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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昂道:“太子殿下,长公主又把两个大匪寇之头颅悬挂示众,而且还留字诋毁国舅爷,此举殊为不妥,恐为百姓议论病垢……”
太子摇摇头:“挂大匪寇的头颅于午门是姑姑一早就支会过的,可这字绝非姑姑所写,定是有人趁机离间,挑拨是非,这其中恐有阴谋……来人呀,去把午门墙上的字擦去,驱散围观百姓,不许他们胡乱议论……办好了再回来复命……”
太子霍仁如此说着,心中却暗喜不已,字已写过,百姓亦看了,墙上诋毁樊家的字可以擦去,可想要阻止百姓非议已是不能了。
樊国舅一听太子如此言语和作为,挑了挑眉毛,似乎憋着一股闷气。擦掉字是理所应当,可驱散百姓,阻其议论是怎么回事?不是让樊家此地无银三百两,坐实墙上之罪名么?
左都御史登忠无可忍道:“殿下,樊家众多臣子无一不忠心耿耿,其行天地可表,其心日月可鉴,如今却遭人连番构陷,是可忍孰不可忍,请殿下下令彻查污陷之人,依律典刑,以正视听!”
这时,有言官出列道:“既心坦荡荡,擦去便是了,若再去追究,更说不清楚更要遭人非议了。”
武将霍苍将军高声道:“此个人宠辱乃小事尔,何以喋喋不休?依臣看,两名重要人犯被人毒死在刑部地牢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试想一下,杀手到底何人主使,可以无视律令,可将势力隐藏并渗透至刑部地牢,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枉为,敢杀朝廷官员,杀朝廷重犯?若此恶行不能杜绝,国何能安?我等心何能安?”
他的声音洪亮,铿锵有力,令人听来暗暗心惊。理却是这么个理,如此诡异可怕的残杀,若不能加以阻止,谁人又能安全?人心不安,国又如何能安?
众多臣子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一眼望去,点头者众。
一名言官出列道:“霍老将军所言在理,刺杀驸马案与地牢毒杀案实际上乃是同一个案子。鉴于目前案子失察揪责,臣要弹劾刑部尚书樊登,其罪一,在其位却玩忽职守,懈怠应差,其罪二,失察不明,终害同僚多人丧命。臣请革其职,去其官。”
此话一出,有附议之声,亦有嗤鼻之论,整个朝堂议论纷纷。
国舅睁开双目,淡淡道:“一个失察之罪,却被安上恶毒罪名,如何能服人?”
那言官无惧道:“当初太子殿下曾让刑部尚书樊大人回避驸马刺杀案,就是为了以防有人杀人灭口!如今,太子殿下一言成谶,依下官看,刑部尚书樊大人与地牢投毒案有莫大关系,当收押待查才是!”
朝堂议论声渐大,太子面色陈郁,心里实则乐开了花。
刑部尚书樊登面色变幻,时青时红,到了最后竟然恼羞成怒,脸孔扭曲,双目睁得斗大如牛。只听他愤愤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霍苍将军哈哈大笑:“谁敢说你无罪?你既不认,只怕不能服众。”
“枉加罪状,亦岂能服人乎?”左都御史樊忠怒道。
这时,樊党纷纷跳出来,开始搅和浑水。
……(未完待续)
第043章 挣银子练武乃王道
与朝堂上风云变幻,相互倾轧不同,陆云安坐在别院厢房内,悠闲的执笔写着新菜谱,陆家酒楼和食为奴酒楼需要不断研发新的菜式,以吸引客人。对于研发新菜来说,没有人比他更拿手,一来,炒菜在这个世界为他所创,他算是开山鼻祖。二来,他的脑海里存着前世各系各式菜谱,可信手拈来。
他经过一番思考和斟酌,详细写下了十道新菜的炒菜方法、步骤以及注意事项,随后唤来安冬儿,令她誊写一份便帮忙分别送去陆家酒楼和食为奴酒楼。
酒楼的生意关系自家的银袋子,由不得他不上心。况且,今后若是他要培养势力和亲信,陆家便是助力。他眼光一向长远,璟哥儿、罗数儿以及将来的妹夫杨瑞,都是可以培养和倚重之人。另外,还有陆一到陆九也都是他的兄弟兄妹,陆云可不会一直把他们留在陆家酒楼跑腿儿,他迟早要教会每一个人拥有一技之长,或算学、或格物、或武学、或兵法、或商贾之道等等。正所谓十年磨一剑,他希望十年之后,他们都能成为响当当的大人物,能独挡一面,成为他与长公主的助力。
因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陆云收摄了许多心思,整日撰写《石头记》接下来的章回,或静心,或怡情。
这期间,听说白衣铁剑找了来,只是秦如烟不曾让他入内,并劝其离开。又听说长公主府修缮即将完毕,甚至还听说刑部尚书樊登自愿请罪降了职,只可惜,两宗大案仍旧悬而未决。
秦如烟忙碌了几天才又露面。小酒作坊在她的照拂下按部就班的出酒,据说每日出酒量节节攀升。只是,不知道九千多斤的酒订单何日才能酿造完毕。
市面上,东平烧酒已打出名气,供不应求。
与东平烧酒一般出名的还有《石头记》。陆云终于写毕四十回。交给了范元香。《石头记》如今销售惊人,粗粗算来,亦挣了三千多两纹银,陆云感慨良多,想不到卖书都能卖出天价的银子来。
陆云小日子过得滋润,因有四女相伴。端茶送水有她们伺候,自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有着倾城之色,身材婀娜自不必说。就是让她们在身旁晃荡亦觉得赏心悦目,十分欢喜。
这一天早晨,陆云起身先是在院中打了一套前世的太极养生拳,越清寒初时见他琢磨着一招一式,片刻之后,便能打出一套行云流水的奇怪拳法,啧啧称奇。待他进屋之后,便细细琢磨。也脚踏罡步,演练起来,她本就天资聪慧。悟性过人,只看了一遍便领悟了其中精髓:一个是松字诀,一个是四两拨千斤之精义。
除此之外,她还琢磨出了刚猛无比的掌法和锤法来。
陆云每天都静坐在屋内,焚香净身。虽说这些天想要收起别的心思,可内心深处总是思绪纷乱。仿佛天魔恶障。当初在大明寺悟佛,他就没想明白这些烦恼的根源。如今。依旧懵懂。
数日来,虽不能与长公主见面。但总有专人送来往书信。长公主常在信中谈及宫中的人和事,谈到了久病的皇帝陛下,年幼的太子殿下,还有老迈的太后以及少问俗事的皇后。
对于皇帝陛下,陆云如今想起他装扮的老农模样,便感慨不已。当时已看出他病入膏肓,似乎与身体的腐血有关。亦听说皇帝的招医皇榜已经张贴,不日就会有医者给他瞧病。
谈及太子殿下,长公主用四个字来形容,那便是少年持重。
至于太后,长公主没有在信中表示出不满,但是却能感觉到她掩藏的畏惧和愤怒。陆云对太后没有过多的恨,虽然她想刺杀自己,但陆云更多的只觉得她可怜。也许,在她内心深处,何尝不顾影自怜或感叹其孤家寡人?
对于皇后,长公主只道其性和、良善。但是陆云却知道她有一个儿子,被囚困在大周王朝为质,所以才心灰意冷,常伴青灯。皇后也算一个可怜人。只是,可怜之人未必就没有可恨之处?对此,他不得而知,亦不愿去揣度。
又一日,陆云收到了长公主的书信,谈起忧虑,长公主忧愁有三,其一是皇帝陛下的身体,其二是太子殿下在朝中的困局,其三,是缺少银钱。
陆云不是医者,对治病一窍不通。他亦没有治国之才,太子的困局也只能靠他自己。陆云所能够做的便是如长公主说过的从商道之中建起另一个国库。
目前,挣钱和练武乃是最适合他的王道。他亦真心喜欢两者。
关于挣银子,他已有了一个庞大的造酒基地计划,不日便要实施,到时只要基地建成,便不愁没有银子。而鉴于长公主需要大量银钱,为此他还绸缪着另外的挣钱计划,譬如造雪盐以及制瓷。
如今市面上的盐乃青盐,味涩不纯。但由于垄断的原因,卖得还贵。若是雪盐问世,只卖与天下官宦与巨贾之家,便是泼天巨银。
还有制瓷,陆云早就注意到这个世界使用的器皿十分粗糙,乃是陶器。可能是因为烧造温度无法拔高,又或者缺乏根本性的技术,瓷器竟还未诞生。陆云能想象得到,若是垄断了瓷器买卖,其财源不亚于造酒与售盐。而若是能同时开发这三大产业,只怕富可敌国都不是妄想。至于香水、水泥、玻璃,只要自己还有时间,亦可以考虑弄出来玩玩……
至于练武,他日夜不停的修习着内家真力,【洗髓经】法门潜与默化地在体内流转,每天晚上睡觉时,他都会查看真力进境,发现游丝真力正逐日壮大。而且他十分注意身体的变化。据苦行和尚当日言道,【洗髓经】曾是天下第一高手修炼过的秘典,有脱胎换骨的神奇奥妙。
几天下来,陆云理清了心头纷乱的思绪,终于也迎来了礼部的司礼官,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名宣旨太监以及五车赐品。这是朝廷赐下的整套驸马仪仗以及各类赏赐。待陆云名正言顺领了赏赐,便有司礼官来讲授大婚礼仪。
长公主与驸马大婚,有一套规制和礼仪,陆云硬着头皮学习了两日,终于送走了司礼官。
如此,又过了两日,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大婚。
……(未完待续)
第044章 大婚(上)
两辆华丽的马车一前一后,快速行驶在朱雀大街上,此时,天才蒙蒙亮,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尚少。马车行了半响,终于停在一座巨大的府邸前。
一位身穿白衣,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若是有人瞧见,定然奇怪,这女子竟戴着银色面具,看不清样貌。但是观其身形和背影,想必也是极美的人儿。随之下来的是一位相貌极为俊逸的年轻人,瞧他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身材欣长,比一般的年轻人要高出一个头来。他的脸上始终是一抹淡淡的微笑,显得十分优雅从容。
另一辆马车内,亦鱼贯而出三位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一袭粉裙、绿裙和蓝裙,她们身材姣好,婀娜多姿。
这是越清寒等四女陪伴驸马入长公主府,长公主与驸马大婚便在今日!
在民间,婚嫁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礼不能省,而长公主与驸马大婚,这些仪式又会被放大,只不过,这场婚礼由于种种“不可说”的理由,定得仓促,亦办得仓促。前期纳吉、请期等都从了简,只是大婚之日的礼仪流程却万万不能草简。按照礼部的司礼官说,长公主大婚之日,会有障车、转毡、却扇、拜堂、撒帐、观花烛、合卺等等,而之后的三日,会一直大摆筵席。
陆云早已想到,当今长公主乃皇帝最疼爱的妹妹,其大婚礼仪之多之繁,令人发指。他亦早有这个觉悟,只当游戏一番。
陆云下得马车。便见一座巨大的府邸。府门上下张灯结彩,十分喜庆。崭新的红漆大门,高大的门额上,巨大的牌匾用篆书写着四个大字:长公主府!
府邸大门两侧,四根红柱子擎立。飘着红绸,贴着大大的双喜字,两头望天吼石雕立在门之两侧仰天长啸。
府邸门前,有司礼官等候,陆云知道,今天一天。这名司礼官都会跟在他身边,参与并指引大婚之流程。如此一来,陆云只要当个“傀儡”,便会轻松许多。两人见礼寒暄过后,陆云率先走入府邸。
门内。是一块巨大的影壁,雕着龙凤呈祥图。越过影壁屏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大殿矗立在远处,四周是各式木楼环绕,几十道弯曲的回廊相互串联,各种花草树木点缀,宛如园林景观。十分的讲究。
陆云暗暗赞叹,他去过的官家府邸有两座,一是正三品左副都御史顾刚的府邸。二是从一品九门提督图海的府邸。眼前这座府邸比顾府要崭新要大得多,甚至比九门提督府还气派一些。
一路行来,宽宽的青石板路两旁摆着宴席用的桌椅。粗粗一看,只怕有上百桌之多。
府中仆妇、丫鬟以及一些仆役似乎都是长公主的安排,四女所挑选。因此见到他们进来亦没有惊诧,反而都像认识的一般。只是行礼便各忙各活。
司礼官是位中年女子,高冠官衣。一副男子装扮。她生怕驸马在大婚时失仪,固执的对陆云进行一番实地教导。全都是围绕大婚流程来进行。
这次大婚,不仅在整个朝野,甚至在整个安阳很是轰动,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被关注度极高。她曾有两次圣旨赐婚,却都等不到大婚之日,两任驸马都尉就已身死。令她花信年华却养在宫闺,这令百官病垢,成为百姓的谈资。因此,这次长公主和驸马大婚,更倍受瞩目。
而驸马陆云,更是位最近在安阳名声鹊起的人物。他的文才举世无双,开创的话本小说风靡整个南陵。不说之前的诗才,单单是如今市面最盛行的《石头记》,就令他风头无量。多少才子感叹其才,又有多少佳人倾慕其名,甚至传出有女子为他守节终身不嫁,何其疯狂也!
而熟悉驸马之人,有感叹其格物之才,有感叹其算学上的宗师造诣,也有羡慕其“吸金挣银”之能的,不一而足。
而官场上,大多官员都在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做了何等样事,就牵扯出整个朝堂的明争暗斗。朝堂上暗斗几乎升级为明斗,当场撕破脸皮,一人打脸,一人谩骂,搅得朝堂风起云涌,暗藏杀机。更有甚者,两个震惊朝堂的案子背后,隐隐约约都与此人相关。
争斗的导火线不正是驸马其人么?
“彩排”了整套礼仪,便开始洗浴、穿戴。驸马有专门的大婚礼服,两层内衣穿上,便套上大红色的官礼服。陆云的官衔是驸马都尉,有制定的官服,但是大婚这件,比正经的官服要喜庆得多,衣服上挂满了珠佩玉牌、彩络、花穗等,颜色鲜艳得直晃眼睛。不好容易穿好官礼服,便有仆妇领着几个丫鬟进来,手捧着嵌宝紫金冠,金扣银靴,还有一条二龙抢珠金金腰带。陆云暗暗感叹其繁复,便被推推搡搡全部弄上了身,嗬,只感觉身子一沉,就像背着一个大包袱。
听说长公主殿下亦在府中,在后院另外一侧洗浴上妆。陆云一想到长公主绝世的容姿,大婚的打扮定然更加光彩夺目,心头不禁涌出喜意。
他看了一眼一直守护在身旁的越清寒,悄声问道:“大婚之后,你还会跟在我身边么?”
越清寒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还得请示殿下。”
陆云道:“我希望你们四人仍旧跟着我……如果少了你们,我多少总会不习惯……”
越清寒不再言语,陆云感觉得出来,四女亦喜欢呆在自己身边。
陆云看她尴尬,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二叔来了么?”
她点点头:“来了,陆亲家一家人都来了。不过,公子现在可不方便见他们。”
陆云点点头,这些规矩他也知道,譬如大婚前,不可与长公主见面。大婚第三日须入宫朝谢。第七日才可回陆家住上几日等等。
心中转念一想,这往后陆家竟变成自己的“外家”,而自己也成了传说中的皇族“外戚”。陆云不喜欢外戚的身份,观整个朝野,如今都被樊家这个大外戚专权,可以想见外戚这个身份在大多人眼中是何等霸道和丧德。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辈子算是捧着一个金饭碗了,从这点想来也算不错。想想驸马都尉是个闲官,几乎只是一个封号,没有实职,往后的日子该有多清闲。至于另一个官职国子监博士,他还没想好到底如何处之,还要不要去应应卯什么的。不过,就算他挂着空职,也没人说闲话的。皇族就有这个特权,挂上的职务,没人敢轻易裁撤,更神奇的是,自己还可以继续领着空饷,据说这叫“霸王响”。
陆云想着心事,外边响起了一阵吵杂声,越清寒两只耳朵一动,笑道:“是公子家兄弟兄妹来了。”
“哦?”
正好奇,一个仆妇蹭蹭蹭小跑进来,请示道:“驸马爷,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偷溜了进来,被侍卫逮住了。”
这时,门外响起熟悉的两个声音,只听他们嚷嚷道:“师傅,我是数儿……还有我,我是璟哥儿……有人要抓咱们……”
陆云开怀一笑,对那仆妇道:“都是我本家兄弟兄妹,让他们进来吧。”
仆妇应了,施一礼退了出去,立刻就领着罗数儿和璟哥儿进来。俩人看到陆云,满脸欢喜。罗数儿嚷嚷着想扑上来:“师傅……驸马,终于又见着您了,可想死数儿了。”
陆璟一下拉住她,抑制心中的欢喜,规规矩矩叫了声驸马,随后眼睛来回打量陆云身上的“华丽”装扮,最后还盯着戴着银色面具的越清寒发呆。
陆云笑道:“还是叫我师傅,或者陆大哥就行,显得亲近……”
罗数儿道:“数儿也想呀,但是继爹不许咱们这么叫,让咱们都叫您驸马,说要有规矩。”
陆璟亦点点头附和道:“是呀,爹爹就是这般说的,咱们可不敢违逆。”
陆云点点头:“行吧,待会儿你们跟二叔说一声,就说我过几天就回去小住两日,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二叔和你们说说。”
俩人听了大喜。
……(未完待续)
第045章 大婚(中)
待俩人离开之后,过了半响,又有仆妇来传话,说有两个年轻人来拜访。
陆云一愣,道:“说是谁了吗?”
“一位姓图,还有一位姓箫……”仆妇应道。
陆云一听,乐了,原来是结义兄弟到了。立刻让仆妇把人请了进来。图谋人未到声先到:“恭喜三弟,贺喜三弟,成为驸马都尉,又成了陛下的小妹夫……”
图谋笑呵呵,他这是打趣打惯了,竟然把趣意打到皇帝头上。幸好他老爹不在,否则铁定一通臭骂。
俩人齐齐进来,看到陆云笑意盈盈,心中无比欢喜。但立刻就瞅见他身旁戴着银色面具,泛着冷冽气息的白衣女子,顿时一滞。这人虽是女子,可身上透出莫名强大的气息,想要接着打趣,竟一时也说不出来了。
白衣铁剑比图谋要敏感得多,瞬间看出越清寒的身份,微微行了一礼。前些天他找到了东平别院,秦如烟亦戴着同样的面具,联想到天仙舫被烧以及一连串震惊安阳的刺杀,他多少猜到了事情的端倪。
他本就木讷嘴拙,又不太爱说话,只行了一礼,便站在一旁微笑着听图谋与三弟说话儿。
只听图谋道:“三弟,哥哥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迟早会飞黄腾达,只是没想到这般快……树大招风呀……”
陆云瘪瘪嘴,听着不太像称赞人的话呀。
图谋似乎看穿他心思,哈哈笑道:“二哥我和大哥对你可是羡慕嫉妒恨啊……三弟是不知道,我老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三弟你如何少年了得。又骂我如何不知上进,还旧事重提骂我有辱门风什么的,简直把我骂得一无是处……这个……跟三弟比呀,哥哥我就是渣渣呀,三弟啊。能理解哥哥心里的苦吧?”
陆云一听就明白了,原来这家伙是来诉苦的,顿时气结。
只听他语气一转,又道:“哥哥我也是有上进心的,咱们一起做的食为奴酒楼生意就不知有多好,日进斗金。我娘就整天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也有哥哥我一份功劳不是,但是既然爹爹不待见,哥哥我就得做出一番事业给老爹看不是?所以,哥哥我就想着再扩大业务。开始绸缪在其他郡城开食为奴酒楼,另外啊,哥哥就想,如今三弟造的这个东平烧酒,真是绝了,市面上供不应求,安阳所有酒家都抢起来了。我看三弟一定得多匀一些酒给哥哥才是,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陆云笑了。哈哈,这个活宝,说了这么多废话。绕了这么一打圈子,就想多分点东平烧酒啊,这也太能扯了。
“行行行,我回头就跟酒作坊说一声,多照顾照顾食为奴,毕竟食为奴是咱们两家自己的生意。当然要优先照顾……”
图谋喜笑颜开,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我娘也老是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再去家里坐坐。还有我小妹,天天来烦我,嘴里三句话不离你,但是前段时间三弟你突然失踪了一个来月,我上哪里找去?今天你可得给哥哥一个准话,什么时候去家里坐坐?你若再不去,哥哥我耳根都不得清净了……”
陆云才一段时间没见他,没想到他竟然变成了话痨,这般能说会道的。陆云苦口婆心劝慰了两句,又答应了过些天去府上拜访,这家伙才笑嘻嘻谈起了此次大婚之事,笑嘻嘻说道:“三弟此次大婚,不知道伤了多少人的心呐……”
“伤心?我伤了谁的心了?我怎么不知道?”陆云不明所以。
“嘿嘿,仰慕三弟的妙龄佳人可是成百上千,三弟大婚,不正是让她们肝肠寸断么?”图谋不经意又望了白衣女子一眼,饶有深意道。
越清寒美目一瞪,他住嘴便讪讪然苦笑。
对于他的打趣,陆云只得忍着,言语应付一番之后,白衣铁剑亦伺机问起了东平别院刺杀之事,陆云粗略讲了经过,回想满地肥肠断肢便住了嘴。这时,外头客人陆陆续续的来了,知客的大嗓门正不断地吆喝着,那是送礼的名单和清单,随后一阵阵客人的惊叹时起彼伏……
不多时,司礼官走了进来,俩人才知趣的离去,离开前还信誓旦旦说要出去帮忙招呼客人,嘿,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
跟着司礼官出了门,这是要去宫门恭进九九大礼。一队长长的马队,眼一扫,似乎是十八匹。到了宫门,做足礼仪,有一大摞人员送来酒席、羊、酒,还有绫罗绸缎,珠宝金银等等。陆云惊诧不已,耽误了许久的功夫,便又跟着马队返回长公主府,此时府邸中已聚集了数百宾客。
一阵竹炮声响彻起来,大殿内外熙熙攘攘。
陆云暗暗咂舌,怎么一下便来了这么多人?满满一府邸人,大殿内外人头攒动。看这些宾客,大多陌生,不过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各色官服,有礼有节,嘿,还真是有百官齐聚的模样。
陆云眼尖,初初估算,竟然不下两百人。知客的吆喝报礼似乎一直都没有结束,仔细听一耳朵,什么月明珠一对,文徵明游溪画一幅、极品红珊瑚一尊、百年紫韵参两支等等不一而足。
陆云将思绪拉了回来,强行在已经僵硬的面容上堆起笑容,对着一路见到的人均拱拱手,接纳他们没有营养的祝贺语。这时,所有人突然起了喧哗,陆云顺着人气望去,只见长公主披着红盖头出来了,一身红色喜庆婚衣,广袖对襟,体态婀娜,秀发垂腰如云,细步款款如同金步摇曳。
她头上红盖头璎珞丝丝垂落,只露出雪白娇媚的香颈儿……
陆云心头亦噗噗小跳,看见她雪白的香颈儿,竟然有些把持不住,脑海不断翻滚出她美丽的容颜,而且竟然生出旖旎的幻想来。
各种欢笑声和祝贺声不绝于耳,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鸳鸯福禄等等不一而足,陆云都有些懵了,只是满脸堆笑,十分木讷的任由司礼官的摆布。
这个时候,大门外传来老太监尖锐的吆喝声:
“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众宾客纷纷回望,看到极少露面的皇后娘娘携着太子殿下和两名太监和三名大内侍卫走来,纷纷执礼躬退,让出一条坦途大道来。
长公主和陆云亦不敢怠慢,在司礼官的引导下,请“贵人”上座。
一旁的老太监手捧着圣旨,缓缓展开,用纯银的嗓音大声道:“陛下有旨,天月公主、驸马都尉听旨。”
长公主和驸马叩拜,接旨,宾客亦一同行跪礼,场面甚是浩大。
老太监道:“天月公主淑慎性成,勤勉克娴,性行温良,淑德含章,可作南陵女子之楷模。驸马都尉陆云,才气过人,无怠遵循,轨度端和,特赐天月公主与驸马都尉陆云,得天作之姻。现册封天月公主为正一品长公主,授金册,食邑六百户,每年赐封物六百匹,春秋支给,一应嫁妆,另旨赐下,钦此!”
陆云听得糊里糊涂,而长公主大喜,连忙谢恩。有食邑有岁封,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而且嫁妆还另有旨意赐下,这是皇帝哥哥的恩宠啊!
众多朝臣一片道贺之声,这时,另一名太监假意咳嗽一声,亦大声道:“太后懿旨,长公主和驸马都尉听旨!”
众人一愣,太后还有懿旨?长公主和陆云亦心里打鼓,这是哪一出?
只听太监扯开嗓音道:“天作之姻,佳偶天成。赐新人东陵别院一座,黄金两千两!绫罗绸缎五百匹!肥羊五百头……”
众多官员暗暗惊诧,长公主果然深得皇家荣宠。先是陛下圣谕封赏,后有太后追赐,而且都是厚赐!
旨意宣毕,长公主和驸马谢恩。一阵阵细碎钦羡的议论隐约传入耳内:
“长公主殿下果然是皇家之颜面,即使出了宫,也不失了皇家的体面……”
“正一品长公主,授金册,这才是恩封啊……”
“除了食邑,还有岁封,太后还封赏庄产,巨金,可谓荣宠到极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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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大婚(下)
旨意宣毕,大婚一套套例行流程又接着继续。
陆云按着司礼官的殷勤授意一一进行合髻、拜堂……
整个过程,陆云调整好心态,安然享受。他除了例行公事,还竖起耳朵聆听人们的交头议论。议论之中多有钦羡之意。就连太子殿下亦眉开眼笑,对着身边的太监说什么郎才女貌,好个郎才女貌。
陆云偷偷瞟了他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太子殿下,第一感觉就是年幼,除此之外,就是穿着十分讲究,少动少言,衬出一份独特的沉静气质来。
陆云匆匆一瞥,目光掠过,又落在极为安静的皇后娘娘身上,听说她日日念佛,所以才显得如此宁静不争。这种宁静出现在一位贵人身上令人有些惋惜,陆云想起大明寺的高僧,她与他们的宁静皆不相同。空冥的静是假静,静中有动。苦禅静若死寂,内里去暗含生发之机。皇后娘娘的静,犹如无人之空山,无鱼之静水。
随着礼仪进行,陆云一个转身,目光巧妙的移开,落在座无虚席的宾客身上。
他看到了二叔、甄氏以及陆宁儿,这三人荡着一脸笑意,对着奉承的各路官员都拱手致意。这些人大概知道搭不上长公主的线头,转而去奉承亲家。
陆云还瞅见了九门提督图海和潘氏。这俩人坐在位置上,只是有意无意喝着小酒,对敬酒的官员仅点到为止不大理会。看来就算是在如此令人欢喜的日子,亦十分低调。正暗自不解,转念又一想,图家如今是有权又有钱。得皇家信任荣宠,任命直掌内城,手中握着生杀大权。而食为奴酒楼,日进斗金……低调确是聪明之举。
陆云甚至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左副都御使顾刚和李氏。虽然知道顾刚两夫妇亲近户部尚书,乃是亲樊派。但是想起曾对自己的关照,亦不免感激。特别是李氏,见她望向自己多有唏嘘之色,心头就存着一份莫名的暖意。只是,听说顾盼儿已经下嫁户部尚书的玻璃公子秦恒,心中便又觉得这对夫妇势利无良。怎能把自己的闺女就此打入冷宫?
这边瞧完,又瞧那边,图芙儿和一群官家女子正齐齐望向自己,一双双眼睛肿的如同成熟的水蜜桃儿,这是委屈?还委屈得泪眼汪汪?陆云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驸马我已为人夫。又岂能贪恋她人之美色?
此时又随司礼官移步,终于迎来跨火盆,入洞房。
刚以为得了消停,罗数儿和陆璟等一大群人涌来,这是闹洞房?竟然往床上丢铜钱,丢米粒、桂圆、红枣等等,这是想让驸马我今晚不能好好睡觉么?只是,驸马我今晚就没想合眼睡……
待众人嘻嘻哈哈闹腾过后。房间里终于只剩下自己和美丽的新娘。
陆云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望着安静坐在婚床边上的长公主,陆云思绪万千。不容易呀。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驸马我盼望已久了。
此时,只近黄昏,还未入夜。大殿外仍是喜庆吉祥,觥筹交错。
陆云笑盈盈揭了红盖头。现出长公主倾人国的容貌来。
端详了好一阵,仍自看不够。长公主忍不住扑哧一声:“可真傻!”
陆云暗忖:“傻人有傻福不是么?”
他起身去端合卺酒。长公主佯嗔道:“驸马,时间尚早。不急着喝……”
陆云讶然,自己猴急了?
“哈哈,那咱们干什么?”他尴尬坐在她的身边,笑道:“公主,岂不闻春宵一刻值千金乎?”
长公主双颊绯红,固执道:“时间尚早,咱们先说说话吧……”
他直想脱口而出:做了再说亦可以。但看她一副恳求的模样,心便软了下来。哎,猴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话正适用此时。陆云轻轻抓过她的手道:“行,那咱们就说说话,自从那次在大明寺后山说了一宿的话,咱们至今也未曾有机会说上一句。”
“那是因为有人要害驸马,所以你得藏着,而且刚赐了驸马都尉,大婚之前是不能相见的,这是礼仪。”长公主见陆云不停地摩挲她的手,只觉得心砰砰跳,想要抽出来,没想到却被他抓得更紧了。
陆云叹道:“看来呀,往后有闲暇我可得练练武了,要不然还须这个保护,那个保护的,很是憋屈。”
长公主笑道:“往后呀,驸马的时间多的是,驸马都尉可是个闲职,练不练武倒是随驸马喜好,不过,有一件事儿驸马得帮妾身去做。”
“哦?是何事?”
长公主笑道:“驸马有挣银子的天赋,自然是多挣些银子。”
“哈哈,公主你今天得了如此多的赏赐,嫁妆只怕会更多。”
长公主神色黯然,摇摇头道:“太后和樊国舅把持着户部,私设了一个小内府,这小内府的银子全是从户部国库中偷盗出来,变成他们自己的银子。咱们现在这点银子与之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况且,这赏赐和嫁妆是有数的财产,根本禁不住坐吃山空,而妾身用银子的地方着实太多,所以还得有个稳定的大进项才是……”
陆云拍拍她的手背,只觉得她的手十分柔软,仿佛无骨一般。
陆云叹了口气道:“这挣银子容易,年年都挣一个国库的岁入银子在我看来亦不难,只是,太后和国舅都这般年纪了,还能活几年?咱们与其与他们争,不如实心踏地再等两年,况且太子殿下年幼,过两年等他成熟了,也是到了此消彼长继承大统的时候……”
长公主摇摇头:“妾身怎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权柄在他们手上这么些年,能要的,能贪的也竭尽要了贪了,不能拿走的,他们始终亦拿不走。妾身只是担心北边……”
“北边?大周王朝么?公主是担心大周王朝要挥兵南下?”陆云奇怪道。
长公主依旧摇头道:“不,如果只是大周,这战乱不会发生,大周北边是雪地和大片丰饶的草原,那是西胡人的地方,几十年来西胡一直都在分崩离析着,可这一两年得到消息,西胡各大部落在加速吞并,他们之中出了一个了不起的王,也许他们就快要大一统了。到时候,挥兵南下是肯定的,大周若不想背腹受敌,亦必定会对包括我南陵在内的南边小国有所作为。
咱们虽然年年纳贡,可是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况且,大周这两年颐指气使,年年提高进贡,若是西胡人真的统一,只怕大周更要狮子大张口了。到时候咱们给还是不给呢?
南陵只要有太后和国舅在,他们就不会推行南陵的变革,不会强军强国,只会行怀柔之策,斡旋于众国之间……”
陆云道:“所以公主需要银子,暗中养军强国?以备战祸?”
长公主双眼熠熠生光,这一点她没有跟驸马提过,但是驸马能猜到,有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她笑了笑道:“嗯,忘战必危,其实,皇帝哥哥和妾身准备了多年,亦培养了一大支强军,只是年月日久,银钱花费巨大,如今有些吃力补给不上了……”
陆云静静思索着。真没想到这天下大势会如此演变,而且顷刻说话间就能天翻地覆。
陆云感叹道:“看来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大势所趋……分分合合之中,又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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