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三国志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叶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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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何事,是不是五师叔让你来吩咐师弟办些什么差使?”

    庞洋也笑着摇手:“不不不,恩师差我前来,确实是让我追随师弟,共同辅佐张角师兄举起反汉大旗的。”

    李昊忙道:“我又何德何能?既然五师叔有命,自当前往张角师兄帐下听令,又何需说谁追随谁呢?”

    庞洋笑道:“师弟的祖父乃是名动天下的义臣,师弟若振臂一呼,必然天下响应。张角师兄虽开创了太平道,大得人心,但毕竟只得到了老百姓的心。要击败汉廷,仍需师弟出面,将汉廷一些能官干吏以及儒士们,尤其是太学院的那些未来栋梁拉拢过来,方能成功。”

    “我有何本事能拉得动他们?爷爷对他们影响深远,那是因爷爷功勋显著,德才兼备。我一无功于天下,二无德才,三乃黄口少年,他们焉肯听命于我?”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为了大业,该当一试,对他们晓之以理。至于听不听从,那就不是咱们能够掌握的事情了。”

    李昊没有信心,不禁低头沉吟。

    庞洋又道:“大师伯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反汉大计由他的三个弟子,张角、张宝、张梁三位师兄领导,由四师伯和我师父在幕后奔走、支持。按照恩师的意思,是让师弟你继三位张师兄后,担当太平道的四教主,于是让我来辅佐你接任此职。”

    李昊本对权力不甚在意,却因祖父威名而感压力在身,若不能建功立业,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爷爷?再想一层,便是若能担任太平道四教主,自可迎娶丽贞妹妹。惟有勉强答应。

    两人又闲聊片刻。原来庞洋先去了翠华山寻人,紫虚指点他到铁龙山马场来,碰巧李昊接受桓约邀请,去了西麓的山寨做客,后又因丘丽贞一事而耽搁,他便只好留在马场等待。这日终于等到了李昊归来。

    时已日上中天,庞洋叫来一些食物,与李昊匆匆吃饱,便打算下山去了。

    艺成下山

    午后,阳光更加绚丽,西风如梦。

    铁龙山中,两骑快马顺风奔下,马蹄疾翻飞。那两个马上骑士便是李昊与庞洋。经过四年的历练,过去那个天真聪颖的小李昊,如今已长大**,比四年前鹤鸣山学剑之时自是更显成熟厚重。只见他马鞭尽展,双脚急蹬马肚,马儿跑红了眼,如若追风。

    这马本就叫做追风,通体纯黑,极似当年楚霸王的乌骓,只是略微不及乌骓雄壮而已,但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上李昊骑术已渐精湛,焉有不快之理。

    李昊在铁龙山马场做了将近一年的佣工,马场主爱他聪颖勤快,故而让他在马场里任选一匹好马,赠送给他。李昊一眼就相中了追风。马场主暗叫亏本,却又赞李昊好眼光,说道追风乃汗血宝马之后,与陇西黑鬃马交配而生,虽已不能汗血,然而,就像李昊本身那样,虎父无犬子,日后定能驰骋沙场,威风八面。听及此处,李昊更是爱惜追风,将它看作兄弟,并叫它“小乌骓”,以彰显其霸气。

    两人两马下了铁龙山,沿着渭河顺流东下,因为马快,五天便到长安,再折而向东南的终南山方向奔去。翠华山原是终南山西北的一座支峰。当日傍晚,已临翠华山山脚。

    李昊与庞洋把马匹交托给山下一农户看管,径直步行上山。来到山腰,山势渐趋陡峭,两人更提气疾行。李昊本是内力充沛,片刻之间已到绝顶之上。庞洋虽见稍慢,却也能勉强跟上。二人到得山巅,只见紫虚双手叉腰,已迎面向他们走来。

    “徒儿拜见师父!”“弟子拜见三师伯!”李昊与庞洋双双拜倒在地。

    “昊儿、景钧,你们可回来了。”紫虚微笑着扶起两人。

    这一扶,李昊顿觉一股强劲无伦的力道要把他硬生生地抬起。他内力深湛,体内便不由自主地也出一道劲力与那股上抬强力相抗拒,但却如何抗拒得了,须臾之间,已被扶起。他知这是师父有意试他内力,直感惭愧。庞洋也已有感觉,亦怔愣望向紫虚师徒。

    紫虚笑道:“昊儿,你内力大有长进,已有为师八成火候。”

    李昊谦虚道:“比起师父还差得远呢!”

    “该传你的武功都已传你,如今你也精通骑射,是为天下百姓出力的时候了。”

    “但凡师父所命,弟子义不容辞。”

    “好,不过你该义不容辞的不是为师之命,而是锄强扶弱、灭恶济危,拯救天下那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紫虚微笑着说,“为师本想为你寻柄宝剑,却一时寻不到……”

    秦昊忙道:“师父不必费心。本来我等学武之士,全凭自身武功克敌制胜、除魔卫道,显名声于天下,积功业于后世,宝刀宝剑乃身外之物,得不足喜,无不足悲。”说着,将那后面背着的盘龙木剑绕到胸前,解下来递与紫虚,又道:“徒儿在铁龙山学艺之时,结交了两位义弟。他们在铁龙山西麓开山立柜,对将来的揭竿大业必有助益。这柄盘龙木剑,便是他们赠与徒儿的。”

    紫虚脸露慰色,心道:“这孩子不愧是李元礼后人,将来成就或胜过乃祖父也未可知。”他性情本来极静,神情肃然,少有喜怒之色,今日的笑颜却比过去大半辈子的加起来还多,实是自觉徒儿终于长大**,心性善良,品质端厚,且又聪慧不凡,悟性极高,故欣喜万分。

    他接过剑来打量一番,但见木色深沉,大小、厚薄、重量都很适中,不禁笑道:“好剑!”把剑还给李昊,又道:“你下山后还得切记,须得尊师重长,尤其是我道教师长。如果你能做到,则必将受益。”

    “徒儿记下了。”李昊想起与丘丽贞订亲之事,不由得沉吟起来。

    紫虚望了他一眼,笑问:“昊儿,你此去铁龙山,恐怕不只拜了两个兄弟吧?”

    “这……师父法眼!”李昊登时害羞起来,红着脸将丘理如何霸道,如何强替儿子娶亲,自己如何与桓、王二人赶走丘理父子,如何与丘庸家定下婚事等等原由简略说了一遍。

    紫虚笑道:“你长大了,自然该娶妻生子,为师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怪你?既然许下了承诺,等你安顿停当后,该马上迎亲。”

    “到时还望恩师主持大礼。”李昊欣喜不已。

    紫虚笑着点了点头。

    庞洋听完故事,调侃道:“我李师弟本就是翩翩公子,英雄少年,岂有美人不爱之理。”

    李昊白了庞洋一眼:“师兄就爱取笑!想我落魄如此,何来‘翩翩’之说?”随即转问紫虚:“不知弟子下山,该往何处?”

    “你大师伯的弟子,你的张角张师兄,在巨鹿创立了太平道,两年内即将起事,你就随你庞师兄,前往巨鹿听用吧!”

    “是!弟子谨遵师命!”

    紫虚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小布袋,递给李昊:“这是这几年为师替你积攒下来的黄金十斤、五铢钱二十枚,也是身外之物,但此次下山,多要用钱,你带在身边。”

    李昊也不推辞,坦然接受。紫虚就他一个徒弟,不疼他还能疼谁呢?

    紫虚上前一步,双手搭在李昊双肩之上,轻叹道:“多事之秋,正是英雄豪杰拍案而起,大丈夫振缨建功之时,昊儿,你定要冲出汉朝这泓死水,为拯救天下苍生掀起冲天大浪!”凝视着爱徒仍带些许稚嫩的面庞,又道:“好,该交代的都已交代。你和景钧今日早些休息,明日也好下山。明早你们起来自去便可,不需再向我辞行。”说罢,身形一闪,已随一阵风消失在两人面前。

    李昊一愣,忽然想起尚有许多感激之言未说,只得向四周朗声叫道:“师父,您多保重身体,弟子办完大事后,马上回山看您。”

    紫虚此时尚未去远,听得李昊大叫,心中也极为不舍。他待秦昊关怀备至,名为师徒,实则情同父子,若非如此,以他漠然待物的性情,今日怎会叮了又嘱,嘱了又叮,说出适才那许多感慨之言。

    李昊向着天空拜了四拜,始与庞洋回到山腰上自己钉造的小木屋里。打开小布袋,只见里面有五六个小碎金块,足有十斤重;另有二十枚五铢钱,合成小钞共是一千钱。当即取出黄金,与先前取自丘家的金块一起,另寻一更小布袋放妥。把做佣工挣来的钱也装到原先的那个小布袋。他本来打算打个包袱,忽然想及庞洋只身前来,并无包袱,心想包袱原是累赘,便自作罢。

    次日,天还没全亮,李昊与庞洋已自起床。李昊穿上粗布短衣裳,背起盘龙剑,离开了山腰小屋。一路下山,不知不觉已走到太乙谷中。翠华山又称太乙山,相传是太乙真人修道之所,故而得名。那太乙谷两旁高山矗峙,谷底巨石累累、林木叠翠、溪流轰鸣,整个山谷既雄壮清奇,又秀丽野趣。他观赏着那早已深印入心底的美景,想想要离别生活了十八年的翠华山,心中实在有些不舍。更不舍的是师父他老人家,十五年的教养之恩,不知何时才能报答?

    两人下山后即牵回马匹。追风马刚自一顿饱餐,一日不见主人已是百般思念,立即挨到李昊身上磨称,撒娇般嘶鸣起来。李昊抚着它那绝无杂色的黑鬃毛,微微笑了笑。随即给了看马农户一枚五铢钱,权当酬谢看马、喂马之资。

    一日间得到五十钱,农夫笑得合不拢嘴,千恩万谢,裹了些干粮后,始送走李昊小公子与庞洋小贵人。

    抢亲剑客

    在这长安以东、潼关以西的地面上,人烟稀疏。关中大旱,果然不假。但见农田荒芜、民舍破落,偶尔冒出来的三三两两、星星点点的人儿,也是面黄肌瘦、双眼无神。

    李、庞二人骑马,向北缓行。一路行来,所遇所见,无不令人痛斥皇帝无道、朝臣庸碌、宦官贪敛,方致使百姓吃不饱、住不暖,衣不蔽体、了无生机。同时,李昊在铁龙山的那个疑问又自涌上心头。大伙儿在关中活不下去,大可往关东流动,为何偏偏竞往凉州?凉州的陇西郡以西已是大片荒漠,这许多人到了那儿又能如何,能找到无主之田耕种么?

    傍晚时分,两人并骑而来,已至渭南县城。由于郊外无法落脚,只好入城歇宿。这时,农户败落,商人却仍来往如潮。只因渭南是出关到汉都洛阳的必经之地,汉人商人故而不少,西域三十六国的夷商亦多。幸好商人们大多住在郡邸(官办旅馆),李、庞二人得以找了间不大不小的客店(民办旅馆)入住。投了店后,便在客店厅中用膳。

    这客店叫做刘家店,主人以汉室宗亲自居,说是某某王的第多少代玄孙,却又无法给出证据。客人本不太信,若是刘氏宗亲,岂会沦落经商?但只要是牵扯到皇室,也不方便点破他的谎言,由得他吹嘘。

    坐在李、庞二人邻桌的是两个彪壮汉子,刚自坐下便叫来两坛酒。一边吃酒,一边大声讨论江湖趣事,看来也是江湖中人。李昊少年人心性,顿觉好奇,便用心倾听。他内功深湛,别说就这么丈余两丈之近,像是两个汉子那般大声,便在数十丈之遥,他也能听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只听得其中一个汉子道:“现今天下大乱,正者势消,邪者势长。那剑客自称五斗米道弟子,本该行侠仗义,却要来强娶咱们渭南县徐县令的女儿为妻,可算是武夫横行。这么做岂不失了侠客风范,五斗米道的名声也让他给搅了。”

    另一个汉子接口道:“可不是嘛,那剑客听说是五斗米道的第三代弟子,他的师父便是‘鹤鸣剑仙’李意李真人。李真人大名鼎鼎,剑法出神入化,听说那剑客的剑术已得到他的真传,你说那徐县令如何抗拒得了啊?!”

    李昊一听,登时一愣,没想到刚一出门,便遇上与五斗米道及七师叔李意有牵连的事,最重要的是,这事儿乍听起来还像是一件坏事。料来是那剑客仗着自己剑术高,又是名门弟子,便要强娶别人闺女,这与丘理、丘驼那对混账父子有何不同?寻思道:“又遇到不平之事了,按照师父的教诲,那是要管上一管的。可对方也是五斗米道弟子,该会是谁呢?”

    李意有四个弟子:李文侯、张修、萧解、孟浪。李昊忖思着:李师兄恭谦仁和,张师兄光明磊落,萧师兄冷漠孤傲,都不太可能做这种逼亲之事,难道是孟师弟?

    庞洋见他想得出神,笑问道:“彦威,你在想什么?这等闲事,你也想管吗?”

    李昊轻声答道:“事关七师叔与五斗米道名誉,咱们能袖手旁观吗?管是一定得管的,且先听明白再说!”

    只听那桌先前说话那个汉子又道:“听说徐小姐已被皇帝选中,一满二九就要送到皇宫当昭容去了。”

    另一个汉子显然不知道这个新消息,惊愣道:“这么说,那个剑客不是要公然与皇帝、与朝廷为敌么?”

    “可不是嘛!这小子当真够胆量!”

    “五斗米道的好汉有哪个是没有胆量的,别说这等小事,就是公然造反亦有可能。”

    李昊听得他们说到此处,又不禁左右为难:“怎么,与朝廷作对?这剑客是张角师兄的下属么?那可不好办了,我帮谁都不好说话。”他急欲弄清此事的来龙去脉,便端了壶酒,过桌搭话道:“两位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其中一个汉子见李昊外形飘爽、吞吐英气、仪表不凡,知他也是江湖人士,即答话道:“我们所言非虚,七日前,那剑客向徐县令拜上战表,若十日内无人胜得过他手中的长剑,便要强娶其女徐姁为妻。”

    另一个汉子接口又道:“可不是嘛!那徐县令是顷尽家财啊,重金聘请了好几个武士,听说要么被割了耳朵,要么被刺瞎双目,都惨败在那剑客剑下。”

    李昊苦笑着喃喃道:“这像是萧师兄的作风。”

    先前那汉子似乎颇感庆幸,又道:“好在我事先打听清楚,那剑客乃李真人亲传弟子,否则贸然为了重金前去强出头,如今也只怕少了耳朵少了眼啦!”

    另一个汉子点头叹气,打量了李昊一眼,笑道:“这位兄弟也想去赚些金钱?在下劝你别去的好,那厮的剑术高明着呢,可谓变化无端啊。听说先前那些与他较量之人,没有谁能接他十招以上的。”

    李昊笑了笑,表示否认。看着其中一个汉子,问道:“刚才我听这位大哥说,那剑客是五斗米道第三代弟子,李真人的徒儿,可知他姓甚名谁吗?”

    那汉子答道:“谁也不知道,他从不报上名讳。”

    李昊拱手道:“多谢两位大哥指教。”两个汉子也即还礼,连说不用客气。李昊乃将那壶拿来的酒留下,自行回桌。

    庞洋只等李昊落座,便即笑问:“李少侠,要管么?”

    “且看看是什么情况,该管的自然要管。”

    “莫非你又看上人家县令的千金了么?在铁龙山上救人救出瘾来,遇着美女偏要救救,以图别人以身相许?”庞洋打趣说。

    “庞师兄,你又来损我。那徐小姐我一面也没见过,你这话却从何说起?”

    “是么?怎么我还不知道人家姓徐,你就已经了如指掌了?”庞洋继续调侃。

    “别胡闹了!”李昊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位庞师兄,“不过民间传说不可尽信,明日暂且留渭南城一日,探听仔细后再作打算。”

    两人草草用完晚膳,便各自回房休息。为了节省开支,两人共住一房。回房之后,因为身体劳累,他们刚躺下没多久,不知不觉便很快地进入了梦境。

    偶遇故人

    次日,李、庞二人用过些早点,离店径奔县令官署而去。

    官署门前早已围了好几圈人。那些人一边看热闹,一边议论纷纷。有的人道:“徐县令这次请来的是东莱第一侠客,擅使一柄小太长刀,那剑客今日恐怕难以取胜。”又有人道:“依我看还是那剑客的剑法比较犀利。”还有人道:“废话少说,且看结果如何。”

    李、庞二人找了个比较少人的空隙钻了进去。围观众人待见李昊背负长剑,怎敢不让,顿时让开一大片位置。庞洋笑道:“彦威,你看,人家都怕了你。”李昊笑道:“我看是怕了你这笑面虎吧!”两人相视一笑。

    围观众人开始注视着李昊,都以为他也是徐县令请来对付那剑客的,均颇感畏惧。李昊不知,反对他们一一微笑,岂料他们更是惧怕,推挤一番后给他腾出了更大的位置来。李昊很是纳罕,心想:“他们为何如此惧怕我?”庞洋便又调侃道:“你看,我说他们怕你吧!”

    众人虽然围在门前,可门前还是腾出了一大片空地。李昊往空地里一看,那儿已然站着两个高壮汉子。一人左手握着长剑,背对着自己,相貌自然看不见。另一人二十三四岁年纪,右手提着一柄长刀,但却刀身细长,形似长剑,正是众人所说的“小太长刀”。两人身材都颇为高大。还有一个身穿官服的矮胖中年男子站在官署门前,两旁站着几个武吏,李昊料想此人应该便是徐县令不差了。那么握剑的该是那抢亲剑客,提小太长刀的该是那东莱侠客。

    三人都神色凝重地干站了许久。先话的是徐县令,只听他对那剑客说道:“我女儿不能嫁你。我要把她送入宫中服侍皇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围观众人都以为接着说话的定是那剑客,他该会反驳才对,顿时把眼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谁知他还是默然不语,接着开口的却是那东莱侠客,只听他道:“你的心很静。”这时,萧解方才开口回答:“你的心却还未静。”李昊看得出那剑客很是欣赏那东莱侠客,对徐县令却满是鄙夷。

    那剑客冷道:“报上名来,我不和无名之辈动手。”

    对面那人冷笑一声,道:“东莱车且。”

    “车且!我记住了。”

    “今日是我有生以来最重要的一战。”

    “你也是我敬佩的对手之一。”

    “谢谢!”车且又是一声冷笑,似对对方的赞赏不以为意。

    “你的心已静,我要出剑了。”剑客的声音仍旧冷若冰霜。

    “请!”

    只见那剑客右手瞬间拔剑,围观众人尚未看得仔细,又听铮的一声,剑客已然长剑在手。李昊曾听恩师紫虚说过,用剑之人讲究心静,因为心无杂念才能使出最快的剑招制敌先机。眼前这两人俱是如此,想来当非泛泛之辈。

    剑客举起左手拿着的剑鞘倏的掷出,剑鞘如同强弩,从徐县令耳边飞过,**官署那扇大门之中,竟然入木三分。徐县令固然脸如死灰,围观众人也无不骇然。剑鞘末端并不锐利,若能以一掷之力,将剑鞘没入木板,这份内力当真不容小觑。李昊与庞洋却不以为然,因为这事都难不倒他们,尤其对李昊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只见车且当先递招,一跃而起,小太长刀直往剑客的脑门上劈落。剑客不动声色地举剑招架,当的一声架住小太长刀,随即格开那刀,横剑反削,逼退了车且,下盘竟能纹丝不动。两人已经刀刃相交,哪还能停得下来。车且尚未退定,又已揉身欺上。当下刀来剑往,一个刀路轻灵,一个剑势沉稳,刀剑招数的特性竟然反了过来,霎时间已交拆了十数招。未几,剑客剑招一变,竟与小太长刀同走轻灵,矫捷已极,转眼间又已交拆了数十招。

    围观群众有不少人惊讶地喃喃道:“好快啊!我们怎都看不见?”但有两人却看得清清楚楚,便是李昊与庞洋。他们武功修为既高,固然能瞧出端倪,而且两人对剑术都颇为擅长,自然看得更心境明朗。此时李昊心里更是清楚,那剑客的剑术颇为精妙,只可惜劲力不足,若非如此,他现在早已占了上风,显然他的剑术家数只是走“快”与“妙”那一路的。

    “奇怪了!”李昊突然喃喃道。

    “什么事奇怪?”庞洋轻声问道。

    “他若真是七师叔的弟子,该用天罡三十六式和地煞七十二式才对。我虽没见识过地煞剑法,天罡剑法却已练过,可这剑客的剑招丝毫没有一点罡煞剑的影子,这难道不奇怪吗?”李昊皱起眉头说。

    “要么我去问问他?”庞洋笑了笑说。

    “不,等有了结果再问。”

    “这场比试势均力敌,要有结果,恐怕得等一天一夜。”

    “那可未必,难道庞师兄没看出来,这剑客至少留了两成功力未,倘若他全力以赴,车且百招之内必败。”李昊凝视着剑客的背影说道,“这点也甚是奇怪,他为什么要留力呢?”

    “当真?”庞洋略显吃惊,“我倒真没看出来。”

    斗到七十合上,剑客反倒渐渐地处于劣势,只见他招路再变。这一来,李昊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影子。笑道:“他现在所使的该是地煞剑法,如果我没猜错,他保留的那两成功力,便在尚未使出的天罡剑法里面。”

    “他的剑法虽比我强,可是内力却比我稍逊一分。”庞洋道,“如此说来,他真是七师叔门下弟子了?”

    李昊“嗯”了一声。等那剑客转过身,方才看清他的容貌,一看之下不由得怔愕不已。只见那剑客二十岁左右年纪,面容清爽冷酷,目光如电,冷如秋水。竟是萧解萧士武!

    见及李昊的惊诧表情,庞洋已忍不住脱口问道:“他是谁,你认识他?”

    李昊又喜又忧,叫道:“他是七师叔的三弟子,萧师兄!”

    “是萧师弟?”

    “对,正是萧师兄。听说七师叔已不理教务,将三个弟子派往武阳辅佐掌门后,只留下萧师兄一人在身边,这萧师兄不在鹤鸣山上侍奉七师叔,来到这里作甚?”

    萧、车二人刀剑相拼,擦出数十道火花,须臾之间又已激斗了五六十合,战得难分难解。忽然,观斗人群里另有一人引起了李昊的注意。

    绝美少女

    那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少女。她正双手紧握在胸前,观看着萧解与车且的决斗,脸上满是愁容,像是为了场下决斗中的某人担心。这少女长得清新脱俗、明艳无伦、标致可爱、温柔动人,真如小仙女一般。李昊一眼望去的第一感觉便是,这少女长大后必然倾国倾城,比起丘丽贞而言亦将美丽三分。如今虽只十岁,娇媚可爱处就已然胜过丘丽贞,高贵无暇的气质参杂着脸上的愁容显得更加的楚楚动人、艳惊四座。

    见及李昊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少女,庞洋笑道:“彦威,你瞧什么呢?”

    “那边那个女孩。”

    庞洋顺着他的目光瞧去,但见那少女秀眉微蹙,果是天上无双、地下无对的非凡人物,笑道:“好啊,你婚约在身,又去瞧别的漂亮姑娘,就不怕丘小姐吃醋?”口中虽这么说,眼睛也不自禁地盯着那少女看,直觉少看一眼便会莫名地损失一分。

    那少女确实出落不凡,尤其那一身胜雪冰肌。围观众人的视线原本集中在萧、车二人的身上,岂料由于李昊与庞洋的张扬,竟都移至那娇美少女身上。

    场下,刀剑相拆已经二百余招。萧解出剑越加多变,车且出刀反而变得越加沉稳,能够看懂的人固然不住喝彩,看不懂的也为自己钦慕之一方加油。除了那少女外,在场还有一人现在也是满脸愁容,那便是徐县令。只见他站在官署门前,依然紧绷着老脸。他并非不想要放心,而实在是放不下心,因为只要车且输了一招半式,他可就再没办法对付萧解了,只好任由萧解带走女儿,国舅梦马上泡汤。

    斗到分际,车且冷道:“不愧是‘剑仙’的高徒。”

    萧解却依然不动声色。

    须臾之间,两人又拆三十来招,兀自不分胜败。

    李昊、庞洋重新被吸引到场下,仔细地观看二人相斗。只见萧解接下来的八招猛攻车且上,到第八招时车且的刀已被萧解格开,此时车且门户大开,已无力再作防御。眼见萧解第就招一出,胜负立能揭晓。岂料那车且也十分高明,他心知此时无论如何防御,已是不及,竟抡起碗口大的左拳径击对方面门,要令对方闪避不及,无暇使出那制胜的一剑。萧解闻及呼呼拳风,果然心惊,侧身让过那拳,车且得以缓时片刻,收刀守住门户。萧解待避开那拳,制胜之机已稍纵即逝,但仍连刺三剑,将车且迫退三步。

    李昊知道,如今这两人是各有千秋,只从招式上说,似乎萧解略胜一筹,从内力上说,似乎车且高上三分,但前提是萧解未出杀着。再看那少女时,愁容依然挂在脸上,让人怜惜。她究竟在为谁担心,是萧解抑或是车且?他原以为这少女或许就是徐县令的女儿徐姁,后来仔细一想,这少女若是徐姁,徐县令岂能不知,怎会放纵她在此观战?

    伴随着喝彩不断,以及少女、徐县令的担忧,萧、车二人已拆至三百招开外,两人难免体力不继,到得后来,出招已然越来越慢,虽则如此,二人仍保持势均力敌之态。待得拆至五百招上,两人忽然罢斗。

    只听得车且笑道:“痛快,痛快,且歇一个时辰,下午再斗,如何?”

    萧解肃然道:“自当奉陪。”

    当下两人相望一眼,车且径自离去。围观人众听得下午还有好戏可看,怎不高兴,个个匆忙回转家中休息,只待养足精神,下午再来看一场生死大战。

    萧解竟拉着那少女的手离开官署而去。李昊心想:“原来她是担心萧师兄,难道七师叔又收了个女弟子。”他对萧解不甚了解,又想这少女或许是萧解的妹妹也未可知。但见少女脸上愁容已然消失,却并非露出喜悦之色,而是那种心中大石暂时落地的感觉,也即是说,那块大石随时仍可能悬上心头。这足以说明她是萧解的某人。

    庞洋见他注视着那少女,笑道:“彦威,看够了么,还不走?”

    李昊笑道:“好,走吧。”此时,看热闹的人群随着萧解等人的离去而散尽,李昊想道:“不如跟着萧解去,看看有甚线索没有。”于是把想法告诉庞洋,紧随萧解二人之后。

    两人跟行许久,只见萧解二人走入一间客店,有巧不巧,竟正是他们所住的客店刘家店,只是从另一头绕了回去而已。萧解二人进店之后,李昊跟了进去,待得萧解二人在一张桌子坐下,像是要打尖,李昊和庞洋便也找了张离萧解二人最远的桌子坐下,喜得该桌没有客人。

    李昊心想:“不知他们是否也住在此店?”

    庞洋笑道:“既是萧师弟,咱们何故如此躲躲藏藏的,怎不过去相认?”

    李昊与萧解已有四年没见,而且四年前见面之时,两人都还是幼龄少年。尤其是李昊,四年以来不仅长高了,外貌也改变了许多,不经相认,萧解确也难以认出。李昊轻声答道:“事情还没弄清楚,不便相认。现在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开,比如说,萧师兄不在鹤鸣山上侍奉七师叔,又不在武阳城里辅佐掌门师兄,为了什么目的出现在关西这渭南县里?那少女又是谁?萧解与那徐小姐之间究竟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的确难办,倘若萧师弟做了什么不义之举,咱们真不知要帮哪头才好。”

    “所以我们得谋定而后动。”

    “彦威,七师叔待你如何?”

    李昊愣了愣,不知庞洋为何有此一问,但仍旧作答:“六个师伯、师叔中,我也只见过三人,其中五师叔、七师叔待我都好。”想及张衡,不由得深叹一气,道:“只有六师叔……算了,人死为大,而且事情也都过去,不必再提。”

    “我有一个想法。”庞洋话锋略顿,“萧师弟会不会像我这样,是七师叔派来辅佐彦威你成就大事的?”

    按说自然有此可能。然而,李昊却很难想象,像萧解这么孤傲冷漠之人,也愿意奉师命前来共襄盛举。当下他便沉吟起来,心想:“七师叔的确疼我,但他若差遣萧师兄来助我,还有谁陪伴在他左右呢?如此岂不寂寞?”

    只见萧解二人叫了两碗素面,坐下吃着。那少女回来前颇为欣喜,如今又已愁上眉头。萧解对那少女道:“怎么不吃?”只听少女道:“萧大哥,你下午真的还要跟那车大侠再斗么?”萧解不答,只嗯了一声。少女又道:“不如你忘了徐姐姐吧!”萧解道:“丫头,倘若我把你送回你爹那,你愿意么?”

    李昊不禁猜想,这少女的父亲究竟是什么人?

    只听那少女又道:“不,我不要回去。爹爹要逼我嫁给张鲁,我不喜欢他,怎能嫁他呢?”萧解道:“我也一样。”少女愣了愣,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可我真担心你和徐姐姐。”萧解登时木然,像是在细想着什么一般,随即冷道:“丫头,吃面。”

    李昊与庞洋听得“张鲁”二字,不由得一怔。俱想:这年仅十岁的少女难不成是张鲁的未婚妻,是为了逃婚才离开父亲,离家出走的?

    萧解两人不再说话,这剑客看起来当真冷漠寡语。他俩吃完面后,即往客店后院走去。

    庞洋见他们走远,道:“事情已经很明朗,少女因为逃婚,离家出走,碰见了萧师弟与徐小姐,这才走在一起。”

    李昊笑道:“也有可能他们早就认识。庞师兄,你知道萧师兄的身世么?”

    “听说过,萧师弟的父亲似乎是河北一位有名的剑客。”

    “如果他俩早就认识,萧师兄该也认识少女的父亲。”李昊忽而一顿,“我们讨论的重点不是少女,而是萧师兄与徐小姐的事。”

    “最简单的方法,与萧师弟相认,直接问他。”

    “不妥。既然知道他们也住在此店,总是有了线索。他们既已回房,我们也不便再跟去偷听,不如暂且回房休息片刻,下午再去官署观战,看看事情将如何展。”

    两人遂径自回房,盘腿打坐,吐纳练气。

    一个时辰片刻即过,李昊又跟着萧解二人来到官署门前,车且早已站立相候。仍与上午一样,一样的两个人,一样的两件兵刃。萧、车二人更不打话,又斗在一起。拆解了数百招之后,天色已晚,二人又各自罢战,相约明日一决胜负,众人又散。

    李昊眼见萧解与少女回转客店,心想:“不若今晚夜探县令府,打听事实。”于是也即与庞洋回转客店稍事休息,只是没再见到萧解与那少女。

    无言邂逅

    当晚夜黑风高时,李昊与庞洋翻过徐府大墙,进入徐府。徐府与县令官署相背靠,李昊已断定这县令是个公私不分、假公济私的昏官。两人借着府庄院子的树木花草隐身,慢慢地走到徐府后院。

    忽见一个侍女从一间亮着灯的房间走了出来,两人待得侍女走远方才从大树后面绕出,走近那厢房。厢房里悄无声息,李昊刚要推门进去,走廊尽头又传来了两个脚步声。李、庞二人忙退出院子,一跃掠上屋顶。

    脚步声来到厢房就消失了,接着响起的是一阵敲门声。

    “谁?”厢房内传来一个女声,听起来带有不少殷切的盼望。

    “是爹。”敲门的男人答道。

    李昊感觉这男人的声音颇为熟悉,极似那徐县令。

    只听得呀的一声,门打开了,李昊等得两个脚步声走进屋去,双脚倒勾着屋檐倒垂下来往屋里望去,那男人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一身华服,看身形该真是徐县令。那么,厢房内的女子便是她的女儿徐姁了,只是她身处内屋,李昊却一时看不见。

    只听得徐县令道:“你还没睡?”女子用幽怨的声音答道:“我睡不着。”跟随着徐县令而来的老家人道:“小姐,你就别再想那萧贼了,安心等待皇宫里的消息吧!”徐县令又道:“姁儿,你就听为父的话,嫁给谁也比不上嫁给当今皇上尊荣。”女子祈求道:“爹亲,我与萧大哥已私定终身了,你不如成全我们吧!”一边央求,一边上前拉扯着徐县令。室内灯暗,李昊始终未能看清她的容貌。

    徐县令叹了口气,道:“我已上表朝廷的大长秋参加选妃了。你若不去,只怕我们一家十几口子都不得善终啊。”

    徐姁默然无语。

    徐县令又道:“你就听爹一次,莫要再见萧解那武夫了。啊?”说罢,双手交叉背负在身后,摇头叹气,走出厢房来。

    李昊见他回头,怕他看见,连忙翻身而上,蹲在屋顶,等到老家人也跟着徐县令出来,脚步声渐渐地远去,这才与庞洋翻身跃下。他轻轻推门进入厢房。

    “谁?”徐姁惊呼道。

    庞洋忙轻步走过去,左手按在她嘴上,轻声道:“小姐莫要惊惶,我们不是坏人。”徐姁见李昊与庞洋俱都出落不凡、言语温和,料想并非歹人,只好点了点头。庞洋方才把手放下。

    徐姁待看清李昊背负长 ( 翼三国志 http://www.xshubao22.com/8/87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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