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穿]小透明男配不炮灰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狼群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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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奔向了西厢的篱笆外。

    时青急匆匆地赶到树洞时,还没能见着黑狗的影儿,等了一会儿它才回来,嘴里叼着野菜。时青看了看,是能吃的,味道还不错的那种,他放下心来,摸了摸黑狗,玩耍了片刻,才回去。

    趁着人少,他和文祈拿了衣服,结伴到浴房洗了一个澡,还看了对方的伤,都颇为触目惊心,早前敷药都是大夫或自己动手,两人不同房间,看不到,如今看到了,只相视苦笑。

    文祈道:“太倒霉了。”

    时青给身上浇水,道:“可不是,希望官府能尽快查出主使人。”

    文祈声音传来,似乎沉静了下来,“别指望官府了,我爹说,这事儿书塾压下来了。”

    时青动作一停,偏头道:“压下了?为什么?”

    两人颇有默契地加快了清洗的动作,尽量避开伤处,穿戴好,坐在井边一边搓洗衣服一边小声议论。

    文祈道:“为什么压下我爹没说,但这足以说明主使人是书塾里的人,若是外人,那么些匪徒送给官府当赏头也没什么。”

    时青点头,回想起和匪徒碰面时的对话,他道:“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这书塾里有谁这么看我不顺眼要置我于死地……还不能惊动官府。”梳理进书塾以来的人际关系,大概也能知道一二。

    15第十五章

    时青还记得他们之所以会走进树林里,是因为某个人撞到他身上抢走了匕首把他们引了去,这个人是谁呢?

    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小说情节的微妙缠结,时青当晚便发现了一些端倪。并非他刻意去追踪,而是无意中瞥见了赖康的抽屉。

    那抽屉原是放赖康一些金银财物的,自打失窃一事后就加上了小锁,平常不怎么得见,正好早上时青跨出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一角刀柄。

    他顿时就认出来了是自己的匕首。再看赖康,一脸的愁眉丧气,连挖苦他的话都没说,游魂似的飘了出去。

    文祈问他怎么回事,怎么傻在门边,他把文祈拉到暗处道:“那天撞我偷我匕首的是赖康,我刚才看到匕首在他抽屉里。”

    文祈脸色一变,道:“那些匪徒很大可能就是他找的。”

    “他背后肯定有指使的人,他没那么有心机。”时青不动声色地带了一句。

    文祈沉吟片刻,道:“难道背后的人是……安逸宣?能使唤赖康的就只有他了。可是这……你说出去也没人信啊,就是我,要不是和你熟一些都不会信这个猜测。”

    时青道:“安逸宣留给大家的印象就那么好吗。”

    文祈道:“真的很好,包括在外边,他也是公认的孝子才子,出身好却不骄纵,对人温文有礼,哪怕他进了青楼,大家也只会说他是被迫去的,绝不会有人认为他是去找姑娘。”

    时青可以理解这情况,就像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们第一眼看到灵异现象心里会想这是谁在恶搞,或是用各种科学知识为其解释,把不合理的事编得有条有理不再灵异。

    这个小说里的人,也都是被洗脑过了似的,对安逸宣毫不怀疑,这个困境着实太难打破了。

    文祈道:“时青,你真的确定是安逸宣在背后指使?可是……他有何理由要置你于死地?”

    时青回道:“我也还不确定,暂且当作赖康的主意吧,我打算先确定赖康这么做的动机。”

    文祈点头,“我也会帮你留意那帮匪徒的消息,赖康既然想害死你一次,就不排除有第二次,要小心些。这里不比寻常书塾,再小的事都可能招来杀机。”

    “明白,谢谢你。”

    时青不太擅长权谋之类的条条道道,前世看多了影视剧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跟踪和偷听。正好,他的透明属性能让他的行动更加自由。

    赖康从郊游回来后,几天都没什么精神,课上课下都不再跟在安逸宣身旁团团转,倒是更多地远远偷看。

    安逸宣一派没事人的模样,对关子朗与程虎威关怀备至。这两人勇闯贼窝救出同窗的义举早已经传遍书塾甚至山下了。

    时青这次也是挺感激关子朗的,这人虽然平时烦人,但紧要关头,也是他来救了自己。

    他拿了点碎银去还之前住客栈吃饭和请大夫的钱,关子朗表情不是很热络,也没收钱,只说这是应做的。时青就奇怪了,这关子朗是要转性子了?

    回来以后,几个人的反应都一反常态,连程虎威都是,他跟在安逸宣身后的次数少了许多,还有些神情恍惚。

    时青自然没空深思各人异常的原因,他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暗中对赖康紧迫盯人,直觉告诉他,对方早晚得露出马脚。

    另一边厢,文祈收到消息说匪徒一帮人不知怎么地全死了,被发现死于扣押书塾学子的那片山林里,是相互间乱刀挥砍致死的。官府那边权当内讧相残了事,没人生疑。

    他不信那帮人会全部闹翻以至于全都死掉,况且还是乱刀,他们可都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哪儿可能像山野莽夫一样乱砍乱劈?文祈和他一样想法,都认为是佚影门的人做的。

    文祈再去找程虎威一问,才知道两人那日是跟着一堆纸屑找到的人,中途还受了一个书生的指点。

    “文祈,你扔纸屑了?”

    “没有,我还以为是你放的。”

    都不是他们留下的痕迹,那肯定是有第三人了,若不是多留个心眼去问一句,他们还不知道这深一层的事。时青不禁抬头扫了一眼隐在暗处的横梁,平日里看不到“那些人”的踪迹,但此时此刻,他们真切有了被监看着的感觉。

    只是他们都暗中出手,看来不轻易插手明面上的事。

    时青问文祈,“佚影门不会处置那些整出事来的人吗?”

    文祈道:“至少书塾建立至今的历史中没这方面的记载,照我说,就算要处置,也不会追究安逸宣赖康这一类人。”

    “因为……他们是买家?”时青想了想道。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连买家的点子都破不了,何谈去保护买家?如果我是佚影门的人,一定会这么想,买家的刁难是试炼,连买家这种程度的刁难都不能解决的人必然不中留,尤其是无底子的平民,更不被放在眼内。”

    时青郁闷了,本来他就在如何取得证据上发愁,这么下来,现在就算让他确认了安逸宣的恶行,也无人相信无人主持公道。

    这口气憋着,无处可发,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敲碎牙齿和血吞。

    原来想着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人,再怎么相互不满,整人欺负都是可以理解的,却万万没料到会狠毒到如斯地步,取命都算好了,竟然还要送去小倌馆任人侮辱,到底还是死路一条。才多大的人啊,竟然这么狠,还是因为这是小说,都不跟常理走了?

    时青照旧跟踪赖康,某一夜来到了安逸宣的房里,他便蹲在屋后的墙根下偷听。

    安逸宣道:“你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

    赖康急道:“安公子!我,这次是我疏忽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求你别赶我!”

    安逸宣的声音冷冷的,“你再吵一句,我就让你意外坠落山崖,意外身亡。”最后四字,一字一顿。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片刻后,“让你找人杀了那个时青,你倒好,找了一帮满脑子污秽的野人,人没立刻杀掉还要拿去卖钱?呵,这般愚蠢的人还配跟在我身边么,你可别逗我笑了。”

    “安公子……”

    “行了,你收拾包袱,明天就下山去,那帮野人已经死了,识趣就乖乖闭上嘴巴,念你的书,做你家的生意,我念在你跟过我一段时日,便饶你一条蠢命。”

    赖康念了几声安公子,最后消沉地离开了房间。

    “公子,不怕赖康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安逸宣笑了一声,“传什么?传我设局谋害同窗?证据在哪,人证在哪儿?那个叫时青的还以为那次的事是意外呢,那帮子野人虽无脑,倒也因为他们多捉了几个人,才显得这次的事更像意外,他们死了,赖康再怎么作,也作不出什么花样来。他家也不会让他为了这么一丁点书塾小事就破坏两家买卖的。”

    “公子英明。”

    “嗯,不过,我的手段还是还嫩了啊,比不上娘亲她们,不顺眼的人,哪一个留到初一十五的,且等我回去再讨讨经,连一个小子都杀不了,日后如何做大事。”

    “公子是安家最聪明的少爷,有夫人姨娘点拨,必定更有权谋。”

    “我想练会儿字,你过来伺候,让外头的人撤了,关子朗今晚可能要过来。”“是。”

    时青拳头一紧,拔起了几株野草。只恨这个时代没有窃听器录音机,否则一定能揭开这人的真面目。

    气愤了一会儿,他勉强沉下了心绪,溜了出来,走上了回廊,装作没事人似的拐到了自己的房间。赖康已经回来了,正在收拾行装,抽屉尽数打开,都空空如也,怕是连那把匕首都拿走了。

    时青恨不得扑上去殴打一顿,再抢回自己的东西,但他到底不是愣头青的年纪了,不能这么莽撞。

    就在时青睡下,睁着眼睛不能入睡的时候,关子朗坐在安逸宣的房顶上一脸复杂。

    刚刚他从外头回来,买了些甜糕想送到安逸宣房内,又被下人远远地拦住了,本来也没什么,他正要找僻静树林自己一个人吃了,但从瓦顶走向东厢外的竹林时,忽地他见到了行踪隐匿的时青正往安逸宣房间背面走,一路绕开下人竟也无人发现,他本想着再也不缠着时青的了,但这一次不知怎地被挑起了好奇心,终是没忍住跟了过去。

    时青蹲在墙根儿,他就趴在瓦片上,于是,时青想听到的,他也尽数听了个一清二楚。所受震惊之大,足足让他在屋顶上怔了足足两刻钟。

    他翻身从屋背窗户回了自己房间,甜糕依旧香气四溢,他却愣愣地坐在榻上,连烛火都忘了点。

    逸宣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逸宣说话的语气和平日里差别如此大,尤其是那句“关子朗”,像是称呼一个陌生人似的,还有,时弟的事,竟……竟然不是意外?

    不不不,逸宣心地纯善,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一定是误会!

    他早早上了床睡觉,闭上眼睛,却好像能看到安逸宣讲那些话时讥讽的表情。

    仅仅一次谈话而已,不能证明什么——十几年的交情与相处,人心肉做,终究是偏的。

    只是……刺,到底是埋下了。

    16第十六章

    每当关子朗想佯作没事与安逸宣相处,都总会想起那晚偷听的对话。一来二往,倒没以前那么热络了。

    时青也察觉出了异样,只道是他自己有什么困惑,不爱与人搭话,就不多理会了。好不容易落了个清静,他不想再主动送上门去惹不快,安逸宣还有没有别的算计都还未可知。

    赖康离开了书塾,这事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夜里时青试图偷出自己的匕首,没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出书塾大门。

    要算账,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便暂且搁下这事,到篱笆外弄吃的去了。他在密林中布了简易陷阱,用以捕捉野物。黑狗养熟后十分的灵性,能辨认陷阱,有危险的会自己绕开,已经捉到猎物的,他会守着避免被别的动物抢了。

    时青最爱揉它的大额头,把猎物分它一份,看它高兴地蹦跶的样子。而剩下的肉他会制成肉干或者当天烤熟,跟文祈加餐。

    这天也不例外,他刚要生火烤肉,就感觉一阵清风掠过,他警醒地藏到一棵树后,屏住了呼吸,等了一会儿,没有异样他才重现找了个地方烤肉。

    拎着好吃的回去,文祈已经帮他领了米饭,两人就着饭,吃得满嘴流油。时青每每捕猎野物回来当菜,好些不宽裕的少年都要嫉妒一番,只是他们不敢翻出篱笆,也没逮着过时青翻篱笆,所以再怎么想告发也没用。

    时青就不明白了,想吃就说,可以的话他也不介意多猎一些,闷声不吭地站在角落里盯着这边一脸阴沉,算什么事?他没欠那些人的,也无意和谁巴结,各过各的,更不可能让他上赶着送好吃的去。

    把最后一块兔肉咽下,背后忽然有人道:“时青文祈,跟我来一下。”回头一看是翠莲姐,他便不多问了,跟着她到郭老先生所住的耳房,倒是文祈一路嘀咕个不停。

    进了房,郭老先生却不在,只见翠莲走到格架旁,轻轻转动了一樽不起眼的花瓶,格架与木榻之间的墙壁突然缓缓偏转,无声地开启了仅容一人通过的门缝。

    时青和文祈面面相觑,翠莲道:“进去。”

    时青问:“翠莲姐,这是……”

    “进去,别废话,大人等着。”翠莲走过来,把两人逐一推进了石门缝中,她随后跟上,碰了里面的机关,石门又关了起来,严丝密缝不留一点痕迹。

    时青眼前一片昏暗,没想到墙壁里还有一条秘道,摸着墙壁,光滑平整,怕是修葺得十分好的。

    秘道能容两人侧身贴着通过,翠莲在后面不知捣鼓了些什么,秘道顶上倏地亮起了火光,原来是顶上吊着铁盆,里面装着不知道什么在熊熊燃烧,火星子不时往下飞溅。

    翠莲在后面散发沉默的压力,时青走在第一位,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进。

    秘道越走越往下,并且分岔极多,时青记路能力极好也撑不住足足一个时辰都在兜圈子,仿佛迷宫似的无止无尽。就在他们都走到快要麻木的时候,翠莲突然喊了停。紧接着他们左侧的墙壁一空,光芒耀目,他们抬起手臂遮挡,被一股猛力抓住拉了进去,差点摔倒。

    等眼睛适应了光,时青才慢慢地抬起头来,这是一个布置得像客栈上等房的地下室,连窗户都有,只是不透光不透风,明显背后就是实打实的墙。光线充足,都是从摆满屋子的白纸灯笼里发出的,还有诸多发光的珠子估计是小说中常说的夜明珠,也全赖这些照明时青才清楚分辨前方哪个是屏风哪个是人——黑压压的屏风画着各种穿黑衣的人像,前后或站或坐的有将近十个的黑衣真人。

    翠莲一改往常柔态,抱了一个拳礼,“堂主,人领到。”

    “好,那边有你爱吃的茶点,歇去吧。”

    “谢堂主。”

    原来旁边屏风后还有桌子,时青分神瞥了一眼,却忽地听得头顶上有声音传来,“你就是时青了?”

    他心下一惊,猛地抬头且后退,却被人一把扣住了锁骨。他不过分神了几秒,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是谁,又是安逸宣派来的吗?”

    文祈一拍额头,悄声道:“什么安逸宣,他们是佚影门的人!”

    黑衣人黑布蒙脸,与另外几人无异,只听他道:“那你就是文祈了,眼力不错。”

    文祈嘟囔道:“能进书塾秘道的,不是佚影门还有谁。”

    黑衣人笑了,时青稍稍松了口气,“你们不是想杀我们的吧?”

    “杀了你们我今年就要吃西北风了。”黑衣人放开手,笑道。

    一个矮个子走近来道:“找不到新人,我们会被扣银子的,可凄凉了。”矮个子当真矮,比时青高不到一个头。

    接着又出来一个高个子,以时青的角度来看,差不多一米九,顺着矮个子的话说:“不想去挣拼命的大钱,就安心给门里找人,老惦记扣银子的事怎么行。”

    时青暗中打量着,最初跟他们说话的应该是老大,高个矮个应该也是比较能说得上话的,其余的人,看眼神就知道不是做主的人。

    他问:“就是说你们要拉我们进佚影门?”都说得那么直白了,连猜的功夫都可省下。

    “正是。我是佚影门负责招收新人的碧溪堂主,碧溪,老大,堂主,随便你们叫。”

    文祈似乎很激动,“我真的能加入?真的?”

    碧溪堂主点头,拍了拍他的脑袋,“看来你是很乐意的,非常好。小矮,领他去吧。”

    时青拉了一下文祈,“就这么去了?”

    文祈点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是我等了很久的机会,先去看了再说。”

    文祈头也不回地跟着矮个子消失在黑色的层层屏风后,时青却还没有实感,“他被带去哪里了。”

    碧溪堂主道:“新人该去的地方,你呢,现在加入还是迟些再加入。”

    时青疑问,“不是应该还有第三个选择吗,不加入。”

    碧溪堂主的眼睛形状很像弯月牙,随时都在笑似的,“没有这个选择,你来碧溪书塾上学就是同意了我们的规矩,在书塾里,被佚影门看上的人只能加入。”

    “如果坚持不加入……”

    “死。”

    时青愣住了,像要入定一样,想了很久才道:“我想迟些加入。”

    “好,那直到你下定决心为止都住在这里吧,我们有的是房间。”堂主道。

    “竟然不能回书塾了?”他愕然,方才那顿饭便是他在书塾的最后一餐了吗?“不行,黑狗还在外面。”

    “它比人更懂如何在野外生存,你若真挂心它,带它一同入门也可,我看它很是有灵性,以后应该也能派上用场。”

    “可它是安逸宣的所有物……”

    “你都不在了,狗跑去哪里他管不着。他要杀你,拿他一条狗,合情合理,甚至还是你亏了。”

    时青想说时爹不知道内情会不会以为自己出事,可回想起时爹在山脚下与他说的话,顿时显得这份担心多余了。家人懂,黑狗跟着来,比较要好的朋友文祈已经先一步去了,还有谁?

    关子朗……罢了,连朋友都谈不上,记着何用?

    时青就这么在地下的房间住了下来,他需要给自己一些心理建设。

    17第十七章

    他曾经的确不愿走上这条路,可经过被匪徒绑架一事后,生死关头给了他许多触动。只是……如果可以,他仍然选择不加入佚影门,如果早知有这一天,他一定在获救后就退学。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人家话也都撂下了,要么加入要么死。转移房间的路上他还曾试图与他们讲道理,但他们完全不听,只把他领到一个小点的房间里就全走了,房间里的机关摸不透,他想出去都无路可行。

    过了五天,矮个儿把他带回了最初的上等房,堂主问他:“考虑好了吗。”

    时青问:“进了佚影门能不能退出?”

    “一般情况下是不能的,特殊情况需经门主同意,我也不妨告诉你,门主行踪鬼魅,要找到他还要他同意一个小暗卫脱离佚影门并非易事。”堂主坦言道,“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只要有人愿意买下你,那你便成了别人家的暗卫,顺理成章地就和佚影门脱了干系,之后的事,只要你能说服主人家放你归田自然就能得偿所愿。”

    时青重重叹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道:“好,我加入。”

    堂主笑道:“这才对嘛,你好好学习和训练,我看好你,我当堂主这些年,从未见过像你这么有当暗卫资质的孩子,连月蝶楼的人都说你的筋骨十分合适,更别说你容易被人忽略的特质,不当暗卫便是浪费了。”

    “敢问堂主,我身上有什么特质?”

    “先是你的骨骼精奇,适合练我们佚影门的武功。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们只招十二三的少年?”

    时青边走边答:“因为佚影门独门功夫霸道却隐忍,十岁以下小童的身体难以负荷。”

    堂主满意地点头道:“没错,看来文祈给你说了不少,佚影门的招式分好几个层级,教习师父会看你们的资质教至不同级别,而佚影门武功的最精妙之处则在内功,等你进去了自然会了解,我们的内功不像其它门派,只要有口诀就能修炼,我们一派的内功空有口诀是绝对练不成的,这也是我们不怕绝学泄露的原因。”

    时青越听越迷糊,不由得继续追问。他们还在秘道中穿行,甚是无聊,于是碧溪堂主接着解释:“关键之处就是引子,佚影门的内功必须有本门独门引子启发,才能开始修练,至于能融会参透多少就看各人悟性了。”

    终于走出秘道,他们在山林之中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在近山林边沿处停下,眼前出现了一辆马车,普通样式不打眼。时青和堂主先后上车,才一个转身车前就出现了一个老马夫,放下门帘,马车轱辘子转起,就这么驶了出去。

    此时书塾中,担心文祈失踪的人有几个,还记得时青的却只有两人,那就是关子朗与安逸宣。两人在众人回房或去领食盒时没跟上,本就不是世家富家子弟,留后几步都没人发现,直到众人看到空了两天的床位才知道人不见了。关子朗可说是第一个发现两人失踪的人,可能是受了上次之事的影响,他第一担心的就是安逸宣动的手,于是在屋顶上坐了两晚,听得安家主仆两人的对话才知道,连安逸宣都不知道时青的下落。

    他便翻遍了整座书塾和周边,尤其带黑狗循着气味去找了,心道还能找到几片纸屑就好了。可惜时青的气味似乎只在他平常常去的地方残留,倒没发现异样。

    关子朗寄信回家,点了几个自己院中的护卫过来一起找。程虎威觉得他这股执着不正常,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又找了许多天,才终于有个少年说了句,“兴许是被佚影门的人赏识带走了。”

    这个猜测倒是大家默认的,只是没人愿意多嘴跟关子朗说而已,见他心系同窗找了这么久,才有人松动了多讲了两句。

    顿时,关子朗深觉自己愚笨,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种失踪的方式,的确与佚影门的作风很像。

    安逸宣算是早就有这般猜测的人,只是不愿承认那个叫时青的眼中钉能有这么好运气,现今被人道破,他只得故作惊讶地对关子朗说:“我见时兄弟虽寡言少语,却沉得住气,像做大事的人,这不,进书塾没多久就被选去了。子朗,你也不用担心了,如果真是外人动的手,佚影门的暗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关子朗心有歉意,他竟第一反应就是猜疑逸宣,便道:“十有□是了,唉,我想太多了。”

    安逸宣眉头略挑,“你想多了什么?”

    关子朗支吾其词,挤出两句话来,“想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无需担心,我现在明白。”

    安逸宣笑道:“那就好,子朗也别担心了,进了佚影门看的是自身造化,你的担忧也帮不上什么忙。”

    “是啊……才同窗没多久,怎么忽地就被招揽了呢,也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重逢的机会。”

    “会有的,只请容逸宣直话直说,机会即便有,怕也不大。”

    关子朗看着安逸宣,叹了一口气。

    时青打了一个喷嚏,心道谁在背后提我。

    堂主笑了,“怎么,闻到女子脂粉不适应?”

    时青淡淡地不作声,只当默认了。他们就像寻常人家的男人,光明正大驾着马车进了花街。堂主中途离开过片刻,换了一身寻常便服回来,时青忍不住看他的脸,他当时笑道,这是假的脸面。

    出了车子,在大日头下看,所说薄如蝉翼的面具当真找不到一丝破绽,这就是小说世界中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了,果然厉害。

    碧溪堂主带他从正门进了月蝶楼,甫一进门便是莺莺燕燕环身,各式娇美姑娘围着他们,巧笑嫣然,声如银铃道:

    “小少爷陪奴家喝杯嘛。”

    “别害羞,姐姐教你当男人。”

    “别管那狐媚子,喝我的酒,我自家酿的可好喝了。”

    “……”

    时青不胜其扰,尽是些柔弱女子他也不好太粗暴推搡,只是单是躲的话却都躲不开,看上去羸弱的这些美人,却仿佛懂得精妙缠功,竟然令人半晌挣不出来。

    时青张口欲言,被猛地从旁灌了一口酒,他咳了几下就觉两眼昏花,一头栽了下去。

    再醒来时,他已然身处异地。身下的床是简单的木板单人床,枕头被子都齐全,石墙石顶石地板的房间中有两张这样的床,床位贴着墙还有两个大柜厨,一人一个,窗子开在床头之间,房门够一人进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牢房呢。

    他醒来时正好是晌午,室友推门进了来,冲他笑,“差点以为你不来了,时青。”这,不是文祈是谁?

    “文祈!”时青路上还担心着他呢,现在看来,好好的,没缺没损,倒是放心不少。

    “你饿了没,我听说你今天到,就给拿了两份吃食。”

    午饭是肉包子配小米粥,肉包子每人五大个,小米粥一海碗。

    “这么多?”

    “你现在嫌多,日后跟着大家训练,保准还嫌不够。”文祈身穿草绿色麻布衣,露在外头的皮肤晒黑了些,倒是少了几分文弱书生气。

    时青也跟着吃起来,听文祈的介绍,下午他就要去暗卫队报到了,必须换上衣柜中的黑衣,可以迟到早退半个时辰,前提是不被发现。

    竟还有这样的规矩,时青觉得奇特,倒也不难理解,暗卫的最大要求便是隐匿自身的存在感,继而完成各种任务,能在师父眼皮子下迟到早退还不被发现,前半项要求就是完成得不错了。

    “我其实很不坚定。”时青道。

    文祈道:“现在由不得你了,想在这里生存下去,你必须狠下心来,你忘了被匪徒绑走时我们有多无力吗?我相信不止我这么想,如果有武功在身就好了,如果能反击就好了。”

    时青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没错……”这也是他无法坚定拒绝的原因之一,只是他现今还不确定选择这条路是否合适。要知道他前世也是个平庸的人,有份安稳工作就好了。这一世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他早几日离开书塾,说不定就能继续走这条旧路,与安逸宣老死不相往来就不用担心还会有摩擦了。

    这个想法说出来遭文祈嫌弃道:“是命就躲不过,你怎么知道门里的师兄不会在你想离开时拦住你?如果你真的想断绝这一切,当日回到山脚时你就应该跟着父亲离开了。你没走,之后的事便是注定了的。说实话,你有些瞻前顾后,适度可顾得事事周全,过度了就是作茧自缚了,果断一点吧。既然机缘巧合下你进来了,就尽快适应过来,想想将来怎么安排。”

    时青深以为然,前世他也是瞻前顾后的个性,可是这世间上的事,哪有样样万全的?从来没有最好的境况,只有最好的处理。

    他灌下一整碗小米粥,搁下碗,“谢了文祈,我懂了。”或许他没别人那样一心只为当暗卫,现在他却只剩下这条路,那就全力以赴罢,目标是……早日遇到好雇主,令他能脱离组织。

    18第十八章

    午饭时间刚过外头便传来了刺耳的口哨声。“快走,我带你去。”文祈利索地收起两人的碗放到门边,拉着时青跑了出去。

    时青已经换好了的黑衣,石楼里阴凉倒没太大问题,但跟着一大群人挤出到外头被猛烈的太阳一晒,他顿时就热透了。黑色吸热,从头包到脚更是恨不得能把人闷熟的架势。

    他们跟在队伍后面,小跑着往前赶路,跑了约莫三刻钟才抵达文祈口中的场地。这时,队伍里的人6续分成了两拨,文祈去了左边那拨,“左边是探子的,右边是暗卫的,别记错了,快去吧。”

    时青便改而跟上自己的那条小队,站在了队伍的最末,队中的人都以黑布蒙脸,他自然也是,他长得不矮,故而能看到前方的景象,当真是一大片开阔的草场,左边探子的训练场倒还有些大树遮阴,他们这边却连高一点的草都没有。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也涔涔地湿了他的衣衫。

    时青勉力站起了军姿,想象自己是参加初中时的军训。听声音,左边的教习师父已经到了,正一边训话一边把人领到别处去,他们这边却没见半个人影。

    其他人都绷紧了身体端正站着,没一个人敢乱说话或有小动作。

    时青往第一排的人看了看,他们竟没有出汗,而他和后面几排的人颊上早已挂满了汗珠,风一吹便有汗气掠过。这对于曾经是现代人的时青来说是很难理解的,感觉将近四十度的高温,一身黑衣站了这许久竟连一滴汗都没有,已然超过他对人类极限的想象了。

    他的汗越流越多,只觉得唇干舌燥,猎户的儿子自然少不免日晒雨淋,只是水一般都是能及时补充的,现下站了一个时辰却滴水不进,他觉得眼睛发烫,嗓子也是火燎似的。

    忽然,他左侧的少年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这时,教习师父才终于出现,他原来一直隐匿在队伍左后侧的一棵树上。

    “不中用。”他跳下树,手里抱着一个水罐,舀了一勺水往昏迷少年脸上泼了下去。

    少年猛地一激灵瞪开了眼,“别杀我!别杀我!我还能坚持!”

    教习师父也是蒙面,眼角皱纹颇深,他道:“瞎嚷嚷什么!恨不得别人立刻找到你是吗!给我站起来!再战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竟就真的是两个时辰,现代计时所说的四个小时,时青再怎么粗生粗养也觉得难以忍受,但这个佚影门似乎用的是军事化的训练,特别的狠,他不愿轻易认输,也就咬牙忍了下来。

    “好了,你们跟我来。”教习师傅话音起,众人立刻转了身,跟了上去。

    时青的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他特想拍打一下放松,但眼见前面的人没一个敢这么做的,他也只好强撑着迈开了步子。

    他跟着来到了一个地下室,这个比碧溪书塾的要深多了,走到底是一个巨大的冰窖。时青愣了一下,里头摆满了等人高的巨大冰块几乎没有人可立足的地方,这又是什么?

    教习师父道:“后面几排新来的仔细看了,前两排的人做给他们看。”

    前两排的老生迅速动作起来,从冰块旁边摸出铁棍,三二两下跳上冰块凿出了一个个可供一人跻身的深坑,他们举高手,就这么跳了进去。

    新生们终于忍不住议论了起来,时青紧闭着嘴,也是愕然了。

    “吵什么!”

    顿时鸦雀无声。

    “你们跟着做,在里头同样呆两个时辰——做!”教习师父一声暴喝,少年们都慌了手脚,到处找铁棍。

    时青运气稍好些,一脚下去就找到了,只是这冰块几乎跟他一样高,又没武功在身,他只得搬了一小块碎冰垫脚,他的臂力还是不错的,只要有出力的点,一撑就上去了。纵观场内,那些和他一道被唤作新生的人之中,有的人和他一样找了垫脚轻易上了来,有的人却试图攀爬滑溜溜的冰块数次摔下,还有人垫了脚也撑不起自己的身体,最唬人的是一个少年支起身子到半路手打滑,整一个下巴磕到了冰面上,血流了一地。后来被暗卫扛走了,再也没见过。

    时青咽了一下口水,奋力凿起了冰。

    见别人凿得轻易,轮到自己了才知道困难。他前世是南方人,没见过那么大的冰,重生到这里之后,也没见过几回大雪更别谈大冰块。不久前还受烈日烤炙,皮肤还火辣辣地烫着,汗却在进入这冰窖的瞬间成了沁心的凉。

    他抖了两下,中午喝的小米粥在这时候发作了,一整个下午都没上过厕所,居然现在来凑热闹。

    一时间,手疼尿急汗凉身冷,不但没有夏日进空调房的痛快感,反而觉得特别折磨。

    他想象自己在挖坑耕地,拼了命地凿,勉强挖出了合适的坑,抬头瞟了一眼教习师父,正直直地看着他,那意思好像是:还不下去等什么。

    他咬紧牙关,效法师兄们的样子跳了下去,没过多久便开始打起了寒颤,上下牙打架。

    透过半透明的冰块能模糊看到有些人还在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达到要求。

    撑了两个时辰,师兄们早已经从冰坑里跳了出来,自发地出了去,时青这一批五个人也到了时间,从坑里爬了出来,也全靠冰坑内壁不甚平滑,他们才有蹬脚之处。

    时青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嘴唇已经变了颜色,哆嗦个不停。

    教习师父道:“出门左拐,循着石板上的指示到千练潭去泡一个时辰。”

    时青体力消耗了许多,脑子不甚清明了,只跟着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走出石道,外面月色明亮,照见林木茂盛,空气中飘荡着湿气,千练潭的石碑就立在几百米外,在月光下有点点磷光闪动。时青一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臭味,慢慢走下水,底下的泥十分滑腻,潭水也像加了生粉般粘稠,水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蠢蠢蠕动,他不敢多想,走到潭水深处闭眼忍受。师兄们也是闭着眼睛的,脸上却并无辛劳之色,仿佛这里不是散发恶臭的黏腻 ( [重生穿]小透明男配不炮灰 http://www.xshubao22.com/8/87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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