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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怒交加地对着范遥低吼道:“你是故意的!”
范遥被他吵醒,睡眼朦胧望着他说:“故意什么?”
藕臂玉腕裸哦露在外,半睡半醒,嵌着泪痣的脸带着梦痕含着春意,润着水汽的眼睛半是嗔怪地瞧着自己。殷梨亭心扑通扑通跳着,给他盖了盖被子,低声哄着说:“没事,还早,你睡。”
等他闭上眼睛,殷梨亭这才晓得自己这是做了什么,他心中骂了自己一句不争气,每次一看着范遥,自己就软了心。堵着气背过身去,把被子蒙过了头。自己也不知道是造了多大的孽,碰上这么个魔头。
每一次看到殷梨亭被自己诱惑得迷迷糊糊的,范遥都会心情大好,见他真的生闷气了,便不再装睡,扑到被子上拍了拍:“别闷坏了自己,出来透透气。”
殷梨亭愤恨的把被子掀开:“还敢说,你又耍弄我!”
范遥把他压倒,用一只手将他的双手按住,特意地把云缕般柔美的头发撩开,让他看着自己的脸:“什么时候你进了我的门,我就不欺负你了。”
“从我身上起来,被人看见像什么话。”
他们正说着,早上伺候范遥洗漱的人端着东西进了来。范遥立马松开了手,缠进了殷梨亭的怀里,一只手臂勾着他的脖子。看见他们亲密的样子,几个小厮全都愣在了那里。
殷梨亭想推开范遥却推不开,小声吼他:“还不松手,没看见有人进来吗?”
范遥在他怀里扭蹭了一下,换了个让自己舒服些的姿势,然后才对着小厮说:“把东西都放下吧。至于这个人,嗯,他昨晚占了老爷我的便宜,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殷梨亭连忙想要下地同小厮们辩白,可是身上还挂着个人:“他胡说的,你们别信。”
小厮们方下东西,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脑子里面已经七荤八素了。见人走了,范遥才从殷梨亭身上爬起来,穿上衣服。殷梨亭指着门外说:“你快去同他们解释清楚!”
范遥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用早餐,然后去柯召的府上。你就不担心你的七师弟了?”
“当然是担心。但是——”
“担心就要快些,早上吃得简单些,等晚上再好好做着。你喜欢吃烤全羊还是高摆海鲜全席?”
“羊肉味道怪奇怪的,还是海鲜吧。不是,我是想说——”
“今天我们好赶往几处地方,挨个的打探消息。丐帮的情报最为丰富,你同他们可否熟悉?”
“认识的,丐帮的掌钵长老同我关系还算可以,想要问些什么应该没问题。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京城,若是不在的话,就只能报上身份,看对方作何反应了。”
“武当七侠的身份一般门派不敢怠慢,丐帮若是能出把力,这人找起来会方便上许多。外面早餐已经备好了,我们走吧。”
殷梨亭同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一边跟着范遥往外面饭厅处走,一边想,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要说来着。
稀饭包子,早饭过后,两个人便乘上马车开始四处打探情况。
别看范遥在殷梨亭面前总是没个正经样子,他在外面可是处事干练,言行得当,担得起一国宰相的风范。
武当有人失踪并非小事,不可轻易声张。除了明教各个分坛,他们也只请了关系最为深远的丐帮帮忙。在丐帮询问半日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分舵的长老答应了会加派弟子四处打探,两个人道完谢告辞离去。
最终,还是来到了柯召的府上。自报家门之后,守门的人说了声稍候,立马把大门关了。
“爷!爷不好了!”
柯召正忙着围着莫声谷转,撒娇打滚的不让他出屋子,就差没长出条尾巴摇一摇了。“那么大声做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让管家处理去。”
前来报信的柯旺给他递了个眼色,柯召同他到了外间。
“爷,这回可真是大事不好了。范丞相和武当殷六侠一起来要人了!”
想要偷偷出去透口气的莫声谷停在了门口,惊喜地冲进外间问道:“我六哥来了?”
内忧外患的,柯召觉得胃有一种抽筋的感觉。他连忙偷偷踢了柯旺一脚,支吾地掩饰道:“没,声谷听错了。”
80第 80 章
“我没听错;六哥在外面是不是?你闪开,我要出去见他。”
柯召扑通跪在了他面前,搂着他的腿不放。
“我们兄弟见面,你拦我做什么?”
柯召这个头痛,正是因为武当来了人,他才要拦着呢。“声谷,你就多在屋里呆一会儿;若真是你六师兄来了,我肯定让你见他,只是稍等一会儿。”
“你先起来。”
“不起,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早一会儿晚一会儿又不差什么;莫声谷想不通柯召先自己一步与来人见面的原因是什么。
“嘶,刚才跪狠了。膝盖疼,声谷给揉。”
莫声谷扶他坐在床上,随意的揉了两下。“我六哥他们等得该急了,你快些出去吧!”
以前自己要是说身上疼了伤了,管自己是不是装的,莫声谷定会嘘寒问暖疼到心里,照顾上自己好半天。这还没见到人,声谷就开始这么应付自己了,不成,若是让殷梨亭把人带了走,他一回了武当肯定会把自己忘到天尽头去。
“莺歌,燕舞,你们唱个歌跳个舞的给声谷看。”
莺歌二人那等伶俐的人,看了柯召的眼神便明白了爷这是要他们想法子把莫声谷困在屋子里。
柯召一个人出去,莫声谷留在屋中有些后悔,自己这些日子心思都被柯召占了,别说出屋子,都鲜有离开他身子的时候。
一开始是因为他胸口受的重伤,但那的伤势渐好之后,自己便提出了回武当,可是柯召又哭又闹的不许,后来许是许了,他又莫明其妙地受了伤,烧得脸蛋通红,自己一心软便又留了下来。
从那之后柯召就总是大伤小伤的不断。自己一眼看不到,他就会把自己弄伤。莫声谷只能寸步不离的照顾他,结果柯召越发的黏腻自己。整日的忙着围着他转,连写信回武当报平安这件事都没功夫想。。
“一晃居然这么久了,我本想只多留几天的,六哥他们一定是急坏了。”莫声谷愧疚地想着。
柯召步入正厅,端着官架子说:“下官有失远迎,不知范丞相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殷梨亭见他故意视自己为无物,当时就要发火,范遥将他挡了下:“柯御史,今日本官携友前来只是听闻府上园林甚好,想借着观赏一番,同僚相亲,你——不会不许吧?“
“呵呵,怎么会——但是近日家中有事,实在是不合适接待客人。范丞相莅临寒舍,下官荣幸之至,等家事完毕,下官定然扫地相迎。”柯召也不掩饰,句里句外都透着不情愿的意思。
范遥今日直接带着殷梨亭上门,就是为了观察柯召的反应。柯府下人慌慌张张,柯召又打着官腔躲躲闪闪,基本上已经足以证明莫七侠就在柯府上。
现在就揭穿他把人带走的话,殷梨亭虽然会感激自己,但一定会马上带着人离开。好不容易他主动跑到自己身边了,就这么放他离开范遥总有些不情愿,而且柯召也不像是想轻易放人的样。
范遥一边同柯召说着官场上你来我往的场面话,一边猜测他为何冒着触犯龙颜的危险也要将莫声谷藏起来。
灵光一闪,范遥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若真是那样,这个事情倒是好办了,不过要先试一试。
他盯着柯召的脸,半搂不搂的把手放在殷梨亭腰上,柯召惊讶得瞪圆了眼睛。范遥又把手放在殷梨亭手上稍稍摸了一下,殷梨亭早就习惯了他对着自己动手动脚,收了手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老实些。这些已经足以让柯召了然两个人的关系了。
柯召对着范遥挑挑眉,范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闭了下眼睛。目光相对,彼此露出了然的笑容。
殷梨亭忙着左右张望,打算一会儿抓个下人问七师弟的下落,所以并没有看到他二人在搞什么鬼。
范遥说:“梨亭,你先回府吧。我等一会儿再回去,马车在门口。”殷梨亭有些着急,柯召一句实诚话都没有,没得到师弟的下落,自己根本就安不下心。
“不行,还没下落。”
“你不信我?”
怎么扯到这个上了?“我信——”
“那就回去等着,晚饭等我回去一起吃。”
“你要打探消息我跟你一起不就成了?”
“昨晚两个人一起睡似乎比平时要热,回去后梨亭嘱咐管家往卧房里比往日多放两份儿冰。”
虽然两个人没做什么,又都是男人,可殷梨亭还是臊红了脸,小声地尴尬着说:“当着外人的面不要说这些。”
范遥侧身对他低语:“柯御史是外人的话,梨亭就算是内人了吧?”
哪成想在这儿被他钻了空子,殷梨亭气得转身大步向外走:“我先回去了。”
上了范府的马车,殷梨亭粗声粗气地对车夫道:“回府。”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被他哄回府了,有心叫车夫停车,但能走的地方、能拜托的人范遥都带他找过了,接下来自己还能去哪儿找消息?
算了,还是回去等范遥吧。他说让自己告诉管家往屋子里放多少冰来着?
直到殷梨亭走了,柯召才对范遥拱拱手说:“没想到,呵,范丞相好手段!”
“彼此彼此,但是你总把他师弟扣着,梨亭他可就要埋怨我了,还是早些放人的好。”
“声谷也已经知道他找来了,我这头大概也快压不住了。”柯召转了转手上的扳指说:“我不喜欢,不喜欢他们兄弟之间那么亲密,即便知道他们只是兄弟之情。”
范遥苦笑着道:“我也不喜欢。”
“那——我们合作如何?”
“哦?想要怎么合作,你说。”
“事已至此,只求范丞相帮我多拖延几日,我自然会有办法将声谷留下。您也可以用我当作借口,多留六师伯几日,日子一长,不怕他们不就范。”
范遥本就有此意,让柯召先开口提出来,将来露了馅自己还可以借口是被他拐带的,何乐而不为。“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只是此事万万小心,不可让他二人知晓。半月为限,至于能不能将人拿了下来,那就看各自本事,到时候对方要留要走,你我都不许有所怨言。”
“一言为定。半月之后柯某就在此恭候您携着‘夫人’前来。”
要不是莺歌燕舞拦着,莫声谷早就冲出去了,自己往外走一走,他们便为难得愁眉苦脸,一个寻死一个觅活的,自己又不能动手打这分毫不会武功的人。柯召送走了范遥连忙冲回后院,莫声谷急得来来回回在屋里踱步。
“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师哥呢?”
“六师伯他和范丞相走了。”
“走了!可我还没同他说句话——”
“我告诉他们你在我府上做客,六师伯得到你的消息就放心的离开了,他们去找宋青书的下落。”
“他们往哪走了你快告诉我,我去告诉他们青书侄儿就在皇宫里呢,无忌要青书留在朝中给他帮忙。都怪你绊住了我,整日的心思都绕在你身上,没个空给武当捎信,这可不是白白的让六师兄着急了嘛。我得去跟他说一声。”
莫声谷推开柯召就要往外走,柯召虽然放了行,但是用随身带的飞镖悄悄地在手腕子上扎了两个小孔。
“声谷~我刚刚被蛇咬了。不不不,你不用理我,你走吧。果然对你而言,还是六师伯比我要重要。我何苦的呢,死就死了。”
莫声谷迈步向前又收回腿转身,然后又转身向外,如此再三,柯召呼痛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莫声谷踌躇又踌躇,瞧着门口的方向狠心地跺了下脚,还是冲回了柯召的身边。
柯召倒在等着他。
“被咬到哪了?那蛇有毒没有?”
柯召唯唯诺诺地说:“咬手腕上了,有没有毒我也不知道,心口堵得慌。”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莫声谷抓起他的手腕,吸了两口血吐出来,血是红的,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可是柯召的样子也不太像是装的,毒蛇种类繁多,一时马虎不定会留下什么后患。莫声谷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将他抱上床,还是多观察几天再说吧。
“莺歌,你去找下柯旺,就说你们爷又伤了。”莫声谷摇了摇头,数落柯召道:“好歹也是跟着我学过武的,怎么现在离了我连保护自己都不成?就是个村夫野汉也比你强些,算了,我在这等你好利索了再说。师兄那里,你派个人去跟他说一声青书在宫里的事。”
柯召乖巧地点点头:“声谷,我嗓子疼,那碗里有刚冰镇好的冰糖雪梨,手疼,那个,你能不能,能不能——”
“你别乱动,刚才还说胸口闷不是,我喂你吧。”
赶过来的柯旺看着自家爷耍着无赖装病扮可怜的样子,都懒得关心了,心里面碎碎念:“又来这么一招,除了莫七侠这么心软的人,换个人都不会被你哄了。”
柯召瞧见柯旺的眼神,明知故问地说:“你小子想什么呢?”
柯旺立马堆了笑:“小的哪敢想什么呀。爷,您多吃点儿,雪梨败火。”
“贫嘴,下去。声谷,我好像吃多了,有点积食,揉肚子。”
不待莫声谷答言,他自己就把衣服撩起来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柯旺都替自家爷臊得慌,立马转身走了,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个什么劲儿,还是让莫七侠一个人为难去吧。
“有人在的时候不许这样。”
柯召眼睛亮晶晶地说:“声谷不想我被别人看到?那我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稳当些,身上还难受不?”
却说范遥离开柯府在外面闲逛了两圈才回了府,殷梨亭提了剑在院子里冲着大门口坐着,见他进了府便道:“还晓得回来,这都是什么时辰了!”
范遥水目含情地看着他:“是为夫不对,梨亭等急了是不是?不过我可是忙着替你做事,绝对没有出去鬼混,除了你,我身上可没有沾别人的味道。不信你尝尝。”说着话,他将润着水色的薄唇凑向了他。
殷梨亭皱着眉闪了闪身:“即便是当了宰相也还是这般德行。狗改不了吃屎。”
“梨亭这个比喻可不好。我虽然比狗还忠心,但是我想吃的从来都只有你啊。”
殷梨亭直接抽出手中的剑刺向他,自己往日的好脾气只要碰到这个魔头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年自己怎么就有眼无珠地喜欢上他了呢?连刺了七八剑,自己得意的剑招都使出来了,可连范遥的衣角都没扫到。生着自己的气,他将宝剑收回了剑鞘:“我问你,我师弟和青书都在柯召那里不在?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头。”
范遥浮水渡萍,轻轻一晃便到了殷梨亭的身后,将他的剑夺了,搂着他的腰将他倚推在石桌上说:“你别急,人似乎不在他那里,但他确确实实有你师弟的消息,他已经向我许下了,半个月后让我同你一起去领人。但是宋青书的消息倒确实没有,正好我们利用这半个月的功夫上别的地方找找吧。”
殷梨亭推了推他:“起来,也不想想自己是多大一个男人,沉。”
“哦?恐怕不是沉的事吧,我的腰身怕是要比你还细些,梨亭就不想摸摸看?”
“别没个正经样子。”
范遥将散下的头发撩到耳后:“你倒是名门正派,当年不知道是谁家的傻小子月下偷窥我在荷塘里沐浴,被我发现了,又红着脸非要对我负责。这样强买强卖的生意却不是你做的?”
“我是不小心看见的,而且只是背影。你还打了我。”
范遥心不在焉地说:“嗯,不提那些了。晚饭还没准备好是不是?要不我们不吃了,直接休息吧。昨天那书里的东西你还记得是不是,要不我们试试怎么样?”
殷梨亭连忙逃了:“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我、我还是去客房睡吧。”
这样就吓得落荒而逃了啊,这一点倒是和当年一模一样,半个月的功夫也不知道自己拿不拿得下他。不过知道怕,大概对那些事情也就一知半解了,自己再给他加把火也就差不多了。
两个狐狸样的男人各施手段,想着法子要把心爱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日复一日,远在万里之外的沙漠绿洲中,无忌站在露台上,眺望着远方。被金灿灿地沙漠衬托着,火红的夕阳悬于天边显得格外的壮丽,就好像随着它的下沉整个沙漠都要被点燃了一样。他在这儿站了多久就盯着天边看了多久,但一直一直都没有信鸽飞来。
脖颈有些酸痛,夕阳沉下,无忌缓步往屋子里走,留恋的回头又瞧了一眼。大概是青书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抑或是信鸽迷路了,也有可能送信的信使还骑着马在来这儿的路上。
估算着留给青书的信他都看完了之后,无忌便66续续写了新的送去,一开始还隔个三五天,后来便是每天都写,再后来隔几个时辰便着一只信鸽送去一封。连无忌自己都好奇,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想要同青书说?每天自己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想告诉他,即便是一粒普通的沙子,自己都能想出一堆的事情写给青书,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天了,信送去了无数封,他却连一句话都不曾回给自己?
“公子,您又在想宋公子?”
问话的人是小昭,此时她已经接替了司徒千钟当了波斯明教的教主,总算是摆脱了圣女的身份。而司徒当然是在自己的葡萄园中同周颠过着世外桃源的日子,小昭和无忌虽然身份不同于往日,但是私下里彼此还是用着原来的称呼。
无忌点了点她的头:“机灵丫头,你怎么猜到的?”
小昭嘟着嘴:“除了他,您对别的人才不会那么上心呢。传了那么多的信,教里备用的信鸽都不够使唤了。”
想着青书,在小昭这个自己人面前,无忌笑得有几分腼腆:“我只是担心他。担心分离这么多天,他会忘了我。”
小昭把他的柔情看在眼里,自己终究还是猜对了,对公子而言自己只是一个贴心的婢女。断了一份远去的痴情,小昭坦然地笑着说:“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小家子气了?担心来担心去的,总被缠着,小心宋公子会觉得烦的。”停了一停,小昭道:“公子,小昭有一件事要同您说,您不要生气,我——要嫁人了。”
无忌温柔地看着她,真心实意地替她高兴着:“傻丫头,我怎么会生气呢?你能找到个真心喜欢的人,这是好事啊!”
无忌原本就知道小昭似乎对自己有几分情谊,但是不愿破坏主仆之情她又知道自己心之所属,所以无忌一直没有向她挑明,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话讲开,省得她心中一直存着个结。
“小昭,你从很久以前,即便我还是一名不文的时候就跟着我。自从我登基以来,你就用波斯明教的势力帮我牵制西域各国,这些我都是知道的。我衷心的祝福你,也更加的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你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等你大婚之日,我会按照公主的规制送上嫁妆给你陪嫁的,将来你的夫君要是胆敢对你不好,你不必怕,还有我这个靠山不是。”
原来只是妹妹,虽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且大婚在即,但小昭眼角还是有些泛酸。她偷偷将眼泪揩了,灿然地笑着说:“怕就怕您到时候顾不上我,只想着怎么讨宋公子高兴了。”
无忌有几分赧然地同她谈笑着,小昭暗暗摇了摇头,公子也就是在被提到宋青书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有宋公子在的话,公子应该会学着变得温柔和坦诚吧,自己跟在他身边的时间算是久的,无论装得多像,他的笑容背后都含着一丝冷淡。在公子心中有一个角落存着谁都碰触不到的黑暗,但是,如果是宋青书的话,大概是可以把光明带到他心里去的。
栖凰殿中,弄柳逮住了鸽子,解了它腿上的竹筒下来:“公子,皇上又传信给您了。”
“不想看,扔了吧。”
头几次听他这么说,弄柳真的将信直接扔到了纸篓里,但是有一次她送点心的时候,在门外瞥见了青书犹豫不绝地将手探到纸篓中将团成一团的信封打开的样子,便了然了自己这个主子是个抹不开面子喜欢嘴硬的。
他想要台阶,自己便给他一个。弄柳装着认真地样子说:“别呀,公子。宫中每日怪闷的,说不定皇上写了什么稀奇事给您,不如,您给我们也念念听听。”
扶风也搭言道:“是啊,公子,读读看嘛。不知道西域是什么样的风俗人情,我们这些人大概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去看一看大沙漠,您就当是成全我们这个小小的心愿。”
青书一想,前几次的来信还算是正常,读给她们听听也没什么。无忌这信寄得也太勤了,自己就是想回他,都不知从哪一封开始回他好,索性一封都没有写。
拆开信封,入眼的便是工整的楷书。虽然当初年幼时分初学书法的时候,无忌凭着喜好向太师父学的是行书,但因为自己偶然说了句喜欢楷体的端正,他便改了。
展开信纸读了两三句,一开始还是普通的问候,但是后面的——青书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直接把信团成一团扔到香炉里烧了。无忌真是——!这又是抽得什么疯,这样的信要是一不小心被人劫了去,他可是要脸不要?
弄柳小心翼翼地问:“公子,你怎么不读了?正听着有趣呢。”
青书用铁钳将纸灰打碎,说:“后面的,没什么好听的。前些天你们不是说听负责外出采购的小太监讲的皮影戏热闹吗?要不让他们叫个人来带着东西演给你们看?”
扶风拿帕子掩着笑说:“那可不成,据说皮影戏只传男不传女,这后宫是不许男子进的。”
听了这句话,青书的表情落寞了几分:“是吧,这个倒是我忘了。宫里还有戏班子不是,你们想看什么,自己点去,只说是我的令。”
“公子您不同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殿中空旷,无忌这是离开了多少日子了?青书在宫中几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离开。各种各样的顾虑冲进脑海。
回武当,让太师父带众人躲避?自己跑会害了宫女,可那是无忌自己的宫女,他都不爱惜,我为什么要替他担心。我答应过他不会走,可是誓言中有漏洞,现在这样算不得食言。他对我算是极好了,可再好我连个自由身都没有,而且还总是被他求欢。他传了功力给我,又时常的武艺给我解闷,但困在这宫里,武功再好又有什么用武之地。万千顾虑,大多如此等等。
每一天都会有一个借口让自己留下,小白的肚子大了,大概多等上几天就能看到小猫崽了吧?多等上几天也不算什么,无忌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虽然有几分惧怕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青书还是将逃走的日子一天天地往后拖延。
无论用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哄劝自己,青书其实都朦朦胧胧地感觉到,内心深处,自己其实一直都知道,还没有逃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无忌肆无忌惮的怒火。自己已经见识过他的疯狂了,而且也绝对不想要再见识一次。除了这个,似乎还有些可怜他。这个念头让青书自己都感到吃惊,自己才是可怜的那个,他有什么好可怜的。
半个月将要过去,此次的四国国主见面商谈格外顺利,尤其是无忌的品行才德,更是博得了其他君王的尊敬,年少持重又目光长远,他们私下都觉得他日后定能成为留名万古的明君。此番收获颇丰,明朝与其他几国建立了多项盟约,今后彼此关系会更加紧密,通商贸易也会更加便利。
歃血为盟祭祀天地,商谈已毕,无忌带领明朝使团率先离开了绿洲。坐在御辇中行了两三日,无忌归心似箭,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缓缓而行。他下轿乘马,令使团继续按原计划回返京中,而他自己换上便装骑马先行一步。
风驰电掣,将漫漫白云甩在身后,无忌伏在马背上疾速前行。风拍打在脸上,刮得生疼,无忌毫不在意那风的粗暴,继续赶路并不放慢速度。盼望着看到自己藏在深宫独自品赏的珍宝,心中一再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师兄等我!
一路上,别说是睡觉,无忌连下马的功夫都舍不得。每到一处驿站就人不着地的直接换一匹马,马上早就备好了粮食和清水,累坏的马则由驿馆官员负责照顾,无忌换上精神抖擞的骏马一路奔行。
若换成个普通人,这么连日的赶路一定是承受不住的,好在无忌身怀九阳神功,即便是不吃不喝毫不停歇的奔走上几日也不会觉得疲惫。
京城渐近,无忌的心情由欣喜转为忧虑。靠近城门,勒住缰绳他放慢了速度。骑着马行走在市井小民之中,无忌不由得想,青书究竟为何一直没有回信给自己?最坏的,也最可能的原因便是他——已经从皇宫中逃走了。
无忌的脸上一直紧绷着,越是接近皇宫表情越是阴郁凝重。
当着皇帝没有偷偷摸摸回宫的,早就有使团飞鸽传信给左右宰相,通知他们皇上提前回朝的消息,他们又告知了群臣。杨逍守在城门的手下一看到无忌乘马入城,里面告诉了他,当无忌来到皇宫门口的时候,百官早就恭候在了那里,夹道相迎。
他耐着性子接受群臣朝贺,无忌其实有几分恐惧,怕自己的猜测成了真。回到后宫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叫了扶风过来,问宋青书还在不在。扶风听得糊涂,答道:“自然是在的,公子一直在栖凰殿里,陛下离开期间,公子鲜少出殿,更加未踏出坤宁宫半步。”
“你先不要告诉你们公子。朕一会儿自然会派人去告诉他的。”
无忌表情放松了下来,死撑着不马上去找青书,到御书房,把积压的政事处理了一部分,让自己的热情冷却上几分,省得太过纠缠让青书又厌了自己。
他对着伺候的太监说:“明日的早朝免了,休朝一天,不要让人打扰朕。”尚丁经验丰富,为人谨慎,自然会编个合情合理的借口给群臣,又不至于让他们担心皇上安危。
一个多时辰过去,无忌终于把挑出来的奏章批阅完了,命尚丁去通知青书自己回来的消息。
而自己则先去沐浴更衣,洗去一路上的疲惫和灰尘。
他正在热汤中泡得舒适,旅途上的疲惫都浸到了水里,随着污垢一起下去。撩了一下长发,想起了以前突袭青书沐浴时做的荒唐事,轻笑出声。他慌里慌张的样子真是可爱,撕去了他肃然冷静的外壳,里面的稚嫩让自己流恋。
这时刚刚负责去传话的尚丁跪在门外磕头:“陛下,不、不好了。奴才刚刚去通知公子,公子他听到后就开始在屋里踱步,然后就命奴才等人出去。在之后他就跟在奴才身后冲了出,拦都拦不住,瞧着是朝着宫门的方向去了。”
“哗啦”无忌从水中站了起来,大跨步的上岸,简单的罩笼上衣服。
本以为这次会不同些,究竟,他还是负了自己。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吞下,有些酸,有些咸。有些人的眼泪只会积攒在心里而不会流出来,渐渐的心中便会汇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湖泊,一些没有面孔的阴影在其中出没,吼叫着,撕咬着。无忌身上的寒意就像是有形的刺一样,吓得周围的人瑟瑟发抖默不敢言。
他的声音平淡的像是一条直线,那样的平静的背后隐藏的东西没有人会想要知道:“叫人取朕的弓来。”
在大殿前,无忌打个手势,随侍将金弓和特制的箭送上。无忌腾跃飞身,使出武当绝学登云梯。只脚点地,他,站在主殿的最高点。
青书正用轻功在墙沿上狂奔,直直地向着宫门的方向,如果说往日他的轻功使出了飘逸俊美,那今天则像是受惊的兔子在慌忙逃窜。其实即便无忌什么都不做,以宫墙的高度青书也是出不去的,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无忌臂膀用力,架上羽箭拉开长弓,狭长的凤目瞄准了目标,漆黑的瞳孔中一片漠然,对着青书的腿射去。“嗖”,羽箭如电光般朝前飞去,远处的人影掉下围墙,哀叫倒地。
无忌寒声命令:“你们都不要跟上来,命太医院准备。”
他独自去找青书。青书倒在地上悔恨不已,提前几天下定决心逃走就好了,怎好被他抓了个现行。
无忌到的时候,青书小腿中着箭,血把裤子连同外面的罩衫都染红了。那箭是特制的,满是倒刺,他自己拔不出来。又不能舍了这条腿,在无忌下令修缮宫墙之后,以自己的功力想要越过现在这个高度的宫墙就很是吃力,伤了一条腿就更加的无望。
阴影笼下,无忌到了他的身旁,悲伤隐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故意想要激怒朕,还是故意做出这出戏好让朕一直注意着你?若是真想逃,朕不在那么多天你怎么不逃?若是舍不得朕,为何朕一回来你就要跑?
青书自己都闹不清的事,如何回答他。血流的太多,晕眩这一回倒是帮了他的忙,他仰头倒在地,神鬼不知。
“师兄真是精明,自己昏了过去,把问题全都留给了朕吗?你想要躲?可你想没想过朕要怎么躲开这些问题,一直装傻同你过下去?”
牢骚发过了,无忌还是心疼他。先是点||||||穴把他的血止住,然后将他带往太医院。太医院的御医再好,无忌也是信不过的。他亲自操刀,大费周折帮青书将箭取了出来,包扎好伤口又把他抱回寝宫。
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无忌突然觉得自己的面前是一片黑暗。曾经期待过的柳暗花明似乎只是一个虚影,一碰便会碎掉。青书的回答是什么,他突然不那么期待着想要知道了,只想要毁了他,或者——毁了自己。
当青书苏醒的时候,无忌早就离开了,扶风在一旁准备着补身的汤药,见他要起身,忙把他按下:“公子,您流了许多的血,腿上又有了伤,还是卧床休息几天吧。”
青书试着挪了挪腿,有些没有知觉。惨白着脸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腿还在的,只是暂时感觉不到,失去了对自己腿部的控制而已。
“皇上刚刚给您上好了药才离开的,那药里似乎掺了些会让您暂时局部失去知觉的药,省得您觉得疼。”
“他,在哪儿?”
扶风沉默着没有说话,弄柳把汤药吹了吹,放在了床头的角凳上。
“公子,奴婢不知道您当初和皇上结了什么样的约定,但您这次可是伤了皇上的心了。皇上顶着大臣的进谏拒不纳妃,就是怕后宫里有了别的女人,您会受气。您只要顺从些,皇上一定会专宠您一个人。这可是历朝历代多少妃子盼都盼不来的福气。”
青书抬起一只手放在额上。是个女人被这样的男人专宠着就会欣喜若狂,感恩戴德。可是我不是女人。
“当说不当说的奴婢也说了,您想要罚就罚吧。”
扶风到底还是比弄柳稳重性也成熟些,她把弄柳哄到一旁:“宁拆十座桥,不坏一桩婚,柳儿怎么能往散了劝公子。你先去外面冷静冷静再进来,冷静不下来就别进来了。”
扶风软款地走到床边,耐着性子同青书聊着:“公子,皇上不在的这些日子您都好好的,也没见您有过想要离开的意思。怎么皇上一回来您就非走不可呢?这里面总会有个原因的。”
原因,青书询问着自己,为什么?之前下不了的决心,怎么突然就下了?而且还是在无忌已经回来,自己违背誓言的情况下。
“我——怕他。”虽然难以启齿,但这就是原因吧。对着别人青书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可别看扶风年纪比他小,但是对着他的态度倒像是个大姐似的,让他觉得安心,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在她那里都是安全的。
扶风看着他犹豫不绝的样子,蹲下了身。平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他:“公子,您究竟是怕皇上,还是怕自己喜欢上皇上?”
“我——”
扶风摇了摇头:“您迟疑了。奴婢希望您想清楚,有缘无份、有份无缘这些都不怕,怕只怕错失真情,后悔莫及。您这个人啊其实很是倔强,皇上和您正好倒过来,表面上似乎是坚强无比,其实心里面是极容易受伤的。”
小白挺着沉甸甸的肚子爬上了青书的床,似乎也是知道他心情不好一般,在他的手边蹭着,尾巴扫来扫去的。小黑亦步亦趋地跟在它的身后,冲着青书喵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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