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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这人瘦瘦小小,怎么跟爹爹和弟弟都一个德行?粉的量也不少了,足足装满了一个大碗,再吃会不会撑坏了……
“哇,太好吃了……”第二个吃生榨米粉的熟客叫嚷起来:“陆小娘子,这粉做得美味啊,麻烦再给我也做一碗……”
陆宁儿奇怪道:“秦叔,您平日不是一碗都吃不完的嘛,怎么……”
他忙摆摆手:“不是,我是想现在回家叫我家娘子也过来吃。”
几个闻香味而来的路人道:“不是才省两文钱嘛,至于嘛。”
他讪讪道:“不是这么回事,十文钱一碗我也舍得,只是想让我家娘子也尝尝极美的滋味儿,享受享受。”
那三个路人哈哈一笑道:“有意思……老板娘,也给我们哥三每人来一碗,看看是不是这般好吃。”
“我也来一碗,味儿闻着倒是挺香的,俺都被远远吸引过来了……”
几个小贩也都驻足脚步,坐下来点粉。陆宁儿手上不停,一碗碗粉从她手中递出去,心里很是欢喜。看着埋头吃粉,眉飞色舞的十来个食客,她觉得很满足。刚刚摆了摊点,立刻就引来这么多人吃,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啊。她不由想着。
可是才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儿,她的想法就变成了现实,而且还隐隐有些后怕了。
填粉,榨粉,捞粉,放料……陆宁儿感觉一系列动作做得已经有些七八分纯熟。板凳早已经没有空位了,人换了一轮又一轮,那些人竟然开始蹲在地上吃。可是,怎么还有人往这边来,那些人竟然开始围着她站着拿粉,而且还在催促……
这些人这是怎么了?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立刻有等着的客人道:“小娘子,别发愣啊,轮到俺了,给俺加多些肉末和黄豆粒儿……”
她嗯嗯应着,一碗粉做出来,递出去,根本认不清吃粉人的面孔。她感觉自己做粉的速度有点赶不上排队的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催促声令她颇为慌张。甚至还有人抱怨粉出得慢,等了好几碗了,怎么还轮不到自己?
她连连怀着歉意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了,再等一会儿……”
她真是有些忙不过来了,只能令手上动作快一些,再快一些。
“陆小娘子,收钱呀……”
陆宁儿一愣,对啊,收钱……
旁边等粉的人不满得对那人道:“五郎,你就别催了,没看到陆小娘子正忙着做我这碗嘛,别人都是把铜板自觉扔他脚下的竹篮里,你也丢那里就行了,别呱噪。”
“啊,这怎么成?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买卖之间还是当面点清为好。”
立刻有人对他嗤之以鼻。
“难道你还敢短了陆小娘子的米粉钱?”有人开腔嘲笑他的迂腐。
五郎尴尬笑道:“八叔,瞧您说的,怎么能呢?好嘞,那小娘子,粉钱我就扔你竹篮你了,待会有空你自个清点吧。”说着认真认真数了铜板,扔进陆宁儿的钱篮里。
陆宁儿忙道:“好,好,放着就行了……”她感激的看了一眼叫八叔的中年人,添佐料的时候,多加了一勺子的碎肉和黄豆粒……
“哈哈,小娘子厚道,谢谢啦。”他竟然也十分眼尖,看到陆宁儿偷偷给他添料,高兴道。端着热乎乎香喷喷的一碗粉挤出人群,看到一片人头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吃,板凳太少了,大部分人都是蹲在地上吃。似乎这些蹲着的人也忘记了自己吃相有多难看,只是专注着手上的陶碗。他也只得摇头,学着别人也蹲着吃起来。
粉和汤入口,咸咸酸酸的味道令他味觉一震,吃了一辈子东西,从来都是寡淡无味的,可是这粉,味道很浓郁。咸、酸的味道之中还有一些别的滋味儿,是微辣,还有很醇厚的酵香,甚至还有一种他尝不出来的绝美滋味儿……
他忍不住感叹,看了一旁狼吞虎咽的人直摇头,心中鄙夷其囫囵吞枣。他动作变得更加缓慢,粉几条几条的吸进嘴里,汤一小口一小口的细细品味起来。生怕一下子就吃光了,告别了这种美妙滋味儿。
他十分陶醉于细嚼慢咽的还有那些黄豆粒儿,十分香脆可口,这些黄豆粒儿究竟怎么个做法,竟然能这么脆口,嚼碎了更能吃出黄豆的豆香。
……
陆宁儿抬头看一下天色,又看看木桶里那些快速消失不见的发酵过的米面团,暗暗焦急。整整大半桶的米面团,好几十斤呢,怎么现在就剩这么点了?这不够啊,而且还未到正午,恐怕正午要吃粉的人更多吧……
她又在众人的催促下,做了十来碗递出去,再次掀开大桶,暗暗发苦。没多少了,可能还能做二十多碗……她抬头看了一眼挤在前边等着拿粉的人,隐约记得有些人刚才已经吃过了,嗯?竟然还有几个是吃三碗的……
她忙朝后边的人喊道:“大伙别排了,还有十来碗就卖完了……”
“什么?快没有粉了吗?怎么这么少?”
陆宁儿道:“第一天开张,不知道大伙儿这么喜欢吃,所以做的少了。”
“哎呀,陆小娘子,我是刚听人说起,赶过来的,肚子正饿着呢,怎么就没有了?”
陆宁儿红着脸道:“大叔您的还是有的,前面排队的还有……还有十来碗,后边就算排了,也没粉了,明天再来吧……”
排队的众人垂头气恼。而正在吃的人暗地偷笑,吃了两碗的眉开眼笑,吃了三碗的鼓着肚皮,闭着眼睛不愿动弹。
……
第022章 探牢(上)
陆云一大早被喊起来指点制作碎肉汁,心里有些起床气。他一直信奉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人生信条。当陆宁儿兴奋的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唉叹人生不幸。
太阳刚刚出来,他就爬到屋顶上听隔壁私塾的朗朗读书声。院子里的古榕真的很大,房顶一片阴凉,听完了学生念声律启蒙,他便觉得困倦,不知不觉眯着眼睛,竟然也能睡个回笼觉。
醒来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无良,是不是应当给陆宁儿的生意搭把手?刚想要出门,陆宁儿便推着摊点板车进来,看到陆云异常惊喜道:“陆大哥,你在呀,我正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陆云只看一眼,便看到板车上木桶空空如也,暗讨:“生榨米粉果然卖光了,只是,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如今天色尚早,还不到中午,就把粉卖个精光,比自己预想的要快了不少。看来自己对古人的口味定位真不是一般准。”
心中虽自鸣得意,却装逼道:“不就是把生榨米粉卖完了嘛,有什么可高兴的,这才挣了多少钱。”
陆宁儿一愣,对啊,今天到底挣了多少钱,有空得马上数数。不过,昨天这粉做少了,要是能做一大桶米面团,肯定能挣更多。不行,现在就得去磨米,去买材料,明天定然要弄出整整一桶米面团才够使。
她把一小箩铜钱从板车上搬下来,两眼直放光。
“陆大哥,这钱还真是重,大概有一贯钱这么多。想想这一个上午,两个多时辰就卖了大概一百多碗米粉……”
陆云暗讨:“一贯钱就是一两银子。两个时辰就能卖出一两多银子,算是很不错的小本生意了。”
“陆大哥,咱们昨天做的米面团不够,今天得多做点儿才行。”
“哦?那得做多少?”
“昨天做了半桶米面团,今天得翻个倍,做它个一大桶,你说呢?”
陆云想了想道:“就是多磨些米粉而已,这个容易,只是粉摊生意好起来,只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陆宁儿想到忙起来的恐怖情形,现在才觉得有些后怕道:“是哦。陆大哥你说的对,我是得请两个帮手才行。”
陆云点点头道:“对的,你就专心做粉,一人做做卫生维持维持秩序兼顾收钱,一人收碗洗碗。”
陆宁儿眼睛一亮:“对啊,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再分心做其他,可以专心做粉了,如此一来,肯定还能提高做粉的速度。”
“嗯,走,咱们把钱收好,然后去厨房准备准备。”
两人去了厨房,匆匆吃过午饭,陆宁儿开始磨米。期间,她又去了趟药铺和菜市,买回了所有材料,开始熬制高汤……
陆云看她兴高采烈不辞辛劳的样子,感觉这家伙就是个干活型的机器人,很有美德。
熬制高汤的时候,终于有了点闲暇,两人聊着天。除了说起米粉,还谈到了面包,陆云吃过的面包不仅微酸,而且还硬。这说明面粉的发酵不好。问了陆宁儿才知道,如今市面上做面包也没有成法,每家都各有秘法,但是面包做出来都是微酸且硬,没多大差别。
陆云想了想便知道原因所在,暗讨:“定是古人还没有掌握酵母发面的方法。自己想要吃到阳光早餐,吃到柔软香甜的馒头和面包,还得自己做酵母。”
说干就干,培养酵母可是需要花时间的,并不是想要便有,所以需提前培育。不过也简单,用一个陶碗装了半斤黑麦粉,加入清水搅拌均匀,盖上另一个陶碗密封,放上两三天便有酵母可用了。
陆宁儿看陆云玩耍一般捣鼓东西,好奇看了一会儿问道:“陆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陆云笑道:“我在做酵母,做面食会用到,就是想以后做点好吃的面点早餐,你知道吗?人是要吃有营养的早餐身体才能健康。”
“营养?什么叫营养?”她总是能陆云嘴里听到很多稀奇古怪的词儿,如今已是见怪不怪,每次听到不懂的,都会问上一句。
陆云解释道:“差不多就是能量的意思,一个人每天都要吃东西补充身体能量的消耗,但是什么食物最能补充营养,这也是有讲究的。这营养亦分了很多种,什么蛋白质,维生素,胆固醇,糖类等等。古语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人睡一觉过来之后,最是需要补充能量,所以早餐必须要吃充满营养的东西……”
陆宁儿仍是听得一头雾水,很多词儿古里古怪,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话里话外大致的意思她听明白了,问道:“那陆大哥是要做什么吃食?”
陆云神秘一笑:“刚才说了,我要做面食。面食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是比较耐饿又能均衡身体营养的东西。”
“是面包和馒头吗?”陆宁儿道。
“对的,豆浆加油条,或者面包馒头,都是很好的早餐,不过,你们做的太难吃了,我吃不惯,只好自己做了。”
……
夜幕深沉。
顺义坊南大街行人渐渐稀落,随着宵禁的时间临近,摊贩早已收当,就是店铺亦多有闭门。
夜间,天凉雾重,一层层薄雾笼罩着街面。南大街的一块牌楼旁,街头转角的黑暗处,一双眼睛四处观望,目光之中带着些许紧张和深深的忧虑。
他看着幽深的街道深处,雾气渐生,只看到一百多米外的景物,于是侧耳倾听,良久之后,隐约听到马蹄和车辕的声音。
等到马车走近,门帘子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只见那人小心翼翼望了望四周,才小声对他招招手道:“快些上来。”
他心一喜,顾不得答话,快速的窜了出来,钻进了马车里。马车立刻又前进,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
“陆管家,等久了?没人注意到你吧?”那人道。
“李爷您放心,我没等多久,而且一直都隐在暗处,没人注意的。”陆丙仁道。
李胆点点头,拿起一套衣服递给他道:“把衣服换上。”
陆丙仁接过衣服一看,衣服前边印着一个大大的“牢”字,竟然是一套牢役服,心中了然,这是要他扮成牢役混进牢里。他没有迟疑,立刻换了衣服。
李胆道:“换了衣服,你就是我的兵,待会儿只须紧跟着我,绝对不能说话,明白吗?”
陆丙仁当然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少说话便少了一分暴露的危险,所以他凝重地点点头。马车内顿时沉默了下来。车子走了几盏茶的功夫,终于到了一片高墙之下,两扇红色大门紧闭,六个劳役在守门,还有十来个兵丁守着四周,远处还有兵丁来回巡视,一副守护地牢重地的模样。
陆丙仁当然知道,这里是刑部地牢,自然是守卫森严。心里正忐忑不安,就看到李胆下了车,他亦步亦趋的低头跟上,两人便来到大门前。
六名牢役守在门前,陆丙仁默不作声,只是痀偻着身子,尽量不去看其他牢役,避免视线交织。
只见李胆朝几名牢役点点头,也是一句话也没说,守门牢役就像习以为常般打开大门的一条缝隙,让两人进去,陆丙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发现那几个牢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令他不由觉得这种事儿他们肯定没少干,便有些后悔之前给的十两银子打点钱是不是给多了?
这时,他们已经进入到门里,穿过一条甬道,来到地牢之中。
陆丙仁曾经被关在这里两个月,自然也算不得陌生。他十分厌恶这里的氛围,叮叮当当拖脚镣的声音,嚎叫喊冤的声音,还有犯人的各种咳嗽声,很多人的咳嗽似乎能把内脏咳出来似的。除了声音,还有各种难闻的味道也同样令他作呕。用刑后犯人的腐肉味儿,还有各种出恭的臭骚味,更有一种类似坟场的腐朽味儿。
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偏牢,光线有些昏暗。
“罗老爷就被关在这处偏牢,记住了,从现在起,只有半盏茶的功夫……”
“半盏茶?不是一盏茶吗?”陆丙仁有些惊诧,之前说的时间可没有这么短,半盏茶顶多也就能说上几句话而已……
“今时不同往日,而且罗老爷犯的事很多人都盯着,你也知道,我为了办这件事也担了很多的风险……算了,这个话不提了,你赶紧的,我半盏茶工夫就来带你走。”
陆丙仁无奈地点头。立刻走到偏牢边,看到狭小的牢房里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儿正蜷缩在一起,披头散发,身上十分腌臜,还隐隐有些发臭,而且身子还抖得厉害,好像病得不轻。
陆丙仁看出这就是自家老爷,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蹲着身子低声唤道:“老爷,老爷,您醒醒,我是丙仁,老仆来看您了。”
……
第023章 探牢(下)
陆丙仁唤了几声,那人终于动了动,翻过身来。
他终于看清了自家老爷清瘦的脸庞,两个月的牢狱生活仿佛给了他致命的打击一般,就看起来老了十来岁,头发眉毛有些花白了,嘴唇干裂出血,眼睛茫然无神,几乎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了。想起罗老爷往日对自己的恩惠,他心一酸,停住的眼泪再次不由自主就流满脸颊。
“老爷,您受苦了……”
“丙仁……真的是你吗?”罗老爷看到来人,有些不敢相信,挪动着身子爬到了陆丙仁身旁。
陆丙仁看到他腿脚不大利索,甚至都没能站起来,似乎是被打断了一条,双手指尖也是血肉模糊,像是被上过夹棍。
“老爷,他们给你用刑了?!他们怎么可以……”
罗老爷一阵哽咽,摇头道:“丙仁,商贾毕竟身份低贱,哪里有不用刑的?哎,当初就是因为身份低贱想攀上一个过硬的后台,没想到,这官场上比商场更加凶险。老爷我一着不慎,还得赔上全家一同遭殃,悔之晚矣……”
陆丙仁猛用袖子摸了摸眼泪,毅然道:“老爷,您放心,老仆会想办法把您弄出去的。”
罗老爷一愣,内心涌起一股暖流,但也知道自己的处境,要弄出去根本就不可能,只得苦笑道:“丙仁,谢谢你能有这份心意,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自从我被关进地牢,不管是亲戚,亦或朋友,躲避都唯恐不及,唯有你还想着把我弄出去。”
陆丙仁道:“老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老仆十五岁进府,从您的书童做起,如今也有二十多年了,您对老仆亲厚,从不以下人待之,老仆怎么能丢下您不管?”
罗老爷摇摇头道:“丙仁,你也别白费力气了,老爷我是出不去的。今个儿一早,官衙来了判决,已将流放的刑决改为秋后问斩!”
陆丙仁大惊:“什么?这……”
罗老爷神色黯淡,突然想起什么,眼中又闪出一丝亮光:“丙仁,老夫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
陆丙仁还处于震惊之中,哽咽道:“老仆答应,老仆一定答应,老爷只管吩咐便是,老仆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要为老爷办成……”
罗老爷欣慰地点点头道:“老爷我虽然被加重罪责判了斩刑,可妻女却撤了连坐之罪,不必再与披甲人为奴,只是要把夫人和数儿从牢里弄出去,还需一笔银子……”
陆丙仁听了略有安慰,忙宽慰道:“老爷放心,银子老仆会想办法筹的,一定会把夫人和小姐弄出来……”
罗老爷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丙仁,别再说了,我知道,你哪里有什么银子?平日里为老爷我办事从不偷奸榨银,只靠着半辈子的积蓄置起一座小宅,想必如今你家里人为了把你弄出去也把宅子卖了吧?”
陆丙仁低下头,哑口无言。他知道老爷一向精明,能猜到也不足为奇。便道:“老爷,老仆会想办法的,老爷放心……”
罗老爷看了看四周,见没旁人,便低声道:“所谓狡兔三窟,老爷我很久之前也想过会有今日,所以出事之前曾埋了一百两黄金在城外祖坟的墓碑下,另外还有一份休书……”
“啊……这……夫人和小姐这回有救了……”陆丙仁心中喜悦,想了想又道:“老爷,休书又是怎么回事?”
“丙仁,你这两日就要偷偷把墓碑下的金锭取了,把夫人和数儿赎出来……只可怜如今罗家家产尽数被抄,已经是一贫如洗,她们娘俩又没有一技傍身,出来后哪里又能生活得下去?再说数儿才十二岁,年纪又小……幸好,我之前也准备了休书,而你又是鳏夫,我把夫人休了以后,你就娶了夫人吧……”
陆丙仁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傻了,这话怎么说的?娶了夫人??
罗老爷似乎也预料到陆丙仁惊讶,便又道:“丙仁,你比老爷我还小了十岁吧……虽然甄氏比你大了三岁,可性子贤良,配你绰绰有余,再说数儿您是看着她长大的,她与你也亲厚,有你照顾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陆丙仁忙道:“老爷……夫人贤良淑德,老仆怎么配得上?而且老仆是仆,又怎能有此非分之想……”
罗老爷哽咽道:“丙仁,夫人没过门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的长随,人前人后小心服侍,兢兢业业办事,老爷我何曾亏待过你,当你是下人?而且夫人过门之后,也不曾把你当奴仆对待,又何曾呼喝过你半句?数儿更不用说了,前些年还整天缠着你,陆叔陆叔的喊着,只是这两年懂事儿了,害羞待字闺中就没了那些放肆……”
陆丙仁泪流满面道:“老爷,您别说了,正因为罗家对老仆好,老仆才记在心里,绝不会对不起老爷。所以,娶夫人的事,老仆万不敢答应……”
罗老爷听了立时垂头顿胸大哭:“丙仁,你怎么就不明白老爷我的心意?你若不娶甄氏,她和数儿还有活路么?就算要饭她们也要不来,终究会风雨飘零,凄苦早死,这你也能忍心?”
陆丙仁刚想要说话,罗老爷忽气愤道:“就算你能忍心,老夫却不能,若是甄氏和数儿落如此下场,老夫九泉之下亦不能瞑目!”
陆丙仁哽咽道:“老爷,有老仆在,又怎么会让她们要饭?您……”
罗老爷道:“丙仁,你不要再说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你若不娶甄氏,我又怎么能放心地去?莫不是,你害怕多养两个人,多两张口吃饭?”
陆丙仁死的心思都有了,老爷怎么能这么误会他?头猛撞着牢柱道:“老爷,您想差了,老仆我又怎么会……”
“看在罗家对你不薄的情分上,一定要答应我……老爷我给你磕头了……”罗老爷忍着身体的剧痛,忙跪着给陆丙仁磕起响头来。
陆丙仁心痛如刀绞,慌了神,这自古哪里有老爷给仆人磕头的?赶紧也跪下磕头,生怕折了自己的寿数,一边磕一边哭,还一边道:“老爷,您快起来……老仆答应您……快快起来啊……”
罗老爷听了陆丙仁的承诺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李胆急冲冲过来催促:“哎哟,我的祖宗,还磕上了,快,时间到了,赶紧的,跟我走……”
说着,拉起跪在地上的陆丙仁,连拽带拖,把他拽起来。两人匆匆离开了地牢。重新上了马车,在浓黑的夜色之中驶入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处民房,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今晚你先在这里休息,明天天亮再出城。”他嘱咐道。
陆丙仁糊糊涂涂应了,心里忙脑子萦绕的都是老爷刚才说过的话。
……
与陆丙仁一样失眠的还有陆宁儿。
白天累了一天,可到了晚上仍旧心绪难平,生榨米粉的热卖本来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可真正体验了一把“热卖”的场景,她才觉得如同做梦一般,令她激动不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天只卖了一个早上就卖出了一两三银子,想着下午已经做足了粉材,明天又将是一场大卖,不由更加紧张。
迷迷糊糊夜半丑时这才睡去,卯时鼓更一响便豁然惊醒,起床洗漱之后出门买了鲜肉,回来加紧做了热乎乎的碎肉汁。
陆云听着响动醒了过来,此时天已经泛亮,起身洗漱便看到陆宁儿忙忙碌碌,陆璟也凑在厨房等着吃粉,唾沫吞了再吞。而且还不停催促:“姐,做好了没有呀?我都等不及了。”
陆宁儿道:“今天私塾不是休课吗?要不,你跟我去河边再吃吧,姐现在没空给你做了,得马上出门。”
陆璟嘟囔道:“可是,天还挺早,平时你也没去那般早呀。”
陆宁儿看看天色,道:“是挺早,不过,我想早些去做准备,我现在心还有点慌,早些去也淡定些。”
陆云走进厨房,笑道:“昨天让你雇两个人,你顾到了吗?”
陆宁儿点点头道:“不用我去雇的,清河岸的房家婶子和花家婶子昨天已经跟我说好了,会来帮我忙。”
陆云看她安排好一切点点头,但是又看得出她有些信心不足,笑道:“昨天不是卖得挺好的,你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她腼腆笑道:“陆大哥,你不知道,昨天那场面,我晕头转向的,幸亏只是一个上午,我坚持了下来,我是担心今天如果还是这个场面,我害怕自己做不来。”
陆云自然知道她心慌,昨天没个规划肯定乱糟糟。而且她肯定也是第一次遇到爆棚的情况,想来肯定手足无措。
陆云笑道:“没事的,陶碗和小板凳昨天都买了蛮多,今天你只要一心一意做粉就好了,其他事情我来安排。”
她欣喜道:“陆大哥,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当然,现在就去。”
陆云说做就做,帮着陆宁儿把粉料装车,便一起推着出门。今天的粉料确实很多,她一个人还真推不动。
来到大古榕下,三人立刻都傻了眼。
……
第024章 玻璃娘炮儿
古榕下已经有十来人眼巴巴等着了。看到陆宁儿到来,抱怨道:“陆小娘子,你终于来了,让我们好等呀。”
陆宁儿惊讶道:“你们怎么这般早就来了?都是要吃粉的吗?”
“这还用问?不明摆着么?”其中一人大大咧咧道:“来,俺们帮你把东西卸下,赶紧开始做粉吧,俺都等了半柱香功夫了。”
“对啊,赶紧吧,昨天听人说这儿的粉不错,我一大早就从城四里急赶慢赶赶过来的,肚子正饿着呢。”
陆云在一旁可算是看清楚状况了,这是开门红的征兆,好事,大好事啊。赶紧迎合道:“好嘞,诸位稍等,马上摆开摊子,做粉喽……”
陆云的叫声活像后世的店小二,有一股子亲切的味道。
众人看到陆云首先把东西卸下,也过来帮忙,不一会儿摊子就摆开了,三十多张小板凳也规规矩矩摆在榕树下。
陆宁儿也开始捣鼓米粉来。
“好了,大伙来这边排队,第一碗粉就要出来了。”
陆云把所有人引在一处,十来人按他的吩咐排成了一队,他自己则拿着一个竹篮准备装钱。
这时,陆宁儿终于一次做出三碗粉。这也是陆云告诉她的诀窍,一次性做三碗,正好是一个漏勺的量。生榨米粉香气四溢,引得后来之人也跟着排起长队。
“三碗香喷喷陆记生榨米粉粉做好喽……排前面的,交钱拿粉,八文钱一碗喽……”陆云再次店小二般吆喝起来。
排在前面的一位粗壮汉子眉开眼笑:“哈哈,俺是第一个,哇,好香,小哥,你这吆喝也够味儿。”
他把十六个铜板放进陆云跟前的竹篮,笑着称赞起陆云来。
后边的人可有些急,催促道:“李二,拿了粉走你的吧,那边凳子多的是,坐下吃就是,别挡着后边的人呀。”
他大笑回道:“大伙儿别急呀,俺要的是两碗,昨天吃了一碗虽饱了,但是还馋,今天一定吃够本……”
后边的人不答应了,笑喊道:“哎呀,李二,你没看到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么?你怎么还好意思一次就端走两碗?也不怕撑死你?”
众人一阵嬉笑。
李二道:“彭三,你小子昨天就吃了两碗,今天倒要编排起我来了,大伙儿监督,他若是等会儿不吃够两碗,俺把名字倒过来写……”
大伙儿就一个劲的起哄笑闹:“李二,你压根儿就不识字,还倒毛写呀……”
陆云可开了眼界了,这古人真是容易满足,吃个米粉心情都能舒畅成这样。
而随着陆宁儿十几碗粉一路做下来,已经有好几个是吃两碗的,难道古代的人饭量都这么大?一碗米粉量已经不小了,让他吃是正好合适的,甚至还有些微饱。而这些家伙竟然要吃两碗,还真不怕撑死。
陆云一边嘱咐陆宁儿稳住,别着急,还时不时维持着秩序。突然就看到两个中年妇人凑到跟前自报了家门,陆宁儿忙着喊房婶儿和花婶儿,陆云这才恍然,原来是说好的过来帮忙的。
陆云想了想,安排道:“这样,房婶儿,你负责打扫卫生和收拾碗筷,并送到清河边。而花婶儿,你负责洗碗,并送回来。干一个时辰后,两人对换。中途累了就歇会儿,情况自个儿瞧着掌控。下午收摊的时候给你们结银子,按昨天商量好的价钱再加两成。”
两人听陆云安排,喜滋滋应了,很麻利的开始干活。
太阳升起的时候,官道上贩夫走卒多了起来,而陆记米粉店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排队吃粉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队,陆云数了一下,从最开始的十来人,排到了三十来人,吃完的走了一拨又来一拨,队伍一直持续着这样的人量。
陆云只管收银子和维持秩序,却还不得闲。陆记生榨米粉从昨天的一传十,十传百,到今天很多人慕名而来,陆云就知道陆记生榨米粉恐怕要火起来,要名声鹊起。
中午的时候,竹篮铜钱装满了,又换了一只空的继续装。
陆宁儿忙得焦头烂额,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但忙活了一个上午,也不能不吃饭,陆云自告奋勇替换了陆宁儿手中的活,令她和两个婶子抓紧吃粉好回接自己的活计。
因为粉摊秩序在早上就建立了起来,因此一切都仍旧按部就班,井井有条。
终于顺利过渡,粉摊被陆宁儿安全接过,陆云抓过呆在一旁百无聊赖的陆景,让他管着收银子活儿。
哎,累,真是太累了。这陆家的生意就让他们陆家人自己折腾吧……
他则悄悄隐遁,溜达到了内城的茶楼喝茶听书。
说书先生听说原是个秀才,因为欠赌债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为了生计只得来茶楼说书。陆云听着这个世界的轶事和历史,每次都觉得见识大涨。
说书的告一段落停下,茶楼歇脚的闲客就开始闲聊吹牛。茶楼一共两层,每一层都有十来张桌子,名为茶楼,却也可以吃酒点菜。只是酒菜陆云也吃过,不合口味。
陆云坐在二楼靠窗的桌子,这时,店小二带着两个人过来凑桌。陆云一看,认出了顾家少爷顾明童和书童四九。
陆云笑呵呵招呼两人坐下,点了三个酒菜,便问道:“明童少爷,你们怎么在这里?”
顾明童同样惊喜异常,有些不可置信道:“先生,果然是您,这两天,我一直都在找您,找得好苦。”
“找我?”
“嗯,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就偷偷出过找过您两回,可是没找到。不过,我就猜到您可能不会走远,还在这城里。”顾明童道。
陆云点点头,很坦然地告诉他自己的住址。随后道:“我会暂时都住在那里,以后有事没事都可以来找我玩,你也知道,我在这里也没几个认识的人。”
明童少爷应了,脸却有些微红道:“姐姐也想找您,想对您说一声对不起。我也是,感觉很对不住您。”
陆云暗忖:“是我对不住你们才是真,虽然三夫人柳氏想栽赃害我,可我也顺水推舟贪了她的银子,已两不相欠。而我撒谎骗了你们姐弟的眼泪,自然是我对不住你们,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嘴上道:“我又怎么会怪你们?毕竟,又不是你们要害我,我还感激你姐姐曾收留我,救了我一命呢。”
顾明童见他这般说,顿时高兴起来:“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回去一定转告姐姐。”
陆云点点头道:“嗯,对了,盼儿小姐还好吧?”
顾明童讪讪道:“是挺好的,只是爹娘要把她许给别人了。”
陆云听着也没觉得奇怪,毕竟,盼儿姑娘已经十八了,像她这般年纪早就该嫁为人妇。而且她是官家小姐,盯着的人自然不会少,如今还没嫁掉算奇葩了。
顾明童低声道:“对方是当朝户部尚书的公子。”
陆云一听,吃了一惊。户部尚书,那可是一个大官。可是他的公子,似乎风评不是太好。这个世界消息闭塞,似乎只能通过人口口相传。而茶楼是最好的消息集散地,陆云这些天听书闲聊倒是听过一些关于那人的小道儿消息。
四九插嘴道:“那家伙是个玻璃娘炮儿……”
陆云噗嗤一声,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玻璃娘炮儿?这个时代也有了这个词儿?
顾明童点点头:“对的,那家伙虽然平日里掩藏得很好,但是却是个断背儿……”
陆云看他不像开玩笑,又综合茶楼里听到的小道消息,便觉得有九成真。想到盼儿姑娘如此绝世美人要嫁给一个玻璃娘炮儿,便觉得鲜花插在牛粪上。忍不住感叹道:“真是太可惜了,你姐姐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嫁给玻璃你爹娘怎么舍得?”
顾明童沉默不语。他自然知道爹爹的想法,无非是要攀上户部尚书这个靠山罢了。只是,子不言父过,他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心中有些隐忧,担心姐姐的幸福罢了。
这时,隔桌一人却嗤笑了起来:“一等一的大美人儿?这安阳城里,敢说一等一大美人儿的可不多。”
陆云顺声看去,只见那人书生打扮,两眼深陷,一看就是纵欲过度,掏空了身子的纨绔儿。
“我们家小姐就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没人比她更漂亮了。”四九嚷嚷道。
那人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这安阳城内外,长得漂亮的美人儿都有名号,未请教你家小姐名号是……”
陆云一看顾明童和四九欲言又止的样子,暗讨:“莫非盼儿小姐没名号儿?不对,这么漂亮的女子不可能没名号,那就是他们不愿意提及了,也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于是,拱拱手解围道:“这位兄台有礼了,敢问这安阳城内外的美人儿都有些什么名号?能否跟我们说说,令我等涨涨见识,拓宽眼界……”
他眉头一挑,眉飞色舞地笑道:“那你可问对人了,本公子对美人儿一向多喜爱,不管是官家未出阁的美女闺名,还是清河画舫的美人艳名都了如指掌。譬如这官宦巨贾人家有八美,清河画舫有八艳,可全都是绝世的美人儿。”
……
第025章 美人儿
“八美、八艳?”陆云一愣,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头?
顾明童和四九却两眼放光,对视一眼忙冲着那人问道:“快说快说,是哪八美哪八艳?”
茶楼上,附近几桌的闲客也参与进来,接着话茬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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