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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也很短,有时人走错了路回头很难,为避免不要陷得太深,给自己一些警示是很有必要的。另外行动中,有些人关心我的那段经历比关心普法行动本身更有热情。为什么呢?好奇!没有人坐牢了还敢大胆向别人讲述自己不光彩的过去。有人背着说我傻,我会心地笑了——至少我没有给他们造成心理压力,那样他们必然会对法律多一种感受,因为违法犯罪是不需要理由的,有时它发生在人的无意识中,故而要想不犯错或少犯错,加强警惕是有必要的。
人活着总要有一个精神支柱。因为污点的存在,我必须重新调整人生的方向,开始新的征途。我相信有许多走在法律边缘或刑满释放的人看不到自己的前途,随时都有可能步入歧路。这正需要更多的人站出来,给他们指引,给他们力量,让他们与某种行为决裂,找回自我,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我知道我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我相信有我的坚持,就会多一份希望。
第四章 行动:背负责任一路奔走第59节:“失足者心理咨询热线”开通(1)
2003年12月12日 星期五 晴
自由后第260天
昨天休息了一天。上午刚到办公室,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是外地的。
她说她姓方;叫方太,是从海南打过来的。昨天晚上,爱好文学的她在网上查阅资料时无意进入了“中华失足者热线”网站, 网站上的文章勾起了她对过去的回忆。激动的她当时就拨打了网站上我的手机号码,因我关机没有拨通,所以今天一早她又接着打了。方太的语气有些急促,我一直不好意思打断她。下面是她的讲述:
1982年1月8日,我出生于重庆开县一个偏远的小村庄。我是家里4个孩子中惟一的女孩,父母和3个哥哥对我都特别宠爱。玉萍是我的邻居,比我小两个月,她在家和我一样也是最小的,上面还有两位姐姐。因为她父母期望第三个孩子生个儿子,想不到还是个女儿,所以她一生下来就让父母不喜欢。
由于我的父母和3个哥哥都特别喜欢女孩,玉萍经常到我家来玩,我们很早就成了要好的伙伴。1988年9月,我和玉萍一起报名上了小学。在学校里我很贪玩,因为有3个哥哥护着,我经常和班上的男生打架。如果有人欺负我, 她每次都会及时向我哥报信,让他们为我“打抱不平”。
玉萍读书比我认真,我的作业基本上都是她帮我做的。记得1993年7月的5年级期末考试时,她因为传答案给我,被监考老师发现后取消了考试资格, 为此她的父母要她回家放羊。我的父母知道后第一次动手打了我。虽然我很生气,但我并没有记恨她,即使她将在学校帮我写作业的事全捅了出来。我还主动向玉萍的父母求情,同时让3个哥哥轮流去做工作,就这样她和我一起又上学读书了。
1997年7月,我和玉萍一同初中毕业。本来她可以去上重点高中的,但她的父母不同意,说什么女孩读书太多没用。而我的父母要我读书我却没有考上。
1998年春节刚过,我和玉萍在老乡的带领下满怀期待地南下深圳打工。由于是事先约定好的,我们很容易进了宝安西乡一家电子厂。厂里四川老乡超过了员工的一半。因为是第一次出来打工,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高楼大厦,我和玉萍都很开心。流水线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每周有一天的休息,我还是很满足。每到星期天,我和玉萍都会和其他的老乡一起聚餐,晒太阳,去宝安城热闹的地方走走。太过安静的时候,我和玉萍也会首先打破沉默,在宿舍里唱歌跳舞。
1999年元旦,玉萍去了东莞厚街看望她的姐姐。呆在宿舍百无聊赖的我,晚上被一老乡拉去了歌舞厅。那歌舞厅在金威啤酒厂附近,原来就听她们提起过。刚开始我还有些害怕,坐在椅子上听着狂乱的节奏发愣。这时,一位英俊的男子径直朝我走来,很有礼貌地请我跳舞。他的诚恳让我无法拒绝。我很快知道他名叫大力,香港人,年龄比我父亲还大,但看起来只有30岁的样子。舞步娴熟的他耐心地教我,带引我在“快三”中轻舞飞扬,在“慢三”中柔情翩翩。我在这个男人略带忧伤的目光下,悄悄地红了脸。
舞后,大力告诉我他今天心情不好,但因为有了我的陪伴,舒畅了许多。为了表示对我的感谢,他给我1000元钱。一开始,我说什么也不肯收,因为那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多,我不能无缘无故地收别人的钱。但大力很生气,说我看不起他。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我终于很勉强地接受了。离开歌舞厅时,大力还开车把我送回了工厂宿舍。
自那以后大力经常来工厂请我去跳舞,如果遇上我加班,他总会买一些夜宵放在门卫那里。 随着我和他交往的深入,我越来越觉得在工厂做流水线很没意思,有时工作上出了一些小错误,拉长除了会大骂我一顿外,还要扣我的工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一次,因为上道工序误时造成我这道工序产品积压,拉长不找别人,却让我在全线工友面前作深刻检讨。我一气之下将厂牌啪地一扔,头都不回就走了 。
当大力得知我辞工后,高兴地给我买了10000多元钱的衣服。也就是那天,我把自己17岁的身体交给了他。第二天,大力就帮我在一高档花园租了一套三居室,我和他迅速地住在了一起,从此告别了流水线打工妹的生活。
我和大力住在一起不久,玉萍知道后特别反对。我去工厂宿舍找她,她却狠心地说不愿意见我,说我这样做是在出卖自己。我在门外大声反驳她说,我并不这样认为,只要大力真心爱我,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那天离开宿舍的时候,我很难过,我不愿失去玉萍这个最要好的朋友。
为了讨玉萍高兴,五一节我送了一部5000元的手机给她。那时工厂的打工妹很少有手机,别人都很羡慕她,她也把它当作一个“宝”似的天天挂在脖子上。之后,在我的再三请求下,她终于同意来我的新家玩。我高兴地猛亲她一口,唇印蜷在她可爱的小酒窝里,格外鲜红……
和大力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我才知道他在香港还有老婆和孩子。起先,我摔瓷器摔桌子,说什么也不能接受。最后大力承诺说送我一套房子。我想起家人让我在深圳扎根的嘱托,也就没有再和他闹。大力向我坦白后,每个周末都要回香港和老婆孩子一起过,我就让玉萍过来陪我住,我们总有说不玩的悄悄话。渐渐地,她虽不赞同我做大力的二奶,但也不反对了。
2000年三八节,玉萍放假半天,大力让我邀请她过来一起玩。这是我求之不得的,因为那天也是她的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送她一条项链。我们到超市买了许多菜,做了满满一桌。大力显得也很兴奋,他不停地劝我们喝酒。欢声笑语中,我只觉眼前一阵昏暗……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大力在我们的啤酒中放了药物。迷迷糊糊地,玉萍被他强暴了。
第四章 行动:背负责任一路奔走第60节:“失足者心理咨询热线”开通(2)
醒来后,玉萍看着床单上的一滩血,抱着我整整哭了一个晚上,而我却手足无措。为了表达对玉萍的歉意,我只是哭喊着要大力做出赔偿,一个劲地骂他。事情终究无法挽回,最后,他和我们达成协议:一次性支付50000元钱。玉萍拿到钱后就很少到我这里来,即使来也是一会儿就走。大力对我更是爱理不理。那年春天,我独守空房,落寞着,悔恨着。我知道是自己把玉萍给害了。
然而,更令我伤心的事发生了。2000年5月8日深夜,大力回来了,身后竟跟着玉萍。他一把将玉萍搂到胸前,说要让玉萍长期住下来,如果我不同意,他就不付房租。我看着一脸蛮横的大力和小猫一样缩在他怀里的玉萍,一下子懵了。任凭我怎样大哭大闹都没改变大力的主意。站在一边的玉萍一句话都没有说,似乎她早已默认了这一切。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玉萍生日的第二天就没去工厂上班了,大力为她在酒店包了一间房……
玉萍住进来后,起先每个人住一间房,我们互不理睬。饭是一人做一天,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大力换的衣服则由他前一天晚上和谁睡在一起的人负责。一切的一切都在这荒谬的“秩序”下变得死气沉沉。
这样的日子久了,我又感觉到痛苦和无奈。我开始和玉萍打招呼,可她敷衍着我,宁愿一个人呆在屋里玩也不愿和我一起去逛街。有一次我去邮局给家里寄信,回来的时候被摩托车撞了,虽然不很严重,行动上有许多的不便,她没有一点人情味,照样不帮我洗衣服和做饭。我受伤了,大力自然不会和我睡在一起,他给我的钱也由原来的几百元降到了几十元,相反给玉萍是由几百元增加到了几千元。每个晚上,听到从隔壁传来玉萍那熟悉的尖叫声,我都偷偷地躲在房间里哭。
其实,我也有过自责。我想,玉萍之所以对我如此冷漠,相信她心里也承受了不少的压力。从某种程度上讲是我对不起她——如果我没有和大力好,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然而让我感到吃惊的是我如此理解玉萍,她却把我赶上了绝路。
一次我从外面回来,发现我的个人物品都不翼而飞,玉萍竟然一脸无辜和不屑地说她不知道。这让我对她彻底失望,决心不再让她。
为了让大力“喜欢”我,我试着要挟大力。在一次睡觉中我偷看了他的手机,记下了他的一些私人电话。如果他再对我爱理不理,我会把他在深圳的丑事告诉他老婆。大力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从此很少去玉萍的房间。
为了进一步报复玉萍,在18岁生日那天,我娇滴滴地要求大力在我的房间另外放一张小床,让玉萍和我们睡一个房间。大力听到我的提议,瞪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满脸淫笑,这正是大力求之不得的。玉萍没有反抗,睡到了那张小床上。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我沉浸在报复所获得的巨大快感中。
随着住在一个房间的时间越来越长,玉萍不再生气了,我发觉即使是我和大力在做那个事的时候,她也是若无其事地睡自己的觉。有时,我故意把声音叫得大大的,她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还特地把灯打开。她这样做相反让大力更兴奋,而我却感到特别耻辱,一气之下向她喊道:“出去!听到没!”她又被我赶出了房间。
由于玉萍比我会做饭,每次大力回来吃饭,她都要做一桌子的菜。我比不过她,而且要挟对大力越来越不生效,因为他知道我离不了他,我没有文凭又没有技术,在深圳找一份好工作是不可能的,而去做流水线一个月才几百元钱我又接受不了。大手大脚花钱习惯了,几百元钱在我眼里好像过去的几十元钱,一两天就花没了。
于是,大力找到我的弱点后,又经常去玉萍房间睡觉。为了获得更多的快感,做那事的时候,大力总要开着房门,让玉萍的尖叫声响彻满屋。这让我无法容忍下去。
我知道玉萍想用我对付她的办法来对付我。为了彻底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我决定想办法把她赶走。一天,我故意把大力送给我的戒指藏了起来,并诬告是玉萍偷走了的。我百般刁难她,对她又打又骂,只要大力不在,我就跟她闹。她只得拎东西走了人。由于事先没有告诉大力,他回来后把我痛打了一顿,还警告我如果再敢这样,他会找人划破我的脸,让我永远难以见人。
玉萍离开三居室第二天,大力又把她找了回来,这让我感到万分痛苦。但或许是因为快到2001年春节了,大力又不在深圳过年,或许是没有别的朋友,我和玉萍和平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出去放纵自己,去歌舞厅跳舞、喝酒,去华强北逛街。虽然玩在一起,但是我们谁都清楚,这种关系是短暂的、虚伪的。谁的心里都留着一根筋,不时提防着对方,生怕中招。
第四章 行动:背负责任一路奔走第61节:“失足者心理咨询热线”开通(3)
正月初六那天晚上,我们又一起去歌舞厅玩。回来的时候,玉萍让我先上楼,她去买一些夜宵。当我刚打开房门时,两个陌生男人跟着也冲了进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蒙住了我的嘴,并用绳子绑住了我的双手,要我交出所有的钱和首饰。当时我吓得全身冒汗。他们拿到钱和首饰以后,又开始对我动手动脚。为了不受伤害,我故意拖延时间,谎称我的信用卡中有一笔巨款,并告诉了他们密码,因为我知道玉萍一会儿就要上楼来了,就能来救我了;玉萍是我原来最好的朋友是我老乡是我好姐妹,她看我被威胁一定会出手救我……两个男人得知信用卡中有很多钱后,其中一个人立即下楼到自动取款机上去查卡上的余额,这时我是多么地盼望玉萍赶快上楼来。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没有回来。两个陌生男人知道我欺骗了他们以后恼羞成怒,轮流强暴了我,还用刀将我的脸划破。他们走后,我捂着布满血痕的脸,冲到穿衣镜前,欲哭无泪。我甚至想一死了之……
那一晚,玉萍一夜未归,她告诉我说她到老乡那里去了,对我的脸被刀划破只字不提。大力见我的脸破相以后,说什么也不愿意我再住下去。更让我怒火中烧的是,玉萍居然说我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
一切我都明白了,中招的居然是我。那两个陌生男人一定与玉萍有关系。我恨她!为了报复她,我乞求大力让我能留下来当保姆,为他们做饭和洗衣服。最后大力把我留了下来。
从那以后,我的心彻底死了。
在玉萍19岁生日前一天,我呕吐着奔进卫生间。我怀孕了,这让我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恐惧。我踉跄着走出卫生间,颓丧地回到自己的卧室,掩上门。呆坐片刻后,一个邪恶的念头让我浑身颤抖起来:这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我正好积了200颗安眠药……
第二天,也就是2001年3月8日晚,我准备了十几个菜。大力因为见一位客户,到珠海去没有回来,我和玉萍一起庆祝生日。我让玉萍服下了过量安眠药后,害怕不已,当晚便慌慌张张离开了深圳,来到了海南,匆匆嫁给了一个比我大20岁的离婚男人。
后来听说玉萍获救了,但3年来我不敢回一次家,打一次电话……
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在响,我没去接,要不是这样也许方太还会继续讲下去。要挂电话时她说她已整整压抑了3年,每天都像神经质一样,若继续压抑下去真不知还会干些什么傻事。不过现在不会了,因为她感觉轻松了许多。她还说希望我能申请开通一条失足者咨询热线电话——当时她和玉萍住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有人给她一点点提醒,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然后她一再强调,虽说她没有坐牢,但她已经犯罪了……听完方太的讲述,我看了一下时间,整整一小时二十分。手机都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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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机,我的心一直是沉的。有时,人们犯罪只在一念之间。无论是对已犯罪(包括刑释的人)的人,还是正准备犯罪的人,关注他们的心理健康(疏导),可以减少犯罪,维护社会的稳定。我突然觉得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下午我到电信局将家里的ISDN又申请了一个号码:0755…26492626,晚上我把它上传到了“中华失足者热线”网站。因白天要工作,我将通话时间暂时定为晚上20:00~22:00。
第四章 行动:背负责任一路奔走第62节: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
2003年12月17日 星期三 晴
自由后第265天
今天对于急需开始第三次创业的我来说,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这一天,深圳所有报纸都刊登了市工商局日前制定出台扶持民营经济发展的七大举措。
自12月10日结束“12·4行动”返回深圳后,我就积极地为第三次创业做准备,因有经营范围和注册资金的限制,在申领公司执照时,我陷入了困境——以生产经营为主的公司注册资金最低为50万,以商业零售为主的公司注册资金最低为30万,而以科技开发、咨询、服务性公司最低也要10万人民币。10万元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还是有些困难,虽说朋友可以帮忙,但我觉得它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后赚到的,心总有一些不踏实——压力有时也是一种动力。
记得3月份回深圳的时候,我和一位同学聊起招领服务业的前景,他当时听了觉得我是在痴人说梦,而这个创意在2001年时我就萌生了。6月份中国第一家招领服务公司在杭州诞生,它的老板是一位退伍女兵。随后全国各地纷纷仿效,深圳也不例外,只是它不叫招领服务公司,而是一家咨询公司,因其执照经营项目中有“网上挂失招领服务”这一项,所以这家公司也干起了招领服务。当我和工商局窗口工作人员说起招领服务时,他们都一脸茫然,这种认识差异的结果是经营者处处受限——创新是发展的永动力。
七大举措的出台,势必会促进深圳经济的发展。允许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分期缴付,它给许多如我一样创业者带来了福音;非深户籍申办个体工商户可领取正式营业执照,此无疑是对外来工“歧视”的一种解除。12月17日我正式向南山工商局李卫南局长递交了《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李局长的热情接待,让我对未来充满希望。
我也将从此开始新的生活。
第四章 行动:背负责任一路奔走第63节:每晚八点真情为你守候
2003年12月25日 星期四 晴
自由后第273天
自“阳光下失足者心理咨询热线”电话0755…26492626(20:00~22:00)在“中华失足者热线网站”公开以来,我每天都会接到一些陌生的电话。他们的坦诚和信任让我的心海一次又一次涨潮,虽说我帮不了他们什么,但我还是感觉了肩负责任的重大——有人说,对于作恶者,首先应由法律制裁,但法律制裁永远只是手段。只要其真心忏悔,我们的态度应是宽容他,并努力彻底改变他,使之弃恶从善,这才是法治时代的法律的终极目的。
也许今天我的努力算不了什么,只愿社会能给真心忏悔者更多的宽容和帮助,因为爱是一切怨恨、过错的天敌。
昨晚8点15分,我接到了一个从广州打来的电话。那人小声告诉我,他姓潘,广东增城人,刚从里面出来。我问他怎么知道我的电话,他说还在里面时,就看到了《法制日报》关于我的报道,许多服刑人员转抄了那篇文章,并记下了我的网址和热线电话。听后我想起了自己在里面时对书籍的渴望,对来监狱热心帮教人士的崇敬。
经过交谈,我知道了小潘出生在农村,因伤害罪入狱3年。他还在监狱时,老婆就同别人的男人结了婚,留给他一个4岁的女儿。因为他坐牢的事全村人都知道,出来后,他仅在家住了几天。他说为了让4岁的女儿生活得更好些,他想早点出来找一份工作。但没有文凭和技术,他感觉很困惑和痛苦,想和我说说话。
当我问他有什么打算时,他的声音一下子沙哑了,随之我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如果他找不到工作,他想让女儿上学会落空吗?
见小潘半晌没说话,我连忙换了一个话题,告知他以后若结婚,需要先和老婆办理离婚手续。他说他们结婚时就没有领结婚证。我说有了孩子就成了事实婚姻。他说农村都这样,很少有领结婚证的。
最后小潘还是同意了我的提醒,当我试着问他会不会告老婆犯了重婚罪(我担心他在伤痛时会走极端)?他立即回答我说:“不会!是我伤害了她,她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听后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尽管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第五章 呼吁:关注失足者心理健康第64节:写在2003年最后一天
2003年12月31日 星期三 晴
自由后第279天
今天我没有上班,明天放假却要上班,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每年的第一天,人们都是在假期中度过的,而我期望我所有的努力在2004年有一个全新的开始,所以我要让自己在新年的第一天忙碌起来。
昨天深圳市市委三届八次全体(扩大)会议提出,要把深圳建设成“五个城市”,即高科技城市、现代物流枢纽城市、区域性金融中心城市、美丽的海滨旅游城市、高品位的文化…生态城市。它必将让许多的创业者对这个城市的情感越来越浓厚,而我没有选择离开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此。深圳,我的家,我不能因为受到伤害而把它遗忘——爱,可以抚平所有的创伤。
明天就是新年的开始,我已种下了许多梦想的种子,我相信汗水中一定蕴藏着收获——一个人,只有当他灵魂真正撼动了、刺痛了,他的智慧才可能被空前地发掘。过去,将伴随着2004年钟声的敲响结束了,那一次刻骨铭心的伤痛也将不再在我的记忆中存在,因为生活总是要向前的。
忙碌是一种生活,生活就是忙碌。新年的开始我选择了忙碌,是因为我主宰了自己的生活。忙碌可以让我激|情四射,忙碌可以让我看到自我的存在,忙碌可以让我感受到生命的跳动。我深信,曾经拥有的一定会在忙碌中悄悄来临。
欠别人的也许别人早已忘记,但我要永远珍藏,因为有些东西是无法偿还的;曾经忽略的,我期望自己不要一再错过,有些东西的存在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让人产生了一种依恋;曾经伤害的,我希望自己今天的有心能给昨天的无心一个忏悔的机会,因为拥有阳光也是一种幸福。
尽管创业是艰辛的,但我可以自由自在地为一个目标去忙忙碌碌,我坚信我的生活一定会再一次美丽起来——走过心灵的脚步是没有声音的。
第五章 呼吁:关注失足者心理健康第65节:写在2004年第一天
2004年1月1日 星期四 晴
新一年的第1天
不知不觉中走过了2003年,当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我正在电脑前敲打着一篇文章。因准备注册一家独资企业,选办公地点,买地毯、屏风、办公桌,在什么媒体上发布招聘广告,每一样我都要算账,因为今天的自己不再是从前。听着窗外庆贺新年到来的欢呼声,我心潮起伏——一直以来,每年开始我都要给自己的生活设定一个目标。而在设定新年心愿之前又会习惯性地给自己过去的一年算算账。
这习惯不是今天才有。记得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我专门准备了一个“记账本”——为自己挑毛病,那时以为班长和学生会副主席是一个多么大的“官”,所以特别在乎同学们的呼声。每当有工作抵触时,我总要记下事件的经过,分析自己的方式方法,每年的寒暑假我都会写二十几封信,寄给那些平时与自己较少接触或者不太热心班集体活动的同学。正因为如此,每学期竞选班长我的支持率都超过了80%以上。多少年过去了,这个习惯我还一直保持着,所以每当遇到挫折和打击时,我从不抱怨,也不会无端地把责任强加给别人。这或许也是我能坦然面对过去的原因之一。
2003年我几乎是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中度过的。自母亲来深圳以后,我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洗过碗,做饭的次数也是少得可怜。是我不懂事了,还是习惯了母亲的呵护?正如电视剧《从头再来》中安月说的一样,你要爱这个家,你就要爱这个家的每一项事务,我想,多承担一些家务劳动是我2004年要努力的方向,它与第三次创业无关。
自回深圳后,我与大部分朋友或同学都失去了联系,除了身边的几位外。是我害怕了,还是不好意思?抑或说大家都很忙?我想,我还是没有完全把自己位置摆正,对有些东西太过敏感。其实许多东西别人在乎是因为自己先在乎。
一直都想回老家过春节,总认为条件不成熟,似乎一定要等到荣归故里的那一天。其实许多东西都是这样,等什么条件都具备的时候也就是什么条件都不具备的时候——明年春节我一定回家。
一直以来都想给晋子打个电话,尽管她的电话号码改了,其实只要花心思相信还是能找到她的电话的。可我没有那样做,尽管我的电话没变——男人就是应该主动一些,成不了恋人也可以是要好的朋友。
一直都说自己很勇敢很坚强,回深圳后我却发现自己很忧虑。是伤感还是无奈?其实仔细想想自己还是挺享福的,与那些流露街头的人相比——人,应该学会满足。有时,不满足是因为太想证明什么,而证明什么是想满足心灵的渴望。我渴望什么?有一家自己的公司?有一本自己写的小说?遭遇一场经典的爱情?努力得到别人的认可……
敲打完上面的文字,我有一种轻松之感,因为我知道我内心深处的渴望,于是很自然地敲下了新年的心愿:1。回老家看看。2。公司经营实体初具规模。3。出版一本书。4。《深圳教你坏》一书完稿。5。中华失足者热线(http://www。shubao3。com)网站改版。6。带家人外出旅游。
第五章 呼吁:关注失足者心理健康第66节:感动是一种幸福
2004年1月2日 星期五 晴
新一年的第2天
南油大道因为又多了一家新一佳超市,走在去上班的路上(今天我没有乘车),我能感觉到新年到来人们忙着购物的那份喜悦。
南油天桥上,一位戴着少数民族特色帽子的小姑娘正在派发超市开业的宣传单。当我匆匆向她走去时,她有些羞涩地递给了我一张。接过宣传单时我微笑着对她说:“你的帽子好漂亮呀!”
我已走远了,发现小姑娘还在一直注视着我。今天她是快乐的,我相信2004年她一定会在温暖中走过,因为她怯怯的谢意也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生活的美处处都有。
走进办公室,我看见办公桌上放着一封陌生地址且字迹刚劲有力的信。我有点纳闷,除了杂志社、报社以及家中来信,我没有任何信件,是不是又是拉广告的?我没在意,随手塞进了往来信函文件筐。
刚坐下来,电话响了。电话那头陌生的声音让我回想了半天,才知是那位小青年打过来的——
一天早晨,我如往常一样,踩单车自南油赶往蛇口发展中心大厦上班(每天我习惯性提前半个小时到公司)。7点25分左右,当我行驶在工业大道时,看见一位拿着公文包、打着领带,边跑边看手表,衬衣都湿透的小青年。想必肯定不是晨练,而是赶时间,为什么不坐公共汽车或的士?我有点愣。踩到小青年身边,我不由自主地叫住他,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小青年拭了拭满额汗珠用力点了点头。
当我飞快将小青年载到目的地——沿山路一家工厂时,车未停稳,他说了声“谢谢”就跳下车冲进了工厂大门。看着他刚健的身影,一股暖流涌向心田:今天,他一定行。完全没有感觉自己已累得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放下电话,我的心又是一热,没想到我的举手之劳却改变了一个人的选择——那天,已在投影厅度过了十几个不眠之夜,身上仅剩5元钱,准备返乡的他终于拥有了一份工作。他的未来将从这份工作开始,他的生活将从那天改写。
赶紧读完早上收到的信,我才知道,为了再遇到我,他已在工业大道等了3天,并尾随我弄清了我单位地址及电话。握着他的充满感激的来信,我的眼睛有点湿润。
在心动与感动中我开始了新年的第二天工作……
第五章 呼吁:关注失足者心理健康第67节:爱让我走出阴影
2004年1月11日 星期日 雨
新一年的第11天
为了表达对曾给予我关心和帮助的人的谢意,在深圳首届“关爱行动”中,我撰写了一篇《爱让我走出阴影》的文章,在2003年12月25日《深圳特区报》上发表了。
因为这篇文章,今天我收到了特区报社一位编辑转发过来的一封电子邮件——
一篇爱心征文挽救了我
我姓李,1971年出生在湖南岳阳一个偏远的小村庄, 3年前因犯抢劫罪被法院判处3年有期徒刑。12月20日是我刑释的日子,在深圳南山一家工厂打工的老婆没有去接我。当我来到她所在工厂时,才知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好上了。
这让我感到极为痛恨。更令人不可理解的是她要和我离婚,许多老乡做工作她都不听。当时我并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想着怎样报复她。
正当我策划要把我老婆卖到浙江去时,12月25日《深圳特区报》上的《爱让我走出阴影》一文引起了我的注意,因文章的作者王金云也曾是一名失足者。刚开始我以为是他编的故事,后来我到网吧查询他文中提到的“中华失足者热线”网站,果真有那么一回事。而且王金云出狱后也遇到了许多问题,如与女友分手,找工作四处碰壁,遭受别人的白眼等。
从网吧回到老乡住处,夜已很深了,因为是圣诞节,大街上依旧有许多情侣在漫步,我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对老婆的那种仇恨越来越强烈,我甚至想找几个人废掉那个男人的一条腿。那一晚我失眠了。
第二天中午,我试着拨通了王金云在网站上留的阳光下失足者心理咨询热线,他很客气接听了我的电话。听完我的讲述,他耐心地和我聊了近一个半小时,跟我讲法律知识,劝我不能因为受到冷落而走极端,同时还主动和我的老婆通了半个多小时电话。
后来我老婆告诉我,王金云以亲身经历跟她讲述了亲人和社会的理解与关爱对于刚刑释的人来说有着怎样的影响,以及什么是重婚罪(那个男人是个有妇之夫)和它后果的危害性。最终我老〃奇〃书〃网…Q'i's'u'u'。'C'o'm〃婆同意等工厂春节放假领到工资明年就不再在这个工厂干了。我也放弃了那些坏念头。
感谢《深圳特区报》,也感谢王金云,是你们挽救了我,也挽救了我的家。
看完李先生写给报社的文章,我的心像被电击了一下。
第五章 呼吁:关注失足者心理健康第68节:引诱花心男人(1)
2004年2月4日 星期三 雨
新一年的第35天
小丽自从朋友处得知有一个“中华失足者热线”网站后,每天都要到网上去看看。晚上她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网站上的阳光下失足者心理咨询热线——
1984年1月我出生于江西九江市一个偏远的小村庄,因我是家里惟一的女儿,父母都特别宠爱我。2000年7月初中毕业的我,由于没有考上重点高中,普通高中又不想上,每天在家除了放鸭就是放鸭,生活显得特别的单一和无聊。看到同学们一个个都到深圳打工去了,我的心就痒痒的。几次我向父母提起去深圳打工,均遭到了他们的极力反对,理由是我在深圳没有“熟人”,他们不放心。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放弃到深圳闯荡的念头,我知道他们反对的真正原因是我年龄太小。
好不容易熬到了9月,我的同学上高中的都上学去了,打工的都走了,最后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一下子变得孤独起来。在家很少能看到我的笑容,父母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正当他们左右为难时,邻村的在深圳打工已两年的根子回来说,他的工厂现正在招工,工厂经理让他回来带一些人去,他还拿出了工厂的“介绍信”和“工作证”。乡亲们都同意他将自己的孩子带到深圳去。因根子和我是小学的同学,善良的父母就同意我和其他人一起跟着他踏上南下的列车。
来到深圳后,根子并没有马上让我到工厂上班,而是带我经常去美容院做头发,到东门去逛街,到歌舞厅喝酒跳舞,到“女人世界”买新衣服。半个月以后的一天,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是2000年9月20日,根子突然告诉我,他欠了别人许多的钱,都是陪我玩的半个月时间里花的,朋友借他的钱因做生意亏了一时无法归还,他要我想办法去借。这让在深圳没有任何亲戚和朋友的我感到十分为难。最后根子帮我出主意,让我去歌舞厅陪一位“朋友”喝喝酒,那位朋友就可以借给他5000元钱。毫不知情的我爽快答应了。
让我怎么都想不到的是,就在那天晚上我被根子那位“朋友”强暴了。事发之后我强烈要求报警,根子却拿出我被强暴时他偷拍的相片相威胁,并告知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把我的相片散发出去,让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为此我整整哭了3天,也多次提出想回老家。根子却威胁说我必须还清2万元才会放我走。当我问根子为什么5000元一下子变成了2万元时,他荒唐地告诉我多出的15000元是利息。当时我有些傻眼了。为了赚钱,早日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我一次又一次在歌舞厅的包房里遭受耻辱。
两个月之后,也就是2000年11月20日,我终于赚到了根子认为已够还清“债务”的钱,他自然也就同意放我回家了。握着那些“耻辱”的相片,我欲哭无泪,我甚至痛恨自己曾经的无知——刚到深圳时,根子没有和其他女孩一起去逛街,相反陪我到“女人世界”给我买衣服、项链,这种“特殊”的待遇,让我天真地以为是一种“爱”的表达。
还清了“债务”,拿回了“相片”,我以为从此自由了,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家,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自然也就回不了家——我不能留下孩子,否则我一辈子都生活在一种阴影里;我更不能让家里人知道我怀孕的事,否则我就成了邻里们“笑话”的对象——在家乡未婚怀孕是一件特别不光彩的事。
于是我只好留在深圳,先赚一些钱把孩子打掉。我也曾试着去找一份工作,但皆因没有文凭年龄小而遭拒绝。记得有一次我到一家新开张的酒楼去应聘服务员,面试的经理竟然认识我,而且他还当着那么多应聘者的面说出了我经常去的那家歌舞厅的名字。当时我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挖一个地洞钻进去。自此很长一段时间我害怕到一些公共服务场所去,甚至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出现;走路的时候,如果别人多看我一眼,我就感觉有些不自在。
因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我住过10元店,睡过天桥,也化装成学生讨过钱。但随着我的肚子一天天增大,我越来越害怕这个小生命的降临,尽管他是无辜的。2000年的圣诞节,万般无奈的我只得又一次走进了歌舞厅。由于我年龄小,刚满16岁,我很快成了到歌舞厅寻乐的男人们注意的焦点。最后我选择了一位戴眼镜的有些像“大学生”的约25岁的男人阿伟。那一晚我们喝了许多酒,我编着故事告诉了他我被男朋友骗到深圳怀孕后又被其抛弃的遭遇。阿伟知道我的情况后,说了许多安慰的话,还给我讲了许多在深圳生活不被别人骗的知识。听后我的心暖暖的。
阿伟的口才与礼貌让我一见倾心,圣诞节夜在他的盛情邀请下,我跟着他来到了他租住在黄贝岭的出租屋,第二天他带我到人民医院做了人流手术。之后十多天阿伟每天给我熬鸡汤,慢慢地我发现自己有些离不开他。每当他上班走了,我心里就显得空空的,有时他下班晚了一些回来,我就特别着急,总担心他遇到了什么事,而他回来总会变着花样带一个小礼物给我。和阿伟相处的20天时间里是我到深圳最开心的日子,尽管他大我整整10岁,但我还是痴痴地爱上了他,我甚至以为他就是我梦中的“白马王子”。
2001年1日15日,也就是阿伟的生日那天,他主动提出让我到他“单位”去看看,这是我一直期待的。来到和阿伟相识的那家歌舞厅,我才知道他并没有正式工作,每天靠卖摇头丸为生。而当初他之所以帮我是因为我未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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