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是。师兄。我就这去。”也不追问了。
那个叫素义的中年人看了大师兄一眼,便恭敬对刘小花礼道:“师叔这边请。”
素义有些年纪了,看上去非常沉稳。行事说话有度,对刘小花十分恭敬,却也并不显得过份谄媚。领路的时候,走在刘小花前面,不过半侧着身子站在右手边一点,并不用后脑勺对她。
路上,刘小花不开口,他也不会多话。
刘小花问起,他才说一些,到也并不隐瞒。
刘小花才知道,原来大师兄是前朝遗贵,原姓章,叫章凤年。前朝覆灭后,拜在刘有容座下时起,就开始替刘有容打理俗杂事宜。修得仙体的时候,其实并不老,才二十出头,只是生得越来越肥,平常又老成,所以看上去到像是个中年人。可以说,小蓬莱就是这位胖胖的大师兄一手造就的。
“师父很重伦理。”那弟子异常认真说:“常说世间便是因为有了伦理规矩才有秩序。”
刘小花心想,那当年师父与刘阿娇的事,他想必是十分看不过眼的。只做随意的样子问:“为什么大师兄今天却叫我去传这个信呢?其实你是是大师兄得力和弟子,你去就也足够了。”
那弟子看了刘小花一眼,恭敬地说:“回师叔话。这弟子到不知道。”
刘小花歪头看着他笑,到没有再多说什么。
进了新弟子住所,素义果然进了门就站到门边,明显是要置身事外了。刘小花收回目光,神色如常,把正在垦荒的新弟子们召集起来,将要挑六个人的消息告诉他们。
那十二个新弟子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炸了锅。
有个黑乎乎的壮小子粗声粗气说:“可我们才刚入宗门,连心法都还不会背,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我师父说了,得先把根基打牢。光是心经都要练上五六十年呢。”
他瞧着刘小花的样子可不恭敬,毕竟刘小花的年纪比起他们来没有大的,站在那里也就只是个寻常的小丫头而已。
黑小子这么一说,便也有人应喝“就是说啊。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懂。跟着大师伯祖出去又有什么益处呢?外面若是遇到了什么事,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不是白白去送死吗?反正我是不去的。我听我师父的话,在山上练好心经。”
他的话引来了大片的附和。
只有徐四九大声说:“大师伯祖是师父的师父的师兄。入门最早,修为最高,见识也最广。咱们大师伯祖,是出了名的修士,你们不会连‘抱朴子’的名号都不知道吧!”一脸神气“就因为最擅长的是丹药,才有这个外号。可虽然主修丹药,但在修为上,也是丹药师中少有的不输于人的。”
有新弟子嗤笑道:“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你知道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提这个,是因为,只要听说过他的人就应该知道,他不是傻子。他比咱们师父不只辈份高,修为也更高。他说让咱们去,自当定有他的理由和谋算。怎么会白白地,让徒子徒孙们去送死呢?”徐四九扬声说:“你们不去才好了,我去。有大师伯祖亲自教导,没有再好的了。”
这下,那些新弟子们都沉默了,跟她关系好的,有些拿不准主意。
七皇子从人群里挤出来,说:“我也去。”笑嘻嘻地站到刘小花旁边,说:“我去保护小师叔祖。”
徐四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七皇子也不恼火,只是笑咪咪跟她一起,站到刘小花身后。
“已经两个了,还差四个。”刘小花对剩下的人道:“大师兄说了,只要六个。能少,不能多。若是再没有人想去的,我便去回禀了大师兄。还有没有?”
这些新弟子犹豫不决。
有一个女弟子向刘小花问道:“你去吗?”
她这一问,所有人都看刘小花看过来。
刘小花点头:“我去的。”
那个问话的弟子,立刻就站出来说:“那我也去。”
还有人想跟她一样表态。纷纷有了想去的念头,可黑壮的小子却在这个时候说:“她肯定去啦。她怕什么?就算遇到什么事,大师伯祖自然会护着她的。要是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只是下阶弟子,不足轻重。要是死了再招新弟子便是。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我又不傻。在山上修炼有什么不好的?”
这下,便彻底没有人说话了。
加上刘小花自已,一共也才四个人而已。
“既然如此,我便就此回禀了师兄去。”刘小花转身便要走,黑壮小子却蹬蹬蹬地跑过来,抓住她。
刘小花垂眸看着他抓住自已手臂的那只大手,没有任何表情。
小子粗着嗓门说:“大师伯祖说如果去了,要教我们什么特别的术法吗?”
刘小花道:“并没有这么说。”
黑小子就不解了:“那我们跟着去,冒着那样大的风险,有什么益处呢?”
“不知道,大师兄没有说。”
“那你就去?”黑小子讥讽“你不会是骗我们去送死?其实你自已根本不去。”。那些新弟子一片附和声。
刘小花认真地说:“我为什么要骗你们去送死呢?我相信大师兄。他既然有这个打算,必然是有值得让我们冒险的益处。其它的事,他想必也会计划好的。只要我们一路听他的话,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
黑小子有些不高兴,说:“你竟然是这么想的,便应当与我们都说清楚。说不定会多几个人去。为什么埋在心里,见大家都不敢去,却一句话都不说呢?”其它的人也不太高兴。
本来大家就都对刘小花没有多少好感。
明明是同样的人,可刘小花却偏偏成了宗主的弟子,而他们这些却拜在下层弟子门下,凭什么呢?现在她又这样自私自利,好像明知道是没有危险的,却生怕去多了人会于她不利似的。说不定她是知道好处或者坏处的,只是不肯告诉大家罢了。
“既然没有危险,那我们都要去!你快去告诉大师伯祖。”有一个新弟子大声命令道。
刘小花停下步子,回头看着他们,用平淡的语气问道:“从我过来,到我要走。你们这些人,有几个自已认真思考利弊?只一心想着自已的安危,别人说这样,你们就这样决定,别人说那样了,你们又跟着起哄要那样决定。你们自已难道没有长脑子吗?”
“你,你怎么说话的!”有个小弟子气得大骂起来,手恨不能指到她脸上来。
刘小花回头对素义道:“宗法之中,不尊上师,是什么下场?”
素义一直沉默呆在一边,现在立刻恭敬道:“回师叔的话,即入宗门,便得识伦理,懂规矩,知道上下尊卑。不听从教诲、不尊上位者,重可逐出宗门,轻可请宗法惩治,轻重有度,打死不计。”
……那些弟子们顿时全沉默了下来。
“他这样目无尊上的,出言不逊,本该重罚,可看在是新弟子份下,略做惩戒便可。”
“最轻的刑量,也有二十板子。”素义说完,见刘小花并没有否决,提高声音叫了两个弟子来,那个惊呆的小弟子立刻就被架了出去。
这下,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下去。便是落根针都能听得清楚。
二十板子,对于还是肉体凡身的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轻省的事。
虽然是不会出人命,可那痛啊……!
刘小花回头看着这些弟子:“我年纪与你们相仿,可我辈份在这里,别说我只是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了。就是我跋扈一点,叫你们跪着听我说,你们也得乖乖跪着。这便是宗门里的规矩!你们先前对我不恭敬,出言无状,我不计较实在是给了你们天大的面子了。”她表情还是十分平淡,语气也没有更严厉,可却叫这些弟子,个个都正色以待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黑小子:“光凭你们先前那样跟我说话,我都能以大不敬之罪把你们逐出师门!就像你们方才说的,新弟子,我小蓬莱从来是不缺的。你们不喜欢这里,能找得到一个没有尊卑的宗门,我小蓬莱也不挽留。”
黑小子飞快地看了一眼素义,见对方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并不打算插话,就避开她的目光,很不自然地移开一步。
见他们都不敢再乱叫,刘小花揉了揉手臂,才冷淡地问那个黑小子:“你叫什么?”
黑小子以为她要处置自已,拳头微微握紧,沉声道:“秦共”
刘小花说:“先前,我不向他们说明我是怎么想的,是因为这些事只是在我自已推算而已。大师兄并没有说直接告诉我说,跟着他出去就一定会得到比呆在山中更有益的。也并没有说过,不会遇到危险。”
说着,她看向其它人:“若是我用那段自已推算的话劝你们去了,万一推算失误,一路不只没有多少特别的益处,还当真遇到险境命悬一线,你们要如何?”
她扫视着那些人道:“想也知道,现在你们受人挑拨几句,便觉得你们不肯去,成了我的责任是我的错,跟你们自已不肯动脑子没有半点关系。那到了那个时候,岂不是会因为遇到了危险,便认为是我与大师兄害了你们?像你们这样光会把责任往别人头上推,自已有脑子却不晓得动,只会盲目听信别人的煽动,却没有半点判断与承担的人。能成什么气候?就算是去了也是白去的,哪怕以后练出一身的修为来,也只是不明事理的混帐,恐怕不能给小蓬莱争光就算了,还要到处去丢人现眼。就算你们现在想去,我也不能答应。如今大师兄既然打算亲自教授,让我在你们这些人中挑几个,可见得你们资质其实是差不多的。既然资质无差,那要带出去的起码要头脑清楚些的人,断不可能是毫无主见浑浑噩噩的蠢人。”
那些弟子们俱是愕然。或有不忿,却也无话可说,有话也不敢说。
刘小花便也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黑小子说:“你去不去的?”
黑小子愣了一下,不想自已还能有机会,喜上眉梢,恭敬地行了个不怎么好看的礼,立刻说:“回小师叔祖的话,弟子愿意前往。弟子先前言语,只是想多知道些情况再做断定,并不是有意对小师叔祖不敬。”
刘小花“恩”了一声。转身便向外去。
徐四九立刻道:“恭送小师叔祖。”其它弟子再不敢不恭敬。恭送声此起彼伏的。
等刘小花走得远了,徐四九才抬起头。新弟子中有两个与她交好的女孩子连忙跑过来,对她说:“你不是说她挺和软的吗?怎么今天这样?”
徐四九皱眉嘀咕道:“谁知道呢。先前她还装得挺和气的。没想到今天就耍起威风来,下手这么狠,一下子就要打掉别人半条命。真是心肠毒辣。”
“真是的。有这样的尊长,想不卑躬屈膝都不行。我看你刚才给她行礼,我都要哭出来了。人怎么活得这么难啊。”有一个女孩抱怨。仿佛她原来是多么了高洁,被逼得只能向人屈服一样。
徐四九怏怏道:“可不正是如此。她自已有什么本事能叫我们对她这样恭敬?谁叫我们没有门路呢,要是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成宗主的弟子,就不会受尽屈辱还要笑脸对人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来:“原来不对她奉迎就活不下去了呀。那她怎么让大黑子去了呢?大黑子也逢迎她了吗?”
黑壮的新弟子听到有人说自已回头看了一眼,但也只是看一眼。并不跟他们掺和,很快就回屋去了。
徐四九顺着声音回头,发现说话的原来是七皇子,便脸色不悦:“你又知道她不是想让大黑子跟着去了好报复他的?谁叫他一直顶着问。”
“报复?人家且没那么多闲心呢。先前她不过是不愿意让你们排挤她,毕竟日子漫长。做个亲切的尊长使得你们不怕她、愿意亲近她,没什么不好的。所以才对你和气。可现在么,大概是想明白了,不想在不重要的事上浪费时间——简单了说,人家事多,忙得很没眼顾你们,难道还有眼睛对一个下阶弟子使这些曲折的手段来报复?直接打一顿不是更解气………”七皇子揶揄。
徐四九恼羞起来:“你帮她说话?她可跟我说了,你不过寄人篱下,让我不要理你,不用怕你。说你没什么了不起的。可你现在到给她打抱不平?你为她出头,也要看看人家是怎么说你的吧。还真是缺心眼不成?拿热脸贴人家的冷p股。”
“是吗?”七皇子别有意味地看着刘小花的身影,神色比起平常嘻笑无状时,要沉稳很多。
等刘小花的身影从山路上消失不见,他才回头看了徐四九一眼,蓦然又露出一个痞气的笑脸来,把头凑到她耳边,用仅两个可闻的声音道:“你知道吗?像你这么小的姑娘,又还没有修为,很容易就会死了。比如说,哪天在山路上,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站立不稳,摔了下去。又或者,跟同伴笑闹着,自已一个不注意撞到了刀剑上面,还恰恰就被斩断了脖子。”
七皇子露出异样怜悯的表情来“啧啧,年纪轻轻就死了,真是可怜啊。要是师长们向我问起,当时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可怕的意外?我想必全哽咽得话都说不清楚吧?毕竟我实在是太伤心了。你说,花似的一个姑娘,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你要是早知道,自已会死得这么年轻,活着的时候,想必就会好好说话,好好做人,不学别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恶习了。”
好像她已经死了一样。
徐四九吓得脸都白了,怔怔看着他半天。
那张嘻嘻笑的脸,看上去竟然像带着别样的意味似的,生出一种诡异的恐怖出来,好像他是真的打算对她下手一样。她尖叫了一声,吓得转身就跑。
有跟她相熟的好友关切地大声冲着她的背影问:“你怎么啦?”孤疑地回头看向七皇子。
“女人就是没劲,连小虫子都怕啊?”七皇子站在她身后,哈哈地大笑,好像自已真的只是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女孩子们一哄而散,其它人都不以为然了。谁能相信,他能用这种表情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刘小花回了主峰,让素义把名单用纸写了,给章凤年拿去。自已先去刘有容那边。
素义把名字写好,拿到丹房去,章凤年正在看炉火。
他便把刘小花去了新云峰之后是怎么做的,怎么说的,统统讲了一遍给章凤年听。
章凤年听了,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欣慰,说:“她是个头脑清楚的。我跟她提过如今局势不好,她又听了老二的说法,自然就晓得我带弟子出去的用意。也就知道,挑什么样的人才合适。要是撑起宗门,不光要有资质,脑子不清楚也是不行的。你瞧瞧老二就知道了。以后我们宗门再挑新弟子,也是如此。资质不好可以进补,总有补得上去的时候,可要是脑子不好,便奈何不得了。”
又感叹“要是能多出几个这样的弟子,小蓬莱也不怕后继无人。将来我们也能乐得轻闲,能专心参研天机。”
见素义沉默不话,问素义:“你有话要说?”
素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她这样的年幼,还是个混帐呢。史上,即便是有聪慧过人的天才,也大多聪明在修习或者读书上面,能一点就通是因为才智过人,但让这些天才来打理实务,恐怕也是不行的。可她却聪明在人情世故上,才多大的年纪,却有这样的思量。弟子怕,事有反常,即为妖……
第61章 异状
章凤年眯眼睛看着炉火,说:“她经历坎坷,比寻常的孩子机灵一些也不奇怪。”
素义便点头道:“这到也是。弟子失言。”
刘小花飞奔穿过大殿,进了后院的时候,才停下来轻手轻脚地向里走。
这时候刘有容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守在刘有容门外的弟子见刘小花过来,小声对她说:“师尊才吃了药睡了。”
刘小花在门外转悠了好一会儿,她想向师父汇报一下自已今天的壮举。再说,明天可能就要跟大师兄一起出山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可等了好久,师父也没有醒,她才转身依依不舍离开。
刘小花住的地方,离大殿并不远,就在同一个山峰,走一会儿就到了。回到了往所,刘小花本来想着,既然要跟大师兄出山,今天就收拾一下东西好了,却发现自已除了有点钱,其它的到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只是这钱,她实在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带在身上似乎也不用带这么多,放在屋里吧,这屋子连个锁都没有。想来想去,便钻在床底下挖了个洞。
把带来的钱都埋进去后,她又有些不放心。
毕竟这是她全部的身家了,要是有什么意外,可就只能靠这一笔钱。
于是她又把坑刨开,拿出一部份来,跑到院子里找了几个隐蔽的地方,重新挖了好几个洞,一个洞里放一点。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挖得满头大汗。
藏好了,又移了几株杂草或小树苗在上头。
这样才觉得安心了不少。
挖完了,刘小花坐在门槛上喘着气,又不由得怀疑,自已这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举动,会不会也是受到体内那个东西的影响呢?
天啦,埋完了再想想,觉得自已简直神经病。她虽然是有点担心钱会丢,但也不至于跟松鼠藏粮食似的,把这些东西到处埋吧。
刘小花平静了一下心情,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鼓起勇气决定,试着与自已身体里的东西进行对话。
即然从大师兄那里也不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那她就只能靠自已,尽量地多了解这个东西。知道得越多,就越有可能找到将它剥离的办法。
可是,好一会儿过去了,她却并没有得到回应。头脑里一片寂静,除了她自已的意识,并没有别的声音。
刘小花回想起这一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感觉到,似乎她身体里那个东西,只有在安危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主动来影响她,并企图参与她的决策。其它时间,它基本来都处在蛰伏的状态,于是她便走出院子,向西边的悬崖走去。
山巅之上,云雾缭绕,越是靠近悬崖,视线就越会被云雾所阻扰,脚下的路就越看不清楚,她向前走了一段,可那个意识仍然没有出现。
她只得硬着头皮又向前走了一段。
其实这时候,刘小花已经走得有点远了,回头看去,能看到院子和远处的大殿,可别人看她,就像是在云海上游泳。
但直到刘小花发现自已已经完全没有办法看到脚下的路,连伸手云驱打那些雾气,也完全起不到什么做用的时候,她才有点真的害怕起来。
可为了把那个东西吓出来,她开始刻意地想了一些很可怕的场景。
比如说,她的记忆可能出现失误,以为远处的松树长的地方,才是真正的边缘。其实那个松树是长在对面的悬崖上,她现在再往前一边就会踩空摔死。
可这样也没有用。对方不上当。
刘小花抱头。算了,这个主意实在太蠢了。现在那个东西就在她体内,怎么会不能分辨什么才是真正的危险呢?
她决定,如果再向前走十步,一直走到了悬崖边上那棵老松树旁边,还没有把那个东西吓出来的话,就真的算了。这种事也急不来,等下次再遇到什么事的时候,它自然就会出来了。
而就在她快要走到老松树旁边,只差几步的时候,突然身后专来一声惊震似的吼声:“刘小花!”
刘小花被这一声震得脚一绊,直直地就向前扑去。
天旋地转地痛!
她感觉到自已心中不属于自已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危险!】
这个念头强列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刘小花被这猛烈而汹涌的意头刺得脑海中一片空白。等能反应过来,发现自已已经倒在地上了。而前面的老松树已经不见了!
地面上的能见度很低,眼睛睁开到处都是雾,她连自已的手都看不见。伸手在身下摸了摸,能摸到断裂的树桩,看来松树可能是早就老朽,现在被她一扑,断了。可再向前一点,她就摸了个空,那里已经没有地面了!
她半个身子都悬空了!
刘小花第一个反应,是向后缩。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动就钻心的痛,一身冷汗都痛出来了。只能就这样趴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摔断了哪里的骨头。
“刘小花?!刘小花!”
那个怒吼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趴在地上,能听到急促的步子正向这边来。
这个人,是不是傻啊!
他竟然往这边跑!
失去了老松树,来的人根本无法断定悬崖边缘在哪里,她又是趴在云雾里头,不能做路标,那个人可能会错身而过,直接跑出去摔死的。
“别!跑!”她费尽力气才叫出这一句。
那个人听到她的声音,果然就恢复了理智,立刻停了下来。
“你在哪儿?”对方焦急地问。
刘小花想回答,可是一动就痛得直吸冷气。
对方急起来“刘小花?!”
刘小花缓了缓,才应声“这。”虽然只是一个字,可一开口她就跟扯着筋似的痛,差点眼前一黑昏过去。
那个人很快就小心翼翼地摸了过来。终于,一双手摸到了她的脚,两个人离得很近之后,可却还是完全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那个人没有立刻搬动她,而是先问:“你伤到哪里了?”
刘小花积蓄了半天的力,才一鼓气飞快地说“可能摔断了哪块骨头。”
她还没有多说什么,来人就道:“有什么事值得一死的!”
刘小花听到这句话,简直怒火冲天。
她什么时候想死了!如果不是他突然蹦出来狂叫一声,把吓她得分了神,怎么会成这样!
可她实在没有力气说话,只得闭上眼睛,尽量放缓了呼吸,不让自已动怒。
并在心中暗暗劝慰自已。如果是以前的她,根本不会为这种事情大发雷霆,因为现在发脾气不止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浪费她仅有的精力,让她更加痛苦。
她必须得冷静,要明白自已之所以会有这种无法抑制的愤怒,有一定程度是被那个东西影响的原因。她得努力控制情绪,控制好了,心跳就会缓下来,心跳缓下来痛楚就不会那么多了。
这是有利的。
一定要记得,做对自已有利的事,而不是做发泄情绪的选择。
等心情平缓了一些,她又才有些自省。认识到自已一开始就不应该那么鲁莽。太不慎重了,想到一出是一出,完全没有思考更多,就草率地企图用这种最不靠谱的办法来唤醒身体中的那个东西,连知道了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之后,都还抱着愚蠢侥幸的心理向前走。
这可是悬崖!
就算是有老松树为标记,可还是十分危险的,毕竟边缘并不是规矩的图形,她完全有可能真的会失足摔死。
而经过了这件事,也让她醒悟到,可能伤害她并不是那个东西的本意,但这东西的存在比她想像的要危险得多。
对方懂了刘小花的意思,试着要把她扶起来。
可是尝试了几次,刘小花已经痛想死了,他却还是没能成功。刘小花脸向下趴在地上,看不到他到底怎么搞的,怎么会扶个人也扶不起来!
“你等等。我看看你伤到哪里。”对方说着,在她身边坐下,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什么东西来。
立刻刘小花便发现,围绕在身边的云雾淡薄了不少。
可是那个人,久久的都没有再说话。
刘小花强撑着问:“怎样?”
这个地方很危险,她头伸在悬崖外面,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削壁,再往下虽然又被白雾包围看不远,可想也想得到摔下去会怎么样了。
对方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她的心顿时忐忑起来,立刻追问:“你还在吗?”
那个人问:“你感觉怎么样?”
刘小花心火一飚:“我说我感觉好得很,你信吗?”
对方说:“你等等。我把这个弄下来。”
“什么弄下来?”
但对方没有回答。
刘小花感觉到,他似乎在忙碌着什么,过一会儿,听到锯木头的声音。她立刻又开始害怕起来“你在干什么?”
她听到自已的声音,那么可怜巴巴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顿时有些恼差成怒。真是恨死了自已情绪起伏得这样厉害,可是就算是这种恨也是不可阻止地被夸大了。
似乎越是在危险的时候,她的情绪就越是容易失控。
刘小花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得要学着控制自已的情绪。
“我要把你向后拉一点。”那个人说。
“恩。”她做好准备。
那个人抓住她的腰,把她向后移。动作小心的过份。
在头终于离开悬崖,退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刘小花立刻想要翻身坐起来。
那个人急道:“不要乱动!”
刘小花动作僵做,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怎么了?骨头错位了吗?”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还要跟大师兄出山呢!
“不是。”那个人说。他向这边俯身。刘小花很勉强地扭头看去,七皇子拿着一颗发光的珠子,蹲在她面前,他手上全是血,身上也是,目光异常呆滞看着她。
“你怎么了?”刘小花被他吓了一跳,想伸手把他拉过来,看他伤在哪里。
七皇子立刻按住她:“不要动。我没事。不是我的血。”
刘小花惊道:“山上出了什么事吗?师父呢?”
“山上没事。”
刘小花松了口气,问:“那这谁的血?”随即想到什么,又惊又气道:“你就算是跟同门弟子不合,也不能杀人啊!!”这血量,对方肯定是活不成了。
七皇子没理她,只是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方才还痛得厉害,现在好像不怎么痛了。刚才可以是硌在哪里撞得太厉害了才会有那么剧痛感吧,刘小花想。
第62章 魔妖
“我帮你翻身,你别用力。”七皇子嘱咐。见刘小花没吭声,又说“你听见没有?”
刘小花觉得他完全是大惊小怪。明明自已能爬起来,现在也不太觉得痛了,为什么还这样小题大作。
可七皇子脸上,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凝重,在她印象中,七皇子完全是个不着调的人,能叫他变脸恐怕真不是什么小事,便心情也忐忑起来,答应:“恩。”
七皇子深吸了一口气,躬身小心翼翼将她翻了个面。只是简单一个动作,却好像耗费了他全部力气似的,额头上全是汗。等刘小花翻过了身,他的脸色简直是铁青了。茫然呆了呆,才说“你别怕。我去找你师父。不会有事的。”
刘小花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到了自已的身躯。
然后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七皇子会这样如临大敌了——一长截木头深深扎在她胸口上。
想必是在她摔下去的时候,正好倒在松树旁边,那里有半截断口参差的老树桩子。
那不知道是什么树,现在已经侵满了鲜血,也看不出原本的面貌。刚才就是因为被戳在这个木桩子上,她才会半悬空挂在悬崖上面,没有摔下去,却也向后退不动。
刘小花看着从胸口戳出来的树桩尖子,以为到了这样危及生命的境地,在身体中有那个东西影响下,自已必然要发疯了。
可是没想到,她的心情却是异常的冷静。
冷静得她都有点怀疑,自已到底有没有搞明白,现在是她自已要死了。
不是别人,是她自已呀!为什么不害怕。
“不要去。穿心而过。找师父也没用。”她的声音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平静得可怕“修士只要灵气尚存,便可续命。凡人若是穿心而过,必死无疑。”这是手札上写的。一字一句,她记得这么清楚。
“那怎么办?”七皇子踉跄了一步,坐在地上,盯着自已全是血的手。一副万万没法接受,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要在自已面前死去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刘小花想移动一下,想躺得舒服一点。但是她发现,自已虽然感觉不到疼痛,可身体却是完全动不了。
七皇子连忙过来,让她枕在自已腿上。
两个人呆呆在云雾之中,沉默了许久。
刘小花望着茫茫云海上的碧蓝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七皇子也是一脸茫然。这恐怕是他第一直这么近地接触到‘死亡’这个词。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问“刘小花你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到快死了?”挺害怕的语气。
刘小花不由得轻声笑了,回答:“好像还没有。”
“那你疼吗?”
“不怎么疼。”躺了这么久,但她暂时还没有任何濒死的痛苦。
“就不能抢救一下吗?做手术什么的是不行,但你他们既然被尊为一声仙上,总会有救人的仙法吧?”七皇子抱着一丝希望。
“哪怕是头被砍了,只要救得及时,都可以接回来,却独独不能伤了心。”刘小花看着自已的胸口上那截露出来的木桩,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照说,应该是头被砍了,才救不回来了吧?”七皇子说“人的思想不是存在脑袋里面吗?各种神经元什么的。”
说着,他突然激动地问:“你说,我们能不能找个什么动物,把它的心挖了贴个什么符,给你装上!什么猪啊狗啊的。”
他说完立刻觉得自已这个主意不错,马上就要站起来“你千万别死啊。我这就去给你找!”
刘小花突然道:“等等。”
“怎么了?”他紧张起来“是不是感觉到快死了?你别怕,我现在立刻就去找你师父。给你弄个什么心,先将就着!”
“不是!”刘小花示意他闭嘴,问他“你说,一个正常人,被扎中了心脏,是不是当场就死了?为什么我现在还没死?”
七皇子焦急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你说,现在这样我要给你做个什么急救都不行,按都没地方按!”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又过了一会儿,七皇子颤颤巍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刘小花哭笑不得:“你干嘛!”
“我看你不动,以为你死了。”七皇子松了口气。
“我不是不动,是动不了。”刘小花发现自已眼皮都盖不上了。连眼睛珠子都无法移动,连看向别的地方都不行。说话也渐渐有些含糊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可能很快,她就要完全失去对这个身体的控制了。这令得她回想到自已在出田城之后发生的事。
刘小花想到最初自已的设想。
也许,她那时候的想法是对的。
那时候她不解,为什么会有一个人,那么久不吃饭,却不饿死呢?为什么会有一个人,那么长时间困在冰雪之中,却没有冻死了?
后来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并不是不死。
她是已经死过很多回了。只是她自已不知道。
她在雪地里就死了。可姬六把她救上了马车,她离开了致命的环境,又活了过来。可是以为身体太过虚弱,得不到维持生命的养份,她才会再次死掉。所以才会有时不时的昏迷。因为姬六根本没有想到,她没死,自然也就不会给她喂吃的,也不会想到用别的办法来给她营养。
在一开始,她昏迷的时间持续得很长。可能是因为她身体里面的东西并不成熟,或者那个东西根本还不理解什么叫死,不理解人类生理的情况,也还不能熟练地掌握自已的力量。直到它发现这种状态是坏的,对自已不利的,对宿主也是不利的,才开始用自已的力量来维持她的生命。
甚至可能说,在她死去的过程之中,那个东西也受到了某种伤害,所以它后来才会那么害怕死亡。杯弓蛇影到不惜暴露自已的存在,遇到一点点它觉得可怕的事情,就会开始在她脑子里发疯尖叫。
刘小花按下狂跳的心脏,决定试一试,反正现在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把心一沉,说:“帮我把木刺□□!”
可七皇子看着那截扎在她胸口的木桩子,有点不敢下手“这,这拔了,你胸口就是个大洞。要不然,咱们还是去找师尊吧。”
“我撑不了那么久。”刘小花急道。万一死了还好说,可如果再像上次那样沉睡过去,山上的人以为她死了,把她埋了就完了。毕竟胸口那么大个洞,谁也不会以为她还能活。
“你拔呀!”她说话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含糊了。
七皇子手直颤,一脸痛苦把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伸出去又再缩回来。完全不能下得去手。
“拔了我不会死的。快拔
( 刘小姐的穿越生活 http://www.xshubao22.com/8/86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