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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可把愚兄担心坏了,来,过来坐着聊。”
时青被强硬地拖到了榻上,摁进了软垫里。
“小李,快上好茶,不,做几个热乎饭菜来,要好的!快!”关子朗跑到门边喊了一通,又跑了回来,脸颊竟是激动地有些红了,“时弟,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太高兴了!”
时青还来不及想好要怎么回话,关子朗就又把他拉了起来,“给我看看,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关子朗愣是把他全身上下都摸了面,还搭上了脉,他掌心一翻反倒把他的手腕握住了——命门所在,他是本能地反击。
关子朗笑得欢,“好啊,身子硬朗了,还很懂保护自己,这样很好,当年你被匪徒掳走受伤的事,我还记得,如今你能保护自己了,很好!”
两人你看我来我看你,微妙地安静了一会儿,关子朗把他再摁进了软垫子里,“别站着,先坐下,跟我说说这些年过得怎样?看你脸上模样倒是没怎么变化,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说是逸宣推荐你过来的?他……他可有认出你来了?”后面一句关子朗问得有些犹豫,眼中有别的情绪,却很快敛了下去。
时青没看漏那点疑虑。
“我现在叫青。”
“你还犟,跟过去一模一样。”
“……他,安公子,没认出来我。”时青认输了,关子朗的缠功,他早几年前就领教过了。
“怎么会?”关子朗讶异,“他不是……”忽然噤了声。
“他怎么了?”时青试探道。
“没什么。”关子朗长出一口气道,“既然是他送你来的,我就可以放心对你好了。”
时青敏锐,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个中之意,当年被安逸宣谋害的事,关子朗是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知道之后对安逸宣也是始终如一么?他想问,没问出口。
“关公子,安公子令我当你的护卫,主从有别。”他委婉地提醒道。心里却有些无言以对,关子朗依旧是跟在安逸宣身后的那个男二号,即便记得自己且称兄道弟,却仍旧不是亲兄弟。想对朋友好,还要得到另一个男人的同意,到底……到底怎样?他也说不清楚。
小透明被记得与关顾的微弱欣喜缓缓沉到了心海最深处。
现在的他还不是自由身,但若果出师能借关子朗之手脱离佚影门,他有自信能从关子朗手中得到最终的自由……他很快便制定了未来一年的目标。
只要依据规矩脱离佚影门,他便不用再顾虑佚影门的报复。若是此路不通,他更要出色完成每一个任务,在佚影门里爬上高位,最后自己放自己自由。
“我和你,是知己,是兄弟。”关子朗开口,坚定道,“虽我们相处时日不多,但我坚信,我们的知己之情是有缘有份的。”
时青浅浅地勾出一个笑痕,“承重了。”
这时候,饭菜送到,摆了满满一桌,关子朗勾了他的肩膀带到桌子前,“据说佚影门的伙食很苦,快来吃,以后每顿饭都同我一起吃。”
三荤一素一羹,热气腾腾,他的胃里泛起一股酸,确实饿了,在关子朗热切的视线下吃了一碗米饭,每个碟子扒拉了两勺菜他就停下了。
“吃这么点儿?”
“够了。”在佚影门的这么几年里,没有一天可以吃十成饱,这是要求,习惯了以后倒不觉得有什么。
“不行,男人只吃这么少哪有体力。”关子朗自顾自地给他碗里添了满满一碗饭,“接着吃。”
“不能再吃了。”时青挡住碗。
“吃。”关子朗干脆站了起来,用另个碗堆满了菜塞到他手边,“这是……命令,是的,既然你要当我的护卫,就要听我的指令。”
时青愣了一下,只好接过了碗筷,还是头一回见关子朗这种样子。
“你啊,跟我弟小时候一样,不爱吃饭。”
“……”时青咀嚼的动作定住了。
“菜有些凉了,接着吃,别停。”
时青生生吃掉了半桌饭菜,饭可是用小砂锅盛的,他吃了将近半锅,差些吐出来。想来这就是关子朗平日的饭量了,在佚影门的人看来,着实夸张了些。看关子朗平坦的腹部,哪里有暴吃的痕迹。可他深知自己饭量不比关子朗,还是得寻个机会跟他说明。
29第二十九章
关子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跑出跑进,几乎不给时青说话的机会。
“你去备个安静的房间,你去置办衣服和各种器具;你去看刘姨回来了没;让她调几个听话的小厮丫鬟过来……”
时青喊:“且慢!”拦在前面;“关公子;请让他们住手,借一步说话。”
到了最后一个书架背后;时青直言:“关公子,我是被雇用了当你护卫的;不是客人;请你不要用这种方式对待我,这让我很为难。”
关子朗露出了纠结的神色,片刻后,他说:“可你是我的时弟,怎么能让你住得不舒适?”
时青坚定地吐出心中所想:“我叫青,佚影门未出师的暗卫,不是你的时弟,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绝不会是。”
“时弟……”
“方才关公子的多番照顾,青铭感在心,可是公子如果要做更多,青怕是无福消受。”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关子朗的雀跃也沉寂了。
时青趁热打铁道:“请公子给青分派职务,当护卫、小厮或是隐身暗处继续做暗卫?”
“……小厮,你就当我的小厮,和我同吃同睡。”关子朗仍带有笑意,却显得干涩。
同睡?时青疑问。关子朗道:“近身小厮向来都睡在我的房间里,你当然不能例外,至于同吃,刚才饭前就说好的,可不能反悔。”
“遵命。”
他跟着关子朗回房间,还没到房门就听得一阵兴奋的吠叫声,他猛地抬头,只见关子朗笑得一如当年,“还记得小黑么?”
房门打开,一道黑影扑了出来,时青难得地笑出了一丝弧度,“黑狗,你胖了。”
“汪!汪汪!”黑狗拼命地甩着尾巴,不停往时青身上爬,嗅着他的气味到处舔。
时青蹲下来,抱住它的脖子揉了两把,悄声:“谢谢你也记得我。”
“好了,先进来吧,外头冷。”
关子朗的房间雅致舒适,小厮的床就在主人床左手边的墙边,刚够一个人躺下,布置得倒是比客栈上等床还柔软,不知情的真不晓得这是给小厮睡的。
一个年级稍大的青年正在给炭盆里添炭,时青安抚好过度雀跃的黑狗,现在叫小黑的黑狗趴在床脚,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时青环视一周,竟不知道当小厮要做什么。
关子朗作势要脱衣服,青年安静地拨炭没动弹,时青想了想,便迎了上去,“公子要更衣还是午睡?”
关子朗按下他的手背,“我自己来就行。”
时青不动声色地缩回手,立在一旁,青年站起来道:“少爷,我先去备热水了。”
“嗯。”
热水?时青掀开茶壶的盖子,白雾冒出,这不是还有热水?
忽然旁边传来隐忍的笑声,只剩下一身白衣的关子朗坐了下来,仰头看他,“时弟,你掀茶壶作甚?”
时青怔住了,猛地反应过来热水还能用来洗澡。佚影门一年四季都只洗冷水,他跟着时爹也是洗冷水的多,几乎忘了热水澡这回事。他放下盖子,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是自己疏忽,不够谨慎。
“你无需拘谨。”关子朗道,“我的事一般我自己就能做好,不行的话还有那么多人帮忙,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别的不用做。”
“我现在的身份是近身小厮。”
“可是你当过小厮么?”关子朗托着下巴,“身份而已,你只要在紧要关头护着我便是了,旁的琐碎事哪需要你动手,佚影门的暗卫做这些小事太浪费了。”
浴桶与热水很快便送到,青年留了下来,纯熟地在水中加入一小瓶粉末,拿了澡巾候着。
关子朗道:“如意你下去吧,以后由阿青来做,你去刘姨那儿领点轻松的活儿。”
如意身形一滞,把澡巾交给时青,退了出去。
时青发现这个叫如意的人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安排,虽然低着脸,那细微的小动作却是瞒不过他。
关子朗脱下衣服搭到屏风上,赤条条地迈进浴桶里,拿过澡巾,自顾自搓起来,热气蒸腾,更显得他肤白胜雪,水中散开竹子的清香,料想是那瓶子粉末的作用。时青从旁边盆子里抓起另一条澡巾,绕道关子朗背后,“我帮公子擦背。”
“嗯?啊,好,多谢时弟。”
热水很烫,关子朗的背肌理分明,颇为壮硕,即便隔着澡巾时青也感觉得到那股子热,还有那几乎可用硬来形容的结实——与那白皙细腻的肤质倒是鲜明的反差。他弄了几下,把关子朗宽阔的后背整个擦出了绯红的颜色,他停下来,“我手劲太重。”
“哪里,刚刚好,我就好这劲儿。”关子朗搓红了自己的手臂,“练剑练得身上发酸,你再用点力我才好放松。”
时青便不顾忌了,直把关子朗擦得龇牙咧嘴。
洗了一趟,关子朗令人又换来了一桶水,随意系好中衣对他说:“脱衣服吧。”
怎么越发不能理解关子朗的言行了?分别的这些年里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进去,我帮你擦背。”关子朗说得理直气壮。
“我是小厮。”这句话重复第几遍了?
“横竖屋里没外人。”作势要脱他衣服。
时青避开关子朗的手,窜上了房梁,“公子,请别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关子朗足尖一顿,也飞了上来,“我想你好。”
“我自有主张,一如当年,我最不需要的便是你的过分关顾。”
关子朗用力拍了一下额头,“你说得对,我这老毛病又犯了。”
此后,关子朗便收敛了许多,时青也轻松了不少。
下午,关子朗领着他在关家大宅里略略逛了一遍,下人侍卫们都是先对关子朗道好,随后便会看到他露出惊讶的表情,就像他是凭空出现的鬼魂似的。
与安家相比,关家的气氛融洽许多,主仆之间并不太拘谨,偶尔说说笑笑,颇为和睦。
走过去之后,身后还有人窃窃私语,“那人是谁?如意被换下来了?”“刚听小红她们说大少爷对他老好了,像对好兄弟似的。”“不能够吧?我怎么听说他是当小厮还是护卫的?还是安少爷送来的。”“……”
来到关父的房间,时青站在关子朗的身后。
关子朗敛起了笑容,显得十分老成持重,他说:“爹,您同意么?”
关父道:“我原来便是同意的,只是……”
“真的不用给我太多护卫。”
“年轻人出去闯荡,固然比养在家中有志向,可只带一两个人怎么行。”
“爹是不相信孩儿的本事?”
相信你的本事,不相信你的情商。时青脑海中跳出这么一句话。
“爹相信你的本事,可你心思太单纯,空有本事没有看人看事的眼光,只会更危险。”
关父显然和时青想到一块儿去了。
关子朗沉吟片刻,“孩儿晓得,出去后自会更加谨慎。再说,我现在有了好帮手。”时青被拉了过去。
“他就是跟您提过的书塾里的好友时青,他现在是佚影门的暗卫,逸宣特意找来保护我的。他个性沉稳,心思缜密,爹可放心。”
“逸宣?真真是个好孩子,时时替你着想。”关父点头赞赏,随后看了时青一眼。
时青压力骤增,关父自有一股正气威仪。
突然,关父把茶杯飞了出去,时青倏地追去,几个身形移动便把杯子稳稳地接了下来,杯中茶水一滴不漏,他立刻回到关子朗身边,放下茶杯。
关父道:“反应倒是迅捷。”说着话的当儿他却猛地对关子朗劈出一掌,时青早已了然老丈人的意图,一手护住关子朗另一手见招拆招,既不主动攻击,也不容对方逾矩半分。
关父沉声,“好——!”手腕一转,变劈为掌,竟加上了内力。“爹!”关子朗把时青带开,在不能对打的距离站住,“够了。”
时青右脚跨前一步,把关子朗再度护在了身后,看似已撤招,其实他全身乃至发丝都戒备着。
关父收起内力,喝掉杯中清茶,“你叫什么?”
“时——”“青,关老爷,我叫青。”
“你确实有些本事,这杯茶,热得不错。”关父放下茶杯道。
关子朗不明所以,时青施以拳礼,“小子班门弄斧,教老爷见笑了。”
关父道:“子朗,你还没发现?”递杯子。关子朗拿到手上便明白了,方才短短一瞬,时弟竟用内力催热了茶水。
“看来你是细心,佚影门出来的人我倒还信得过,再道你是子朗的好友……也罢,你跟着子朗上路吧,护卫与小厮带四五个。”关父拍板,不给关子朗反驳的机会了。
所谓上路,说的便是关子朗二十岁成|人,要到江湖上闯荡的事,安逸宣也会去。
只道前事难料,时青只管做好本分,不多想。
在关家住了半月,时青发现自己的名号已然府中上下人尽皆知了。头一个被拿来碎嘴的就是他当了关子朗近身小厮的事,关子朗上碧溪书塾前有过近身伺候的小厮,那可是关家下人眼中的大好差事——大少爷脾气好,为人正直,对下人极好,当了他的近身小厮还能住进少爷的房间,那可是下人房不能比的,再说大少爷英俊不凡,连小厮们都会因他的笑容红耳根。
后来关子朗从书塾回来,却空了这个近身的位子,直到现在……
只是,大家都道府中多了这么号人,却没几个人说得清这人到底长啥模样,有啥特点能得大少爷垂青。
你们记得准我才是怪事。时青对此处之泰然。
关子朗的二十岁生辰加上冠礼,很是盛大,关家分家的人几乎都来了,还有许多江湖中人,那天时青真正当了一回小厮,给关子朗穿戴,为关子朗备这备那,因着他存在不甚明显,外头很多杂事都没落到他头上,得以全副精力集中在关子朗身上。
那日安逸宣也来了,一路陪在关子朗身旁,动辄被小黑吠,倒是没怎么在意他。
现在他们正准备行装,随时出发。
同行有护卫四人,小厮一人,正是叫如意的青年。
青年不苟言笑,做事勤勤勉勉,这本小说原来有提过这么个小厮的名字,时青便打探了一下——他是关子朗小时候救的一个乞丐,据说当时病重,若不是得关子朗出手相救怕是早已病死街头了。他病好后忘了以前的事,自然也忘了来历姓名与生辰八字。
大约二十五岁?时青猜测,年纪比他和关子朗要大上些。
“阿青,大少爷爱吃的甜点带上了么?”如意的声音很轻,有些干哑,据说也是当年大病的后遗症。
“带上了。”时青回话。
“还有小黑,它的菜干也记得带上。”
“明白。”小黑也要跟去,都说忠犬护主,比起护卫,时青更信任黑狗。
如意十分细心,处处想得周到,与时青不同的是,他考虑的几乎都是生活上的事,而时青则更多考虑的是安全上的需要,两人也算互补了。
关子朗则忙于跟着关父在家族中四处走动,成|人后能正式参与很多家族中的事,关父便趁着他离家前的时间带他到处走动,结识多些人物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这般忙碌了约莫小半个月,他们终于到了离家的一天。
30第三十章
这一天与平时没两样;关子朗一身青衣,腰佩长剑,骑在马上英姿勃发。“既然是出外游历闯荡;自然还是骑马最方便。”他拒绝了家里备好的马车。
就行动上的便利而言;时青也是喜欢直接骑马多一些。
然后;他们到安家接一同上路的安逸宣;不料他们舍弃的马车,倒备受安逸宣青睐。一人竟准备了两辆;还是颇为奢华的那种,随从也有十数人之多。关子朗愣在当场;时青叹:矛盾;现在才开始。
关子朗再如何顺从安逸宣,也是有自己原则与坚持的,便跑去苦口婆心了一番。
时青跟在旁边,佩服极了他的口才和耐性。最后,安逸宣放弃了奢华马车,改用普通人用的简朴马车,随从也减少到六人。关子朗看了看,把自己的护卫送走了三个,剩下一个护卫一个小厮和时青,带上他共四人,黑狗则坐在马背上的竹筐里。
这样又折腾了小半天,一行人才终于上了路。
到了野外,避不开的是露宿。尤其他们出发迟了,到了晚上还没到下一个有人的城镇,只能在外面住一晚。
时青习惯性地要跳上树枝,被关子朗扯住了衣摆,“陪我在地上休息。”
“……好。”
关家几人在干地上铺了一层布,就着火堆靠着树干就好;安家的动静却大多了,他们竟然搭了一个帐篷,点上了香炉。
安逸宣道:“子朗,和我一起睡帐篷里吧。”
阿嚏!关子朗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尖道:“你睡就好。”
“瞧,你都要着凉了。”
“不是,我是闻到香料的味道鼻子痒。”
安逸宣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那可是上贡的名贵香料,子朗竟不识得?”
“原来如此,确实厉害……外头风凉露重,你身子骨不如我们强壮,快些进帐篷里暖着吧。”关子朗笑道。
安逸宣满意地回了自己的帐篷,关子朗忽地转身,对时青道:“时弟,你冷不冷?”
时青安静地看完两人的互动,淡淡道:“不冷。”
关子朗似是噎了一下,时青假装没看到。
最后还是如意给他们抱来了被子,被子有两张,两人一张,关子朗把被子分了一半给时青,自己哆嗦却道:“在外磨练竟还要盖被子,太不该了。”
时青挪开了几寸,道:“我不用被子。”
“你不冷?”
“不冷,我十分确定这种天气奈何不了我。”时青轻飘飘道。
关子朗的眼神中隐隐有羡慕之意,忽地也掀掉了自己的那一半,黑狗顺势钻进去,占了。
时青顿时有些无言以对,“你冷就盖着。”
“不,这也是磨练,你可以,我也可以。”
我还可以站着睡觉呢,你也要学?
对上关子朗,时青整个人都不如在佚影门时平静了,想法与话都多了些。
离家第一夜,只有黑狗睡得最好……
随着带来的干粮越来越少,他们的脚程却比预估的慢很多,不得不开始找野味。时青是个中好手,开春后动物还不甚灵敏,只要法子得当,轻易就能逮到美味,关子朗肯学,学得快,很快变成了这群人里另一个捕猎好手,当然,轻功好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于是两人常常一道出去捕猎,关子朗仍惦记着当年那顿野菜,可惜遍寻不着。
比起他们的积极,安逸宣一行人则显得不甚自在。安逸宣身旁有一个小厮叫安百,是从书塾那时候起就跟在身边的了,唯一一个能跟他那么长时间的近身下人。
安百凑到安逸宣耳边:“少爷,那个小厮,要不要我……”
“你急什么。”安逸宣轻轻摸着身上的白狐皮。
“他和关少爷走得太近了,关少爷属于少爷您的,我自然替少爷着急。”
安逸宣微笑着挑了一眼,忽地冷下脸给良三抽了一耳光,“你是什么货,替我急?嗯?”
“少爷对不住,小的错了!少爷请别生气。”良三跪着扇起了自己的脸。
安逸宣看他掴了十几下,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好啦,脸都红了,别人看见了怎么行?”良三感激地抬头,“来,拿着,给我点血这次就算了。”
良三愣了,少爷给他的,是一把刃很浅的小刀。他来回看了几遍安逸宣的神色,确定他不是说笑,咬牙狠狠地在手臂上割了一刀。
“来人啊,良三受伤了,快帮他包扎。”安逸宣焦急地跑出帐篷,喊道。
碰巧,时青和关子朗刚回来,便一同进帐篷了看了。
护卫在给良三上药,时青看到了小刀,瞥了一眼伤口。
自己割的,无端白事割自己做什么?他往旁边看去,正好对上安逸宣温柔的眉眼,他假装无事转开了视线。
关子朗问:“怎么受的伤?”
良三一额头冷汗,“小的擅自拿了少爷的刀子玩,没成想弄伤了自己。”
关子朗沉默了一会儿,道:“别再有下次了,伤了你或逸宣都不好。”
“谢谢关公子宽宏大量。”
出了帐篷,关子朗再没说什么,安逸宣跟了出来,说要帮他们处理猎物,也被关子朗婉拒了。
时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尤其注意关子朗的反应。安逸宣的举动与记忆中的无异,变本加厉了而已,关子朗却……
这个小小的插曲没有影响他们赶路。
他们到了一个新的陌生的城镇,风林镇。
大街上只见男人与老妇人,妙龄女子甚至未成年的小女孩都没有。
“几位是外头来的吧?”到客栈住下来后,一个小二迫不及待地跟他们碎嘴“随行的有没有姑娘?”
关子朗莫名其妙道:“没有,有又如何?”
“客官有所不知啊,咱们风林镇出了个采、花、贼!”小二露出狰狞的恶心表情,完了摇头惋惜,“好几个姑娘被糟蹋了,还有两个貌美的被掳了去。这不,大白天也没姑娘敢出门。”
“官府呢,尽早抓住才是。”
“嗨,官府倒是想,可能抓得住么?”小二翻白眼,“那贼可是有武功的!最近贴了悬赏榜,有些江湖人士揭了,却还没一个逮,那采花贼也忒厉害了。”
听了这番话,关子朗拍案而起,“时弟,我们也看看去。”
等安逸宣下得楼来,两人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官府的悬赏前挤满了人,熙熙攘攘的吵个不停,拉旁人一问,原来是官府把赏金提高了,从两百两升到了六百两,因为又有一个姑娘遭了毒手。采花贼还得意洋洋地留了信,指定下一朵要采的花,便是镇上最漂亮的姑娘,林家独女。
关子朗顿时气愤难当,唰地一下揭了榜纸,周遭瞬时鸦雀无声。
“时弟,我们走。”
林家就在闹市中,很快就走到了,关子朗敲门说明来意,很快就有人把他们恭敬地迎了进去。
林家当家的愁眉深锁,“两位少侠,真有办法逮住那贼么?”
关子朗道:“我们愿意一试!绝不能让那种恶人继续为非作歹。”
“少侠可想好什么法子没有?”
关子朗想了想,“我可以天天守在令嫒闺房外,守株待兔。”
林当家和夫人对看了一眼,却道:“万一百密一疏,让那贼人溜了进去呢?这么做的人不止一个,却都失手了。”
关子朗被难住了,时青终于开口,“那我们就找人装扮成小姐的模样。”
“这,前人也有做过,采花贼并不上当啊。”
“又如何?”时青道,“只要顶替小姐之人美色更甚,再适当加以言语引诱,相信贼人定会上当。”
关子朗道:“老丈人先宽心,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明日再来叨扰。”说完,他推着时青紧走到了外头。
“时弟,你是想让逸宣当诱饵?”
时青淡然道:“不是。我懂易容之法,也可以伪装女子的声音,所以我来。”
关子朗却摇头,“不行,怎么能让你冒这个险,若是采花贼发现你是男儿身,指不定出什么危险。”
“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
“……有。”
回了客栈,把这事一说,安逸宣的笑容就淡了两分,“子朗你太冲动了,阿青,你也是的,怎么不劝劝。”
关子朗摆手,“与阿青无关,是我要做的,我出来闯荡,为的就是行侠仗义,遇到不平事帮一把手,不是正好?逸宣你不喜,便由着我去,别管是了。”
安逸宣道:“我当然也要帮忙,你的事,我从不会袖手旁观,你知道的。”说着他瞟了时青一眼——无甚反应。“你打算如何做?”
关子朗把自己和时青想到的说了一遍,说到顶替林家小姐时,安逸宣道:“我觉得阿青倒是合适的人选,他是暗卫出身,定能处理好的。”
关子朗不同意,“此事是我揽下的,自然该由我来承担。”
安逸宣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我来顶替林家小姐。”关子朗坚定道。
时青回想起白天,听到关子朗这么说自己心里有多惊讶。关子朗的骨架子粗大,哪怕脸可以用易容术蒙混过去,这身形轻易也瞒不过去啊,可关子朗说,用被子遮挡便好。
成,这么做也不是不行,可是关子朗懂得如何说服采花贼吗?时青对此持怀疑态度。道理关子朗懂,可采花贼不是讲道理的主儿……又或者说,采花贼的“理”,不是寻常的理。
31第三十一章
正式布局捉贼前;他们走访了受了害的几家人。
出事的地点不一,有些人家为了避祸把女儿藏到了客房下人房间甚至柴房,却都被找到了;采花贼会把姑娘们带走;一夜污辱后抛弃到菜市口。官府和江湖中人来不及追查便已尘埃落地了。
如果不是有他们出现;林老爷怕是要把闺女送进牢房里看着。
时青细细检查了一遍出事的地点;没留下太多痕迹,想必对方轻功出众。关子朗在角落处窗纸上发现一个小洞;比筷子细上一半,不留心便会错过;“有极淡的迷烟气味。”
时青嗅了嗅;“嗯。”
关子朗沉思,“其他侠士应该也发现得到,先用迷烟迷晕屋内之人,是贼人惯用手法。”
时青道:“知不知道是一回事,防不防得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时弟总是能说中我的想法。”
“你又否知道我的想法?”
“嗯……找那些人问一问?”
“那是我下一个想法,我现在想的是你离我远一点。”时青皱眉移开了几步。他趴在窗棂前看洞,关子朗几乎要整个人叠到了他后背。
关子朗连忙站直了,挠头道:“总觉得你身上有种好闻的气味。”
气味……?时青顿时又有了点子,却不急着说出来。
两人换了个人家,仍旧是查找可能有用的线索,但头绪不多。
走了一上午,关子朗拉他去饭庄吃饭,有菜有肉,其中一碟炒腊肉尤其诱人。关子朗把他摁在长凳上,一直让他多吃。却不知旁人一直对他们指手画脚。
若只有他一人在,恐怕连小二都会看漏他这个客人,可多了关子朗便不同了,两人衣着相差太远,关子朗一副翩翩公子样,他却连头发都没束整齐只随意绑了一束,在古代怕是要被当做披头散发了。而这样看起来地位相差悬殊的两人的言行却正好相反,他沉默不作声地吃饭,吃得少,而公子样的关子朗却像个小厮似的殷勤为他布菜。
时青无奈地挡了筷子,“公子再这样,我就站起来伺候着您,我不吃了。”
“别,你快吃,总觉着你瘦了些。”
“你布菜比小厮还熟练。”时青心里软了一角,不自觉多说了一句。
关子朗哈哈笑了两声,“那是自然,和父亲奶奶逸宣他们吃饭时,多半是我在张罗,大家吃得高兴我便也高兴了。”
时青动作停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吃完结账,他们坐了一会儿,进而赶往下一家。
路上,偶遇一个卖精致东西的小店,关子朗突然想到了什么,径自进了去。
时青跟上去,却是见关子朗拿了一把匕首。
他几步上前拉住关子朗的手腕,“我不需要。”声音冰冷。
“我记得……”
“我说了,不需要。”
关子朗不明白为何刚刚还好说话的人突然又冷下来了,把匕首还给了掌柜。
掌柜压低声音道:“公子这是想哄小情人?哪儿有买刀的,买些好衣裳才是。”
时青瞪过去一眼,掌柜顿时噤了声,关子朗还一脸懵懂呢。
到了受害姑娘的家,这家姑娘就是被掳走的其中一人,说明来意后,老妇人哭得那叫一个凄凉,“我的闺女啊!多不容易指了一桩好婚事,为什么就当口遭难了啊……”
老丈人寡言,只说“你们进去看吧,俺下田了。”便不再过问了。
关子朗安慰了老妇人几句,道了谢,走进了那姑娘的闺房。
不是大富之家,姑娘的房间也不甚精致,较别的房间更整洁便是了,被铺都是绣花的料子,窗纸上还糊了精致的剪纸,足见姑娘手巧。
可惜了,时青确实惋惜她,好的姑娘不应该收到这样的下场。或许是因为前世到这一世都不太与女性有交集,他对女性比对男人要温和一些——前提是不涉及安危与任务。
闺房里过于整洁,连迷烟的痕迹都没有,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家就是把闺女藏柴房的人。
他们便又转到柴房,在角落一堆泥砖缝隙间发现了迷烟燃烧的黑色痕迹。
时青搬开泥砖,在底下找到一小撮灰烬,仔细鉴定,“不是普通人能买到的迷烟,关公子,这次的诱饵不能你当。”
“我说到要做到。”关子朗很坚定,神色郑重,应该是也猜到事情棘手了。
时青捡起一块泥砖,看了看,忽地将它捏成了两截。
压抑的寂静持续了很久,直到院子里的鸡无端打了个鸣,他才站了起来。
“关公子,你想不想我死?”他靠坐在柴堆上,认真问。
“时弟你这是什么话,当然不想啊,所以我才要做诱饵。”关子朗的脸色有些难看,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想就别对我太偏袒,你做得太明显了。”
“时弟,我担心你。”
时青叹气,“佚影门出来的人,不需要你担心至此。”
“我都清楚,可是,在我心里,你还是当年那个安静乖巧的时弟。”关子朗难得露出这般不安定的模样,“我怕你又要被人欺负,又要挨别人的委屈。”
“……你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
关子朗直视他,眼睛澄澈,“指使匪徒害你,连累同窗的人是逸宣。”
时青勾了一下嘴角,“你对我好,是为了弥补安逸宣的错吗?”
“不,怎会是那样,我对你好是发自真心的!”关子朗大声道。
时青看向门外,老妇人正探头看着他们。
他转身离开,关子朗追了出来。
到了没人的后巷,他才道:“所以呢,你打算如何做?”
“什么?”
“知道了害我的凶手是谁,你当作无事发生。”时青笑道,“这就是你的关心与真心?”他多少年没这么嘲讽人了,现在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心里不舒服得连话都憋不住。
关子朗噎了一下。他接着说道:“你对我的过多关注,正是促成安逸宣害我的原因之一,你可知道?”
“时弟……”
“够了。”时青打断他,“别叫我时弟。”
关子朗抹了两把脸,“对不起,时弟,对不起。我只是想对你好。”
时青心中刺痛了一下,“如果……”
“我自知愚钝,你说,有则改之。”关子朗正色道。
如果安逸宣要再害我,你站在谁那边?再有一次,我会保护自己,只是,你还会是这个关顾我的“兄长”吗?
时青猛地惊醒,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青失言了,望公子不要怪罪。”
回到客栈,关子朗对他的过度关心克制了不少——如果不算上那常常投来的视线的话。
安逸宣眼波流转,对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兴味盎然。
听完关子朗的说明后,他轻笑问:“你和青吵架啦?”
关子朗沉静回道:“他不过是个小厮,哪里值得吵架?”
安逸宣挑了一下眉,倒没想到关子朗也有这副模样,只是……还是无聊透顶。
他掩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一边品茶一边看那个叫青的小厮,忽地道:“青,跟我过来一下。”
关子朗倏地握紧了茶杯,时青不动声色地以两根手指扣住了他的肩膀,待安逸宣先行回房,耳语道:“忌轻举妄动。”
安逸宣倒没做什么,只问他话:“你和关子朗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时青直言:“关公子对下人太好,我无所适从,做错了一些小事。”
安逸宣捂嘴笑了好一会儿,“那人就是这种性子,从小到大,对谁都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哎,我都看习惯了。”
时青问:“安公子的意思是……”
“没什么,就问你几句罢了。”安逸宣斜躺在床上,姿势颇为撩人,“他对谁好与我何干?只要……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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