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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无力挣扎。
何泽健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庄严的心稍稍平和下来,“上海是个天堂,上海也是个地狱,这就看我们自己了。您说是吗?”
“有道理。”
“您刚才说的不错,树大招风,我是深有体会。毕竟上海的风是从太平洋上刮过来的,实在是太大,任你是大树参天,也能连根拨起。这种形势下,您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你是什么意思?”
“所谓‘独木难撑’,我们只有团结起来,形成森林,那时任他风再大,浪再急,也奈何不得我们,你认为呢?”
“有道理,有道理。”
“我这就告辞,请您回去之后,权衡一下,有什么想法我们再沟通好吗?”
“好好。”
外面的人们玩得正酣,见主子们出来,忙推了局,站起来候着。
庄严满面笑容地陪着同样满面笑容的何泽健下楼,上车,离开。
阿健担心的事终于又发生了。
“我再问你一次,是谁干的?”小小还是那种疑问的目光。
“你又怎么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妻子这种目光。
“回答我。”
“你想要我回答你什么?”
“是谁杀了我爸爸?”
“在警察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们最好不要说这个问题,好吗?”
“你相信他们?”
“我们还能相信谁?”
“我相信你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是谁干的。”
“我怎么会知道?”
“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你着急,难道我就不着急吗?可是再着急也得等案子调查清楚哇!”
“看着我的眼睛。”
“小小!”
“林希,就算我求你,告诉我。”
“你还能相信我吗?”
“我不能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如果你相信我,那我劝你有点儿耐心,再等等。”
“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警察有了结果之后。”
“万一他们没有结果呢?”
“怎么会?”
“万一呢?”
“我去调查,我给你结果。”
“你不能骗我。”
“你说过相信我的。”
“我信你。把凶手给我,我要亲手杀了他。”
“你敢吗?”
“你看着。”小小的目光叫阿健相信她能做到。
“我可以替你。”
“不必,你只要把凶手交给我就行,我必须亲手杀了他为爸爸报仇。”
“你以前口口声声跟我谈法律,现在为什么不把他交给你的法律了?”
“只有亲手杀了他,我才能对得起爸爸的在天之灵。”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阿健心道。
“你在想什么?”小小问。
“我在想,我和怎么去调查这件事?”
第二十九章
“是不是得给干爹打个电话了,好长时间没打电话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阿七说。
阿健也想起来,是有段时间没问候唐仁先生,便叫阿七去叫美国。
阿七叫了好久,才叫通,唐仁先生刚要起床,听是阿七,立刻睡意全消,“你们两个臭小子,都多长时间没问问我了,死了都没人知道。”
“干爹啥身板啊,再活个百八十年都没一点儿事,我们怕三天两头打电话惹您烦,没的又挨骂。”
“就你小子会说话。”
阿七跟干爹能没头没了地在那儿唠,半天都没问题。
阿健就在边上,听着唐仁先生那动静,他就感觉暖乎乎的。
“你哥呢?”唐仁先生问。
“边上听着呢!”
“我先跟他说两句,一会儿再跟你说。”
阿七把电话交给阿健。
“您好吗?”
“好,好着呢,不过惦记。”
“店里生意还好吧?”
“还好,跟你们在这儿那阵子差不多。”
“请个服务员吧,别累着您。”
“我还能应付过来,请服务员得多少钱啊?”
“您用钱就跟我们说一声。”
“等我不能动弹了再说吧,能动弹的时候不用你们管。”
“要我说你就把店兑出去得了。”阿七在一边插嘴说。
“臭小子,把店兑出去我干啥去?”
“我们酒店正好缺一个把门的呢,您干我们还放心。”
“让我回去给你当服务生,想得美!”
“你要是不愿意把大门,到后边擦皮鞋也不少挣。”
“阿健,你替我给他个嘴巴,让他气我。”
阿七在那儿嘻嘻地笑。
“干爹,我想求您个事。”阿健说。
“咋地了,出事了,又想到我这儿避难来?”
“不是。”
“那有啥事啊,说。”
“我想叫我妈他们到美国去溜达溜达,希望您陪着四处看看。”
“那还求啥呀?来吧!什么时候,几个人,告诉我,我安排。”
“时候还没定下来,不过我想尽快,得五六个人吧。”
“你不来吗?”
“我走不开。”
“阿七呢?”
“他恐怕一时也走不开。”
“反正你们俩是不想我,我还奇怪呢,好不搭地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敢情是有事。”
“您这老爷子事咋这么多呢?给你打个电话也不对了,要这样明天有事也不找你了。”阿七在边上又插了一句。
“你把电话给他,我骂他两句。”唐仁吩咐阿健。
阿七接过电话,两个人一来一往地又逗起嘴来。
阿健正听得有劲,自己那边的一个小丫头找了到云姨这边,云姨知道是小小有事,吩咐叫阿健过去。
阿健便朝自己的院子来。
小小今天的气色好象不大对。不再是那种疑问的目光,倒有些横眉冷对的架式。
阿健挥手叫下人们都出去,然后轻声问:“怎么了?”
“你还问我吗?”
“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瞒你什么了?”
“我爸爸是谁杀的?”
“这个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你要我告诉你什么?”
“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什么都知道。”
“你不相信我。”
“明明知道是谁杀害我的爸爸,就是不肯告诉我,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有些事你不明白?”
“我只明白一件事,我的爸爸被人给杀了,你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肯告诉我。”
“你不要嚷,我们可以平心静气地谈这件事。”
“如果你的爸爸给人杀人的话,你还能平心静气吗?”
“能。”
“你胡说。”
“小小,我告诉你,我十岁那年,有人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爸爸,当着我的面,你相信吗?”
“你又在骗我。”
“你会用这种话来骗别人吗?”
“我不会,不等于你们不会。”
“我真的无话可说。”
“我要你告诉我是谁?”
“请你相信我这一回。”
“如果你不告诉我是谁,我将不会再相信你。”
“你说得对,我知道是谁,但我不能告诉你,或许说我也不必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爸爸也是他杀的。”
小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小点声,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肯告诉你吗?”
“你说。”
“因为告诉你没有用处,只能让你绝望。”
“真的是他?”
“是。”
“你的爸爸也是他杀的?”
“并且是当着我的面。”
“你不会看错。”
“你是见过他的,你告诉我,你会看错吗?”
“那你还等什么?”
“我要等合适的机会。”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报这个仇?”
“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我是有仇不报的人吗?”
“你真的没有忘记报这个仇?”
“你知道是什么支撑我过这二十年的吗?”
“是这仇恨?!”
“不错。”
“你向我发誓为了你的爸爸,也为了我的爸爸,杀了他。”
“我发誓我不会叫他有好下场。”
“如果你能做到,我愿意为你当牛作马。”
“我现在只要求你把嘴闭得严严的,不要再提一个字。”
“我会的。”
“你是从谁那儿听到这些的?”
“我哥哥。”
“他在调查?”
“是。”
“如果你不想让他横尸街头的话,就劝劝他,他应当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主要的是他掺合在里边只会坏事。”
“我会劝他。”
“记着我要求你什么了吗?”
“记着。”
“此事关系到你家,我家几十口人的生死,所以我才不和你说。”
“我明白了。”
“一切都有我,你应该放心。”
“我信你。”
“这些话只有你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嗯。”
第三十章
一直快到十一点,小会议室才稍稍消停下来。
见只有少数几个人了,阿健站起来,“到我办公室去吧。”
等着说事的刺儿,康永年,蚊子,阿七跟着他上楼。
秘书小姐给沏了茶。
阿七掏出烟,大家抽着。
刺儿把自己那片地盘这段时间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康永年和阿七也汇报了自己地盘上的情况。
“你有什么看法?”听完他们的汇报,阿健问蚊子。
“形势已经明显好转了。”
“不错,自从新市长到来以后,形势已经明显好转。因此我们必须转变一下工作重心。就这个问题,你们有什么想法?”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番,最后蚊子的意见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总部或许会重新考虑纱厂整合的事,我们是不是要加强对各单位,尤其是纱厂保安部门的管理,以配合总部的行动。”
“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你们几个先研究着,有时间我问问总部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有很多单位未经我们同意辞退了一些人,又招了一些人,我们是不是先对我们驻外的保安人员进行摸底呀?”蚊子说。
“可以,你们三个人尽快摸这个底,对那些严重违反协议的单位要提出警告,要求他们纠正错误,要限定期限。”
“是。”
“明确告诉他们,逾期未能完成整改的单位将要进行惩罚。”
“是。”
“那些不整改或消极整改单位的负责人将严惩。”
“是。”
“好了,就到这儿,你们忙去吧。”
“中午怎么安排?”蚊子问。
“在家里吃。”
“我去告诉一声。”
蚊子,康永年,刺儿出去,阿七没有动。
阿健看了他一眼。
“哥,云姨他们真的要到美国去吗?”
“嗯。”
“去旅游?”
“嗯。”
“都谁去?”
“你想去吗?”
“我不去。”
“不去问这干啥?”
“干爹也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有机会告诉干爹,他们就去旅游。”
“怕这么说他不信。”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做,才把妈送到美国去。”
“是你说的。”
“我可啥都没说。干爹说如果没事的话,你不会把一家老小都送到他那儿。”
“他真这么说的?”
“我能跟你说瞎话吗?”
“你怎么想?”
“我没想啥,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阿健盯了阿七一会儿,决定告诉他自己想的是什么。
“我准备亲自动手。”
“怕妈这儿不让。
“妈在上海我就不能动他。”
“我明白了。那嫂子和孩子呢?”
“她们和我们一起走。”
“还是让她们跟妈一起走,要不在这儿会分咱们的心。”
“她不走。”
“为啥呀?”
“她要看着我亲手杀他。”
“啥意思?”
“她爹的事她有所察觉。”
“她知道是泽叔杀吴市长的了?”
“对。”
“她怎么知道的?”
“是日本人告诉他哥哥的。”
“日本人?”
“对。”
“日本人想干啥呀?”
“对付泽叔。”
“连他们和吴市长都不是泽叔的对手,告诉嫂子他哥有个屁用啊?”
“只要能对付泽叔,日本人是不会哪怕一点儿机会。”
“哥,我多句嘴,要这么说日本人是不会放过泽叔的,日本人的实力你也不是不知道,等他们斗个差不我,咱们再动手不更好吗?现在就是真动得了,场也怕不好收哇。”
“阿七,如果有一天泽叔落败,象个叫花子似地流落到街头,你还能不能下手动他?”
阿七想了好一阵子,说:“你说的是。”
“所以我要在他最风光的时候干掉他。”
“哥,干爹都看出来你送妈到美国去有目的,别人会看不出来吗?”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们是不是跟蚊子商量商量这事?”
“我要让他先走照顾妈,如果他知道我们做什么的话,他还能走吗?”
“嗯。”
“说到他我倒想起来了,我们是不是以他和阿玉到美国做检查为由,顺便带妈和小国到美国去旅游。”
“嗯,这个行,比光去旅游强多了。”
“你下午去找个医生安排这个事,让医生跟他们说,这样妈也信,别人也不至于往别处想。”
“行,我下午就去。”
两个人刚商量妥,蚊子就进来了。
“哥,他们听说你今天在这儿,就加几个菜。”
“明天我还是到外面去吃的好。”
“弟兄们好些日子没跟你一起吃饭,都想你了。”阿七说。
“行,今天可以多喝一点儿,不过别喝多了。”
“我去告诉他们。”
“嗳,小哥,让他们给我留个菜,我过去做,行吧。”阿七说。
“咋地,又手痒痒了?”
“好些日子没过瘾了,今天我过过瘾。”
“中,我让他们给你留俩。”
“谢了啊。”
等蚊子出去,阿健叮嘱阿七道:“这个事只有你我知道。”
“知道。”
“那个俄国女人还找你吗?”
“回国了。”
“噢!”
“以后这种娘们儿玩玩行,可不能当真。”
“嗯!”
“明天我也琢磨一个大家闺秀,给我儿子当妈。”
“哼!”
第三十一章
等阿七把两个拿手菜弄完,上来。
大家都已经围桌坐好。
蚊子正准务宣布开席的时候,一个值班的女秘书急匆匆进来,到阿健身边。
“部长,秘书长来电话,要您马上过去。”女秘书报告说。
“马上?”阿七追问一句。
“是。”
阿健只好站起来,阿七和保镖们跟着站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我有事,大家好好喝!”
弟兄们不免有些遗憾地送他出来。
到了总部,阿健叫阿七和保镖们先去总部食堂吃饭,自已到红狼的办公室。红狼带着他上楼到总裁的办公室。
泽叔正等着他。
见儿子进来,泽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打开看看。”
阿健打开文件袋,从里边掏出两张委任状。一张是任命他为淞沪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处长,一张是任命他为国民党上海市党部执行委员。
“看明白了吗?”
“是。”
“下午一点到警备司令部报到,三点赶到市党部报到。”
“是。”
泽叔打量了儿子几眼,对他一直瘦削的身材有些自责,不自觉地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时间还来得及,先到食堂吃口饭。”
“是。”
“我刚才看到你前呼后拥的,太招摇了吧。”
“是。”
“叫一两个人跟着你,别人尽量离得远一些,不然影响不好。”
“是。”
“现在不比从前了,凡事要谨慎。”
“是。”
“有些事你跟他讲一讲。”泽叔对红狼说。
“好。那我们先下去。”
“去吧。”
盯着儿子的背影,泽叔胸中充满着希望。
红狼与阿健边往食堂去,边叮嘱一些关于官场上的规矩。
到食堂门口,他说了句,“阿健,总裁可是希望你有一个光明的前程,别让他失望啊。”
“我记下了,谢谢总裁,谢谢您。”
“也没啥事啊,这么急召我们来?”阿七见阿健也来吃饭,不见有什么重要事情的样子,便埋怨一句。
“快吃,吃完有任务。”
“真有任务啊,那快吃快吃。”阿七碰着碗招呼弟兄们。
吃完饭,阿健叫阿七和一个贴身保镖坐自己的车,其他人都远远地跟着,以不引起别人注目作为标准。
他一点钟准时赶到警备司令部,向主管副司令报到。
那位副司令交待了一下工作,然后叫人带着他见了几个同僚,简单熟悉一下环境。
处里有人早安排好,晚上在国际饭店给他开欢迎会,逼着处长答应才放他出来。
已经是二点三十分,司机把车开得飞也似的才在三点钟赶到市党部。
同样的向主管领导报到,交待工作还在其次,欢迎会的事先到放在首要位置,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的,他们也选中了国际饭店,不答应不行,阿健只好要求把时间错开,要不然自己得去学分身术。
“咱们马上就去,林委员晚上还有安排,也不耽误。”主管领导答应了他的要求。
大家前呼后拥地出市党部,一大串汽车朝国际饭店来。
跟那些一个个如酒缸似的同志费了好多口舌才答应由阿七替酒。
饶是阿七量大,一场欢迎会下来,也就有如醉虾了。
没办法,阿健只好又叫了两个能喝的弟兄前来挡酒,这才把军法处方面的欢迎会应付下来。
回到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钟。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自从有了孩子以后,阿健一改往日的早出晚归,基本上十点以前都要赶回来,夜不归宿的情况已经杜绝,因此小小逐渐地养成没有阿健睡不着觉的习惯。今天突然这么晚回来,她不免有些生气。
秋千小心地退出去。
阿健如实地说明了情况,这在以前也是没有的,不管回来晚还是不回来,往日不是需要任何解释的。
阿健还把委任状放在妻子的手里,“你看看。”
看着这两个任命,小小有些发楞。
“是不是乐蒙了?”
“你凭什么当警备司令部的军法处长,你凭什么当市党部的执行委员?”
这话问得阿健也是一楞。“我也不知道。”
“那你总知道这两个职位是什么分量吧?”
“不太清楚。”
“你在骗我。”
“我真的不太清楚。”
“那你是怎么当上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
“你自己说,谁能信你的解释?”
“我真的没说一句假话。”
“谁会平白无故让你当这么大的官?都奇怪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奇怪了。”
“谁在帮你?”
“不知道。”
“告诉我。”
“要有的话只能是总裁。”
“我现在真的搞不明白了,他不是你的仇人吗?”
“如果有的话,只能是他。”
“他到底是不是你的杀父仇人?”
“没错啊?”
“那他怎么会这么帮你?”
“他不知道这一点。”
“有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
“你大概不了解他,经他推荐当官的人多了,也不只我一个,所以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真的这么看?”
“我就这么看。”
“我倒不这么看!”
“你别想得太多了。”
“阿健,我看他待你比待他儿子都亲。”
“你胡说什么?”小小的话有些激怒了阿健。
“你敢说你自己没这么想过?”
“你闭嘴。”
“急什么呀?”
“你最好不要再谈这个问题。”
“之浩他奶奶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你清楚吗?”
“我说过了,你最好闭嘴。”
“我看不要指望你给我报仇了!”
阿健突然闭了嘴,目光变得很冷。
“我是不是说对了?”
阿健攥了攥拳头。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什么杀父之仇,什么二十年,都是骗人。照你的脾气,如果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会留他到现在?你杀他?我怎么那么不信啊!他是什么人?你会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待你?你都不想想!照他的规矩,你死八百回了,还能活到现在?还能当什么处长,当什么执行委员?瞎子都能看明白,你跟我装什么糊涂!”
“你不要说了,好吗?”
“我就要说,我怎么会相信你?我怎么会相信杀父仇人的干儿子?”
“你敢把这话再说一遍!”阿健变得凶狠起来。
“不是吗?你妈跟他是什么关系?你不是他干儿子是什么?”
阿健抡起巴掌重重地打了小小一记耳光。
小小给打得当时蒙了过去。
阿健恶狠狠地盯着妻子,好半天小小才缓过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头,阿健看到她的眼睛里同样冒着凶狠的光。
“谁敢再说我一句这样的话,我杀了他。”
“你们可以杀我的爸爸,杀我也不奇怪。”
“你听着,我说到的事我一定做到。我发过誓,我不会让我的仇人有好下场,这些年来我没有放过一个仇人,以后也不会。”
“我不相信你。”
“可以,不过你得相信事实。”
“我看着你,阿健。”
“好。”
小小整理一下衣服,下床,朝外边去。
“你干什么去?”
“我到我儿子的房间去住。”
“你就住在这儿。”
“我不会和你住在一起了。不过我这条命就放在你家,你随时可以来拿。”
“我走,你住在这儿。”阿健站起来,出自己的房间,出自己的楼,到前边去,到阿七的房间去了。
小小扎在床上一夜没睡。
第三十二章
两个警卫跟着他走到阿七的小跨外,阿健让他们到别处巡逻。
自己站在院外,仰望着月亮,感觉自己非常冷静,他清楚自己打妻子一个耳光有她揭了自己心里伤疤的缘故,不过这里边也包含着别的缘故,或许是更重要的缘故。
这天月亮特别的亮,就象要清清楚楚地照见这一切似的。
要是还有能够理解他此时心情的,那大概只能是这月亮了。
没有人分担他内心中的苦痛,只有埋怨。
只有一个人独自完成那些自己应该完成的使命。
两名警卫转了一圈又回来,问是不是为他叫门,阿健同意了。
有人为他开门进来。
有两个人在阿七的房间里,见阿健进来,忙站起来。
“醒酒了吗?”
“醒了,刚睡着。”
“你们去睡吧,我在这儿。”
“还是我们在这儿吧。”
“睡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们就在外边,您有事叫一声。”
“嗯。”
两个兄弟退了出去。
阿健就坐在阿七的床前。
阿七睡得很平静。
阿健为他拉了拉被角,就坐在边上看着他在那儿睡。
想想将要离开的家人们,想想家里可能只剩下阿七来陪自己,阿健有些不平静起来。
想一大家子人原本快快乐乐地生活,一下子只剩下两个人,那将是怎么样的寂寞?
然而将又是无可耐何的现实。
“就剩你我了。”他默念道。
行动成功之后将是什么情况他没有想,行动失败之后是什么情况他更没有想。
“就剩你我了!”再念一遍这话阿健感觉鼻子酸了,他立即停止想这些。
脑子里换了个能激发斗志的场景。
在他来说,杀那个看似天神一般的人物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见到他,并且口袋里是揣着手枪去见他。
如今进他的办公室,再也不必经过安全检查那一关了。
阿健想象着自己一个人走进办公室,他就象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处理着一些文件。
阿健对他的兢兢业业异常地欣佩,怪不得他会成为他,的确有许多过人之处。
处在他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不必再为各种事务工作操心的,但他却乐此不疲,这大概就是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的原因吧。
他是在晚上处理一天事务的,不管有多少,他都会做完,因此有时他会直接工作到第二天早晨。
上午他要召见属下,发号施令。
中午则见一些重要的客人,有时会持续到下午。毕竟他有那么多客人要见。或者说有那么多重要的客人要见他。
晚饭他会留给最重要的客人。
据有些人说他的酒量极大,但阿健好象没见他怎么喝过,他无时无刻不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他倒曾经对阿健说这样一句,“你知道保持头脑清醒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吗?”
他对阿健不喝酒非常高兴,“酒会把脑子泡坏的,不喝最好。”
阿健想着自己怎么样走进他的办公室,怎么样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他或许都不会抬头,因为有人已经报告是谁求见,只是问一句,等着汇报。
可以非常从容地掏出手枪,大概他还以为是在掏什么文件呢。
那是支装有消音器的手枪,阿七曾非常不雅但却非常形象地描述过这支枪射击时的声音,“跟放个屁差不多。”
外边的人根本不可能听到里边的人放屁,因此也就不会有人会怀疑什么。
可以非常从容地把枪口对准。
阿健早就确定要在他的那颗痣的位置下手的。
要想那样,必须叫他抬起头来。
这很容易,只需轻轻地叫一声:“泽叔。”
阿健想了好长时间才确定他抬起头后是什么表情。
他的定力阿健是再清楚不过的,因此曾想象他大吃一惊,目瞪口呆,或者吓得什么什么样大概是不可能的,他唯一的表情应该是不动声色,会象没有那支枪一样平静。
他大概会问:“怎么了?”
阿健已经想好怎么回答了,“您真的已经把我忘了吗?”
“你到底是谁?”他可能得问。
“阿健!”
“不会有人收买你做这种事。”阿健自己都相信泽叔知道自己不可能被谁收买。
“还记得二十年前您在一个小水果铺子里杀的那个姓林的人吗?”
“记得。”他不会否认,第一他的记性好得不能再好,第二他对自己所做的都认帐,第三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否认是无济于事的。
“还记着那个曾拿着刀子冲向你的那个孩子吗?”
“就是你。”
这时阿健不准备回答,但会点点头。
“杀了我,你会失去一切。”阿健不敢确定泽叔会不会这样说,因为这样某种意义上说相当于示弱,他不一定肯做。不过阿健还是希望他能这样说,至少可以从这句话当中体验一下一下天神内心当中的脆弱。
“如果不能为父报仇,一切对于我还有什么意义!”阿健没想好是说这句好还是说下边这句更好,“是你失去一切。”因为下边阿七已经坐在车里等着,只要他一下去,会立即开往码头,有一条船正在等命,随时准备出发。
“你咋来了?”
这好象不是泽叔的声音,阿健猛地回过神来。
阿七醒了。
第三十三章
“喝水吗?”阿健问。
“不喝。啥时候过来的?”阿七问。
“有一会儿了。”
“咋地了?”阿七看出阿健好象有点儿不对劲。
阿健看着他苦笑一下。
“跟我嫂子闹别扭了?”
阿健再次苦笑一下,这表示他猜对了。
“为啥呀?”
“为他爸的事。”
“又咋了?”
阿健便轻声地把刚才与小小的冲突简单地介绍给阿七。
阿七眨了几下眼睛,也压低声音,他不想叫外边的两个人听到。“哥,其实我也感觉你在这个事上有点儿,咋说呢?有点儿二心不定的。”
阿健看着阿七,他到现在终于认识到自己确实象他们所说的,在这件事上他真的是很矛盾,犹豫,二心不定。
“这事早晚得解决,我看你还是下决心吧,总这么拖下去,恐怕得出事。”
“你说的没错。”
“你说想见见二诸葛,明天我就把他给你抢出来。”
“我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蚊子已经跟阿玉商量妥了,就等他们先跟妈说,咱们再说。”
“嗯。”
“我看妈他们一走,咱们就动手。”
“我也这么想。”
“我们只要准备点钱,别的什么都不用准备,免得惊动他。”
“只有你我知道,不能叫第三个人知道。”
“嗯。”
“妈他们一走,我去做,你接应。”
“嫂子和孩子是不是跟妈他们走?”
“不,他们跟我们一走。”
“也行。”
第二天阿健先到外勤部,蚊子把有关对死难弟兄的摸底材料以及同钱炜华、宋兴华研究的抚恤、扶养方案放在他的桌上。
阿健签了字。
“立即执行。”
“是不是请总部批一下?”
“不必了。”
“还是说一声好。”
“我去说。”
“嗯。”
“你们去美国的事跟妈商量了吗?”
“阿玉今天就跟妈说。”
“一定要劝妈去,一辈子连上海都没出去过,这个机会很好。”
“好。”
“我十点钟要到警备司令部,这边有事你处理。”
“是。”
江海洋召见了阿健,说了些勉励的话。
从司令办公室出来,阿强等在他的办公室里。
兄弟俩说了些闲话,阿健扔过一张卡片。
是张特别通行证。
“谢谢副官长。”
“林处长不必客气。”
两个人哈哈一笑,阿健揣好那张通行证。
“我先回去了。”阿强站起来告辞。
“我马上也得回去,下午还得到市党部。”
“有你忙的了。”
“也忙不几天了。”
“是吗?!”
“是。”
“想得周全些。”
“是。”
阿玉把去美国作检查的事跟妈说了。
云姨当然同意。
“他说让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去能干啥呀?”
“他说就这个机会出去溜达溜达。”
“说点儿话都听不懂,有啥好溜达的。”
“主要是有啥事的话,你在好有个主心骨。”
“没的倒拖累你们,我还能当主心骨?”
“你就跟我们去吧,小国也放假了,一块去。”
“还带他,闹死。”
“就怕到船上人少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多一个,好有点儿意思。”
“跟你哥商量了吗?”
“他说说哥同意。”
“要不让你嫂子跟你们去,她能说洋话,又去过。”
“要不咱们都去。”
“小浩咋整啊?”
“带着呗。”
“还不得折腾出毛病来,可不中。”
“让你嫂子去,我在家带孩子,别人带我不放心。”
“嫂子好象还没过来呢。”
“是啊,今个是咋了?”
“去两人问问少奶奶咋了。”阿玉吩咐下边人。
两个小丫头不大会儿就回来报告说小小还没起床。
“这会儿还没起来,咋地了?”
“不知道,秋千姐也不知道,少奶奶一个人在房里,门插着。”
“少爷是啥时候走的?”
“早就出去了。”有人报告说。
“秋千姐说,昨天晚上少爷没在那边睡。”
“在哪儿睡的?”
“她也不知道。”
“他们又干啥呢?”云姨问。
“问问少爷昨晚在哪儿睡的?”阿玉吩咐道。
有人出去问过,说是在阿七房里。
“他怕是看七少爷喝多了。”一个婆子说。
“阿七喝多了?”
“是。”
“干啥喝那么多酒哇?”
“好象是少爷当啥处长了,听说。”
“也没告诉咱们一声。”云姨说。
“嗳,好象蚊子也说过一句,当处长,还当啥委员。也没啥大不了的,要不他们还不说。”
“你去看看你嫂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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