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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你现在还能在羊舍看到被子弹打穿的孔,那是他们想射杀我们的鸽子时,留下的痕迹。”
德国士兵们到过这里,就在这个农场,我思索着,在这里该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啊。我想要问她那些士兵什么时候到过这儿,他们长得什么样,在他们身上生了什么,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然而我的法语还不足以一下子问这么多,我也不太确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询问她这方面的问题是否合适,因此我只是向她表达了我的同。
多年以后,当我在小村咖啡厅举办的本地抗战英雄团聚会上,帮忙制作午餐时,我想起了拉霍斯特夫人的外婆——她在我们见面后不久就去世了,我想知道那些抢占了她的农场的德国士兵们,是不是被这些回忆着烤羊肉和法式奶酪焗马铃薯的英雄中的某一个杀死了。
普罗旺斯就是如此,不管我在何时到那里,我都会在无意中遇到历史的痕迹。在那里,所有过往的历史都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我猜想,我——一个养山羊的美国人,也成为了那里的历史的一部分。
7。第1章关于山羊奶酪的个人经历(7)
“妈妈,”拉霍斯特夫人叫着,这时她正朝房子后面巨大的蔬菜园走去。***在那里,她的母亲拿着一把铁铲,弯腰挖着似乎是洋葱的东西。一行行卷心菜和甜菜在她周围完全对称地铺展开来。这个巨大蔬菜园的每一小片土地上,都生长着作物。就像外婆一样,她也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然而她身上的毛衣却是朴素耐用的暗蓝色。
“我带来了一个美国人,你教教她做奶酪吧。”
拉霍斯特夫人转向我,说:“当然,我的外婆也会做奶酪,但是现在你不管问她什么问题,她都只会说一些固定的话题,像那些德国人、她死去的丈夫和她在尼斯的蜜月旅行之类的。”
“你好,瑞丽尔夫人。”我向我同伴的母亲问好,她认真地握了握我的手,于是我知道了拉霍斯特夫人是从哪里学到了她的处事方式。
“那么,是你想学习我们制作奶酪的方法吧。美国没有奶酪吗?”她的双手放在她的臀部上,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
“有奶酪,但是没有山羊奶酪。我们的奶酪不像法国家庭作坊制作的奶酪。”那个时候,“手工制”这个词还没有出现在我的词汇表里。我学会这个词已经是二十年后了,因为二十年后,在美国开始掀起了一阵手工制食品的潮流。
“嗯,我很高兴有人还会想要学习制作奶酪,其他人都不想再干了。”我心想,难怪我找不到任何山羊奶酪,原来是现在没有人从事这项手艺了啊。
“我曾经拥有过七八只山羊,我为它们挤奶,然后制作奶酪,”瑞丽尔夫人说,“我卖掉多余的奶酪,我周围有些人也会帮我做,但那些人现在已经过世了,我一个人吃不消这么多活。但是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来,进来吧。”
瑞丽尔夫人把装着湿面包和残余食物的碗推到了一边,那些碗是为外面的鸡群、一只狗和几只猫准备的,这些动物现在正在我们身旁来来回回地走着。我们跟随她穿过了一扇不停打开、关上的纱门,进入了厨房。那只棕白毛的西班牙猎狗被拴在一条链子上,他爪子所及
之处都被他来来回回地抓绕而变得光秃秃的。“我们不得不把他拴在链子上,要不然他就跑了,乱跑的狗会被杀死的。我的丈夫还要带他打猎去呢。”
这是我在普罗旺斯第一次受邀进入家庭厨房,然而我看到的和我想象中的却完全不一样。
在厨房里,没有真正的铜制平底锅在常年使用的炉火上闪闪光;没有裸露的木质屋顶横梁;没有滑石或者红色的瓷砖水槽;没有装满了橄榄的赤陶罐;也没有颜色鲜亮的普罗旺斯印花布。简单说来,这儿和某个夏天我们在普罗旺斯的埃克斯市租的农场房舍的厨房很不一样。
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我看到过各种不同的农场房舍和一些村子里的厨房,它们中的大部分都跟我那天看到的风格很相似。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期间,许多厨房都进行了现代化改造,装上了室内水管和电气设备。在人造花岗岩和水泥瓷砖的白色实用主义水槽上,挂着一个白色管状搪瓷热水器。这些厨房的墙壁被刷上了好几层浅绿色或者奶油色的亮漆,地板如果看上去比较旧的话,就会铺上红色的瓷砖;如果比较新,就会铺上便宜的花岗岩砖。在原先壁炉的位置装上了一个烧汽油或者木柴的炉子,既可以烹调也可以取暖,炉子的管子插进了烟囱的管道里。有时候,壁炉架还会留在原地,只是能够在架子下面看到管道。在厨房的某个地方,会有用丙烷做燃料的两个灶的炉子,或者是比较新的烧汽油或者木柴的炉子。经常会有一把装填得满满的椅子被放在角落里,或者是一个沙背靠着一面墙壁。
初冬,瑞丽尔夫人的厨房很温暖。我闻到嘶嘶作响的压力锅里,散
着某种好像洋葱和大蒜的气味。我猜想,锅里煮着的有可能是炖肉或者干豆角。从蔬菜园里刚刚采摘下的新鲜蔬菜卧在水槽里,旁边还有她刚刚拿进来的一桶洋葱。许多汁水丰富的植物被种在小小的花盆里,摆上了窗台。一条用钩针编织的毛毯用了橙、蓝和棕三种颜色,罩住了一张装填得很满的棕色椅子,椅子上方的墙上挂着一把猎枪。
8。第1章关于山羊奶酪的个人经历(8)
“看这儿。”瑞丽尔夫人说,她的手伸进了壁橱里“这,是一个奶酪模子。”她拿起一个杯状陶艺品,里面的材质是光滑的赭土,外面是没有光泽的赤陶土。模子上被打上了规则的小圆孔。接着,她又从壁橱的更深处,拿出了许多不同大小的模子。
“这些都是我用过的。我想现在的应该都是塑料制的了吧。以前村庄里有个人会做所有我们需要的泥土制品——陶制的沙锅、泥制盘子、烤锅、碗和奶酪模子,但他在战争期间去世了。”
又是战争。我意识到,它离这些人们的生活还是如此之近。战争结束的时候,她应该是二十五岁,她的女儿是在战争时期出生的。我又一次对那些德国人感到疑惑不解。在这个与世隔离的地方,德国人驻扎在你的家中,然而你家里的男人却要远赴战场,这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啊?
“挤完奶后,趁着羊奶还是温热的,你要马上开始制作奶酪。千万不要等到羊奶凉了,你才开始做。把羊奶倒进一个大碗或者水桶里,然后再把凝|乳酵素加进去。”
对于我来说,这一番理论实在是太重要了,我马上把自己关于战争的思绪抛到了脑后。
“要加多少凝|乳酵素?”
“只要一点点,例如,五公升。不要太多了。如果你加得太多的话,奶酪就会变得像橡胶——到处都是洞,味道还会很苦。”
“然后呢?”我问她,害怕她已经说完了。
“然后你拿盖子把羊奶盖上,到第二天早上,它就凝结了。假如是早上挤的羊奶,那么就是到晚餐的时间凝结。接下来就是,拿勺子把凝结的羊奶舀进模型里,等着排出多余的水分,这就是那些小洞的用处。第二天,给奶酪加盐,把它们翻个面,再排一天的水分。这就是整个过程了。”
“这就没了?那陈化呢?难道奶酪不会特别的软吗?”
“当然是软的,因为那是新鲜的奶酪。每天你留着不吃,它就会变老一点。奶酪是一种活的生物,你知道的,就好像葡萄酒。它会变,就像我们一样,越变越老。如果你想要一块陈化奶酪,那么你就保留得久点吧。”
这个和美国农业部小册子上说的并不完全一样。
“但是假如你的奶酪做得好吃的话,就没有陈化这一说了。人们会马上买下所有的奶酪。现在很难找到新鲜的奶酪了,我们都很怀念啊,你说是不是,玛丽。皮埃尔?”她转向了她的女儿,玛丽。皮埃尔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这样了。”瑞丽尔夫人把奶酪模型放回了壁橱。
我很感谢她,然后我告诉拉霍斯特夫人如果她还想留下的话,我可以一个人回去。她留了下来,于是我同厨房里的母女俩告别了。
我离开的时候,那条狗醒来了,朝我汪汪地叫着。它挥舞着爪子,使劲扯着链子。我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它的领地,慢慢地走到了房
前,又拐上了来时的路。我的眼睛尽可能地扫视着家庭菜园,又要避免令人看上去像好管闲事的。往前走的时候,我的手深深地插在我的口袋里。
我在法国里昂的一家奶酪供应商的仓库里,上了我的第二堂也是最后一堂课。我们在一份有关山羊及其产品(主要是奶酪)的专业杂志《山羊》上读到了那家供应商的广告。
在那里,我们买了一个有着巨型漏斗的五十升盛奶容器,一个被隔成三个部分的过滤器和一些纸质过滤材料,还买了一百五十个塑料奶酪模型和六个用于排干水分的不锈钢架子。
“你还会需要这些的。”在一旁等着我们的年轻人说。他指给我们看一堆看上去十分结实的白色塑料盆和木盆。
“你的奶酪房防尘、防虫吗?”我们还没有奶酪房,我们也很肯定我们很难做到完全防尘。
“不,”我说,“不完全。”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建议你买下这些带盖的盆,很方便的。”我看着他,笑了笑。
“你看,挤完奶以后,你要通过过滤器,把水桶里的羊奶倒到盛奶的容器里,对吧?”
9。第1章关于山羊奶酪的个人经历(9)
“当然,是这样的。”瑞丽尔夫人没有说明这一部分。
“所以,我建议你把温热的羊奶倒到塑料盆里,再加点凝|乳酵素,盖上盖子,把塑料盆放在温暖的地方,十二个小时就会凝结。盖子能防尘和防虫。”
他继续解释说,凝结后的羊奶必须直接拿勺子从盆里舀到模
型里,那些模型都是放在一张起皱的塑料纸上——如果我们需要的话,他也能提供。|乳胶能够促使多余的水分排到桶里或盆里。接着,他还说起了翻面和朝奶酪里加盐,这些和瑞丽尔夫人告诉我的没有什么不同。
我们买了两个带盖的盆和一升凝|乳酵素。即使每公升羊奶里我们有可能只会添加一点点,我们还是想保证,在即将到来的产奶季节里有充足的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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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农舍并不完全属于我们自己,而是和一个朋友共同买下的。我们经常会去欧洲的各个城市转转,于是我们中的某个便能留下来看家,保证奶酪生意的正常运行,这样我们就能共同分享一份平静的田园生活。然而,从很早开始,我和唐纳德就明显地感觉到,这种共同生活并不适合我们,再加上那个朋友又有了新的爱人。于是我们开始考虑,带上羊群寻找另一个能安家的地方,我们寻找的目标必须带羊舍,还要有可供我们购买的几块土地。在往返里昂的路上,我们商量了这个事,最后打算回去后,告诉我们的同屋人乔安妮和盖尔德这一决定。他们买下了属于我们的那部分房屋产权,而我们则买下了属于他们那部分的羊群所有权。
虽然分开了,但我们仍然是很亲密的朋友,后来我们两家带着自己的孩子,在普罗旺斯共同度过了许许多多个夏天。我和乔安妮的友谊跨越了四十年,经历了两任丈夫,三个孩子、六个继子女和一生中
所有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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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穿过山谷到达新家后,离山羊生产的日子只有几周了,于是唐纳德和我把精力都放在了放养羊群上。新家还是租的,我们打算过一段时间,再考虑置办新家的问题。
我们的新家破旧不堪,简直可以称做是废墟,不过房顶还算好,租金也比较便宜。房子是西南朝向的,土黄|色的石块几乎整天都沐浴在日光中,我非常喜欢这一点。房子旁边有一口井,屋内有一个壁炉,但是没有通电。我们装上了新的窗户、一个水槽和一个能放两口丙烷炉的厨房台,还装上了一面玻璃门,这样就可以让光线射进楼下唯一的一间房——那里被当做起居室和厨房。
唐纳德从一个已经七零八落的老式葡萄酒榨汁机上,弄下了几块橡木,做了一张床。我们把床放在了楼上的大卧室里,它旁边小一点的房间给了埃塞尔。穿过大卧室的一扇门就可以直接进入它后面的阁楼,这让我们能很方便地在干燥的环境里,储存山羊要吃的牧草。楼下,我们在厨房里,同样也安了扇门通向羊舍,这样我们也就能更方便地管理羊群了。我在楼梯下的空间里,搭起了一个小小的、有纱门的奶酪房,房间的大小刚好足够放下排水槽和养护架,还包括一个接|乳清的水桶。
在宽敞的羊舍边上,我们为羊群搭了个羊圈,材料用的是从房子后的森林里砍下的结实的橡木枝和松树枝,这样羊群就能自由地出入羊舍,又不会到处乱跑了,唐纳德还做了个槽装牧草。就这样,在第
一批小羊即将诞生的时候,我们已经尽可能地做好了准备。
安顿下来后,我们邀请新的朋友们来共享晚餐。其中有当地的老师丹尼斯。芬和他的妻子乔琪特。他们都是艺术家,在布置新家的过程中,他们帮我们做了一些活儿。还有马克和妮娜。哈格,他们是一对美国夫妇,来这个小村庄过冬,他们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我用野玫瑰为壁炉上烤着的猪肋骨肉调味,这之前,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在壁炉上烹调美食,现在就算我想到了这个主意,我的烤肉技术还是不行。半边肋骨肉被烤焦了,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烛光下,我很难辨认出肉烤熟的程度。我还在祖母的荷兰铸铁炉上,烹调填满了食材的美洲南瓜,结果却煮过头了,本来就是过季的南瓜,现在变得更加软绵绵,又没有水分。幸运的是,我从面包房里,买来了坚果馅儿饼作为甜点,再加上有葡萄酒的陪伴,餐桌上谈话的气氛十分愉悦。这之后的好几个月,我们都没有邀请过客人共进晚餐,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我们实在是太忙了。
10。第1章关于山羊奶酪的个人经历(10)
白天,我们刚刚好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一些基本需求——食物、取暖、衣服和清洁,这意味着先要做的是拖运水和烧开水,生起要燃烧一天的火和照顾羊群,挤奶和制作|乳酪。然而,直到蕾妮特用了十个多小时分娩时,我才意识到我们的生活和我们厨房后的羊舍里的动物联系得有多么紧密。
埃塞尔拉开了整个事件的序幕。
“快来!我觉得蕾妮特不对劲!快!”
蕾妮特躺在她身边,呻吟着,两只眼睛向后翻着。唐纳德出去了一小会儿,我们把他叫了回来。
他跪在蕾妮特身边,轻轻地压了压它的肚子,抚摸着它的肋腹。
“它越来越虚弱了,如果我们不采取什么措施的话,恐怕我们就要失去它了。我感觉不到胎动。我要把手伸进去试试。也许先出来的是臀部,我现在要试着让小羊翻个身。”
我烧了一壶水,唐纳德洗干净手后,擦了点凡士林。当唐纳德尝试着把手伸进去时,埃塞尔就站在我们身边。
“我能够摸到它——我觉得我一定是碰到了它的背部。它绝不能那样生出来。我要试着让它转个方向。”这时的蕾妮特在虚弱地咩咩叫着,然而它正看着唐纳德,似乎知道他在尝试帮助它。
“我做不到。我的手太大了。你试试。”
“我的上帝啊,我不行!我做不到。”
“乔治安妮,你必须试试。如果我们不帮她把小羊生出来的话,它会死掉的。我想小羊已经死了。我们必须帮它生出来。去,把手洗干净。”
我试了,但是我的手还是太大了。唐纳德转向了埃塞尔。
“埃塞尔,你觉得你能像你妈妈和我一样,把你的手伸进去,帮助蕾妮特把小羊生出来吗?”
“可以的。”埃塞尔回答说,声音很有力。她站在那儿,双臂在身体两侧直直地垂着,看上去神很坚定。她身上穿着我为她做的红白格子花纹的连裤衫童装,脚上穿着她厌恶的棕色系带鞋,披着的头贴着她的脸庞。
“等一下,”我说,“让我给你扎好头。”她不喜欢把头扎到脑后,但是她让我扎起了马尾辫,用卡把刘海儿往后夹好了。
“这种时候可不能让头挡住眼睛。”我说。
唐纳德有点不耐烦了,说:“乔治安妮,给她把手洗了,然后你们两个都回来。”
暴风雨即将到来,天空正一点点变得阴暗,慢慢吞噬了本来就在减弱的日光。远处,第一声雷隆隆地轰鸣着。羊群焦躁不安地想要我们为它们喂食和挤奶。回来的时候,我带来了一盏露营提灯,然后把它挂在了羊舍一根横梁的钩子上。
“你准备好了吗?”唐纳德问埃塞尔。
埃塞尔点了点头。唐纳德给她手上擦了凡士林,然后引导她非常温柔地把手伸进去,看看她能不能碰到某种硬的东西,像一条腿或者羊的头。
“我想我摸到了腿。”她说,她的手和前臂伸进去很深,她的头紧紧地贴着蕾妮特的肋腹,“等一下,是两条腿。我觉得我摸到了蹄子。”
“很好,埃塞尔,现在你要非常温柔地拉拢蹄子,让它们朝着你的方向。如果我们能并拢蹄子的话,我觉得我们就能把小羊拉出来了。”
他一直在摩擦蕾妮特浮肿的腹部,轻轻地安慰着它。我也照做了。它一点也没有反抗,只是躺在那儿。
“我抓住了两个蹄子!”埃塞尔大叫着,突然往后跌到了,手里抓着两根断掉的前腿。
“噢,该死的。孩子已经死了,身体也开始分裂了。”唐纳德说。
埃塞尔和我都哭了,我们坐在羊舍地板上堆积的一堆稻草中,她
的双臂紧紧地抱着我的腰,头埋进了我的膝盖中,我们哭泣着,为刚刚受的惊吓,也为蕾妮特失去的孩子。我从她的头上取下了卡和橡皮绳,然后我抱紧了她,安慰着她。
我从没有预料到,这种生与死之间的一线之隔,也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它。然而唐纳德却不同,他在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学习了五年,一心想成为一名兽医。他以前见到过这种事,也明白这同样也是饲养动物的一部分。我在理智上明白这些,却不能从感上接受这一事实。
11。第1章关于山羊奶酪的个人经历(11)
那个晚上我们睡得很晚。***唐纳德最后终于把死去的小羊弄了出来,蕾妮特也排出了胎盘。他给了它一些抗生素,并且确保它会感到舒服点,而我和埃塞尔给羊群喂食紫花苜蓿和大麦,还为它们喂了水。
第二天早上,第一个出现在我们脑海里的就是蕾妮特。我们现它颤抖地站立着,它的**因为奶水而变得硬硬的。很幸运的是,它没有染上|乳腺炎,因此我们还可以为它挤奶,减轻点它的痛苦。它的身体一直在恢复中,最后,它成了我们羊群中最能产奶的山羊。
为了让小羊们的生命有个良好的开始,我们会让小羊们和妈妈们一起生活两星期,然后,再把它们分开。我们用一种混合奶粉喂食小羊,奶粉是我们用承重二十公斤的口袋,从一个小时左右路程外的饲料店买到的。
我做的奶酪没有成功,但那不是山羊们的错,它们都是产奶能手,并且接受了我们作为它们的新主人。它们允许我们把水桶放在它们后腿的后面,然后它们会往后蹲下来,从**里挤出羊奶。每只山羊的**都不同,于是我们学会了通过**的形状和颜色来辨认它
们,我们熟悉了每只羊不同的产奶方式和时间间隔。有些山羊吊着的**长得长长的,**看上去就是**的一部分,这种山羊产奶比较顺利,挤奶时间长,羊奶一滴不漏地流进水桶中。还有些羊的**很丰满圆润,小小的**突出在**侧面,给这种山羊挤奶会困难一点,当我尝试着要把**的角度往下对准水桶时,常常会漏掉一两股喷射出的羊奶。
早晨和晚上,唐纳德和我经常一起挤奶。我们把羊的项圈别在食槽上,在那里,我们给每只羊都准备了半碗切碎的大麦,这是一种有名的能够提高羊奶产量的谷物,但是如果整个吞下的话,是不易消化的。在为每只羊挤完奶后,我们就会把水桶里的羊奶,通过双层过滤器倒进羊奶罐里。当所有的羊都挤完奶了,我们会马上把装着过滤后羊奶的羊奶罐搬进房子,然后把它们倒进我们在里昂买的白色塑料盆里,再加入凝|乳酵素。
我做的第一批奶酪简直不能食用,质量粗糙还呈粒状,满是气泡,又酸又苦。看着它们从凝块变成奶酪,我曾经一度怀疑会失败,然而我还是充满了希望。直到第三天——理论上是奶酪食用或者待售的日子,我才承认这些奶酪不值一文。我把一块奶酪带给瑞丽尔夫人看,问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告诉我,我加了太多的凝|乳酵素,于是我就把所有的奶酪扔进了肥料堆里。
第二次我减少了凝|乳酵素的添加量,在二十升左右的羊奶里只加了一滴。凝结期间,我用厚重的被子包裹着装牛奶的塑料盆保持温度,然后我默默地祈祷着。二十四小时后,羊奶没有分离成凝块和|乳清,却变得又稠又浓。当我尝试着把它们舀进模型时,它们却从模型
的孔中漏出来了。看起来似乎是因为我没有添加足够的凝|乳酵素。我又等了十二个小时,期待着在这段时间,羊奶可以形成凝块,然而奇迹没有生。于是,它们又被扔进了肥料堆。
我花了一个多星期试验出了正确的凝|乳酵素添加量,又用了点时间保持盆里的凝块的温度,最终,我只做出了仅仅可以食用却不能贩卖的奶酪。我一直努力,不让唐纳德和埃塞尔看出我日益增加的绝望之,最后,我从模型中取出了一批感觉有点不同的奶酪。每一个都圆圆的,上面有因为模型而形成的小小不平,当我最后一次为它们翻面的时候,我感觉它们变得结实了。它们泛着闪闪的白光,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一点都不像我之前的成果。前几次我做出来的不过是灰白色或者淡黄|色的奶酪,表面凹凸不平,最开头的时候还特别得滑。
我将一块刚刚做出来的奶酪放在盘子里,然后在边缘处切下“v”字形的一块。奶酪的里层结实而光滑,|乳脂很丰富,呈白色,一点都没有出现我先前害怕看到的气泡。我尝了一口,很软,有一点点盐味,味道非常非常棒。我把唐纳德和埃塞尔叫过来品尝,然后我们手拉着手,绕着房间跳起了舞。我们做到了!我们制作出了老式的农场山羊奶酪!我拿出了一个月前从里昂订购的商标,那些商标是赫紫红色的金属薄片,镶上了突起的金边,上面用金色的字写上了唐纳德的名字和我们的地址,还根据法律规定,加上了奶酪的脂肪含量。后来,我学会了很好地控制凝|乳酵素的添加量,以及凝结的温度要求,做出了真的很棒的奶酪。每个人都说得没错,过程的确很简单——但是完全掌握却很困难。
12。第1章关于山羊奶酪的个人经历(12)
我做出了两打奶酪,每个上面都贴了标签,然后很小心地把盘子
放到一个浅浅的木质条板箱里,箱子里铺上了食品级别蜡纸。那天下午,我带着这些奶酪走访了我认识的许多人,想让他们尝尝味道。拉霍斯特夫人和她的母亲宣告奶酪做得很完美,她们一人买了两个。乔琪特和丹尼斯。芬誓这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奶酪,他们买了三个,其中一个送给了正在家中做客的乔琪特的父母。乔琪特把我带到了路上,介绍我认识了福安科伊斯。兰米,她也买了两个。我们从兰米家出来,穿过马路就是玛丽和马索。帕拉佐利的家。玛丽和马索没在家,门却开着。乔琪特带我进了门,让我给他们留下两块奶酪。声称过一阵他们会付我钱的,不用着急。
在乔琪特的坚持下,我把剩下的几块带到了一个有点名气的乡村旅馆。经营旅馆的夫妇有点令人畏惧,人们说老板娘是一个老泼妇,老板是一个和蔼有魅力的酒鬼。
我想午饭过后下午四点钟应该是一个合适的拜访时间。按乔琪特说的,我踏上了后面通往餐厅厨房的台阶,正要敲门时,门开了。
“嗯?你要干什么?”一个高个女人的脸冲着我,她的橙色卷绑了个髻,睫毛膏涂得又浓又密。
“乔琪特让我过来的。我是美国人,我带来了一点山羊奶酪,她觉得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乔琪特和奶酪,怎么了?”有个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一个高瘦男人穿着厨师的白衣出现在了门边。他看了看我端着的一箱奶酪,让我进门了。
女人耸耸肩,往后退了一步。“进来吧。”
我进去了,在我面前出现的是一个普罗旺斯风格的厨房,里面
有沉重的木质天花板横梁,上面挂着不同大小的铜壶和平底锅,其中一面墙壁上砌了一个壁炉,里面的火苗还在跳跃着,一个长长的黑色烤肉架上,挂着好几个砝码和秤锤,陶艺的奶油蔬菜盘堆在几个大汤罐旁,架子上摆着许多普罗旺斯风格的盘子以及绿色和赭色的大浅口盘。他们的剩菜摆在一张长而厚重的木桌的一端上,桌子几乎有房间那么长,上面满是疤痕,桌子的另一端还摆着一对没有拔毛的山鸡。
“放这儿吧。把奶酪放这儿,”男人说,然后他伸出手来,“我是杜威维亚,这是我的妻子杜威维亚夫人。”我们都互相握了握手。
“请坐,请坐。”他把一把椅子放在了桌子旁边,就在剩菜和那对山鸡的中间。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来一杯咖啡怎么样?我们正好煮了一些。”我接受了他的提议,寒暄了几句后,他说:“现在,让我们试试奶酪。”
他拿出了一把小刀,就像我先前做的那样,切下了一小块,先让他妻子尝了尝,然后自己又尝了点。吃完后,他们什么都没说。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这些葡萄酒和美食的专家们不喜欢我的奶酪,那么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了。我开始恨乔琪特把我送到这里来,我能够感觉到我的胸膛一阵紧,这意味着我的眼泪也快要夺眶而出了,于是我站起身打算离开。
“太美妙了。真的太美妙了!”杜威维亚先生叫嚷着,“一个美国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地道的法式奶酪啊!我要先把这些全都买了,然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我要自己陈化几块,再剩下几块新鲜的,对,对,本地奶酪。太棒了!”他紧紧地抓着我的双手。
杜威维亚夫人笑了。“亲爱的,真的很棒,的确美味。如果我的
丈夫很喜欢的话,那真的是很高的赞美了。你知道的,他很挑剔,这就是为什么人们甚至会从巴黎赶来吃他做的美食。”
我把奶酪留给了他们,收下了他们给我的三十二块半法郎,然后便带着兴奋的心走上了回家的路,想要告诉唐纳德和埃塞尔这个有关我们自产奶酪的好消息。
接下来,我马上把我们的奶酪卖给了那家旅馆和当地的食品店。在巴若尔星期六的集市上和星期三的一个小村庄的广场上,我是唯一的奶酪小贩,人们都走出了他们的家门,只是为了我的奶酪。
13。第1章关于山羊奶酪的个人经历(13)
赶集那天,我五点就起床挤羊奶,制作奶酪,然后再把奶酪装到固定在我们蓝灰色小车后部的架子上,小车大概是一九五八年买的。***到达集市后,我会在指定的地点架起桌子,展示我的奶酪。我给每一块奶酪都贴上了商标,然后再用白色的塑料网罩住它们,目的是防尘和防虫。
人们买下我的奶酪后,我会用羊皮纸包住它们,然后把钱放到一个小金属盒子里。我马上就有了回头客,并且随着人们的口耳相传,人们甚至会到我家里来买奶酪,有时候一次就买一打,但是到我家的路并不好走,崎岖不平,道路上灰尘满天,甚至还要穿过一条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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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房子在森林边上,从春天到夏天再到初秋,陪伴我们的是羊群以及后来买的一头猪。然而,我们很清楚地意识到,我们不能在那儿过冬,特别是在我怀孕以后。降雨经常使得道路无法通行,壁炉也不能提供足够的热量,并且随着白昼越来越短,黑夜经常很快就降
临了。
我们的朋友丹尼斯和乔琪特。芬为我们提供了一处他们可供租赁的房产,那是一个有三个小房间——一个厨房和两个卧室——的房子,他们把它叫做蜂巢。这处房子曾经是一个砖瓦厂,他们在废墟中的大缸里现了储藏的泥土,便用这些土建了这个小房子。在整修旁边的大房子时,他们和两个孩子就住在这个小房子里。我们决定接受他们的好意。我们可以把羊群和猪留在原来的地方,然后每天来回穿过山谷照看它们。
我热爱我的新厨房,它很舒适,有一个木制的炉子,一个光洁的红色瓷砖铺设的厨房台,上面装着一个很常见的两孔炉,一个圆形的石灰岩水槽——通了自来水,还有一张嵌入式餐桌,三面都摆上了艺术雕刻的白色塑料长凳。里面还有一个大橱柜,它后面有一部分装了纱门,可以让冷空气自由流通。最开始,我们把它当冰箱用,后来就成了放奶酪的地方。这里甚至有一个更大的夏日室外厨房,屋顶满是常春藤。一条红色瓷砖铺成的通道穿过了整个房子,一直通向一个宽大的庭院,院子边上栽种着月桂树、迷迭香,还立着一面残留下来的石墙。
随着冬天的来临,我的预产期也临近了,我开始烹调浓稠的蔬菜汤和炖肉,我把它们放在木制的炉子上,一次要炖上好几个小时。埃塞尔则站在脚凳上,第一次使用炉灶制作煎饼。香味总是飘荡在我的厨房里,这是因为我采集了野生百里香和迷迭香挂在厨房里的椽上。做晚餐的时候,唐纳德总是大声地为我们朗读故事,埃塞尔在一旁画画或者同蜷在她脚边的宠物玩耍——我们的狗土恩。最终,我开始有了家的感觉。
炸面包山羊奶酪沙拉
ssldufromgeduchèvreveccro。tonsfrites
在普罗旺斯的时候,我经常做这道沙拉,因为我是如此热爱那里的山羊奶酪。我在加州也做过,但是很难找到一种中等干度的山羊奶酪。炸面包时,请一定使用特级原生橄榄油,否则口味会差别很大。
先用少许橄榄油炸一两片法国棍式面包,直到面包的颜色呈金黄|色,然后把面包翻个面,加入一两瓣剁碎的大蒜。往盛沙拉的碗里倒入浅浅一层橄榄油,盖住碗底,再往碗里加入红葡萄酒醋,大概是
橄榄油1/3的量,撒上两三撮粗海盐和一点点黑胡椒粉,用叉子搅拌。
接下来,加入撕碎的菊苣、莴苣、芝麻菜,或任何当天早上从集市上买回来的、或从园里采摘的绿色蔬菜。我自己做这道沙拉的时候,我大概用了两大把蔬菜,而如果是主食的话,我会用上三大把。最后,将半干的奶酪——大概放了十天——切面朝下地放在烤焙工具里。当奶酪的边缘开始融化时,把它拿出来。搅拌好沙拉后,放到盘子里,撒上新鲜大蒜,将炸面包摆在沙拉上,如果是夏天或者初秋,还可以加上厚厚的一片番茄,然后把温热奶酪放在顶端。
14。第2章普罗旺斯的猪(1)
遇见高斯先生露克丽西亚的小猪收获季节的一顿午餐
屠宰仪式食物储备
当我们从高斯先生手里买下那头猪时,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即将成为这一地区某项历史悠久的仪式参与者。在加州大学的戴维斯分校读书时,唐纳德曾经在猪舍和羊舍里工作过。他一直都很想养猪,因此买头繁殖母猪和饲养架子猪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也很适合我们制作奶酪的工作,因为我们可以把高蛋白质的|乳清和喂猪的麦麸混合在一起。
“我不明白,”高斯先生说,他把头上的蓝帽子往下拉了拉,这时我们正往一座低矮的石头房走去,“母猪很娇贵、敏感。你必须小心对待它们。”他抬起了猪舍沉重的木门上的金属门闩,然后推开了门。幸亏猪舍周围安了结实的铁扶手,要不然我们会被撞倒在地上。十几头体型巨大的猪以全速朝我们奔来。它们鼻腔里出咕噜声,互相冲撞着,粉红色的眼皮上长着硬硬的白色眼睫毛,一闪一闪地眨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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