过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人真的会使用这种术法,反而被这术法启发创出不少以血咒为名却与血咒的用法大相径庭的术法。
他之所以一眼便认出了苍翼那就是血咒,是因为……
他手中的黄符原本的主人便是死于血咒……
“仿制的凰血金丹每一颗中便封着一道血咒,服用者只要不沾血那么只要服下真正的凰血金丹便会被金丹中蕴含的力量给驱除体外,一旦沾血,血咒便会启动,到那时,她就会更苍翼一样了……不过她失血过多,即使变成苍翼那样也不过只能活半个月……只是死的时候,会……很痛苦。”道士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卿月而后转眸望着宫祺道,他希望宫祺能够慎重的考虑好。
他不想再看见中血咒者痛苦的摸样了,更不想那个人的痛苦是因为他而来的。
宫祺也有些犹豫了,他记得自己斩杀苍翼时在苍翼脸上看到的不是对生世的眷恋而是绝望到释然的笑容,像是总算从某种痛苦中解脱了一般的释然。
他一定被这血咒折磨的很痛苦,而他却一直活着,也许是因为他的肩上有着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第一次宫祺因为一条性命的而格外的慎重。
“滴答……滴答……”一时间忽然静了下来,唯有洞口那清脆的雨水溅落的声音久久的回荡着。
“给她服下吧。”思量了哟莫一炷香后宫祺对道士说道。
此时道士已经将满地的宝物收了起来,本以为宫祺会放弃用那么险的法子救卿月正预备也将那火红色的玉瓶也收起来时,宫祺的声音却忽然传来。
他拿着那个瓶子有些迟疑,但却还是将它递给了宫祺。
“但愿,你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我会保护好她。”宫祺握紧那火红色的玉瓶郑重的说道。
像是在许下严肃的誓言,郑重而果决。
道士微微有些动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见的伤怀。
这句话似乎多年前他也对一个人说过,然而他始终没有完成那个诺言,甚至冷眼看着那个人死在了他眼前。
这么多年,他渐渐的明白了许多事,但是却越来越后悔。
那绵长的细雨结束的那一天傍晚,服下了仿制凰血金丹的卿月悠然转醒,然而她却感觉全身无力,如身在冰窖般的寒冷彻骨。她起手,却发现那修长的手指不知为什么竟然白得近乎透明,就像那快要消散的霞光般,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然而触及之处不是伤口,不是鲜血,而是丝滑的绸布,绸布上绣着简单的花纹,那花纹仿若是宫祺衣袍上的……
她下意识的环视四周,然而只看见一团火焰前席地而坐的道士,道士肩上蹲着一只一尺来高的无精打采的小猴子。
橘色的火焰明明灭灭,一晃一晃的在道士脸上投上大小不一的光影。
宫祺呢?
她第一个的念头便是寻找宫祺。
一时间她忽然惶惶不安起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唯一熟识的便只有宫祺了吧。
这个与她共患难这么久,甚至经历过生死的同伴。
这个为了救她把自己的命魂抽出来给她的少年。
她想要起身,然而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她的身子如棉花般的绵软无力。
“在找宫祺?”道士看见卿月醒过来后没看到宫祺的样子心知她是因为没看到宫祺而不安。
“他……他去哪里了?”卿月嘶声道,她不经没有动弹的力气,就连说话也是茆足了全身的力气。
道士理了理道袍站了起来走到了卿月跟前,卿月之所以醒来后没有力气是因为他在宫祺走后在卿月身上下了软骨粉。
“他出去为你寻找食物去了。”道士笑着说道。卿月在近距离的看到道士的面容与那猴子时不由得震惊无比,她指着道士颤声道:“你……是你……”
那猴子在看到卿月的瞬间“吱吱……”的叫了起来,而后在道士肩上蹦跶着,似乎见到了什么熟人。
“你认识我?”这回轮到道士惊讶了。
卿月皱了皱眉,这道士分明就是当初在妖帝故居落霞宫前她落入妖帝设下的阵法与宫阳一同见到的那个偷了妖帝的妖兽被妖帝打伤的道士!
而他肩上的这只猴子分明就是韩十三的那只十四!
不过这道士却是不认识卿月的,因为当初卿月见到他时是再妖帝的记忆中,是在妖帝过去回放的暮景中,在那里的他不过只是妖帝记忆中的一道虚影罢了。
卿月抿唇不言,不知道该怎么向道士解释。
不等卿月回答道士便兀自问道:“你身上可有七霞玉鼎?”
卿月有些茫然,七霞玉鼎?她似乎都没有听说过。
“别想瞒我,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那宗宝物的气息。”道士见卿月缄默不言以为她是想刻意隐瞒。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七霞玉鼎……”话刚出口卿月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七霞玉鼎?她身上唯一与鼎有关的便是在玉池仙宫所得的玉鼎碎片……莫非……
“嗯?”道士目光一凛显然是不信卿月的话。
“你说的是玉池仙宫的宝物?”卿月试探性的问道,那碎片在她身上这么久似乎除了在白骨地发现它可以规避邪物以外似乎就没有发现它的其它用处了。
“正是。”
听见道士的回答卿月已经确定了道士所说的就是那玉鼎碎片,她说道:“你所说的那宝物确实在我身上,但是,如今不过只是一堆碎片。”
道士并不惊讶而是笑着道:“我知道。”
卿月有些不明白,这道士似乎是对那玉鼎有兴趣但是呢却又似乎并不想得到它。
“七霞玉鼎在多年前被妖帝毁于玉池仙宫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我之所以向你问起并非是想得到它。”道士语气缓和了一些。
“那你……”
“你可听说过通天镜?”
卿月一惊,莫非这道士也发觉了她身上有通天镜碎片?
不等她回答道士接着说道:“传说万载前通天镜嵌于玉池仙宫的后山,是天,人,妖三界第一至宝。传说在那通天镜前生有三物,分别是七霞玉鼎,神兵树,玉猫雕像,这三物皆是在无尽的岁月里天然形成的,都沾染了通天镜的部分神力……”道士顿了顿,接着道:“玉池仙宫为了防止这三物被盗于是命一条神龙看护着,后来妖帝闯入玉池仙宫在夺十大天兵的时候毁掉了七霞玉鼎,击碎了通天镜,打伤了神龙,并且将那神兵树与玉猫雕像带走了,后来不久玉池仙宫便覆灭了……”
道士神情凝重的讲述着,卿月听着一头雾水,她还是不明白这道士问起那玉鼎碎片到底意欲何为。
“传说妖帝带着十大天兵回到妖界后曾预言自玉池仙宫取走七霞玉鼎碎片的人,会颠覆整个妖界。”
道士淡淡的一句话却似惊雷响彻在卿月的耳边,取走七霞玉鼎的人不就是她么?
颠覆妖界?妖帝的预言?
这句话若是在她来到妖界前听到她一定会嗤之以鼻,当做笑话的,然而在见过了妖界那么多光怪陆离的事后她却不得不信服并且感到震惊了。
她去过落霞宫,亲眼目睹过妖帝的记忆,她深知妖帝是怎样的强者,更何况,一个“帝”字又是谁人敢随意冠名的?
第八十六章:暗滋情愫
“很意外吗?其实我也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妖帝预言中的那个人竟会是个女子……”
“至于预言什么的,不一定会是真的吧。”卿月还带着一丝期许道,她不想成为那个传说中可以颠覆整个妖界的人,一点也不想。她只想回到她的亲人身边,与至亲平静而安适的生活着。
那原本就是她应该去过的生活难道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从灵魂深处缓缓升起了一丝倦怠,就连这百世轮回的灵魂也厌倦了么?
“你难道一点也不渴望成为像妖帝那样受尽敬仰的强者吗?”道士看到卿月的反应有些奇怪道。
“不想,那样太累了,更何况成为强者就是最好的吗?要知道站在那样的位置,该是会多么的孤独。”卿月摇了摇头,她想起在妖帝记忆中看见的那一幕幕,妖帝经历了那么多,那么的努力才成长起来最终爬上你顶峰,然而从始至终他也不过孑然一身,身边除了妖兽与仆人以外便没有其他人了。
得到再多的宝物又如何?力量再强大又如何?身边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就连那些曾经的敌人也一个个被他打败,抹杀,到最后,就连足以匹敌的人都没有了。
“没出息。”道士好笑的点了一下卿月的额头,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没野心的人,是这丫头太单纯无知还是将一切都看穿了?
“你是不会明白的,那种曲高和寡的孤独与凄凉。”卿月没好气的白了道士一眼而后说道。
“不管你到底是否想要做那个颠覆妖界的人,我都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道士不再与卿月废话说起重点来。
这才是他对卿月用软骨粉的用意,他要卿月的一个承诺。
“什么事?”卿月问道。
道士微微弯下腰附在卿月耳边小声的说着。
听罢道士的话卿月骇白了脸,而后厉声道:“我不会答应你的。”
道士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卿月会有这样的反应一般,他淡笑道:“杀了你们两个对于我来说应该不是难事。”道士阴笑着,脸上表情便得狰狞恐怖。
“你不怕一会宫祺回来后我将一切告知于他么?”
“只要你到时候有力气对他说话……”
卿月面色颓然,她感觉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子也似悬浮般的越发无力了起来……
道士的软骨粉会让卿月明明醒着但却有口不能言,四肢无法动弹,并且让宫祺无法察觉卿月是被他动了手脚。
卿月瞪着道士,然而却没有别的办法。
她沉吟了半晌,而后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我答应你。”她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以她的力量想必足以击杀道士了吧,到时候她就算不履行承诺那道士也一定拿她没有办法。
“希望你会遵守承诺。”道士阴阴的笑着,他望着卿月的目光似乎映入了卿月的内心,将她的想法看了个透彻,但是他却并没有揭穿。
卿月瞳孔微缩,她知道道士绝不是那么好骗的,正当她还要问些什么时洞口出现了一道顷长的身影,卿月偏头望去,顿时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欣喜。
看见那道身影后道士一回头对卿月吹了口气,而后卿月感觉身上那种无力感如潮水般褪去了……
那个身影走到火堆前将三只挣扎不休的灰色兔子扔在了地上而后大步流星的朝着卿月走来,缺了一角的衣袂被洞口辗转而入的微风吹动,随着他的步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美好的弧度,他唇边含笑,俊美的脸庞上看上去那么的柔和。
“你们在说些什么?”宫祺看着卿月与道士脸上古怪的神情有些奇怪。
“没什么,只是卿月丫头一醒来没看到你正着急呢。”道士拍了拍宫祺的肩膀,脸上带着一抹暧昧不明的笑容,而后起身回头望了卿月一眼后便朝着火堆走去。
“丫头,记牢你的承诺。”道士暗中传音对卿月道。
原本因为道士那一句话而面色有些绯红的卿月听到道士的传音后身子一僵,她想道士手中一定还有什么强大的底牌,强大到即使她强得可以颠覆整个妖界也足以逼迫她兑现承诺。
然而,到底是什么呢?
“卿月,怎么了?”宫祺看着卿月脸色不好问道。
“没……”卿月尴尬的笑了笑,微敛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
方才她与道士的话她是不会告诉宫祺的,因为现在的宫祺还不足以与道士匹敌,被他知道了只会给宫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宫祺明显察觉了卿月的不对劲,但是呢他却没有追问,既然是她想要隐瞒那么他便配合她吧。他下意识的余光望向蹲坐在火堆旁给将兔子清理干净后架着烘烤的道士,心想找个合适的时候避开卿月找道士问个清楚吧。
“伤口还疼吗?”宫祺看了看包着绸布的卿月的脖颈问道。
“不疼了。”卿月笑了笑,像一个孩子一般干净澄澈的笑容映在宫祺静如清潭的眸子中,那么真切的触动了宫祺的心,那原本模糊的感觉一下子清晰了许多。
宫祺下意识的揉了揉卿月的头,眼中露出了微不可见的宠溺。
他陪伴这个女子从东陆到南陆,再从南陆到人间界再到西陆,一路上不知不觉竟然积攒了这么多的回忆。尽管她很弱,都是在被保护与被拯救,但是在她有力量时却也从未抛弃过他。
初见时沉静的她,在暗室颓败的她,在分宫即使重伤也要带着他一起走的她,在月凌寨翩若惊鸿的她,苏醒后如孩童般童稚天真的她……这一幕幕一重重的她的剪影在他的脑海中不停的浮现着,交替着,不知何时她的身影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卿月微微一愣,她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宫祺露出这么让人窝心的表情,心里莫名的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那颗尚未成熟的少女之心似乎在这个傍晚,在少年的一个细微的表情中一点点被触动了。
然而此时的他们却并不知道那种感觉究竟因何而起,更不知道会就此沉沦……
看着宫祺和卿月亲密的样子道士浅铜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惨淡的笑容,他的目光似乎透着宫祺与卿月看见了另外两个身影……
似乎,是他记忆中曾经的自己与那个人。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边环境迅速的变幻着,宛如时光倒流般回到了最后那日……
“玉修,你快走……”那个人一身金丝孔雀羽衣华贵无比,然而衣襟却满是鲜血,她绝美的脸上狰狞无比,满口鲜血的冲他吼道,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充斥在空气中,似乎带着沉重的压迫力。
那鲜红的血顺着她的下巴流淌至她的脖颈,锁骨……如绵延的溪流般,缓慢而不停的流动着。
他捂着脖颈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面色苍白,看着眼前几近失控的她,面色沉痛无比。
这时门外一个男子走了进来,将一柄长剑递给了他,长剑上花纹繁复,剑刃上染上了深蓝色的不知名的液体。
“杀了她!”男子昂着下巴冷着脸指着她对他下令道。
他咬着唇,一动不动。
蓦地她跌坐在地上,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口中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不行……不能再错下去了……”
那对鲜血猛烈燃烧的欲望却不停的撕扯着她的理智。
她的华服此时被鲜血染得失去了原本颜色,那雍容的华美被动的被杀戮的血腥牢牢的掩盖了,就似她被心魔控制了一般,身不由己。
她苦苦挣扎着,她不想再伤到他了。
她望着男子手中那沾染着深蓝色液体的剑,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如果真的要如此才能终结那无止境的噩梦的话,那么她,甘愿如此……
男子见他不动,干脆自己持着剑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他一惊却已然来不及阻止……
男子的剑闪着深蓝色的光芒,准确无误的贯穿了她的左胸,那温暖的源泉,那跳动着的带给她生命活力与无限煎熬的,被世人称作心的东西。
鲜血喷溅,染上了那深蓝色的剑身,艳至的红色与那幽深的蓝色混在一起成了绝望的黑色……
男子的脸上也溅上了鲜血,然而男子却笑了,像是总算达成了什么心愿一般的爽朗的大笑着。
甚至用食指沾了一些脸上的她的血喂入口中,细细品尝着。
一时间他感觉双耳轰鸣,意识开始混乱,他后退数步,直到撞上了那雕刻着繁复图腾的柱子方才停下。
她死了……
就这么死了……
他远远的看着躺倒在地上已无气息的她,一时间泪水克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她的眼睛还没有闭上,空洞的望着空中……
屋中久久回荡着男子似魔音般的大笑。
“道长?道长?”宫祺摇晃着道士,唤着他,他这才回过神来。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了,过了这么久他一想起那一日心中还是会无法抑制的疼痛着。
“咱们出去找点水吧。”宫祺拉着道士就往洞外走去。
道士没有答话任宫祺拉着出了山洞。
走出山洞一丈后宫祺停下了脚步,问道:“道长跟卿月说了些什么?”
第八十七章:不祥预感
道士身形一顿,拱了拱袍袖,扯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冷睨着宫祺道:“不过只是随口聊了几句罢了。”
宫祺冷着脸看着道士显然是不相信道士的话,他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就只有道士在卿月身边,并且他走到洞口时便看见道士与卿月似乎在说些什么,大致内容他没有听清楚,但是却隐约看到了卿月怪异的表情。
是呢,他自从和道士一起将卿月救出来之后便开始信任了道士,从而甚至忘记了去问道士当初帮助他救卿月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道长,你当初帮我救卿月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总算还是问出来了,这个拖了这么久没有弄清楚的问题他还是决定要问个清楚。
道长一愣,没想到宫祺会问得这么直接。他转身留给宫祺一个背影用淡淡的声音回答道:“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我想那样做罢了。”
道士眼波荡漾望着正对着他的一棵高大的树木微微出了神,树木枝繁叶茂,随着微风枝叶颤动着发出沙沙的微弱声响。
他不告诉宫祺只是希望不要牵累到他。
半晌道士转身对宫祺道:“小子,记住你之前的话,你要保护好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道爷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他还需要卿月帮他完成一件事,她也是唯一能帮助他完成那件事的人,所以她一定不能出事!
宫祺微微怔神,其实如果卿月不是被别人杀死而是自己死去的话那么他的命魂便不会受损,到时他就可以把命魂召回来,然而他却还是那么想要治好卿月。
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他真的对卿月动了情?
而后回过神来的时候道士的身影已然不在眼前。
他转身朝着洞口走去,也许道士真的是没有恶意的吧,不然他要是想杀了他们早就动手了何必还要一直帮助他们呢?还是说他有其他的打算?
他走进了洞口,有些失神,卿月看见他空手而回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要去找的水呢?”宫祺下意思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而后道:“没找到。”他理了理衣摆席地坐在了道士身边,此时卿月恢复了些体力,也走了过来,坐在了宫祺的身边。
宫祺微微偏头看着笑容浅淡的卿月脸色苍白不知怎的他忽然有些担心她。
“宫祺,我们今晚就去孔雀妖宫吧。”道士咬了一口烤熟的兔子肉说道。
“嗯。”宫祺点了点头从火堆中拿过另一串兔子肉递给了卿月。
他想要治好卿月,一刻也不相耽搁。
“我也要去……”卿月看了看道士又看了看宫祺而后道。
“嗯,会带你去的。”宫祺温柔的笑着道。
他不放心把卿月留在山洞中,更不放心把她和道士一起留下,与其让卿月去面对未知的风险还不如就如让她跟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起码,他可以一直看着她。
“宫祺小子,卿月这么虚弱怎么能带她去犯险呢?”道士反对道。
宫祺虽然实力不凡但是那孔雀妖宫可谓是高手云集,他一个人去都够吃亏的了,再带着病弱的卿月一起去,那不是会更危险么。
但转念一想,把卿月独自留在洞中也不妥,除非得有一个人留下来照顾她。道士此时忽然想到了宫祺不将卿月留下来的原因,应该是在防着他。
“你不信任我?”道士把兔骨扔在了地上,而后皱眉看着宫祺。
“我只是防范于未然。”宫祺并不在意道士不善的目光淡淡的说道。
他并没有不相信道士,如果不信的话那么一开始便不会听道士的给卿月服下那仿制的凰血金丹。如今他不过是想好好的保护卿月罢了。
道士不说话,看着宫祺的时候一时有些愣怔,宫祺现在的样子多么像多年前的他啊,努力的想要去保护一个人,为了她尽量去做最周全的打算。
然而,当初的他却没能保护好那个人,甚至亲眼看着她死在了自己面前……
“道长,到时如果太过凶险,请你先带卿月走。”宫祺暗中对道士传音道。
道士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孔雀妖宫外有结界,一般人是无法进入的,你跟我来吧,去采集一些破结界用的东西。”
宫祺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道士往洞外走去。
逆着光,卿月凝望着宫祺渐渐淡出她视线的身影,不知为什么忽然间心口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那股子感觉撕扯着她的情绪生出了一种好似将要别离般的不舍。她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眼中开始泛滥起温热的液体……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似是那温热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眼中他的背影开始变得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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