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穿]小透明男配不炮灰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狼群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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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悄然走进了厨房,跟去一看,却见他往汤锅中下药,一脸惊惧,却依旧把药往里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回弄脏了你衣服的婢女,回家了吗?”关子朗问。

    安逸宣道:“当然送回去了,唉,我那日身体不适才会那么没了分寸,多亏了你碰巧遇见,要不可就要做错事了。”

    关子朗哪里是碰巧遇见的,他知道有个婢女弄脏了逸宣的衣服,才匆忙赶过去的。若是问他为什么要为一个婢女做到这份上,实话说,他更多的是为了安逸宣。正因为安逸宣会说“多亏你制止了我”“我那天失了分寸实在罪过”“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这样的话,他才迟迟无法狠心割断对他的关顾。

    杀人者尚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逸宣从小就是大家公认的好,对他也好,对旁人也好,偶尔几次犯错,如果能助他改正不是更好?所谓朋友,不是在犯错时鄙弃之,疏远之,而应该循循善诱,助其回归正途。

    所以,即便见过那些教常人难以接受的反常,他还是希望帮助他,哪怕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交心了,也希望他能好好地过日子。

    “子朗?”

    “没什么,我刚刚在想事情。”

    安逸宣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说道:“这次清剿魔教,大家都属意你们关家的人当盟主,你……怎么看?”

    “我……”关子朗想起他爹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先看着吧。”

    “照我说啊,这是你大展宏图的好机会。”安逸宣正了正脸色,说道,“武林盟主之位多年来谁都争不下,正是这空缺着,才有暂认的剿魔盟主一位,只要剿魔成功,名声大好,当上武林盟主的机会也要高上许多。”

    关子朗道:“当上武林盟主又如何?”

    安逸宣敛起严肃的神情,微笑道:“当今世上,除了皇帝,还有谁最有权力?且不说别的,有这权力你就能伸张正义,整治武林的歹人恶人,不是比你当个孤身大侠更有用?”

    乍一听的确有理,但关子朗也不是几年前那个对安逸宣全盘信任的关子朗了,他嘴上且应着,“我会好好想想的。”

    安逸宣道:“是便好,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这么多年来你是最清楚的。”

    这一句你最清楚,当真是击中了关子朗的死||||||穴,安逸宣对他的确是好……

    唉……他只好回道:“我认真考虑,你放心。”

    安逸宣想了想,又道:“你身边还没有备好暗卫?”

    关子朗怔了一下,“没有。”

    “还是备着些好,眼见你们又要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了,尤其是这次论会,虽说正派大家都支持你们,可是反对的人也不少,尤其危险,你还是备几个好。”

    正说着,黑狗又吠了起来,不知道是那句话触了它的怒。

    安逸宣便道:“看来黑狗真的不喜欢我,我先回房了,有事欢迎找我商量。”

    安逸宣一出门,黑狗就消停了。关子朗摸着它的头,却是想起了一个人……

    时青狠狠打了一个喷嚏,顶了顶肩上的圆木柱,接着飞檐走壁,把其他暗卫都甩到了身后。

    药引消除后,他的内力一天比一天浑厚,那股伤身的霸道之力也缓和了不少,他的轻功更是明显地长足了许多。

    又跑了一程,他放缓了脚步,一个黑衣人追了上来轻喘着道:“青,你真是太厉害了,怎样才能做到像你这般轻盈?”

    这个黑衣人叫朱,比他娇小许多,跑起来脚步却十分重,连教习师父都拿他没辙。时青觉得他的困境不是无法可解,便主动上前与他说了说。

    他给他的建议就是踮起脚尖,为什么?因为蜂的脚板比一般人大很多,很厚,什么提起放轻脚这类建议于他都是无用的,天生如此。

    踮起脚尖后,朱的情况有所改善,感激之下便与时青交好了。

    只是,时青从第一眼见朱开始就有一个困惑:朱并不擅长使用兵器,现下连轻功与隐藏术都不算精通,为什么还会被留在佚影门?

    26第二十六章

    朱道:“因为我擅长用毒药。”

    时青了然;又问:“寻常人家的孩子连毒药都懂?”身手敏捷可以在跑山头时练习,毒药可不是随便哪个人家都懂的。

    朱腼腆地笑了一下,走开了。文祈凑过来道:“一般有什么背景都不会拿出来说的。”

    时青倒是奇怪了;“记得我刚进书塾时;你说过大家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文祈尴尬地咳了两声。

    时青又道:“你真的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文祈推着他往前走;“当然普通……跟那些富家名门子弟比起来。”

    时青回头;“你的意思是……”

    “你懂就好,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时青倒是大概看出来些异样;只是不道破。文祈应该也是有些“背景”的人……但他知道文祈不愿说,便都不问。

    两人一起回宿舍;却见对面的房间里聚了几个人;都是探子班的,似乎在听一个师兄说着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进了去。

    其他人仍保持原来的动作,只眼皮子撩了一下看了来人,师兄也是这样,接着说:“就是如此,吞天教当真厉害,可惜关家不愿当盟主,让慕容家当了去,明日开始在各地镇压魔教了。”

    看来没赶上故事的□,待人都散了,时青才问这房间的主人,朱和那位师兄,“吞天教怎么了?”在原著中,这是一个新起的魔教,只是着墨不多。

    朱代替师兄回答:“吞天神教又出现在江湖上了,渐渐成了规模,江湖各门派打算派出一部分弟子进行镇压,原先属意关家,只是关家不表态,慕容家便得到了这次机会。镇魔令明天就要正式发下去了,这几天许多人来我们这里雇用暗卫,师兄也被招揽了去?”

    师兄道:“嗯,听说还有人被魔教中人雇用了。”

    关家放弃这次机会是有其原因的,只是小说中刻意不写,许是作者打算当伏笔留在后面展开吧,只是小说已经成坑,这些□就成了谜,要由这本书里的角色自己发展了。撇开这个既定的情节,时青问道:“佚影门在这种江湖大事里是什么角色?支持哪一方?”

    师兄道:“哪一方都不支持,我们向来是中立一派,你可以理解我们是商人,做任务,赚钱,买家是好人坏人并没影响。”

    就像现代的佣兵或律师,都是做生意而已,无分立场,时青想。

    他们还不到火候,时青去年帮师兄出任务已经是坏规矩了,轶失踪后他再也没机会出去,还有一年多他才算预备役的暗卫。

    现在,他和文祈还有朱仍是训练为主,他的内力渐长,再发骨针或其它暗器都如有神助,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碗口粗的树竟能接连穿破好几棵。再说那些个兵器,他却是用不上来了,内力习惯了集中于一点的发力方式,普通尺寸的兵器倒是控制不好,即便能耍上几招,佚影门的招式也不是为之而设,他总觉得力不从心,最后还是选择了惯用的骨针铁针。

    “朱,能不能帮我研制一种毒药?能让人内力暂失,昏昏沉沉,酒醉似的,问什么答什么。”他琢磨了一天骨针之后跑去找了朱,其实想说的是“催眠”效果,只是怕古人不懂何为催眠,只得往细了说。

    朱回道:“可以倒是可以,你要用在骨针上吗。”

    时青道:“是的,现在的毒都是直接取人命的,我却觉得也有不这般用法的时候,有备无患。”

    朱沉吟片刻,“门中的毒药虽然不少,却都是取人性命的多,蒙汗|药化功散倒也有,但都不是你说的那样,问什么说什么,却是要怎么做?”

    时青道:“就像让你看到最亲近最信赖的人,对方问什么你都愿意回答,不过这样不够,还要使中毒着意识昏沉,这样才好迷惑他……”

    朱频频点头,“我似乎懂了……能给我一些时日么?”

    时青道:“当然可以。”

    朱拧着眉,一脸思索地离去了,平日里腼腆的小子,一旦遇上与毒药有关的事就会认真起来。

    时青觉得他本性该是挺好的,日常里来往颇多,倒是放心拜托他去做。

    大约半个月后,药做出来了,时青试了一下,的确很有效果。

    “你当真是个用毒的天才。”

    朱腼腆地笑道:“你觉得我派得上用场就好了,我家人总说我学些歪门邪道不成大器。”

    时青顺势问他:“你家是医学世家?”

    朱愣了一下,勉为其难地点了一下头,“所以我都不招他们待见。”

    时青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天生我材必有用,你只管做自己,想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旁人如何看待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为自己奋斗。”

    朱未被黑布蒙住的上半张脸微微有些红,似乎是激动的,他重重地抱了一下时青,跑了开去,“我再改良一下药方,大哥且再等几天。”

    大哥?时青忍俊不禁。

    文祈走上来说:“这孩子城府不深,日后要吃大亏。”

    时青出了一口气,道:“总有办法的。”

    春去秋来,草木枯黄,吞天神教的嚣张声势在名门正派的镇压之下暂定,入了冬之后,魔教更是少了作恶,约摸是因为今年的冬风太冷了,冻得人挪不开手脚。

    校场里石头砌的房子,夏热冬冷,还漏风,时青裹着厚厚的棉被靠着内力支撑才得以睡着。

    傍晚他听了好些剿魔的事,诸如要挟池员外的那伙地痞流氓原来也是吞天教的人,再有哪个门派活捉了哪个教徒又得了什么消息,哪个师兄和别个师兄真成了对头两方的暗卫——少不免一番较量,只是都是护主为主,他们倒不用互下毒手,想到这里,很是唏嘘,立场对立的两人尚且手下留情,当日的轶师兄却一心要他死,立场又算得什么?到底看的是那人的脑子里怎么个想法。

    消息听多了,少不免会知道关家的事。他梦里偶尔还会见到在书塾时那个缠着自己给自己拉满了仇恨的公子哥儿,姓关的家伙——他缓缓地睁开眼,当了暗卫之后就睡得浅了,做的也大多是清明梦,想醒就能醒。

    他探入怀中,捞出红绳系着的小玉条,玉真是好玉,跟着他久了便成了他的体温,握在偏凉的掌心中更显得温暖。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要把这么一根玉条挂在脖子上,训练时为了不让别人的拳脚伤到它,他倒是练得躲避的身手更敏捷了。

    他早晚是要离开佚影门的,到时候要不要去找关子朗?他应该不愿意,但又不是那么的坚定。

    说白了,还是贪着这一抹暖吧。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把玉条塞回衣服里,只怕那么多年过去,早已经物是人非了。再说,去找关子朗做什么?当初可是避之不及的。

    “那么半夜的不睡。”文祈应该是听到他的动静,也醒了。

    “想起傍晚听的那些事。”

    “关家的?”

    “嗯。”

    文祈翻了个身,仰面朝上,“你在意的是关子朗吧?”

    时青没回应,文祈接着说:“看起来不经世故的开朗少爷,谁想得到他经历过丧母之痛,也难怪关家现任的老爷子不乐意关家人再当剿魔盟主。”

    时青道:“你早知道他家的事了吧,总觉着什么事都瞒不到你。”

    文祈轻笑了一声,“多谢夸奖,我不过是比其他人多留了心而已。关家的这点陈年往事倒算不得什么秘密。你啊,就是太闭塞了,多主动探听探听,日后可以离开校场了,到江湖上闯一闯,走一走,自然就知道得多了。”

    “嗯,我会的。那……文祈,你知道多少安家的事?”

    文祈道:“不多,他家隐秘着呢,但我早几年就说了,当年要害你的确是安逸宣,安逸宣也不是什么纯善的大好人。怎么突然又提起他来了,也是因为关子朗么。”

    “虽然说关子朗当年让我不胜其烦。”时青浅声道,“但他不是什么恶人,他似乎被安逸宣吃得死死的,不知到现在是个什么样儿了。”

    “这个就不清楚了,照当年来看,关子朗对是非曲直是很清楚的,你看,被污蔑偷了那什么康的银子时,他不也护着你?他倒不像那种听什么是什么的人。这么多年了,你还惦记着他啊……”文祈有些感慨。“其实,要不是他天天缠着你,你也不会惹来安逸宣的注意,说不定就能安稳度日了。”

    时青道:“就算没有他,救程虎威一事,我也会被安逸宣注意,他虽然脱不了干系,但后来也救过我。因因果果,哪里说得清呢。”就像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想明白,死了和穿进小说里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

    文祈道:“理不清就别想了,直觉告诉我,你们会有重逢的一天,到那时候再好好想想怎么做吧,现在,睡觉。”

    时青弯了一下嘴角,“对,睡觉。”过了春节就可以再次走出校场了,重逢会在那个时候吗?

    关家。

    房内燃了炭盆,任凭外头的北风如何地吹,屋里都温暖如春。关子朗借着烛光看一本叫百晓录的本子,黑狗趴在他床头的狗窝里,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

    关子朗笑了笑,揉着它的头道:“怎么了,你困了就先睡。”

    黑狗哼哼了两声,叼了狗窝里一件衣服就跳上了床,趴在关子朗脚边。关子朗放下本子,从黑狗爪子下拿出了衣服——这是时弟的上衣,当年他找遍了整个书塾,人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身被忘下的衣服。黑狗死咬着不放,最后就被当作了它的被子。

    关子朗往床外抖了抖这件粗布衣服,给黑狗盖上后才又接着看书。

    看的不是别的,正是江湖百晓生们撰写的本子,每月一本,收录的大多是江湖的新闻旧事,这个月附录了佚影门的消息。每年春节过后就是佚影门新一批弟子出师的时候,预备出师的弟子也能开始走任务了,江湖上有需要的人物都会开始着手挑人,临近两个月百晓录上就会开始有佚影门的内容,去年经安逸宣提醒,他便留心起来,特意等了这几个月的本子来看。

    如果时弟真的是进了佚影门,那么过了这个春节就该十九岁了,照佚影门的规矩,尚不能出师,却可以出来做任务了,他盘算着过了年上了冠以后就出去闯荡江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时弟做暗卫……

    他来回翻动那几页,想从上头看出点蛛丝马迹来,可惜字数有限,也没法逐个逐个地讲清楚,这次出师五十人,预备出师的一百人,统共也一百五十人了,几页纸哪能说得明明白白呢。

    熄了灯,黑狗早已经熟睡了,他也趟进了被窝里,脑海里却不时地想起时青,时青的脸不算顶俊,普普通通一人,他这么多年来却从未忘记。

    时青失去音讯后,他便是再也遇不到一个可以和他默不作声坐上半宿,会直言反驳他、聊天说地畅所欲言的人了。

    想到这,他又想到了安逸宣对时青所做的那件事。他后来稍稍做了调查,指使那群匪徒作恶的是赖康,而那晚屋顶之下偷听到的话却表明逸宣是赖康的指使人。

    他便寻思,是不是自己当年单方面缠着时青给他招了祸。

    越想越像,他便不再去想找时青当暗卫的事了,逸宣和他家至今都是来往密切,招了时弟来,怕是又要给他招祸了……他终究拿不定主意。

    另一边厢,安逸宣倒是早早就拿定了主意,要买多少暗卫探子,早几年前就盘算好了。这不,春节刚过,他就到了碧溪山。

    碧溪山脚处有一座破庙,往常是没人打理的,最近却来了两个乞丐,安逸宣自然便晓得了今年的入口在哪里,他领着人径直来到庙里,道:“我是安家长子,想买你家的货,请问能带个路么?”

    若单是找暗卫探子做任务,差人往碧溪书塾传信下订就好了,若是要买暗卫探子,就非得亲自走这一遭不可。

    其中一个乞丐颤悠悠地过来,举着个手哭道:“可怜可怜我们两兄弟过年了都没吃上顿饱饭啊,施舍点钱吧。”

    安逸宣的仆人立刻就护了上来作势要踹,安逸宣连忙拉住,道:“都是可怜人呐,别动粗。”他令仆人退下了几步,从腰带里扯下一块玉牌,又从袖子里拿出了点碎银,一同放在乞丐手上,“拿去吧。”

    乞丐咬了咬银子,又啃了啃玉牌,忽地把玉牌塞回了安逸宣的手里,“我们不贪心,要点银子就成了。”说着,他抛了一半银子到另一个乞丐身上,自己却走到了佛像背后,“公子啊,你心肠好,随我来点柱香,祈个褔呗。”

    安逸宣跟进去,外头的乞丐却把仆人护卫们都拦了下去。

    安逸宣来不及回头看发生什么事,只闻到一股清香扑面,眼睛一翻就软了下去,眼前有几道黑影摇晃个不停,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飘进了佛像后背的一道门里……将晕未晕,昏沉沉的那一刻,他心里埋怨起自家母亲来:说什么亲自来挑几个好的,办成了事肯定能让父亲高兴,怎么没跟我说还有这一茬?不是说坐轿子去的吗?

    眼前的光倏地消失,他连脚步声都没听着,就觉得自己在向前飘,终于,他撑不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27第二十七章

    安逸宣醒来时已然身在奢华房间之中;高级的西域香料袅袅飘香,他轻轻地吸了一口,舒坦极了;被药晕的不愉快也舒缓了不少。

    枕边的小桌子上摆了一小盅温着的燕窝粥;他甫一起身便有婢女进了来;倒出粥来伺候他吃。他不喜吃甜;母亲却总要炖燕窝雪莲之类的补品给他补身,她总见不得与自己相似的他皮肤出现一丝皱纹;甜的做法他是不喜的,便每次都做成粥;淡咸口。

    他打量了几眼婢女;姿色上佳,倒是与父亲的姨娘们不分伯仲。吃了粥,漱过口,婢女摆出一个迎路的姿势,“公子这边请。”

    出了房间,苍茫的天地间只有灰白二色,春节的喜庆似乎也不能沾染这里的肃穆半分。

    一路走进石城的入口,往下走了两层,到了附带大展台的一层,他被领进了一个颇大的石头房间,空位后边有一个小火炉燃着炭,雪光透过石壁上的方形空洞漏进来,照亮了桌子上的物件和对面三个人的眼睛——大半张脸都在布巾之下。

    坐中间的男人站起来,“欢迎安公子大驾光临。我是碧溪堂堂主,左边这位是这座校场的场主,右边的是副场主。请坐。”

    安逸宣坐到留给他的空位上,即便石凳上垫着毛垫还是感觉到冷。他不自在地换了一个姿势,“三位好,若需要保密,只管蒙住我眼耳便好,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堂主的眼角显出了笑纹,“规矩如此,希望安公子不要怪罪。”

    安逸宣笑了笑,“那……我们家要的人……”

    校场主出声,“自然会有,出师五十人的本子我已经差人送来了,公子且慢慢看。”

    “把即将出师的一百五十人的本子也给我吧,我今晚就住下来了。”他微笑道,“慢慢挑。”

    校场主看着堂主,堂主缓慢地敲了几下桌子,道:“可以。”

    校场主接话,“那剩下的一百五十本我令人送到安公子的房间。”

    这种本子页数不多,主要记录了每个暗卫或探子平时的表现、出过的任务和完成情况。个人的资料不多,只会大概写一□高体重。

    安逸宣随手拎起了一本,翻了几页,觉得无趣就又扔到了一边。他与雇用佚影门的人不同,他是买的,就像买一个人,回去是接着当暗卫探子还是当护卫仆人,由他说了算,自然想挑些中意的。

    翻了好几本探子班的本子,他挑定了三个人,都是拔尖儿的探子,完了他又挑起了暗卫,随手拿起一本,里面对这个暗卫评价颇高,隐匿技巧十分高超,并且一年多以前就越级出过了任务。安逸宣想了想,把这一本也加进了之前那三个本子里。

    发现了人才,他定要收揽到自己手下,这人,他得好好安排了,就放到自己名下,可不能让父亲又分给哥哥。

    又点了一个出师的暗卫,他才躺下。

    安家有自己的暗卫,只是与佚影门的比起来,还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有一个佚影门的调和一下,能更有效果。安逸宣原先打算挑一个就行,后来想到关子朗,便才又添了一个。过了三月三的生辰,关子朗就二十岁了,好好的剿魔盟主不做,这下好了,白白便宜了慕容家,他差点无法跟父亲交代——天晓得父亲为何不推自己当剿魔盟主武林盟主,非要推关家的人上那些个好位子。

    他露出了讥讽的笑:哥哥啊哥哥,你瞧,父亲没让我当盟主也轮不到你。到底我才是嫡子!

    安逸宣舒适地出了一口气,“这里的床铺还能将就。”舒坦地睡了过去。

    翌日,他再回到石头房间里,摊开自己选好的六人。

    今天碧溪堂主不在,校场主主持,他扫了一眼,说:“这五个没问题,只是这一个……”

    “叫青的这个有什么问题么。”

    “他只能雇用。”

    安逸宣心里头顿时就来了气,只是表面上依旧温和,想了想,“那也行,他到出师前的日子我都包下来了。”

    “成交。”

    ***

    一觉醒来,校场里少了好些人,有的人被买走了,剩下的出师暗卫探子都被带去了佚影门的大本营,在那里重新登记入册,接受任务。

    校场这里的人却都自顾自地做事,并没有太多的议论。

    但时青却不得不在意,他不似校场里的其他人,他们似乎都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事,表现得不为所动,他却要计较着,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他不懂这些少年怎会甘心为佚影门卖命,身在佚影门时刻被暗卫队监控着行踪,自然是难以逃脱,但被人买走不正是逃离的好时机?

    文祈却给他兜头淋了一桶冰水,“买家不是傻子,每家都有自己的管束方法,一般都是用独门的毒药约束暗卫,一个月一个月地领解药,叛逃就只有死路一条;或者是摸清那个暗卫的家世,以家人家族要挟。在佚影门,我们的资料都是保密的,能以此制约我们的只有佚影门,可一旦被买家买了去,那掌握命脉的就该是他们了。

    倒也不是没见过较为厚道一点的买家,但你也别抱太大的期待。唉,你就是太爱藏心事了,你要早跟我说这个,我可就有大把的事跟你说了。”

    时青愣了好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是啊,我早该和你谈谈了。”用毒药约束下属,不就跟一般武侠小说里的魔教邪教一样么,为了解药也得为之卖命。

    他说道:“文祈,老实告诉我,来这里的孩子,都是只为了钱吗。我想听确切的。”

    文祈踌躇了一会儿,“这……你让我怎么说,有的真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当暗卫,然后为家族效命,这种一般都有他们的一套做法,家族买他们回去的时候也会花上更大的价钱,这个不容易,得和佚影门比较有交情才会被默许,再不行就固定雇用他们;还有的是……”他轻轻喘了一口气,“背负了一些仇怨,只能在这里找到解决的办法。这里就像江湖上一艘船,上来的人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上了就很难再下去,但是……”

    “我懂了,你别说了。”时青拧紧了眉头,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到了文祈的脑袋上。

    他以为文祈总是乐天知命的,却不曾想过,真正无忧无虑的人,又怎么会进到这里来?

    “我没事。”文祈仰起脸,脸色有些苍白,“有时候我会觉得你不是我们国的人,大家都知道的事,你却有很多都茫然不知。”

    时青道:“或许你说中了,我的确不是这里的人。”

    “或许?”

    “我从小就和爹住在深山里,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娘,爹也从没有对我说过我们一家的来历。”说着这个身躯的“设定”,时青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我们很少与外人接触,对外面的事了解不多,更不要说江湖中事,佚影门对于我来说,和一个别的国家没什么两样。”

    文祈道:“没想到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到现在才知道……我晓得你是猎户,却没想到隐居到这种地步。你说去碧溪书塾是因为爹的安排吧,他知道佚影门吗。”

    时青道:“我也不确定。”他掰着指关节,伴随着啪啪的声响,把当年的时爹在山脚说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

    文祈脸色微变,“你的身世可能不简单。”

    时青收紧拳头,“我想过很多个可能,却毫无头绪。”

    “现今怕是想不出什么来,只是你更要时刻警惕了。”文祈的脸色十分凝重。

    五个探子暗卫被领走后没几天,一大清早副场主就来了他们的房间,“青,收拾点东西跟我走。”

    “去哪儿?”

    “任务,动作快点,安家的人等着了,你乔装一下,普通农民那样儿就行了。”

    “安家?”时青动作停了下来。

    文祈问:“那个安家吗?”

    “还有哪个安家,废话少说,还不快点。”

    时青的手又动了起来,文祈扑上来摁住他的手臂,“你不能去,安逸宣他曾经要你的命。”

    时青浅浅地笑了一下,“过了这么多年,他记不记得我还是个未知数,再说……现在的我,还能让他害么?”

    两眼相看,文祈慢慢地放开了手,回头问:“敢问副场主一句,这次青要去多久?”

    “到他出师为止都要待在安家。”副场主倒是认得这两人,都是很有潜质的苗子,若不是如此,他才不会多费这么些唇舌。

    文祈随即翻箱倒柜起来,时青收拾好包袱的同时,他也递来了一个本子,“拿着,记得要看。”

    一起在这佚影门中并肩生活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分别一年甚至以上,也不知此去是暂时的分别亦或是一辈子的永别,两人的手交叉握在一起,紧紧地握着,像相互间无言的支持与鼓励。

    良久,久得副场主都没了耐性,两人的手才分开了。

    相看无言,再多的话也无法道清此时的千头万绪。分别来得这么突然,谁都始料未及。

    两人都笑了笑,同时道了一声……保重。

    走出房间,对门的朱立在门边目送他离去,他点了点头,一步一个脚印,落在清冷的石砖地上,不发出一丝回响……

    28第二十八章

    安家大宅;后门。

    时青一身布衣,混在十几个粗衣人中。

    院子里晾着许多衣物,好些下人忙里忙外地洗衣晾衣;只偶尔瞟他们这些新来的一眼。

    他们被带到一个屋子里训了一会儿话;然后便分了住处。

    管事的说;安家是讲究规矩的大门大户;他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先学几天规矩才能做最下等的活儿。

    时青正寻思着自己会被如何安排,管事的人就把他叫了去;“你跟我来。”

    安家大宅中布置得秀气,却不失气势。

    “大少爷;人带到了。”偏头;“你,进去,机灵点!”

    房门一开,暖意倾泻而出,迈进一步,扑鼻浓香。这么重的香料,一般只在女人家的房间里才会出现吧,这……安逸宣怎么越来越不像个爷们了?

    进去以后,满目绚丽的珠帘,轻纱薄幔,安逸宣躺在铺了白虎皮的躺椅上,两个打扮颇为精致的侍女分别站在两侧为他捏肩锤腿,旁边还有小厮顾着小炉子上糕点茶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皇亲国戚家的小姐闺房呢。

    时青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安逸宣开口:“你把脸抬起来。”

    以眼角余光迅速看了一眼安逸宣,他不禁感慨,这少爷出落得更雌雄莫辨美艳不可方物了。

    “没戴面具吧?”

    时青为难了一下,答道:“有戴。”

    “脱掉,把衣服也脱掉。”

    ……时青揭下面具,把身上的粗布衣裳逐一脱了去,只剩一条亵裤。

    “聋了?脱光。”声音中透着股冷。

    时青把最后一件遮掩也脱了去,□身体倒不是稀奇事,在佚影门训练或洗澡时,都是男的,不穿也不显得奇怪,只是面前的人是安逸宣,这本小说里喜欢男人的主角……感觉就不那么对头了。

    安逸宣扫了两眼,蹙起了修得一丝不苟的眉,“穿回去。”

    时青以数倍速度一瞬穿戴整齐,他身上多有伤疤痕迹,哪里有白净皮肤的人好看,也不知道这公子哥什么心思,无端白事要看一个粗人的裸体。

    “脸呢,抬起来啊。”安逸宣不耐烦地挥退侍女。

    时青镇定地仰起脸,等了没多久,只听见安逸宣说:“脸也难看,算了,你知道来这里是做什么了吧。”

    “知道。”他冷静了下来,淡漠道。

    “嗯,我雇了你来不是要你当我护卫……”

    时青心中咯噔一下,似乎猜到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

    安逸宣抿了一口茶,道:“你去当我一个好友的护卫,一切以他安全为重,日后有什么安排我会再告诉你。”

    “安公子的好友是……”

    “关子朗。”

    时青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略嫌凌乱的心跳按压下来,不禁感慨,多少年没这种动摇了,却不知道为的是什么。

    在安家住了几天,准确来说,是安逸宣嫌他一股酸气,令人给他清洁了几天,每天搓澡,泡花瓣,衣服鞋袜尽数换了簇新的,他多年不打理的头发也被梳理得油光顺滑。如今的他倒像了富人家中的……侍卫头子。

    他在铜镜面前缓缓地转了一圈,来到这个世界后还不曾这么精心打点过自己,他不在意外表,却不得不说,风流倜傥,乱世尘中过白衣留清风的大侠,是他小时候看武侠小说时的憧憬。

    衣服上有浓重的香料味,时青自个儿又洗了几遍,没了那香气才自在。

    现在,他已然身在关家的某间书房,熟悉似又陌生的清淡竹香萦绕于鼻尖,一如周遭的安静,连蚊虫飞舞的声音都不曾听得。

    “子朗在练剑,你先在这候一会儿。”王奶奶慈眉善目,对他很客气,“你叫什么名儿来着?”

    刚刚说过一遍了,时青不介意多说一遍,“青,青草的青。”

    “噢,小草儿。”王奶奶笑弯了眉眼。

    时青勉强扯出一个笑回应她。本来带他的是管小厮侍卫的管事人,碰巧对方没空。根据短时间内了解到的,王奶奶在关家干了几十年,是关子朗的家人一般的存在,现今由关家人照顾,颐养天年,偶尔管管事,实际上来接他的原也不该是她,而是接任王奶奶的刘姨。

    他以近身小厮的身份被推荐过来,还是要和管事的人打好关系才好。

    王奶奶捏了捏他的手臂,“好结实的小伙儿。”

    “……是。”他却老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别怕,子朗是个好说话的孩子。”

    “是。”

    王奶奶满意地走了,时青暗自松了一口气。

    “王奶奶又不是吃人野兽,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关子朗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传来,时青心下一惊,抬眼看了去。关子朗的轻功竟好到这种地步!

    关子朗脸上的笑容倏尔僵住,冲上来擒住他的肩膀,“你!时青?!”

    这下轮到时青愣住了,他想过关子朗会否认得自己,却万万没想到对方能在打照面的一瞬间就把他认出来,声音噎在嗓子眼里,竟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的距离十分的近,近到可以看清关子朗硬朗的轮廓与皮肤的白皙,时青这才发现,关子朗竟然比他还高了半个头,体格跟书塾时比竟是健壮了不少,脱了一身书生气,多了几分侠意。

    关子朗足足盯着时青的脸看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又有了笑容,把人狠狠地抱了个满怀,“时弟啊时弟!真的是你!”

    时青本能地一把推开了他,“关公子好,我叫青,佚影门暗卫,受安公子所雇,前来担任你的护卫,不知关公子是否已经知晓?”

    他的心跳砰砰加快,回忆中的人赫然出现在眼前,竟有这样的冲击。关子朗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一致,反倒显得不真实。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脸比起从前也有了变化,关子朗却第一时间喊出他的本名,叫他一声“时弟”……

    原以为,在这个世界里,除了父亲文祈就再没有人记得自己,却不料,还有那么一个人,始终如一,连那股子讨人嫌的热络都不曾改变半分——即便在他前一世,也是没有的。

    他轻轻地喘出一口气,心安稳地回到了原位,他讲话的语调也恢复到了平日的淡定。

    关子朗越笑越灿烂,“你果然是进了佚影门, ( [重生穿]小透明男配不炮灰 http://www.xshubao22.com/8/87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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