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穿]小透明男配不炮灰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狼群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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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潭子,而是富贵人家的花瓣浴池。

    月色沉寂,潭水中的人也极度安静,偶尔能听见虫鸣与牙关打颤的声音。

    时青几乎要忘记自己是怎么样走出潭子的了,只觉得衣服中有东西在挪动,搔得痒痛,却有别样的……快感。他的下身有苏醒的迹象,但这并非出于他的意愿。

    等他回到住处,文祈立刻接下了他,“听到我说话么?快过来!”

    时青眼前的东西都变得多姿多彩起来,连灰蒙蒙的石板都像开出了彩色的花儿,他傻笑了一下,大着舌头道:“去、去哪儿?”

    “去澡堂!再去晚点难受的是你。”

    一到澡堂时青就没了衣服,小麦色的腿上赫然挂了几条吸得半饱的水蛭。文祈二话不说把他推进了一个小池子里,猝不及防地喝了几口水,时青倏地清醒了许多,扑腾了几下从水底钻了出来,抬脚一看,水蛭都掉了,他连忙从池子钻出来,却一下跪在了石板地上,“这怎么了,我的手脚发麻。”

    文祈拍了拍他的肩,指着池子让他看,“你中了千练潭的毒,这种水蛭也叫仙境虫,它们一旦咬上猎物,就只会在佚影门的泉水里松口,中毒的同时令人产生美好的幻觉如同置身仙境所以得名,你要是一回来就躺倒,到了明天早上你的大半条命就没了。六个时辰它就可取人性命,就是有华佗再世都救不回来了。”

    时青流下一滴冷汗,“这也是训练的一环?”

    “没错,千练潭里有千种毒物,你中的这个算是最低等的,运气倒是好。”文祈道,“我刚来时就见过一个小子被十条毒蛇缠上,生生毒死缠死在潭子里了。”

    时青胃中翻涌,头重脚轻之感越发强烈了。文祈架着他进入大池子里泡着,说:“我只告诉你,冰窖里的练习可千万不能偷懒,只有充分冰冻了身体,进入潭水时才相对安全,历年都有人使小计在冰窖里偷巧,下场都是一进潭子便死无全尸。”

    想象一下便是后怕,时青抹掉额头上的汗,往脸上泼了两把水,“明天照旧?”

    “照旧,新人进门一个月都要天天这么训练,我们都要加油。”

    时青匆匆擦拭了几把,爬出池子,洗了那身黑衣才趁着走廊上没人跑回房间穿上新一套黑衣就寝。

    这样的日子一再重复,时青时而会忘记自己身在何方,只是千练潭却每每把他拉回现实。

    他亲眼目睹过一个少年被什么东西拽下了湖底,只浮上来半截大腿,当时他就想跳出潭子,旁边一个师兄制止了他,“擅自离开,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到后来,也有人在白天暴晒与冰窖往复间感染了风寒,还中了千练潭的瘴气之毒,病得十分严重,但佚影门没有派来医生,所以那孩子就这么没了,收殓的时候时青看到了那孩子的真面目,居然是比他还小两岁的模样。

    短短一个月,他看到了无数的死亡与濒临死亡,包括他自己也多次身中蛇虫的毒,最后通通都靠自己的意志熬了过去。

    起初的排斥到最后只剩下纯粹的机械化服从与求生本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终于,一个月过去,他们原先将近四十个新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半。

    时青站在校场里,仰望威严的石楼,上面站着一排黑衣人,分不清谁是谁。

    一个黑衣人对他们说话:“祝贺你们通过了第一次筛选,接下来你们将会以佚影门弟子的身份正式进入校场,进行训练。希望你们能想方设法活下来,成为独当一面的佚影门人。”

    熬过了第一关,时青却无半点欣喜,只觉得心情沉重。那样的一个月还只是小试,甚至还不算正式迈入佚影门。那接下来会是怎样的严苛……

    19第十九章

    时青做足了思想工作,也没料到接下来外功功夫的修练这么残酷。

    难怪招收弟子不能年纪过小,一招一式都几乎违反了正常的人体工学,像是要把所有关节都拆了,把筋都抽了,添上能前后左右上中下全面活动的机关,令每一个动作都不能捉摸不可预测。

    时青的筋在男子中算软,也被整得疼痛不堪。

    练了关节的活动性,还要练习瞬发能力,他就在头一天的练习中断了一根手指,十指痛归心,那滋味,无法言语,于是佚影门自己训练的毒医来了,直接拉他坐到场边就接回断处,干脆利落,敷药时那毒医还细细碎碎地教他怎样接骨,要用何种草药混合什么药粉外敷。接好敷好说完就走,完全不作停留。

    时青忍着痛,却还是要接着练习,用不曾受伤的左手练。

    如此下来,关节肿胀自是不必说,时青的手指脚骨肋骨都断过一轮,起初还要毒医跑一趟,三次以后,毒医再不肯来,他就只能用记着的法子为自己疗伤,个中辛酸苦楚且不赘述。

    文祈也没好到哪里,每天回来也是一身瘀伤挫伤扭伤,其他人都是这般,无论伤轻伤重,能自力更生的便恢复了,一味等大夫的,便无可奈何地留下了终身的残疾。

    到此为止,尚且是拳头相向,又过一年,他们手中便被塞了各式兵器,大至刀枪剑,小至针叶锥,尤其是暗器,暗卫多要藏匿身形,大的武器不利于施展。而这些琳琳种种的小玩意,却比大的兵器难上数十倍,不同的手法也会使出不同的效果,所以他们的手也□练得能掰出花儿来了。

    只是空有手法算不得数,要学的,或者说被强迫学的,还有许多许多。

    时青曾认为以自己的路人资质,肯定要吊车尾,没料到两三年下来,他却成了最为拔尖的那群人中的一个。

    尤其是他的透明体质,在许多时候往往发挥了难以置信的用处,大家同样黑衣黑面巾,混在其中他特别容易被忽视,而在许多防御和暗中攻击中,不易被发现正是最大的优势。他被教习师父单独拎出来夸赞了一番。他仿佛长久以来被无视的隐形人被突然发现了存在,自身的存在意义得到了表扬与肯定,不可否认的是,他入门至此头一次产生了高兴的情绪。

    可惜乐极生悲,他要受的苦,他们要受的哭,其实只是刚刚开始……

    四季更迭,又一年夏去冬来,校场一片银装素裹。众人却仍旧穿着简单黑衣练习招式。

    时青来到这里已经五年了,十七岁生辰的将至,他却没机会期待能喝上一碗香甜的腊八粥。他的生辰正是在腊八,小时候总能吃到一碗难得的腊八粥,各种果仁一一齐全。

    他骤然伏身躲过同门的暗器,一个旋身到了同门侧面,也发出几枚淬了毒的银针,这毒是他用千练潭最毒的毒物加特殊手法炼就,毒性极强,对付普通人可一招致命,不会有痛苦。对付功力深厚之人也会瞬间令其麻痹,失去知觉。

    与他同练的人也顺利躲过了,但却中了旁边飞来的暗器——这就是佚影门校场的群练规矩,两人一组暗器对战,飞出的暗器即便二人躲了,也会顺着势头飞向其它对战中的人,同理他们也是处于这种状态,不仅仅要躲避自己对手的攻击,还要躲避四向飞来无迹可寻的暗器。

    时青专心躲避,一名黑衣人把他的对手扛走了。新的对手迅速加入战阵,接着刚才的对抗。

    高楼之上,碧溪堂主对校场场主道:“你看那个叫时青的,当真是暗卫的好料子。”

    场主大量片刻,点头道:“他的成绩的确是那一批新人中最好的。”

    碧溪堂主道:“多加留意,别让他太轻松,也别让他轻易死掉。”

    暗器训练结束后是易容练习,时青有前世的ps设计基础,日常也练过人体结构和素描,故而也较旁人易上手,尤其是在老人装扮上,他雕刻的面具上的皱纹比别人更为逼真,连女人妆容也难不倒他,几乎可以假乱真。

    在佚影门的诸多训练中,最没伤害性,不用见血的,就只有这些易容礼仪厨艺方面的训练了。

    时青很珍惜这些静下来的时间,同门子弟之间也只有在这些时候,才会有些话聊。

    一上午的训练结束,他回到住处,文祈又比他先一步回到。

    文祈是作为探子被栽培的,比起武力更注重伪装和谈话的技巧。他的肤色除了在最初一个月晒黑,往后三年中又渐渐白了回来。

    两人都长开了,都是十七的年纪,个头拔高了不少,时青不易发胖且容易练肌肉,是而身体较为强悍些,像头身姿柔韧的小豹子,文祈则更像书生,瘦而精悍,肌肉都藏在了偏白的细肤下。

    在佚影门每月四次的假定任务中,两人常常是最有默契的伙伴,一人探听消息,一人保护雇主,拟定最安全的路线,做出全盘计划以应对可能存在的威胁。

    有他们在的一组,往往胜券更稳,所以两人在同批的佚影门弟子中颇有名气。说到名气,就不得不提众人的名字,进了佚影门就不能再用真名了,大家都取一字为代号,有些人是另取的,有些人不愿费脑子就直接从原先的名字中取,时青和文祈都是这样,一个叫青,一个叫文,由于日常都要蒙脸,众人只靠长久相处下来的习惯来辨认对方,当然,眼睛声音甚至耳朵轮廓都是可供辨认的细节。

    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两人锋芒太盛,少不免惹来嫉恨。而最为嫉恨之人,就是当年在千练潭中曾提醒过时青一句,救了他一命的那个师兄,单字号轶。

    轶是早两人足足三年进门的师兄,论资排辈,是能使唤时青文祈给他铺床叠被的,更别说功力与种种能力,本应凌驾在时青之上。他也的确是颇受器重,再过半年他就能学成出师了,成为正式的暗卫后,可以带领距学成尚有一年的准暗卫进行任务,若那些成绩优秀的准暗卫们选他为头儿,为他办事,那必然事半功倍,日后他们学成出师了他也好招揽到自己手下。

    而现在,他的风头却生生被人压下了大半,辛辛苦苦建立的威信就这么被夺取了这么些,这叫他怎么忍受?

    他心中愤愤不平:我当年还好心提点过他救过他的命,他就是以这样的言行来报答我恩情的吗。

    越想越恼怒,他跑到校场场主处,提了一个要求。

    这时的时青,正在石室中打坐修炼内功。接受内功引子当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放开我,我不要!”有人凄厉地喊。

    入门刚好一年的时青看着同门弟子的背部被割开一个口子,被佚影门的毒医放进了一团不可名状的虫子。那一刻的毛骨悚然之感,生生令他好几个月都噩梦连连。

    他自然也不能幸免,连麻沸汤都没有,只靠咬紧口中布块撑过去。那个房间都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粘稠得比各种毒潭水都要恶心,灰色的石板地被血染成了深黑色,仿佛每走一步都能猜出一鞋底的红汁。这里不仅仅是给予门下弟子内功药引的地方,更是拷问之堂的一角,阴森气息之重,可想而知。

    刚植入药引那半个月,全部人都只能瘫痪在床,体内似火烧似冰冻,既想万箭穿心,又想毒虫噬骨,当真是百般折磨。几乎每个人都发起了高烧,有的人没挨过去,在高烧中死了,这次佚影门倒是出了大夫照看他们,只可惜什么药都抵不过这毒虫药引的烈性,说到底,有大夫也是无用,只能靠自己撑过去。

    回忆结束,内功也运转了几个周天。佚影门的内功不强求平心静气,除非心神大乱,否则很难走火入魔。这也是它的霸道之处,牢牢霸占体内的经脉,固守轨迹不易偏倚。

    与这种内功相搭配的,却是几套动作细微著称的外功功法,由于招式浓缩到了极致,每一击的威力便尤其巨大。

    石室外,从一个时辰前起就来了一个同门,时青利索地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师兄找我有事?”

    “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师兄,眼力不错。”来者道,“你可叫我轶师兄,这次来找你,是有任务需要你从旁协助。”

    时青不动声色地道:“记得门规有定,只有距出师一年的弟子才能协助师兄做任务,我还有两年才符合要求。”

    轶道:“你大可放心,我已经得到了校场场主的许可。”他摊出一封信,里面是校场场主和碧溪堂主的几句批示与签字。

    时青拧紧了眉头,只好应下,“既然如此,我愿意竭力帮助师兄完成任务。敢问师兄接下的是什么任务?”

    轶喜上眉梢,道:“护送石板城的池员外到京师。”

    20第二十章

    池员外住在一个繁华古城——石板城,因着家境极其富裕,又想提升一下家族的地位,便捐了这么一个闲职。在这个小说里,员外就是挂名的小小官而已,甚至有人不把它当正经官员来看,却到底比没名号的要强上几分。

    这池员外得了这位子后,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相反,逢年过节还会开自己粮仓给予穷人接济,于是他虽然不做什么正务,却也有不错的名声。这回他受好友之邀到京城参加寿宴,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动用佚影门的暗卫。

    石板城距离佚影门的这座校场较近,场中弟子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从该处来,来往多了,也就比其它城镇更方便探听消息。时青从轶那里回来后就把这事告诉了文祈,到底是第一次出任务,或多或少不够底气,而文祈消息灵通,有他的话在,想必也能定心多几分。

    没两天,文祈便有消息了,他说:“池员外明面上只是一方富商,实际上交友颇多,不乏江湖名人。有一个当地小势力要求他献出自己所有家财,并要他搭线,令那几个江湖人加入他们。也不知道这小小一群混混哪里来的力量让池员外害怕,可能和他们的新老大有关,新老大是势力里一个小头目的儿子,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脾气大点。”

    时青道:“别的呢?”

    文祈摇头,“事儿太小,他们做得隐蔽,我又还没出师,一时半刻也探不到太多东西。暂时看来,就是普通的护送而已。”

    时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文祈握了一下他的手,笑道:“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用那么客气。这次的任务应该不会太危险,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一句话,行事谨慎,早去早回,等着你领到饷银请我吃肉。”

    时青点了点头,弯了一下嘴角。

    翌日,时青背起简单的包袱,跟着轶离开了校场——五年来头一回。

    踏出厚重的石门,同样的天空却显得尤其湛蓝,空气透着几许清冷。同行的还有一家两兄弟,外号也简单,伯和仲。

    四人一离开大门就分散隐入了暗处,以极其迅捷的速度远离校场。从这里去往石板城还有一段距离,单用轻功太浪费体力,所以门中早安排了马车等在驿站。四人便在外头套上普通人的衣衫,戴上人皮面具——虽称为人皮,但并非由人皮制成,单取它与人皮极其相似之形命名而已。再佐以些许易容手法,应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他们伪装成商人和随从到驿站领了车马,便以这种模样一路驱车进了石板城。

    路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尤以饮食摊档最为引人注目,翻腾的白气自锅中蒸笼中升起,沁着绵软米香。时青便极其罕见地分了片刻的神。还在碧溪书塾里当学生的时候,也见过这般热闹的景象,一夏一冬,那时的一路莲香,却像生了根似的,再也没能忘记。

    如今……终究是不一样了。

    这几年校场里的日子与世隔绝,甚至连与时爹联系的机会都没有。初时他无数次想念外边的自由,想念曾经和时爹满山追野鸡的日子,却总在想起碧溪山脚的父子对话时戛然而止。相处过那些日子,时爹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时爹送他进佚影门,到底是为什么?那天时爹关切的神色,全然不似作假。

    如果时爹也在这里就好了……他在心里笑了一下,笑这念头太不着边际。

    马蹄声停,他恢复了平常训练时冷漠的模样。

    车停在池府后门,轶敲门道:“主管,我们送黑豆子来了。”

    门很快就开了,时青扛起一袋黑豆快步进了后院,后门一关,立刻就有仆人过来恭敬地接走了他的负重,让他有点意外。

    主管遣退仆人,把他们带到一个偏僻的厨房里,“四位客人稍等,我这就去请老爷过来。”

    时青站了一会儿觉得浑身不自在,嗖地一下蹿到了屋梁上,其他人也是这样,把自身行迹隐了起来。

    待池员外来到,昏暗的厨房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急得他那叫一个慌,主管连连擦汗说刚就在这儿的就在这儿。

    时青看向阴影中的一角,轶应该在那个位置,果不其然,轶现出了身形跳了下去,差点把主仆二人吓得掉魂。

    “你你你你你就是佚影门的暗卫?”池员外强作镇定问道。

    轶已经趁方才片刻换回了黑衣蒙上了面巾,颔首道:“正是,池员外的钱门里已经收到,何日启程,权看池员外意思。”

    “就你一人?”池员外面露忧色。

    轶抬头环视一周,时青了然,和两兄弟同时现身。

    那主管喜上眉梢,“老爷这下可以放心了。”

    池员外总算露出了乐意,这不,还要带他们去吃好的,轶拒绝了。池员外又提出给他们安排最好的客房最好的侍女,轶照样还是拒绝。

    “池员外不必多礼,我们无事不会现身,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就行,不用在意我们。”轶解释道。

    没了办法的池员外只好离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轶问:“池员外的样貌特征,可都看仔细了?”

    时青头一个点头,他都清楚记住了。

    轶心里嫉妒,面子上却不得不做出师兄的样子来,称赞了他几句,又道:“没记住的待会儿自己找机会再好好看清楚,出了一个纰漏害都是自己。”

    “师兄,那这次的饷银……”两兄弟问。

    “少不了,每人八十两银子。”轶回答。

    佚影门只收真金白银,不收银票,给暗卫探子们发的饷银也尽是货真价实的金子银子,怎样带走自己的钱如何藏匿,也是佚影门下不成文的一项训练。

    八十两换算成现代货币,大约有八万,在古代足够普通人家用上两三年。作为一次普通的护送任务,这报酬还算公道。

    可能是顾忌有人在暗处,出发前,池员外很是拘谨,在自己家里也时刻打量四周,轶告诉过他,“不要这么明显地寻找我们,这会暴露我们的存在。”只是这池员外仅记得一个时辰,过头便又犯了。

    连沐浴前都要仆人对着空气传话——“四位少侠,我家老爷要脱衣沐浴了,劳请四位先回避。”

    时青哪里想盯着一个胖男人洗澡,在场另外三人也都是不想的,只是,他们要保护池员外,是不会也不能离开半步。

    “老爷,他们应该出去了。”

    “可他们没这么说。”

    “老爷,他们是暗卫,一出声就要泄露藏身之处,所以不回话也是对的。”

    “你说得有道理。”

    时青与另外四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不作声,该怎么做就怎么来,假装不在。

    准备了几日,他们原先便是早到的,也跟着等了几日,起程的日子总算到了。

    这天天色有些暗,尤觉阴冷,池员外坐上马车不时往外头张望,可能是想确认暗卫的存在。

    时青环视一周,面前有两三辆马车,还有骑马的护卫,人数虽多但都衣着朴素并不打眼;不远处的小巷里有几个人探头探脑,手中都擎着猪肉刀,作势要冲出来,却不料刚出巷口就踩中了横飞的烂菜,叮铃哐当摔成了一团。

    哪个菜贩子恶作剧?谁都不是,是伯仲两兄弟的杰作,在池员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拦下了几拨人。

    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不对劲了,那些小混混里有些脑子清明的,估计是发觉有人暗中保护,三番四次下不了手,只好是消停了下来,倒也省了时青他们的事——光天化日之下对那么多人下手可不是明智的抉择。

    于是,马车载着池员外和仆人缓缓朝城外驶去,一路再无阻碍。

    出了城,到了郊外,人烟稀少,雪的白渐渐占据了视野,天色更暗,呼出的气都成了白气。众人停了下来,主管下车给骑马的侍卫分发斗篷,伫立片刻,高声道:“两位少侠!你们也领些御寒衣物吧。”

    声音再荒野绕了一圈回到原点,却无半个人应答。主管尴尬地搓了两把手,上了马车。

    时青转动了一下手腕,这种程度的寒冷还能忍受。不管在校场还是外头,他们都只穿束袖束腿的紧身劲装,一般为黑色,偶尔改穿褐色深灰色,以便融入环境。由于穿多影响行动,所以他们最多只多穿一层中衣,有内力支撑,不至于像普通人一般冻僵在雪地中。但为了隐匿气息,他们不会让自己的体温太高。

    现在他和轶师兄一前一后护着车队,伯仲两兄弟乔装成仆人守在车内。

    到达中途一个小山村后,池员外一行租了农家的屋子过夜,他们便一人在屋内,一人在屋外,一人巡视,一人觅食。到了夜里,分两组轮流休息,不会离开屋子的范围,稍有风吹草动就能惊醒反击。

    屋内池员外一行人欢声笑语,与沉默的不见踪影的暗卫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21第二十一章

    一行人赶了足足两个月,才终于抵达京城。

    池员外的挚友姓王,字严嵩,号晌毫公,居于城郊,是一位十分有名的书法家,京城中达官贵人为求其一幅字几乎要挤破头,池员外当年发家致富,也多亏了他的萍水相助,是以即便京城相隔千里,也要登门为其贺寿。

    “你们一路辛苦,这里有些碎银,四位少侠拿去喝酒。”在距离京城外面时池员外就把时青四人叫了出来,说了这些话,还要给他们钱,当然,他们还是不可以收的。

    池员外没办法,只好让人把钱收回去。只听到有人小声议论:“暗卫尽是些油盐不进的家伙。”主管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碎嘴的忙不迭捂住了嘴。

    比起石板城,京城的繁华自然是胜过千百,就连人民的穿衣打扮,都远非小城小镇所能比拟。晌毫公的住处倒也清雅,在一片古旧建筑之间尤为突出。

    就在池员外走下马车的时候,几个农家民居中突然冲出二十名名持刀之人,迅速地包围了员外,一刀挥下直逼其手,然而早在他们跑出来的那一刻,四个暗卫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轶擅用铁锥,该锥一臂长食指粗,锥头有螺纹,纤细却分量极重,一旦击中要害那就是脏器碎裂,回天乏术,于是由他当主力,挡在第一关;而伯仲兄弟擅用软鞭,攻击范围广,所以左右站位将池员外等人护在身后,与轶形成一个冂字。

    池家护卫自然不能袖手旁边,可惜实力不如人,倒令得场面越发混乱不堪起来,来者绝非等闲之辈,各个都是练家子,千方百计绕到后方擒拿池员外,护卫们几乎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死伤惨重。

    时青稳住心神,跳上一个矮房的屋顶,翻到屋脊背后趴着,从腰间的包袱中取出一个羊皮卷,摊开就可看到里面一排整齐的淬了毒的细小骨针。他握住手腕吁出一口长气,拔出三根,猛地以内力甩出——只见某个男人的背部微微一凹,僵立片刻,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时青捏着骨针的的手却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袭击者死了大半,剩下寥寥数人却带上了一股拼死的狠劲,使出浑身解数要与三暗卫抵死缠斗,时青见状忙从屋顶上跃下,飞身带走两个池家护卫。

    余党势单力薄,很快就被轶伯仲三人除去。轶扫了一眼池员外,径直走到时青面前,训斥道:“我们要保护的是池员外,你救那两个人做什么。”王家大门忽然吱呀作响,有人要开门了,轶不满地瞥了时青一眼,隐入了暗处,伯仲几个纵跃也消失在了池员外一行人的视野中,时青快步欺近池员外,厉声道:“不准说出去是我们做的。”接着一个跳跃扎进了茂密的树林里。

    这时大门终于开了,走出一对主仆,池员外激动地跑上去抓住了前者的手,“严嵩兄!”

    这神色肃穆的中年男子正是王严嵩,五十岁寿辰将至,却没什么老态。

    时青算了一下时间,埋入袭击者体内的骨针已经融化了,只要不细查很难发现中毒的痕迹,现在就看那位王严嵩老先生怎么处置这些尸身。

    王严嵩不怒自威,他问池员外,“这些人是你带来的?”

    池员外忙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埋伏在附近的,突然就冲出来要杀我,幸好有、有我的护卫拼死保护,否则愚弟就见不到阿兄了。”

    时青救那两个护卫就是为了令这套说辞更可信,那两人虽然伤痕累累,但气息尚足,不至于暴露这群护卫实力不济的情况,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想到是他们四人出的手,他们也就不会暴露行迹了。

    轶目睹这一切,情绪越发恶劣起来。不可否认时青的做法是对的,但他笃定时青在身为师兄的他面前做这一手,是卖弄与挑衅,是在瞧不起他,所以对时青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只是他还是笑着夸奖了时青的心思缜密,完全没表露出自己的半分嫉妒。

    王严嵩捋了一把灰白的长须,“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你可知道。”

    池员外便将石板城一方恶霸胁迫他的事抖了一遍,“有钱人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只盯着我,还从石板城追来了京城!”

    “别慌。”王严嵩道,“你就先在我这里住下,我帮你办妥就是。”

    “多谢阿兄!”

    王严嵩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袭击者的二十具,仆人护卫的也有十数具,令自家仆人找人找地方处理,领着池员外和其他人进了王府。

    照规矩到了京城进了王家门,他们的护送任务就算结束了。池员外为何被追杀到京城,要怎样解决,回程时会不会再遭受袭击……全都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这无关生死人命,在佚影门看来,不过是一桩买卖罢了。

    四人分道扬镳,从不同的道路以不同的身份赶回佚影门,这也是为了避免被追踪,避免四人同时遇袭,不算硬性要求,但大家一般都习惯会这么做。

    轶等的就是这一刻,回程时单独行动固然可以防范外敌,却也是铲除异己的最好时机,这是他多年总结得出的结论,只是这法子有一个必须达成的条件,就是必须彻底杀死对方。

    一个暗卫不按时回门报到,自会有门内的清剿队出去负责调查,寻常情况下,发现他已经死掉时,门里不会浪费气力深究,因为他们认为死人没有价值,他们会毁尸灭迹,杜绝佚影门被泄密的可能性,而非追查真凶。

    他笃信自己胜券在握,所以早早就已备好无色无味的蒙汗|药,混在干粮和茶水中,只等他追上那个叫时青的小子,就假装好意使他吃下蒙汗|药失去意识,然后一刀劈下他的头,让他再也不能对自己够成威胁。

    然而,当他沿着时青回程的方向追去时,却发现再怎么也找不到对方了。

    不对,怎么可能连一点踪迹都不留下?

    另一边厢,时青调动最大的能耐藏身在暗处,就正正跟在轶的后面。

    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他本来是想趁有一两日的宽限,偷偷回老家找时爹,所以在另外三人离开后他假意朝某个方向离开,实际上在别人看不到自己身影时就改了路。因着他一心办私事,所以一路上都小心谨慎不留下过多的踪迹。

    于是就让他改道途中无意间看到了轶给食物下药,并且沿着自己之前的路向追赶的情景。

    经过五年的磨练,或者说折磨,他几乎可以第一时间想到轶的意图。他的心不知不觉地冷了下来——不久前才一起对付偷袭之人,还是并肩作战的同伴,才过去几个时辰?这就要取他性命了吗?

    然而他的脑海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诫他不要妄断,捉贼要拿赃。

    好,既然如此,那就去试他一试。

    时青估摸着轶的去向,兜了一个弯赶上去,并随手逮了一只兔子,主动迎了上去。

    “轶师兄,你怎么也走这条路?”

    轶猛地一惊,却很快地敛下了情绪,装作漫不经心道:“一个人赶路太无趣,所以想找你一起回去。你隐匿得可真是好啊,连师兄我都自愧不如。”

    时青提起手里的兔子,淡然道:“我捉食物去了。”

    “正好我这里有干粮和茶水,一起吃。”

    “师兄哪里来这么好的茶?”

    “我自有独门妙法。”轶笑了一下。

    时青顺着他的想法配合,说好,把兔子捆了扔一边,接过茶灌了一口还咽了下去,借着擦嘴动作,他暗暗把茶反刍到了嗓子眼上。过了片刻,他假意晕倒,趁着侧脸的掩护吐掉了茶。

    轶倒是谨慎,还来探他脉搏,摇动他的肩膀,“青?你怎么晕过去了,这可不是酒。”

    且不管这是什么药,时青决定先隐去内功,削弱脉搏,制造体弱濒死的假象。果然,等了片刻,轶终于暴露了真正想法,只听他喃喃道:“蒙汗|药会有这种剧烈药效?不,看来是这小子与这种蒙汗|药药性相冲……命中该绝,太合我意了。”边说边抽出了他的铁锥,毫不犹豫地冲时青的脑门插下,不带一丝拖泥带水,使上了十成十的力气与速度。

    时青甚至感觉到锥尖破开空气的凛冽之气,也差点躲不过这次攻击,只因没料到这人的这么果断匆忙,连话都不曾说完锥尖就迫不及待地落下了。

    幸好,他总归是早有防范,躲过了杀机,只在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也不废话了,趁其不备一脚踢中其软||||||穴,再趁他来不及脱身之际迅速调出骨针,直插其身上死||||||穴。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他还点了这位轶师兄心脏以上的几个||||||穴位,留他说话的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杀我。”天空中不知道何时飘起了雪花,飘过火堆上微微发亮,时青的声音也像这彻骨的冬夜,冷得恕?br />

    轶阴沉着脸道:“佚影门中你以为有多少真情义,笑话,我不能容忍你比我强,更不能容忍你抢走我的锋芒,想要往上爬,我就要将所有夺我器重的人都杀掉。我只可惜没更早发现你是个麻烦,低估了你的能力,没想到五年你就可以做到反击我的地步。”

    时青道:“你倒是说得直接,所以你想死还是想活?”

    轶讥笑道:“你真是仁慈啊,师弟,谁不想活下去,我说我想活,你会放过我吗。”

    时青点开||||||穴道,毒气顷刻蔓延而上,人痉挛着顷刻便没了呼吸。时青的手又颤抖了一下,他身上的冷意渐渐褪去,微弱的火光却又给他加了一层萧瑟的阴影,他对着师兄的尸体说:“你活着就不会让我活下去,所以我要你死。”

    他捡来柴火,重新把火堆烧得轰轰烈烈,然后把师兄的尸体拖了进去,直到火光几次明灭,他才用雪和湿淋淋的草将尸体掩埋,拎起兔子离开。

    可能是天气更冷了,他靠着兔子的温度取暖,指尖却不住地痉挛。

    22第二十二章

    他没有回家,却去了碧溪书塾。

    风尘仆仆,正是下午,西厢的篱笆外,树洞还在,里面的草席药瓶子,还是他离开时的那般模样,只是积了厚厚的灰,被虫子啃得坑坑洼洼了。

    他找到了一个没见过的竹筒,里面有一封信,信纸已然泛黄,字迹尚算清晰。

    ‘小黑我已带走,若见此信,可凭筒中信物找我——愚兄子朗留。’

    倾斜竹筒,滑落一枚雕竹碧玉条,比尾指略小,握入掌心,片刻生温。他凝视了好一会儿,将它们收起。

    书塾里的确有不少暗卫,他一一避开,到了学生们上课的堂屋,郎朗读书声不绝于耳,念的却是他还不曾学到的诗词。

    他把每个少年的脸都细细端量,在每一张桌子上寻找,只是,哪儿有半分他的曾经,甚至连夫子武师都与记忆中不同……怀中的信竟成了唯一的证明。证明他也在这里呆过,从这里开始偏离理想的轨迹。

    他以前想,只要忍让慎行,就能如愿以偿安稳度日,因为他的存在感本来就很弱,不太会有人在意他想什么做什么,在这样看来是十分自由的。于是被关子朗缠上,他躲,被安逸宣谋害,最后还是选择忍耐,像安逸宣那样的人,他自然膈应,也必然气愤难消,但他无能为力,后来他想过,在那当下就算有证据揭发安逸宣,闹大了,他除了出一口恶气却仍是讨不了什么好,名门嫡子 ( [重生穿]小透明男配不炮灰 http://www.xshubao22.com/8/87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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